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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俊峰沉浮录

麻辣小牙膏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卢俊峰卢俊峰是《卢俊峰沉浮录》中的主要人在这个故事中“麻辣小牙膏”充分发挥想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而且故事精彩有创以下是内容概括:故事主线围绕卢俊峰展开的男生生活小说《卢俊峰沉浮录由知名作家“麻辣小牙膏”执情节跌宕起本站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1053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01 19:22:43。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卢俊峰沉浮录

主角:卢俊峰   更新:2026-03-01 21:2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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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泥沼里的少年1,山坳里的哭声1968年,浙闽交界的深山坳里,

连风都带着土腥味。卢俊峰就出生在这年的深秋,接生婆是村里的赤脚医生,

用一把锈剪刀剪断脐带时,土坯房的窗户纸被山风刮得哗哗响,屋外下着冷雨,

屋里连一盏像样的油灯都点不起。父亲卢老实蹲在门槛上,吧嗒着旱烟,烟锅子明灭不定,

映着他满是沟壑的脸。看着襁褓里又瘦又小的儿子,他只叹了一口气:“又是一张吃饭的嘴。

”这个叫卢家坳的村子,穷了几辈子。全村几十户人家,守着几亩薄田、一片竹山,

靠天吃饭。风调雨顺的年份,勉强混个半饱;一旦遇上旱涝,全村人就得啃树皮、挖野菜,

连米汤都喝不上。卢俊峰家,是村里最穷的一户。爷爷早年在山里砍柴摔断了腿,

常年瘫在炕上;奶奶眼睛不好,半瞎状态,只能摸摸索索做点针线;父母是老实巴交的农民,

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年到头在地里刨食,却连给孩子添件新衣裳的钱都没有。

卢俊峰上面还有一个姐姐,下面后来又添了一个弟弟,一家七口人,

挤在三间漏风漏雨的土坯房里。屋顶的茅草烂了一层又一层,下雨天,

屋里要摆上七八个破盆破罐接雨水,滴答声整夜不停,像敲在人心上的丧钟。他记事起,

就没吃过一顿饱饭。每天睁开眼,就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

就着腌得发苦的咸菜;逢年过节能吃上一口红薯,就算是天大的改善。

母亲总把碗里仅有的几粒米拨给他,自己喝清汤,摸着他的头说:“峰儿,你长身体,

多吃点。”可母亲的脸,永远是蜡黄蜡黄的,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

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卢俊峰从小就沉默,不爱哭,也不爱闹。

别的孩子在泥地里打滚嬉笑时,他总是坐在门槛上,望着连绵不绝的大山发呆。

山的那边是什么?他问过父亲。父亲头也不抬:“还是山。”他问过母亲。

母亲抹着眼泪:“别想那些没用的,好好干活,以后能娶上媳妇,就不错了。

”可卢俊峰不信。他不信自己一辈子就要困在这穷山坳里,

一辈子要和泥巴、野菜、破房子打交道。他小小的心里,早早埋下了一颗种子——要出去,

要离开这里,要挣大钱,要让家人过上好日子。2, 读不下去的书卢俊峰七岁那年,

被父亲送进了村小。村小就在山脚下,一间更大的土坯房,桌椅是用破旧木板钉的,

桌面坑坑洼洼,椅子摇摇晃晃,一坐上去就吱呀作响。全校只有一个老师,姓王,

是村里唯一读过高中的人,一人教语文、算术、思想品德,从一年级教到五年级。

开学第一天,王老师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八个字,

声音洪亮:“孩子们,读书才能改变命运,走出大山!”别的孩子听得认真,

卢俊峰却低着头,盯着自己磨破了脚趾的解放鞋。读书?读书能当饭吃吗?

读书能让家里的土坯房变成瓦房吗?读书能让爹娘不再天天愁眉苦脸吗?他看不见。

每天上课,他都坐不住。窗外的竹林、飞鸟、蜿蜒的山路,都比黑板上的字更吸引他。

王老师讲得口干舌燥,他却在心里盘算着:放学了要去割猪草,要去捡柴火,要帮母亲喂鸡。

他不是笨,相反,他脑子很灵光,算数一学就会,生字看一遍就记住。可他就是坐不住,

也不想坐。他亲眼看见,村里读完小学的孩子,照样回家种地;读完初中的,

顶多去乡里当个临时工,一个月挣几块钱,照样娶不起媳妇,盖不起房。读书,在卢家坳,

就是一条看不到头的死路。放学回家,他要背着比自己还高的竹筐上山割草,

要喂猪、放牛、挑水、劈柴,干不完的农活。等忙完一切,天黑透了,才摸出课本,

就着昏黄的煤油灯看两眼。灯油是家里省了又省的,母亲总在一旁催:“别看了,费油,

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久而久之,卢俊峰彻底厌了。他把课本扔在角落,

任由它落满灰尘。“读书有什么用?不如早点干活,早点挣钱。”这话他在心里说了无数遍,

终于在十岁那年,对着父亲说了出来。那天,父亲刚从地里回来,满身泥汗,

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听见儿子说不想读书,卢老实瞬间火了,

抓起墙角的竹条就抽了过去:“混账东西!不读书你能干什么?一辈子当农民吗?

