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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大梁当讼师

十三是只猫1995 著

其它小说连载

《我在大梁当讼师》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十三是只猫1995”的创作能可以将江怀江怀等人描绘的如此鲜以下是《我在大梁当讼师》内容介绍:小说《我在大梁当讼师》的主角是江这是一本其他,穿越,励志,救赎小由才华横溢的“十三是只猫1995”创故事情节生动有本站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4007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01 07:44:09。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我在大梁当讼师

主角:江怀   更新:2026-03-01 13:4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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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熬夜写论文猝死的法学研究生,穿越成古代穷秀才,为了帮寡妇保住两亩活命田,

从此踏上讼师之路——从县城打到府城,从府城打进京城,最后站在御书房里,

状告当朝驸马。第一章 醒来在牢里江怀是被臭醒的。不是那种单纯的臭,

是屎尿、血污、烂稻草混在一起,发酵了三个月,又被老鼠踩过的那种臭。他睁开眼睛,

眼前一片黑。不对。准确地说,是有光的——头顶斜上方有个巴掌大的小窗,

月光从那漏进来,刚好照在一只正在他脚边爬来爬去的老鼠身上。老鼠不怕人,抬头看他,

绿豆眼亮晶晶的。江怀和老鼠对视了三秒,大脑一片空白。然后他闻到了自己身上的味道。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身上的衣服——灰扑扑的囚服,胸前有个大大的“囚”字。

、寡妇阿莲、县太爷的小舅子赵虎、被抓进来三天、明天可能要挨板子……江怀闭上了眼睛。

“所以我是死了,又穿了。”他在心里说。研究生三年级的姜怀远,

熬夜写毕业论文《中国古代司法实践中的情理法冲突》,写着写着心口一疼,人就没了。

电脑屏幕上还开着《大梁律》的电子版,那是他最后查的资料。现在他人在大梁朝,

穿在一个同名同姓的穷秀才身上,蹲在大牢里。老鼠还在看他。“看什么看,

”江怀有气无力地说,“我也是刚来的。”隔壁牢房传来一阵咳嗽声,

一个苍老的声音说:“后生,你醒了?”江怀转头,借着月光看到一个干瘦的老头,

趴在两根木头中间往这边瞅。“醒了。”江怀说。“醒了就好,”老头说,“刚才衙役来喊,

说县太爷明天要提审你们那个案子。你还能走动不?”江怀试着动了动腿,还行,

除了饿得发软,没缺零件。“能走。”他说。老头叹了口气:“能走也没用。钱县令的案子,

走了也得爬着回来。你那案子我听说了,替寡妇告小舅子?告不得。”江怀没说话,

在脑子里翻原主的记忆。阿莲,二十四岁,寡妇,丈夫三年前病故,留了两亩薄田。

县太爷的小舅子赵虎看上那地,伪造了一张借据,说阿莲丈夫生前欠他二十两银子,

要拿地抵债。阿莲告到县衙,被打了一顿,关进女牢。原主是阿莲的同乡,替她写了状纸,

也被抓了进来。理由是“挑唆词讼,扰乱公堂”。“案子审了吗?”江怀问。

老头愣了一下:“审什么?”“阿莲的案子,县太爷审过了吗?

”老头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后生,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县太爷的小舅子要的地,

还审什么审?明天走个过场,画个押,你俩一人二十板,轰出去完事。那地,归赵虎了。

”江怀沉默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上一辈子写过无数份诉状,帮过很多人。

最后一份诉状是帮一个被强拆的城中村村民写的,还没递上去,人就没了。

现在又有一份状纸等着他。老鼠爬到他脚背上,他懒得动。就在这时,

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一本厚厚的书凭空出现,

封面上几个烫金大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典》。江怀瞳孔一缩。那本书自动翻开,

第一页是宪法,第二页是民法通则,第三页是刑法……翻得飞快,像有人在给他看电影。

然后书停了。停在一本发黄的旧书上——《大梁律》全文。他穿越前最后背的那份资料,

一字不漏,全在这里。江怀愣了很久。老头看他半天不说话,问:“后生?后生你没事吧?

”“没事。”江怀的声音有点哑,“就是……突然想起来点东西。”牢门那边突然传来响动,

铁链哗啦啦地响。江怀抬头,看到两个衙役架着一个人走进来,那人软塌塌的,脚在地上拖。

他们把那人扔进隔壁牢房,就在老头旁边。“老实待着!”衙役踢了一脚栅栏,转身走了。

江怀借着月光看过去——是个女人,头发散乱,看不清脸,身上的衣服血迹斑斑。

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老头凑过去看了看,叹气:“是那个寡妇,阿莲。这是又被打了。

”江怀的心沉了一下。他刚想说什么,地上的女人动了。她一点一点地撑起身体,抬起头,

对着牢门的方向,

用很轻但很清楚的声音说:“我不画押……那是我男人的地……”然后她看到了江怀。

隔着两根木头,四目相对。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刚挨过打的人。她就那样看着江怀,

像是在问:先生,你还在?江怀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月光从小窗漏下来,

照在两个人之间的地上。隔壁牢房的老头缩在角落里,不说话了。老鼠从江怀脚边爬过去,

钻进了稻草堆。第二章 公堂之上江怀是被拖上公堂的。两个衙役架着他的胳膊,

脚在地上拖着走,脚尖在青石板上划出两道浅浅的白印。他试图自己走,但饿了两天腿软,

使不上劲。公堂两侧站着两排衙役,手里拄着水火棍,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他的眼神像看一条待宰的狗。正堂上坐着一个人——县太爷钱富贵。

江怀脑子里冒出原主的记忆:钱富贵,五十出头,捐官出身,靠钱买的县令。来广平县三年,

别的本事没有,捞钱的本事一流。他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人,穿着绸衫,摇着折扇,

正笑眯眯地看过来。赵虎。县太爷的小舅子。江怀被按着跪在地上,膝盖撞上青石板,

疼得他一咧嘴。右边几步外,阿莲已经跪在那儿了,低着头,头发遮住脸,看不清表情。

“啪!”惊堂木拍在案上,钱富贵拖着官腔开口:“堂下何人,报上名来!”江怀没吭声。

旁边的衙役踢了他一脚:“大人问你话!”“……江怀,广平县秀才。”他低声说。

钱富贵点点头,翻开桌上的卷宗,装模作样看了几眼,然后往下一扔:“江怀,你可知罪?

”“学生不知。”“不知?”钱富贵冷笑一声,“你替刁妇阿莲写状纸,诬告良民赵虎,

挑唆词讼,扰乱公堂,按大梁律,当杖四十,革去功名!你认是不认?”江怀抬头,

看着钱富贵的脸。那张脸圆滚滚的,下巴堆着三层肉,眼睛眯成两条缝,

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大人,”江怀说,“学生可否问一句,阿莲所告何事?

”钱富贵眉头一皱,正要发作,旁边的赵虎凑过来,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钱富贵哼了一声:“也罢,让你死心。阿莲告赵虎霸占田产,可有此事?”江怀转头看阿莲。

她还是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大人,”江怀说,“既有人告状,就该审清问明。

敢问赵虎怎么说?”赵虎自己站出来了,折扇一合,指着阿莲:“这刁妇,

她男人生前借我二十两银子,有借据为证。如今人死了,账就不认了?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师爷。师爷呈到案上,

钱富贵看了一眼,点头:“借据在此,白纸黑字,还有手印。阿莲,你还有何话说?

”阿莲终于抬起头。她的脸肿着,嘴角有干涸的血迹,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她直直地看着那张借据,说:“大人,民妇的男人从不借钱。他生病那两年,

都是我去镇上帮人洗衣换钱买药,家里有没有借过钱,我最清楚。”“放肆!