一辈子被人瞧不起吗?”竹条抽在背上,火辣辣地疼。卢俊峰咬着牙,不哭,不躲,

瞪着眼睛看着父亲:“读书也没用!村里的人都读书了,不还是一样穷?我要出去打工,

我要挣钱!”“你还小!你懂什么!”父亲气得手都在抖。母亲连忙冲过来抱住他,

对着父亲哭:“你打他干什么!他还是个孩子!”奶奶在炕上摸索着,唉声叹气:“造孽啊,

穷人家的孩子,命苦啊……”那一顿打,没打服卢俊峰,反而让他心里的念头更坚定了。

他要走,一定要走。等他长大,就离开这座吃人的大山。3, 躁动的十八岁时间一晃,

到了1984年。卢俊峰十六岁,身高已经蹿到了一米七多,皮肤黝黑,肩膀宽厚,

浑身都是山里孩子练出来的力气。这一年,改革开放的风,终于吹到了闭塞的卢家坳。

有人从外面回来,穿着的确良衬衫,戴着手表,骑着崭新的自行车,

嘴里说着广州、深城、东城那些他从未听过的名字。“外面工厂多,随便进个厂,

一个月就能挣几十块!比种地强一百倍!”“城里高楼大厦,电灯电话,吃的是白米饭,

顿顿有肉!”“只要肯干活,就能发大财!”这些话,像一把火,烧得卢俊峰心头发烫。

他每天夜里都睡不着,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外面的世界。他看着家里依旧破败的土坯房,

看着父亲越来越弯的腰,看着母亲越来越差的身体,看着弟弟饿得面黄肌瘦的脸,

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不能再等了。十六岁的他,已经能扛起百斤的柴火,能耕完一亩地,

能在山里跑上一整天不喊累。他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了,完全可以出去闯荡。

他第一次正式跟家人摊牌。晚饭桌上,米汤依旧稀薄,咸菜依旧发苦。卢俊峰放下碗筷,

声音平静却坚定:“爸,妈,我不读书了,我要出去打工。”全家都愣住了。

父亲卢老实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把筷子一拍:“不行!我打死你也不让你出去!

外面是什么地方?是人吃人的地方!你去了就是送死!”“我不怕!”卢俊峰抬起头,

眼神里带着少年独有的狠劲,“留在家里,我们一辈子都穷!我出去,就算死在外面,

也比在这里窝囊一辈子强!”“你敢!”父亲抓起板凳就要砸过来。母亲哭得撕心裂肺,

死死抱住父亲的腿:“你冷静点!峰儿也是为了家里好啊!”姐姐已经嫁人,回娘家探亲,

看着弟弟,眼圈通红:“峰儿,外面真的苦,你别去……”弟弟缩在角落,怯生生地看着他,

不敢说话。那一夜,家里吵翻了天。父亲坚决不同意,母亲以泪洗面,爷爷奶奶唉声叹气。

所有人都在劝他,所有人都在拦他。可卢俊峰的心,已经像离弦的箭,再也收不回来了。

他知道,跟家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硬闹也没用。一个大胆的念头,

在他心里悄悄生根——偷跑。4, 月光下的逃亡1985年,农历七月十五。

卢俊峰十七岁。这一天,他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悄悄准备了一切:一个洗得发白的破麻袋,

里面装着仅有的两件换洗衣裳,一双母亲缝的布鞋,还有半块干硬的红薯饼。他从床板下,

拿出了二十块钱,那二十块钱,他攒了很久很久。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币,

卢俊峰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对着家的方向,在心里默默磕头:“爸,妈,爷爷,奶奶,

对不起,等我挣了钱,我一定加倍还给你们,我一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夜深了,

全家人都睡熟了,屋里只有此起彼伏的鼾声,和屋外蛐蛐的叫声。月光透过窗户纸,

洒在地上。卢俊峰轻手轻脚爬起来,不敢开灯,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他穿上鞋子,背起麻袋,

一步一步挪到门口。木门的门轴很旧,他轻轻转动,生怕发出吱呀的声响。门开了,

山风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外面的世界,在月光下静静等待着他。他深吸一口气,

迈出了家门。一步,两步,三步……他不敢跑,只是快步走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几乎要蹦出来。就在他快要走出村口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呼喊:“峰儿!你不能走!

”是奶奶!奶奶半夜起来上厕所,发现他的被窝空了,立刻疯了一样喊了起来。紧接着,

父亲、母亲、姐姐的声音全都响了起来:“儿子!回来!”“峰儿!你快回来啊!”“弟弟!

别跑!”灯光从家里亮起来,几道身影跌跌撞撞地追了出来。卢俊峰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月光下,后背被泪水打湿。他能听见母亲的哭声,能听见父亲焦急的呼喊,

能听见奶奶摸索着摔倒的声音。每一声,都像刀子扎在他心上。父亲冲上来,

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跟我回去!快!”母亲抱住他的腰,哭得浑身发抖:“峰儿,

妈求你了,外面太苦了,你会没命的!”姐姐拉着他的手,泣不成声。卢俊峰咬着牙,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用力挣脱父亲的手,猛地推开家人,头也不回地朝着大山深处跑去。

“爸!妈!我一定会回来的!我一定会挣大钱回来!”“你们等着我!”他拼命地跑,

拼命地跑。身后家人的呼喊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终被山风吞没。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孤独的线,拴在故乡,却奔向未知的远方。

跑到山路拐角时,他的左手腕狠狠撞在路边一块尖锐的岩石上,瞬间划破一道长长的口子,

鲜血直流。他没有停,也没有喊疼。那道疤,从此刻在他的皮肤上,也刻在了他的人生里。

——1985年,十七岁的卢俊峰,用一道伤疤,告别了童年,告别了故乡,

一头扎进了波涛汹涌的人间江湖。5, 陌生的城市卢俊峰一路走,一路搭车。二十块钱,

是他全部的盘缠。他不敢花,饿了就啃自带的红薯饼,渴了就喝山涧的泉水,

晚上睡在桥洞、车站、废弃的工棚里。他不知道方向,只听人说,往南走,就是大城市。

他一路向南,从山区走到县城,从县城走到市区,最终辗转了三天三夜,来到了临海市区。

站在市区的街头,卢俊峰彻底傻了眼。高楼一栋连着一栋,马路宽得望不到头,

汽车鸣着喇叭飞驰而过,自行车流像潮水一样涌动,街上的人穿着光鲜亮丽,

说话都是他听不懂的口音。这和卢家坳,完全是两个世界。他背着破麻袋,站在街角,

像一只误入繁华森林的野猴子,局促、不安、自卑,浑身都不自在。来往的人路过他,

都投来异样的目光,有人嫌弃,有人好奇,有人不屑一顾。他第一次感受到,

什么叫格格不入。肚子饿得咕咕叫,他摸出怀里的二十块钱,攥得紧紧的。

这是他最后的底气,不能乱花。他在街头漫无目的地游荡,从白天走到黑夜,

从城东走到城西,眼睛不停地扫视着,想找一份能干活、能挣钱的工作。饭店招工?