”钱富贵一拍惊堂木,“借据在此,铁证如山,你还敢狡辩!”阿莲不说话了,低下头,

肩膀抖得更厉害。赵虎在旁边冷笑:“大人,这刁妇不见棺材不掉泪。依我看,

打一顿就老实了。”钱富贵点头:“来人——”“大人!”江怀的声音突然拔高,

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钱富贵愣住,瞪着江怀:“你喊什么!”江怀跪直了身体,

看着堂上的县令:“大人,学生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大人。”“你?”“是。”江怀说,

“按大梁律,凡债务纠纷,需有借据、证人、款项来源三者俱全。敢问大人,这张借据上,

写的是哪年哪月哪日借的钱?”钱富贵愣了一下,看借据:“去年三月。

”“从哪家钱庄取的银子?可有账目可查?”“这……”“证人是谁?赵虎借钱给人,

总该有人在场吧?”“这……”江怀一句接一句,

不给钱富贵反应的时间:“大梁律第一百三十七条:凡民间借贷,须有中人在场,并书契券。

若无中人,契券无效。敢问大人,这张借据上,中人在何处?”公堂上一片寂静。

赵虎脸上的笑僵住了。钱富贵张了张嘴,又闭上,转头看师爷。师爷也在发愣。

江怀盯着那张借据,继续说:“还有,赵虎说阿莲丈夫去年三月借的钱。可学生听说,

阿莲丈夫前年冬天就得了痨病,去年三月已经卧床不起,连床都下不了,怎么去借钱?

”阿莲猛地抬头,看着江怀,眼眶突然红了。赵虎的脸涨成猪肝色:“你、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江怀转头看他,“那你说,阿莲丈夫借钱那天穿的什么衣服?

在哪儿借的?借钱做什么用?你若说得出来,我当场认罪。”赵虎张口结舌,

一个字都蹦不出来。钱富贵回过神来,“啪”地一拍惊堂木:“大胆!

公堂之上有你说话的份?来人,掌嘴!”两个衙役冲上来,一左一右按住江怀。

一个衙役举起竹板,对着他的脸就要抽下来——“大人!”江怀盯着钱富贵的眼睛,

一字一顿地说:“学生若被打死在这里,明日全城都会知道——广平县县太爷,

为了帮小舅子抢寡妇的地,在公堂上打死了说真话的人。”竹板停在半空中。

钱富贵的脸色变了。他看了看江怀,又看了看堂下那些衙役,

再看了看门外——公堂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圈百姓,正探头往里看。“……先押回去,

”钱富贵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改日再审。”惊堂木一拍,他起身就走。赵虎急了,

追上去:“姐夫!姐夫!”师爷赶紧收拾卷宗,两个衙役把江怀架起来往外拖。

路过阿莲身边时,江怀看到她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却拼命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他被拖出公堂,经过门口那些百姓身边时,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那是谁?

胆子这么大……”“替阿莲写状纸的秀才,姓江。”“可惜了,得罪了赵虎,

没命了……”江怀被扔回牢房,趴在稻草堆上,大口喘气。刚才那一幕像做梦一样。

他不知道哪来的胆子,

也不知道那些话是哪个瞬间从脑子里蹦出来的——也许是被按着要打的那一刻,

也许是从看到阿莲眼睛的那一刻。隔壁的老头又凑过来,隔着栅栏看他,眼神变了。“后生,

”老头说,“你刚才在堂上那些话,谁教你的?”江怀没说话。

老头自己接下去:“我在这牢里蹲了十年,见过无数人在堂上喊冤,没见过一个像你这样的。

你那些话,句句往七寸上打。那赵虎,现在怕是睡不着觉了。”江怀闭上眼睛,

脑子里那本《大梁律》又自动翻开了,停在刚才他引用的那一页。“愿用不到,愿用得上。

”他喃喃地说。老头没听清:“你说什么?”江怀没回答。牢房那头传来脚步声,是衙役。

他又拖了一个人进来,往地上一扔。是阿莲。她爬不起来,就趴在那儿,脸朝着江怀的方向,

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一句话。江怀看懂了。她说的是:谢谢。

第三章 一碗水的交易江怀是被渴醒的。不知道过了多久,

牢房里那扇小窗透进来的月光变成了日光,又变成了月光。他趴在稻草堆上,

嘴唇干得裂了口子,舌头像一块破布堵在嘴里。隔壁牢房,阿莲也醒了。她靠墙坐着,

身上的血迹干了,变成暗褐色的污渍。她的脸还是肿的,但眼睛比昨天更亮。

两人隔着栅栏对视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江怀先开了口:“……有水吗?”阿莲摇摇头,

声音沙哑:“他们不给。要等家里人送。”家里人。江怀想起原主的记忆,

他是外地来的秀才,在这边无亲无故,哪来的家里人。阿莲也想到了,沉默了一下,

说:“先生,连累你了。”江怀想摆手,手抬不起来,只好说:“别这么说。

”“那地是我男人留的,”阿莲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就两亩,我一个人种,

收的粮食刚够吃。他们想要,我不给。”“给了就活不了。”江怀说。阿莲抬头看他,

点了点头。隔壁牢房的老头又冒出来了,趴在栅栏上,手里拿着一个破碗,里面有小半碗水。

他把碗从栅栏缝里塞过来:“后生,喝吧。我儿子下午来送过。

”江怀愣住:“那你……”“我活了六十多了,少喝一口死不了。”老头咧嘴笑,

露出几颗黄牙,“你年轻,死了可惜。”江怀接过碗,手抖得厉害,差点洒了。他凑到嘴边,

一口气喝了一半,突然想起什么,把碗从栅栏缝里递给阿莲。阿莲犹豫了一下,接过去,

把剩下的半碗喝了。三个人都没说话。月光从窗口漏进来,照在那只破碗上。

江怀躺回稻草堆,脑子里开始翻书。《大梁律》第一卷,诉讼篇。他一条一条地过,

像过电影一样。县衙审案的程序,上诉的途径,证据的规则……突然,他停住了。

第一百四十二条:凡重大案件,若当事人不服判决,可申请邻县会审。邻县会审。

就是古代的“异地审理”。江怀猛地坐起来,把老头和阿莲都吓了一跳。“怎么了?

”阿莲问。江怀没回答,在心里把那一条又读了一遍。后面还有小字注释:所谓重大,

指田产、人命、婚嫁等涉及身家性命者。申请需向府衙提出,由知府裁定。府衙。广平府,

周明远。原主的记忆里跳出这个名字——广平府知府,据说是个还算正派的官员,

但也没什么特别的名声。“先生?”阿莲又叫了一声。江怀转头看她:“阿莲,

你想不想保住那两亩地?”阿莲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那好,”江怀说,

“你信不信我?”阿莲看着他的眼睛,没有犹豫:“信。”江怀点点头,看向老头:“老伯,

这牢里,谁最能收买?”老头眼珠子转了转:“你是说……”江怀从鞋底摸出一小块碎银。

这是原主最后的身家,藏在鞋垫下面,衙役搜身时居然没发现。“帮我找个愿意跑腿的狱卒,

”江怀说,“让他去府城送封信。”老头接过银子,掂了掂,塞进袖子里:“等着。

”他喊了一声,一个狱卒慢吞吞走过来。老头隔着栅栏跟他嘀咕了几句,狱卒看了江怀一眼,

又看了看手里的银子,点了点头。江怀从囚服上撕下一块布条,咬破手指,

在上面写了一行字:“广平县有冤案,若知府大人愿审,必成佳话。”没有落款,没有抬头。

他把布条递给狱卒。狱卒塞进怀里,转身走了。阿莲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问:“能成吗?”江怀躺回稻草堆,看着头顶的小窗。“不知道,”他说,“但总得试试。

”三天后。牢门被一脚踢开,阳光猛地涌进来,刺得江怀睁不开眼。几个衙役冲进来,

不由分说架起他就往外拖。江怀挣扎着回头看,阿莲也被拖了出来,脸色发白。公堂上,

钱富贵的脸色更白。他坐在那里,手里捏着一份公文,手指在微微发抖。赵虎站在旁边,

一脸茫然。师爷看到江怀被拖进来,凑到钱富贵耳边说了什么。钱富贵深吸一口气,

拍下惊堂木:“江怀,阿莲,尔等听着!广平县阿莲田产一案,经府衙裁定,

移送广平府重审。即日起程,不得延误!”阿莲愣住了,转头看江怀。江怀跪在地上,

低着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赵虎急了:“姐夫!这——”“闭嘴!