要本地人,要熟手。工厂招工?要身份证,要介绍信,他一样都没有。工地招工?他问了,

工头上下打量他一眼:“太小了,干不动,不要。”一次次碰壁,一次次被拒绝。夜幕降临,

城市亮起万家灯火,霓虹灯闪烁,美得像梦。可卢俊峰的心里,却一片冰凉。他蹲在街角,

抱着膝盖,第一次感到了绝望。原来外面的世界,不是天堂,是更残酷的战场。没有钱,

没有身份,没有背景,连一口饭都吃不上。他想起了家里的米汤,想起了母亲的笑容,

想起了家人的呼喊。后悔吗?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回家。可一想到家里的穷,

想到自己发过的誓,他又把念头压了下去。不能回去!死都不能回去!他咬着牙,抹掉眼泪,

站起身,继续往前走。他就不信,自己一身力气,会饿死在这座城市里。6,

地摊上的第一桶金就在卢俊峰快要走投无路时,他在夜市街口,看到了一片热闹的景象。

摆摊的小贩一个挨着一个,卖小吃的、卖衣服的、卖小百货的,人声鼎沸,香气扑鼻。

一个卖茶叶蛋的小摊前,围满了人,老板忙得不可开交。卢俊峰眼睛一亮。他会做饭!

母亲从小教他煮东西,他煮的茶叶蛋,比家里的还香!他摸了摸怀里的二十块钱,

心里有了主意。第二天一早,他用五块钱买了一口小铁锅,

十块钱买了鸡蛋、茶叶、八角、盐,剩下五块钱留着应急。他在街角找了一个空位置,

支起铁锅,生起小火,开始煮茶叶蛋。香气很快飘了出去。可刚摆好,

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就晃了过来,为首的黄毛叼着烟,斜着眼睛瞪他:“小子,哪来的?

这块地盘是我们的,谁让你在这摆摊的?”卢俊峰心里一紧,手心冒汗。他在山里长大,

从没见过这种混混,害怕,却不敢表现出来。他强装镇定,低声说:“大哥,

我就是想挣口饭吃,求求你们,让我摆一天吧。”“滚!”黄毛一脚踹翻了他的铁锅,

鸡蛋滚了一地,“再不走,打断你的腿!”旁边的小贩都不敢吭声,只是低着头,

假装没看见。卢俊峰看着碎了的铁锅,看着撒了一地的茶叶蛋,眼睛红了。

那是他全部的家当,那是他唯一的希望。怒火,瞬间压过了恐惧。他猛地站起身,攥紧拳头,

盯着黄毛:“你把锅给我修好,把鸡蛋赔给我!”“哟?小崽子还敢犟嘴?”黄毛冷笑一声,

挥手带着几个人冲上来,对他拳打脚踢。卢俊峰抱着头,蹲在地上,任由他们打。

背上、胳膊上、腿上,全是疼,可他一声不吭。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认输,

我不能倒下!混混们打累了,骂骂咧咧地走了。卢俊峰慢慢爬起来,浑身是土,嘴角流着血,

衣服破了,锅碎了,鸡蛋没了。他站在原地,看着狼藉的地面,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路过的人指指点点,有人同情,有人冷漠。一个卖包子的老大爷看他可怜,

递给他两个热包子:“孩子,吃点吧,别难过,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卢俊峰接过包子,

哽咽着说了声谢谢。他坐在地上,啃着热包子,心里暗暗发誓:今天的屈辱,我记住了。

总有一天,我要让所有人都不敢欺负我!总有一天,我要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他没有走,

第二天,他用剩下的五块钱,重新买了一口小锅,买了少量鸡蛋,再次来到那个街角。

这一次,他不再懦弱。黄毛再来时,卢俊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就在这摆摊,

你要打,我奉陪到底。我烂命一条,你要是不怕惹麻烦,就尽管来。”他的眼神太狠,太硬,

像山里的狼。黄毛愣了一下,竟然没敢再动手,骂了两句,悻悻地走了。从那天起,

卢俊峰的茶叶蛋小摊,正式开张。他嘴甜,会说话,见人就笑,茶叶蛋煮得又香又入味,

价格还便宜。渐渐地,回头客越来越多,生意一天比一天好。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

深夜才收摊,累得倒头就睡,却从来没有抱怨过。第一个月下来,他挣了一百二十块钱。

攥着那一沓皱巴巴的纸币,卢俊峰哭了。这是他第一次挣到这么多钱,

这是他用汗水、屈辱、力气换来的钱。他把一百块钱小心翼翼地叠好,藏在贴身的口袋里,

准备寄回家里。剩下二十块,留作本钱。站在邮局门口,他对着家乡的方向,默默说:“爸,

妈,我挣到钱了。你们等着,我很快就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7,

三年磨一剑从茶叶蛋小摊开始,卢俊峰一步一个脚印,在临海城里扎下了根。他脑子活,

肯吃苦,观察能力极强。看见卖袜子生意好,他就跟着卖袜子;看见卖皮带挣钱,

他就加卖皮带;看见小吃受欢迎,他就轮流换着品类做。他从不偷懒,从不耍滑,

对顾客实在,对同行和气,慢慢积攒了口碑,也积攒了人脉。他依旧住最便宜的工棚,

吃最简单的饭菜,穿最破旧的衣服,把每一分钱都攒下来。他每个月都往家里寄钱,从一百,

到两百,到五百……家里收到钱,回信说,土坯房修好了,爷爷的药能买得起了,

弟弟能上学了。卢俊峰看着信,笑得像个孩子。三年时间,转瞬即逝。1988年,

卢俊峰二十岁。他已经从那个怯生生的山里少年,变成了一个成熟、稳重、眼神锐利的青年。

他不再摆地摊,而是在市场里租了一个固定摊位,做起了日用百货批发生意,

货品种类越来越多,生意越做越大。他手里,已经攒下了近万块钱。

在那个万元户都算富豪的年代,这笔钱,足以让他在家乡扬眉吐气。这三年里,他吃过的苦,

受过的罪,数都数不清。被城管追过,被同行坑过,被客户骗过,被坏人欺负过……他哭过,

累过,绝望过,却从来没有放弃过。他学会了看人脸色,学会了圆滑处事,学会了忍辱负重,

也学会了该狠的时候,绝不手软。他身上,已经有了江湖人的底色。这年春节,

卢俊峰决定回家。他买了新衣服,买了烟酒糕点,买了给家人的礼物,揣着厚厚的一沓钱,

踏上了回乡的路。还是那条山路,还是那座大山,可他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狼狈逃跑的少年。

走到村口,村里人看见他,全都围了上来。“这是俊峰?长这么高了!”“挣大钱了!