”钱富贵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看着江怀,眼神复杂,“江秀才,你好手段。”江怀抬头,

一脸无辜:“大人说什么?学生听不懂。”钱富贵冷笑一声,挥了挥手。

衙役押着江怀和阿莲往外走。经过赵虎身边时,江怀感觉到一道阴狠的目光盯着他。

他转过头,看到赵虎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押送的队伍出了县城,走上官道。

阿莲跟在江怀身边,走得很慢,但脚步很稳。“先生,”她突然说,“那封信,是你写的?

”江怀没说话。阿莲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又说:“我没什么能报答你的。

”江怀看着前方的路,说:“回去好好种地,就是报答。”阿莲没再说话。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押送的衙役突然停下来。前面官道上,

一个人骑着马慢慢过来——是府城来的公差,手里拿着一份文书。“江怀何在?

”江怀站出来。公差看了他一眼,翻身下马,把文书递给他:“周大人有令,你到了府城,

先去府衙后堂见他。”江怀接过文书,上面只有一行字:“来后堂一叙。”他抬起头,

看向府城的方向。远处,城墙的轮廓隐约可见。

第四章 府城第一辩广平府衙比县衙大了不止一倍。江怀站在门口,

看着那两扇朱红色的大门,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比人还高。门两边站着四个衙役,

手里的水火棍比他胳膊还粗。“走。”押送的公差推了他一把。江怀迈过门槛,

阿莲跟在后面,低着头不敢乱看。穿过前院,绕过一面照壁,

眼前豁然开朗——一个比县衙公堂大三倍的大堂出现在面前,屋檐高耸,台阶就有九级。

公差没带他们进大堂,而是拐进旁边一条走廊,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扇门前。“等着。

”公差进去通报。江怀站在门外,打量四周。这是一个小院子,种着几竿竹子,

角落里有一口石缸,养着几尾红鲤鱼。清静,雅致,和前面的大堂完全两个世界。门开了,

公差出来:“进去吧。”江怀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进门槛。房间里坐着一个人,穿着便服,

没戴官帽,约莫四十多岁,留着短须,手里拿着一卷书。他抬起头,看了江怀一眼。就一眼,

江怀就觉得这个人把自己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坐。”那人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江怀没坐。

他还穿着囚服,身上有味儿,怕弄脏了人家的椅子。那人笑了一下:“倒是个懂规矩的。

那就站着吧。”他把书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那个案子,本官看了。借据是假的,

证人也是假的,那赵虎连钱从哪儿来的都说不清楚。这种案子,也值得闹到府城来?

”江怀抬起头:“大人,对大人来说是小案子,对阿莲来说,是命。”周明远放下茶杯,

看着他。“接着说。”江怀深吸一口气:“那两亩地是阿莲丈夫留的,是她唯一的活路。

没了地,她要么饿死,要么卖身。大人,这不是田产官司,这是人命官司。

”周明远沉默了一会儿,问:“你那封信上写的,‘必成佳话’——什么意思?”“大人,

”江怀说,“广平县衙的事,大人想必比学生清楚。钱县令的小舅子横行乡里,

不是一天两天了。大人若是能主持公道,把案子翻过来,传出去,百姓会怎么说?

”周明远嘴角微微扬起:“会说本官是个青天?”“会说广平府还有王法。

”周明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真的笑了。“你这张嘴,”他说,“难怪钱富贵要打你。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江怀:“案子本官接了。明天开堂,你替阿莲当堂辩护。

但有一条——本官只审案子,不审人。赢了,你们回去;输了,你们挨板子,

那地还是赵虎的。听明白了吗?”江怀跪下:“学生明白。”“起来吧,”周明远摆摆手,

“下去换身衣服,别明天臭烘烘地上堂。”第二天,府衙大堂。

江怀穿着周明远让人送来的一件旧长衫,站在堂下。旁边是阿莲,也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虽然脸上还有伤,但比前几天精神多了。堂上,周明远高坐,惊堂木一拍:“带原告被告!

”赵虎被带了上来。他今天没穿绸衫,换了一身素净衣服,脸上的嚣张也收了不少,

老老实实跪下。“赵虎,”周明远开口,“你说阿莲丈夫欠你二十两银子,可有凭证?

”赵虎从怀里掏出那张借据:“大人,这是借据,白纸黑字,还有手印。”周明远看了一眼,

让师爷递给江怀。江怀接过借据,仔细端详。纸是普通的宣纸,墨迹有点旧,

但那个手印……他抬起头,看向赵虎。“赵虎,这手印是谁的?”“阿莲丈夫的。

”“你亲眼见他按的?”“当……当然。”江怀转头对周明远拱手:“大人,

学生请求传证人。”周明远点头:“准。”一个中年男人被带了上来,是赵虎请的证人张三。

他缩着脖子,眼睛不敢看人。江怀走到他面前:“张三,你说你亲眼看见阿莲丈夫借钱,

是哪天?”“去、去年三月十五。”“什么时辰?”“下、下午。”“在哪儿?

”“在……在镇上的茶馆。”江怀点点头,突然问:“他那天穿的什么衣服?

”张三愣了一下:“呃……蓝、蓝布衫?”“什么颜色的蓝?深蓝还是浅蓝?”“深、深蓝。

”江怀转头看向阿莲:“阿莲,你丈夫前年冬天得的什么病?”阿莲的声音很轻,

但很清晰:“痨病。”“去年三月的时候,他能不能下床?”“不能。他卧床四个月,

连翻身都要人扶。”公堂上一片寂静。周明远看着张三:“张三,你还有何话说?

”张三的脸白了,扑通跪下:“大、大人,小的也是被逼的!是赵虎让小的作伪证,

说只要咬死了看见借钱,就给小的五两银子!”赵虎的脸瞬间涨红:“你放屁!

我什么时候——”“啪!”惊堂木拍在案上,周明远的声音冷下来:“赵虎,你可知罪?

”赵虎跪在那儿,浑身发抖,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周明远拿起另一份文书:“广平县衙送来的案卷里,还有一份借据,日期是去年五月。赵虎,

你在同一年里,借给同一个人两笔钱?还是说,你伪造借据,连日期都忘了改?

”江怀愣了一下——这一条他没准备,是周明远自己发现的。赵虎彻底软了,瘫在地上。

周明远宣判:“赵虎伪造借据,指使他人作伪证,霸占田产未遂,按大梁律,杖二十,

赔偿阿莲纹银十两,以抵官司损耗。借据作废,田产归还原主。退堂!”惊堂木落下,

一切尘埃落定。阿莲跪在地上,泪流满面,朝着周明远磕头,又转过来朝着江怀磕头。

江怀赶紧扶她起来:“说了,回去好好种地。”阿莲哭着点头,说不出话来。

赵虎被拖下去打板子,惨叫声从前院传过来。周明远从堂上下来,走到江怀身边,

压低声音说:“本官查过了,钱富贵那边还有几桩旧案。你走吧,别在府城待太久。

”江怀一愣:“大人?”周明远看着他,眼神里有点复杂:“你这张嘴,能救人,也能惹祸。

钱富贵记恨你,赵虎记恨你,他们在府城动不了你,但以后不好说。走吧,别回来了。

”他转身走了。江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突然想起穿越前导师说过的一句话:“法律人最难的不是打赢官司,是打赢了之后,

怎么活下来。”阿莲拉了拉他的袖子:“先生?”江怀回过神来,笑了笑:“走吧,

送你回家。”走出府衙大门,阳光有点刺眼。阿莲突然停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塞进江怀手里。江怀打开一看,是几个煮熟的鸡蛋,还带着体温。“先生,