真是有出息了!”“卢老实家的儿子,真是光宗耀祖了!”父亲卢老实站在门口,

看着衣着光鲜、气度沉稳的儿子,眼圈瞬间红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母亲冲上来,抱住他,

哭得泣不成声。爷爷奶奶拉着他的手,摸了又摸,老泪纵横。姐姐、弟弟,全都围在他身边,

又高兴,又骄傲。卢俊峰看着焕然一新的家,看着家人脸上的笑容,心里百感交集。三年前,

他偷跑离家,一身狼狈;三年后,他衣锦还乡,满身荣光。他把攒下的钱拿出来,

给家里盖了一栋崭新的红砖大瓦房,买了全新的家具,买了电视机、自行车,

把家里安排得妥妥当当。村里人羡慕不已,都说卢家出了个能人。除夕夜,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热腾腾的年夜饭,灯火通明,笑声不断。父亲端起酒杯,对着他,

第一次服软:“峰儿,爸以前错怪你了,你是好样的。”卢俊峰喝下酒,眼泪掉了下来。

所有的苦,所有的累,在这一刻,都值了。可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小小的临海城,

装不下他的野心。他听说,南方的深城,是遍地黄金的地方,是创业者的天堂。他的目光,

已经投向了更远、更繁华的远方。第二卷 深城风云1,

南下的绿皮火车1989年的春节刚过,卢家坳的年味还没散尽,卢俊峰就收拾好了行囊。

红砖瓦房的堂屋里,父母坐在八仙桌旁,看着他把新置办的行李塞进帆布包,眼里满是不舍,

却再没有半句阻拦。三年前那个偷跑的少年,如今已是能为家里撑起一片天的男子汉,

他的决定,家人只会支持。“峰儿,外面不比家里,凡事多留个心眼,别太拼了。

”母亲往他包里塞了满满一袋子腊肉和红薯干,“吃不惯外面的饭,就吃点家里的东西。

”父亲坐在一旁,吧嗒着旱烟,半晌才开口:“挣多挣少无所谓,平平安安的就好。

要是受了委屈,就回来,家里永远有你的位置。”卢俊峰点点头,喉结滚动,

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自己这一走,又是一场未知的闯荡,而这一次,

他的目的地,是远在千里之外的深城。临出门前,他走到爷爷奶奶的炕边,

磕了三个头:“爷爷,奶奶,等我在深城站稳脚跟,就接你们过去享福。

”八十七岁的爷爷攥着他的手,枯瘦的手指布满老茧,声音沙哑:“好,好,爷爷等你。

”正月十六,元宵刚过,卢俊峰背着帆布包,揣着近万块积蓄,

还有一封临海城生意伙伴写的介绍信,踏上了南下的路。从县城到市里,

再从市里转车到广州,最后换乘前往深城的绿皮火车,一路辗转,足足花了三天两夜。

那趟绿皮火车,是卢俊峰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记忆。车厢里挤得水泄不通,

座位底下、过道里、车厢连接处,全是人。行李堆得像小山,汗味、烟味、泡面味、脚臭味,

混杂在一起,呛得人喘不过气。没有座位,他就靠在过道的栏杆上,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

腿麻了,脚肿了,却不敢有丝毫松懈,紧紧护着贴身的帆布包,里面装着他的全部身家。

车厢里的人,和他一样,都是怀揣着梦想的异乡人。有年轻的姑娘小伙,背着简单的行李,

眼神里满是憧憬;有中年的汉子,带着妻儿,脸上写着奔波与疲惫;有做小生意的商贩,

背着大包的货物,嘴里念叨着价格与销路。他们操着不同的口音,聊着同一个话题:深城。

“听说深城遍地是黄金,只要肯干活,就能挣大钱!”“深城是经济特区,政策好,机会多!

”“我亲戚在深城的工厂里当主管,一个月挣上千块!”这些话,像一剂强心针,

让卢俊峰疲惫的身体里,又充满了力量。火车一路向南,窗外的风景从萧瑟的北方山野,

变成了绿意盎然的南方平原。稻田、鱼塘、芭蕉树、红砖小楼,一幕幕掠过,

昭示着一个全新的世界。1989年2月22日,清晨六点,

绿皮火车缓缓驶入深城罗湖火车站。当卢俊峰踏出火车站的那一刻,温热的海风扑面而来,

带着咸湿的气息,远处的高楼大厦在朝阳下熠熠生辉,马路上的汽车川流不息,

耳边是此起彼伏的粤语和普通话,还有机器的轰鸣声、工地的敲打声。深城,到了。

这个刚刚经历过改革开放浪潮洗礼的城市,到处都透着一股蓬勃的生机,

一股不顾一切往前冲的劲头,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张开怀抱,

迎接所有前来闯荡的异乡人。卢俊峰站在火车站的广场上,望着眼前的一切,深吸一口气。

临海城的三年打拼,让他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学会了生存的本领。而深城,将是他新的战场,

他要在这里,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2, 罗湖的铁皮屋初到深城,

卢俊峰最先感受到的,不是机遇,而是现实的残酷。罗湖作为深城最早开发的区域,

房价和房租高得离谱。他拿着介绍信,找到临海城生意伙伴介绍的老乡,

对方在罗湖的城中村租了一间铁皮屋,见他来,只能勉强挤出一张床位。那间铁皮屋,

建在高楼的缝隙里,不足十平米,隔成了四个小隔间,住了八个人。没有窗户,

只有一个小小的排气扇,闷热、潮湿,白天晒得发烫,晚上又冷得刺骨。墙壁是薄薄的铁皮,

隔壁的说话声、咳嗽声、翻身声,听得一清二楚。下雨天,铁皮屋顶漏雨,屋里到处是积水,

连个干燥的地方都没有。房租不贵,一个月二十块,可即便是这样,

对初来乍到的卢俊峰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他没有时间抱怨,也没有资格抱怨。

放下行李的第二天,他就拿着介绍信,开始找工作。介绍信介绍的,

是罗湖的一个小商品批发市场,老乡在里面做服装批发生意。卢俊峰找到老乡时,

对方正在摊位上忙得不可开交,见他来了,只是指了指旁边的空地:“小子,深城这地方,

不养闲人,你要是想留下来,就先在我这帮忙,管吃管住,一个月给你五十块工钱,怎么样?

”五十块,比临海城的工资低了不少,可卢俊峰没有犹豫,立刻答应了:“谢谢老乡,我干!

”他知道,在深城,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新人,没有人脉,没有资源,没有经验,

能有一个落脚的地方,能有一份活干,已经是万幸。从此,

卢俊峰开始了在罗湖小商品批发市场的打拼生涯。每天天不亮,

他就跟着老乡去广州的批发市场进货,凌晨三点出发,坐两个小时的大巴,

挑货、砍价、装车,再赶在早上八点前回到深城,摆货、卖货、招呼顾客。晚上,

市场关门后,他还要整理货物、盘点账目、打扫摊位,忙到深夜,才能回到闷热的铁皮屋,

倒头就睡。深城的生意,和临海城截然不同。这里的顾客,来自五湖四海,有本地的小商贩,

有外地的批发商,还有港澳台的客商。他们眼光毒辣,要求苛刻,砍价更是毫不留情。

这里的同行,个个精明能干,竞争激烈到白热化,为了一个客户,为了一个摊位,

能争得面红耳赤,甚至大打出手。卢俊峰学得很快。他跟着老乡,学习如何挑货,

如何判断质量,如何把握价格;他观察着同行,学习如何招呼顾客,如何谈判,

如何拉拢人脉;他利用一切空闲时间,学习粤语,学习做生意的门道,学习深城的规则。

他嘴甜,手脚勤快,眼里有活,对待顾客真诚实在,对待老乡尽心尽力。很快,

他就赢得了老乡的信任,也赢得了不少顾客的好感。有客商来进货,

他会主动帮忙搬货、打包,甚至送货上门;有顾客砍价太狠,他会耐心解释,实在不行,

就少赚点,只求成交;有同行遇到困难,他会伸手帮忙,从不落井下石。渐渐地,

卢俊峰在罗湖小商品批发市场,有了自己的小名气。大家都知道,有一个从北方来的小伙子,

姓卢,人实在,能吃苦,会做生意。半年后,老乡看他能力出众,主动提出:“小卢,

你本事不小,总跟着我干也不是办法。我在市场里还有一个小摊位,空着也是空着,

你拿去做吧,租金先欠着,等你挣了钱再给我。”卢俊峰又惊又喜,

对着老乡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哥,这份情,我记一辈子!”就这样,1989年的秋天,

卢俊峰有了属于自己的第一个摊位,主营劳保用品和日用小商品。这是他在深城的第一步,

虽然微小,却无比坚实。3, 第一个店面与生死之交卢俊峰的摊位,就在老乡的隔壁,

位置不算好,却也不算差。他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进了一批货,正式开张。没有鞭炮,

没有花篮,没有庆祝,只有他一个人,站在小小的摊位前,心里充满了希望。生意刚开始,

并不顺利。摊位小,货品种类少,名气也不大,顾客寥寥无几。第一个月,他不仅没挣钱,

还亏了本钱。卢俊峰没有气馁。他分析原因,发现是自己的货品种类太单一,没有特色,

吸引不了顾客。于是,他调整策略,不再局限于劳保用品和日用小商品,

而是根据市场的需求,增加了五金配件、塑料用品、针织内衣等品类。他还改变了进货渠道,

不再只从广州进货,而是亲自跑到浙江、江苏的批发市场,直接和厂家对接,省去中间环节,

降低成本,让价格更有优势。为了吸引顾客,他推出了“薄利多销”的策略,利润压到最低,

只求走量;他还承诺,凡是在他这里进货的顾客,不满意可以退换,质量有问题可以赔偿。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两个月的调整,卢俊峰的摊位生意,渐渐有了起色。顾客越来越多,

销量越来越大,不仅回本了,还挣了一笔小钱。他没有把钱存起来,而是全部投入到生意中,

进更多的货,拓展更多的品类,把小小的摊位,打理得井井有条。1990年,

深城经济特区成立十周年,城市的发展日新月异,招商引资的力度越来越大,

工厂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小商品的需求,也越来越旺盛。卢俊峰抓住了这个机遇。他发现,