我没别的……”阿莲低着头。江怀看着那几个鸡蛋,想起原主记忆里,阿莲家里养了两只鸡,

下的蛋她自己都舍不得吃,拿到镇上换盐。他把鸡蛋收好,说:“走吧。

”两人沿着官道往回走。身后,府城的城墙越来越远。

第五章 青楼的契约江怀在府城租了间小屋。说是小屋,其实就是城北贫民巷里的一间柴房,

勉强能放下一张床、一张桌子。窗户纸破了两个洞,冬天漏风,夏天漏雨。但便宜,

一个月一百文钱。阿莲回去种地了。临走前把家里攒的鸡蛋全给了他,

还帮他收拾了三天屋子,把那个破地方硬是收拾出个人样来。江怀让她别再来了,

她嘴上答应,

但每隔几天就让进城卖菜的乡亲捎点东西——一把青菜、两个馒头、一小罐自己腌的咸菜。

江怀推了几次,推不掉,只好收下。他开始在府城给人写状纸。一开始没人来。

一个外地来的穷秀才,谁信得过?他在城隍庙门口摆了个小摊,

写了张纸条贴墙上:代写状纸,润笔随意。第一天,一个来找他的都没有。第二天,

来了一个。是个卖豆腐的老汉,儿子被诬偷东西,关在大牢里。江怀帮他写了状纸,没收钱。

三天后,那儿子放出来了,老汉拎着一板豆腐来谢他,逢人就说那个姓江的先生是好人。

慢慢开始有人来。第三十天的时候,他挣了二两银子,够交两个月房租。那天傍晚,

他正准备收摊,一个穿月白色长裙的女子站在了他面前。江怀抬起头,愣住了。

那女子约莫十八九岁,长得不算惊艳,但眉眼间有一股说不出的清秀。她穿着素净,

不施粉黛,站在城隍庙门口那些卖香烛、卖小吃的摊贩中间,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先生可是江怀江讼师?”她开口,声音不紧不慢。江怀点头:“是我。姑娘有什么事?

”女子看了看四周的人,压低声音:“这里说话不方便,先生可否换个地方?

”江怀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两人穿过几条巷子,进了一家茶馆。女子要了一间雅座,

等茶上来,她把门关上,这才坐下。“我叫小翠,”她说,“醉香楼的。

”江怀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醉香楼,府城最大的青楼。他听说过。小翠看着他的反应,

笑了一下:“先生别误会,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我是来请先生帮忙的。”“帮什么?

”小翠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先生先看看这个。”江怀拿起那张纸,

是一份婚书。上面写着:立婚书人王德厚,今愿娶小翠为妻,以此为证。下面是日期和手印。

他把婚书放下,等小翠开口。小翠给他倒了杯茶,慢慢讲起来。她本是良家女,

父亲是个小商人,因得罪了权贵,被诬陷入狱,死在牢里。她卖身葬父,

把自己卖进了醉香楼,说好是清倌人,只卖艺不卖身。三年前,一个姓王的布商看上她,

说要帮她赎身娶她。她信了,把攒了三年的体己钱——整整四十两银子——全给了他。

他拿了钱,说回老家处理生意,然后回来娶她。一去不回。“后来我托人打听,”小翠说,

“他在老家有老婆孩子。这婚书是他写的,但银子的事,上面一个字没提。

”江怀又看了一遍婚书。确实,上面只写“愿娶”,没写“收银”。“姑娘有证人吗?

”小翠点头:“他那天在醉香楼喝的酒,当着老鸨和两个丫鬟的面收的钱。她们都愿意作证。

”江怀沉默了一会儿。“姑娘,”他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先生请说。

”“这案子,我能接。但赢了官司,银子追回来,你在醉香楼的日子恐怕就不好过了。

那王德厚能进醉香楼,保不齐和什么人认识。他报复不了你,可以给醉香楼使绊子。到时候,

老鸨会不会怪你?”小翠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先生是第一个跟我说这话的人。”江怀没说话。小翠低下头,过了一会儿,说:“我知道。

但那是我的赎身钱。先生,我今年十九了。再过几年,年老色衰,老鸨不会养着我。

到时候我出不去,只能接客,熬到一身病,然后被扔出去等死。”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但没哭。“这四十两,是我唯一的活路。”江怀看着她的眼睛,想起另一个人——阿莲。