深城的工厂越来越多,劳保用品的需求巨大,尤其是劳保手套、安全帽、工作服等,

几乎是每个工厂的必需品。而当时,做劳保用品批发的商家不多,市场缺口很大。

他果断决定,把主营业务聚焦在劳保用品批发上,放弃其他杂项,做精做专。

他亲自跑到江苏的劳保用品厂家,谈合作,签协议,成为了几个知名厂家在深城的总代理。

他的货,质量好,价格低,品种全,很快就占据了深城劳保用品批发市场的半壁江山。

到1990年底,卢俊峰的摊位,月流水已经达到了上万块,

远远超过了市场里的很多老商户。他终于攒够了钱,租下了市场里的一间门面房,

不再是那个挤在角落的小摊位,而是有了属于自己的第一个店面。店面不大,只有二十平米,

可卢俊峰却视若珍宝。他亲自设计装修,把店面收拾得干净整洁,货物摆放得整整齐齐,

还做了一块醒目的招牌:卢氏劳保用品批发。开业那天,他请了老乡和几个相熟的同行,

在附近的小饭馆吃了一顿饭。酒桌上,大家纷纷向他道贺,都说他年轻有为,以后前途无量。

卢俊峰端起酒杯,一一敬过,心里感慨万千。从卢家坳的穷小子,到临海城的地摊小贩,

再到深城有自己店面的小老板,他走了五年,吃了数不清的苦,终于在深城,

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就在他的生意蒸蒸日上时,一场意外,

让他结识了这辈子的生死之交——陈卫国。陈卫国是广东本地人,比卢俊峰大五岁,

在罗湖做五金批发生意,性格豪爽,重情重义,在市场里颇有威望。那天,

卢俊峰去仓库提货,遇到了几个地痞流氓,想强行收取“保护费”。卢俊峰不肯,

双方争执起来,地痞流氓二话不说,就对他拳打脚踢。就在这时,陈卫国路过,看到这一幕,

二话不说,冲上去就帮卢俊峰解围。陈卫国练过功夫,身手了得,

几个地痞流氓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被打得落荒而逃。卢俊峰看着浑身是伤的陈卫国,

心里充满了感激:“陈哥,今天谢谢你,大恩不言谢!”陈卫国摆摆手,擦了擦嘴角的血,

笑着说:“小事一桩,在深城这地方,就是要互相照应。我看你这小子,人实在,有骨气,

值得交。”从那天起,卢俊峰和陈卫国成了好朋友,好兄弟。他们互相照应,互相扶持,

一起谈生意,一起对付地痞流氓,一起喝酒聊天。陈卫国教卢俊峰深城的江湖规矩,

教他如何和黑白两道打交道;卢俊峰则教陈卫国如何拓展货源,如何管理生意。他们的友情,

在深城的风雨中,慢慢沉淀,成了生死之交。有了陈卫国的帮助,卢俊峰的生意,

做得更加顺风顺水。他的人脉越来越广,不仅认识了市场里的商户,

还认识了很多工厂的老板,甚至和一些江湖人士,也有了交情。1992年,

邓小平南巡讲话,深城的改革开放进入了新的阶段,城市的发展速度,快得让人咋舌。

卢俊峰的生意,也跟着水涨船高,第一个店面的规模,已经无法满足需求。于是,

他果断出手,在罗湖小商品批发市场,又租下了三间店面,扩大经营规模,不仅做劳保用品,

还涉足电子元件、办公用品等领域。这一年,卢俊峰二十四岁,

已经是深城小商品批发市场里,小有名气的批发商了。4,

四店齐开与纸醉金迷1993年到2000年,是深城发展的黄金七年,

也是卢俊峰事业腾飞的七年。在这七年里,深城的城市建设日新月异,高楼大厦拔地而起,

工业区不断扩张,外资企业纷纷入驻,小商品的需求,呈爆炸式增长。

卢俊峰紧紧抓住时代的机遇,凭借着自己的眼光、能力和人脉,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他的四个店面,各有分工:第一家店,主营劳保用品,是他的老本行,也是他的根基,

占据了深城劳保用品批发市场的六成份额;第二家店,主营电子元件,

随着深城电子产业的崛起,生意火爆,利润丰厚;第三家店,主营办公用品,

服务于各大公司和企业,客户稳定,回款快;第四家店,主营日用小商品,

面向零售和小批发商,走量巨大,薄利多销。他不再亲自跑进货、搬货物,

而是雇了十几个员工,有业务员、收银员、仓库管理员,还请了专业的会计,打理账目。

他自己则把主要精力,放在了拓展大客户、谈合作、规划发展上。他在深城买了房子,

不再住那个闷热的铁皮屋,而是搬进了罗湖的商品房,虽然不大,却温馨舒适。

他买了摩托车,后来又换成了小汽车,出行更加方便。他的收入,也水涨船高。

九十年代中期,他的年利润,就已经突破了百万,到了2000年,他的个人资产,

已经达到了上千万。从一个揣着二十块钱离家的穷小子,到身家上千万的老板,

卢俊峰用了十五年的时间,完成了人生的逆袭。他终于实现了自己年少时的梦想,

让家人过上了好日子。他把父母、爷爷奶奶、弟弟,都接到了深城,给他们买了大房子,

请了保姆,让他们衣食无忧,安享晚年。爷爷奶奶看着繁华的深城,看着出息的孙子,

笑得合不拢嘴;父母看着如今的他,眼里满是骄傲和欣慰;弟弟在他的安排下,进了大学,

学习工商管理,准备毕业后帮他打理生意。事业成功,家庭美满,卢俊峰的人生,

似乎达到了顶峰。可就在这时,他开始变了。随着财富的积累,地位的提升,他身边的朋友,

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以前那些朴实的商贩和兄弟,而是一群腰缠万贯的老板,

他们开着豪车,住着豪宅,出入高档酒店和娱乐场所,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

他们带着卢俊峰,出入夜总会、酒吧、**,吃山珍海味,喝名酒洋酒,身边美女环绕。

一开始,卢俊峰还很不适应,觉得这种生活太过奢靡,太过堕落。可渐渐地,

他就被这种纸醉金迷的生活,迷住了双眼。他觉得,自己辛苦了十五年,吃了那么多苦,

现在有钱了,享受一下,也是理所当然的。他开始沉迷于吃喝玩乐,不再像以前那样,

兢兢业业地打理生意。每天睡到中午才起床,下午去店里转一圈,

就和朋友们出去喝酒、打牌、泡吧,深夜才回家。他的穿着,越来越讲究,一身名牌,

手表、皮带、皮鞋,全是奢侈品;他的车子,越换越好,从十几万的桑塔纳,

换成了上百万的奔驰;他的应酬,越来越多,每天喝得酩酊大醉,醉生梦死。

陈卫国看着他的变化,心里很着急,多次劝他:“峰子,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生意是你的根,不能丢了!纸醉金迷的生活,只会毁了你!”可卢俊峰根本听不进去,

他摆摆手,不以为然:“陈哥,我辛苦这么多年,放松一下怎么了?生意有员工打理,

不会出问题的。”见他不听劝,陈卫国也很无奈,只能摇摇头,不再多说。除了吃喝玩乐,

卢俊峰还染上了一个致命的恶习——堵伯。一开始,他只是和朋友们打牌,小打小闹,

输赢几千块,纯属娱乐。可渐渐地,他就迷上了堵伯的刺激感,从打牌,变成了打麻将,

再到去地下**,赌注也越来越大,从几千,到几万,再到几十万。赢了钱,

他就大手大脚地挥霍,觉得自己运气好,无所不能;输了钱,他就想着再赌一把,

把输的钱赢回来,越陷越深。他的心思,再也不在生意上了。店里的管理越来越混乱,

员工偷懒、贪污,他视而不见;货源的质量越来越差,价格越来越高,

他不闻不问;客户的投诉越来越多,他置之不理。曾经红红火火的四间店面,

生意开始走下坡路,利润越来越低,甚至出现了亏损。可卢俊峰依旧执迷不悟,

沉浸在堵伯和纸醉金迷的生活里,无法自拔。他不知道,一场巨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而他辛苦打拼十五年的一切,即将化为乌有。5,**深渊与众叛亲离2001年,

卢俊峰三十五岁,身家上千万,在深城有四间店面,有房有车,家庭美满,看似风光无限,

实则早已深陷**的深渊,无法自拔。他不再满足于和朋友小赌,

而是频繁出入深城的地下**,甚至跑到澳门,参与豪赌。地下**里,鱼龙混杂,

有腰缠万贯的老板,有游手好闲的混混,有精明狡诈的庄家,还有形形色色的美女荷官。

这里没有亲情,没有友情,只有利益和输赢,只有疯狂和堕落。卢俊峰一开始,

运气还算不错,在**里赢了不少钱,最多的一次,一夜之间赢了两百万。赢了钱,

他更加狂妄,觉得自己天生就是赌神,无所不能。他出手越来越阔绰,在**里一掷千金,

挥金如土,身边的狐朋狗友,对他阿谀奉承,百般讨好,让他飘飘然,忘乎所以。可堵伯,

终究是十赌九输。庄家早就摸清了他的性格,知道他好胜心强,输了就想翻本,

于是设下陷阱,一步步引他上钩。先是让他小赢,勾起他的贪念;再让他小输,

让他觉得只是运气不好;最后,在他押上全部身家时,让他一败涂地。

2002年的一个深夜,卢俊峰在澳门的一家地下**,押上了自己的全部身家——八百万,

赌一把大小。骰子落下,开了小,他押的,是大。八百万,瞬间化为乌有。那一刻,

卢俊峰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他不敢相信,自己一夜之间,

就输光了所有的积蓄。“不!不可能!”他疯狂地大喊,“再来!我还要赌!

”他想找庄家借钱,想翻本,可庄家却冷冷地看着他:“卢老板,你已经没钱了,还想赌?

请你离开吧。”身边的狐朋狗友,见他输光了钱,瞬间变脸,一个个离他而去,

没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援手。卢俊峰失魂落魄地走出**,站在澳门的街头,深夜的海风,

冰冷刺骨,吹得他浑身发抖。他看着繁华的夜景,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突然觉得,

自己像个笑话。十五年的打拼,十五年的汗水,十五年的心血,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深城,迎接他的,不是家人的安慰,而是众叛亲离。

父母知道他堵伯输光了家产,气得大病一场,父亲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这个不孝子!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你把我们的脸都丢尽了!”母亲哭着说:“峰儿,

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啊!那是你一辈子的心血啊!”爷爷奶奶气得说不出话,只是不停地叹气,

身体越来越差。弟弟对他失望透顶,说:“哥,我真没想到,你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太让我失望了!”就连他的生死之交陈卫国,也对他彻底寒了心,找到他,

冷冷地说:“峰子,我劝过你多少次,你就是不听。你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你自己选的,

怪不得别人。我们的兄弟情,到此为止吧。”说完,陈卫国转身就走,再也没有回头。

员工们见他输光了家产,生意也做不下去了,纷纷辞职,有的甚至卷走了店里的货款。

供应商们见他无力支付货款,纷纷上门催债,把他的店面围得水泄不通。银行也找上门来,

要求他偿还贷款。为了还债,卢俊峰不得不卖掉自己的房子、车子,卖掉自己的四间店面。

2003年的春天,卢俊峰卖掉了最后一间店面,还清了所有的债务,手里,

只剩下两千块钱。他从身家上千万的老板,一夜之间,变成了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他搬出了豪华的商品房,住进了深城桥洞下的窝棚,和流浪汉为伍。每天,

他靠捡垃圾、乞讨为生,吃着别人剩下的残羹冷炙,穿着破烂的衣服,睡在冰冷的桥洞下。

曾经的朋友,见到他,都躲得远远的;曾经的客户,见到他,都嗤之以鼻;曾经的员工,

见到他,都面露鄙夷。他尝尽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他蹲在桥洞下,

啃着别人扔掉的冷馒头,突然想起了1985年的那个夜晚,他揣着二十块钱,

偷跑离家;想起了1988年的春节,他衣锦还乡,风光无限;想起了2000年的新年,

他和家人团聚,其乐融融。对比现在的自己,他泪流满面,悔恨交加。

“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对不起父母,对不起家人,对不起陈哥,

对不起所有相信我的人!”他狠狠地抽了自己几个耳光,打得嘴角流血,却丝毫感觉不到疼。

心,比身体,更疼。6,桥洞下的醒悟与东城的希望2003年到2007年,四年的时间,

卢俊峰一直住在深城的桥洞下,过着流浪汉的生活。这四年,

是他人生中最黑暗、最绝望的四年。他捡过垃圾,扫过大街,搬过砖头,洗过盘子,

做过所有最底层的工作,却依旧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他被人欺负过,被人打骂过,

被人看不起过,却只能默默忍受,因为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是他应得的惩罚。他不敢回家,不敢面对父母和家人,只能偶尔偷偷地远远看一眼,

看着家人日渐憔悴的脸,他的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也想过自杀,想过一了百了,

结束这痛苦的生活。可每当他站在江边,想要跳下去的时候,他就会想起年少时的梦想,

想起家人的期盼,想起自己还没有实现的诺言。我不能死!我还要站起来!我还要东山再起!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熬过了一个又一个艰难的日夜。在桥洞下的四年里,

卢俊峰也开始了深刻的反思。他反思自己的人生,反思自己的成功,反思自己的失败。

他明白,自己的成功,离不开时代的机遇,离不开家人的支持,离不开朋友的帮助,

更离不开自己的努力和打拼。而自己的失败,却完全是因为自己的贪婪和放纵。有钱了,

就忘乎所以,沉迷于纸醉金迷的生活;有了成就,就骄傲自大,

听不进别人的劝告;染上了堵伯,就执迷不悟,越陷越深。他明白了,财富不是人生的全部,

名利也不是人生的追求。脚踏实地,努力奋斗,珍惜家人,珍惜朋友,

才是人生最宝贵的财富。他也明白了,人生就像爬山,爬上去不容易,摔下来,

却只在一瞬间。而摔下来之后,想要再爬上去,需要付出比之前多十倍、百倍的努力。

四年的反思,四年的磨砺,让卢俊峰褪去了所有的浮躁和狂妄,变得沉稳、内敛、成熟。

他的眼神,不再是以前的狂妄和贪婪,而是充满了坚定和执着。他知道,

自己不能再待在深城了。深城,是他成功的地方,也是他失败的地方,这里有太多的回忆,

太多的伤痛,太多的人看不起他。他需要一个新的地方,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

重新开始。他把目光,投向了东城。东城,离深城不远,是一座新兴的工业城市,

和深城一样,充满了机遇和活力。这里工厂林立,小商品需求巨大,批发行业发展迅速,

和他的老本行契合。更重要的是,东城没有人认识他,他可以在这里,放下过去的一切,

从零开始。2007年的冬天,深城的天气异常寒冷,桥洞里的寒风,刮得人骨头疼。

卢俊峰收拾好了自己的全部家当——一个破麻袋,里面装着几件破烂的衣服,

还有手里仅有的两千块钱。他站在桥洞前,

最后看了一眼这座让他爱过、恨过、哭过、笑过的城市,然后转身,朝着东城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孤独而坚定,在寒风中,一步步前行。他知道,前方的路,

依旧充满了艰难和挑战,依旧布满了荆棘和坎坷。但他不再害怕,不再迷茫。因为他的心里,

已经燃起了新的希望。他要去东城,重新打拼,重新创业,重新站起来。

他要把自己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他要向所有人证明,卢俊峰,就算摔得粉身碎骨,

也能重新爬起来!1968年出生的卢俊峰,在他三十九岁这年,带着两千块钱,

带着满身的伤痕,带着一颗不屈的心,踏入了东城,开启了他人生的又一次闯荡,

也是他最艰难的一次——东山再起。第三卷 东城重生1, 盛夏荔枝香,

陋室启新程2008年的盛夏,东城被热浪裹得密不透风。粤南的酷暑来得早,也来得烈,

白花花的太阳炙烤着大地,柏油马路被晒得发软,工业区的塑胶味、城中村的油烟味,

混着街边熟透落地的荔枝腐烂后甜腻的腥气,在湿热的空气里发酵,黏糊糊地沾在人皮肤上,

挥之不去。卢俊峰就是在这样的天气里,踏入了东城南城。从深城徒步到东城,他走了三天。

两千块钱攥在贴身的口袋里,一分都不敢乱花,饿了就买两个白面馒头,

渴了就喝路边便利店的免费凉水,晚上就睡在桥洞、公园的长椅上,

和他十七岁初闯社会时一模一样,只是身上的伤痕多了,眼神里的青涩没了,

多了几分饱经沧桑的沉敛。三十九岁的卢俊峰,头发微白,眼角刻着细纹,身材依旧挺拔,

却瘦得颧骨凸起,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和牛仔裤,脚下是一双磨破了底的帆布鞋,

背着一个洗得褪色的帆布包,里面装着他仅有的几件换洗衣裳,还有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上面记着他多年来做批发的经验、货源渠道和客户资源——这是他输掉一切后,

唯一没舍得丢的东西。站在南城的街头,卢俊峰没有像初到深城时那样局促不安。

见过了大起大落,经历了生死沉浮,眼前的繁华与喧嚣,都无法再让他心潮澎湃。

他的目光冷静而锐利,扫过街边的商铺、来往的车流、忙碌的工人,像猎人寻找猎物一般,

寻找着属于自己的机会。东城和深城不同。深城是金融与科技的热土,高楼林立,精英云集,

讲究资本与格局;而东城是制造业的腹地,工厂遍地,作坊林立,

大街小巷都是做加工、做批发、做小生意的人,更接地气,也更残酷,这里不看你的过去,

只看你能不能做事,能不能挣钱。卢俊峰的老本行是劳保用品批发,这是他最熟悉,

也最稳妥的赛道。东城有上万家工厂,电子厂、鞋厂、玩具厂、五金厂,

每个工厂都需要大量的劳保手套、安全帽、工作服、口罩,市场需求巨大,

而南城又是东城的批发集散地,竞争虽激烈,却也充满了机会。他用了两天时间,

把南城的批发市场、城中村、工业区都逛了个遍,

摸清了市场行情:劳保用品的进货渠道、批发价格、零售利润,竞争对手的优势与短板,

工厂的采购需求与结算方式。一切了然于胸后,卢俊峰拿出了口袋里的两千块钱,

开始了他的重启之路。他在南城批发市场附近的城中村,租了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小铺面,

月租三百块,押一付一,花掉了六百块。铺面在巷子深处,位置偏僻,没有招牌,

只有一扇锈迹斑斑的卷闸门,里面光秃秃的,水泥地面坑坑洼洼,墙面发黑发霉,

连个货架都没有。可就是这样一间陋室,却是卢俊峰东山再起的起点。剩下的一千四百块,

他留了四百块作为生活费,一千块用来进货。他凭着笔记本上记的老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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