阿莲说那两亩地是她的活路,小翠说这四十两是她的活路。她们说的话一样,

眼睛里那种光也一样。“这案子我接了。”江怀说。三天后,府衙公堂。周明远坐在堂上,

看着下面跪着的一男一女,有点头疼。男的是王德厚,四十来岁,穿着体面,一脸无辜。

女的是小翠,跪在那里,低着头,不卑不亢。

旁边还站着一个穿旧长衫的年轻人——又是江怀。周明远揉了揉太阳穴。这小子,

怎么又来了?“堂下何人,所告何事?”他例行公事地问。江怀上前一步:“大人,

民女小翠状告布商王德厚,骗取其积蓄四十两银子,以婚约为饵,实为欺诈。

”王德厚立刻喊起来:“大人,冤枉!草民和小翠确有婚约,但那是两情相悦。

后来草民生意失败,一时拿不出赎身钱,这才耽搁了。怎么能说是欺诈?

”周明远看向江怀:“江怀,你有何说?”江怀拿出一张纸:“大人,

这是王德厚亲笔所写的婚书。上面只写‘愿娶’,没写‘收银’。

但小翠有证人——醉香楼老鸨、两名丫鬟,均能证明王德厚当日收了小翠四十两银子,

说是拿去办赎身手续。”周明远点头:“传证人。”老鸨和两个丫鬟被带上堂。

老鸨一脸不情愿,但被逼着还是说了实话——那天王德厚确实收了银子,

说是“办手续用的”。王德厚的脸变了。江怀继续说:“大人,还有一点。

王德厚说自己是生意失败,一时拿不出钱。但学生查过,他这三年生意照做,

去年还在老家盖了新宅子。这银子,是拿去盖宅子了,还是给原配夫人买首饰了?

”王德厚额头冒汗:“你、你胡说!”江怀不理会,

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这是学生托人从王德厚老家打听来的——他老家的宅子,

是去年二月开工的。而他收小翠银子,是三年前的九月。大人,四十两银子,够盖半座宅子。

”周明远看着王德厚:“王德厚,你还有何话说?”王德厚瘫在地上,嘴唇哆嗦,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周明远拍下惊堂木:“王德厚以婚约为饵,骗取民女钱财,按大梁律,

属欺诈。判返还小翠银四十两,另罚银十两以儆效尤!退堂!”银子当天就追回来了。

小翠捧着那个沉甸甸的包袱,站在府衙门口,看着江怀。“先生,这是你的。

”她把十两银子递过来。江怀只拿了二两:“润笔费够了。”小翠愣住:“先生?

”“你赎身要花钱,出来后要生活,处处都得用钱。”江怀把那二两银子揣进怀里,

“留着吧。”小翠站在原地,看着他把那二两银子揣好,看着他转身要走。“先生!

”江怀回头。小翠追上来,站在他面前,离得很近。她看着他的眼睛,

说:“先生以后有需要查的事,可以来找我。”江怀一愣。

小翠压低声音:“我在醉香楼五年,这府城里的大人们,没少在我那儿喝酒。他们喝醉了,

什么都说。谁和谁有仇,谁贪了多少银子,谁家的案子有猫腻——我都记得。

”江怀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透亮,不像是在开玩笑。“姑娘记得住?

”小翠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点骄傲。“先生,我一个弱女子,在这地方活下来,

靠的就是记性好。”江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好。以后有需要,我找你。

”他转身走进人群。小翠站在府衙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包袱,

然后慢慢往醉香楼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街上人来人往,

那个穿旧长衫的身影已经不见了。第六章 知府的小舅子江怀在府城待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他接了七个案子上一次帮小翠追回银子之后,名声传开了。

来找他的人越来越多,有丢牛的、有被赖账的、有被亲戚占了房产的。都是些小案子,

但积少成多,他的小屋里开始有了点家当——多了一张凳子,多了一床棉被,

桌上多了个茶壶。小翠赎了身,在城北开了间小茶馆,卖些粗茶点心。江怀偶尔去坐坐,

两人聊聊天,说说府城里那些官员的闲话。小翠的记性确实好,

谁和谁有仇、谁收了谁的银子、谁家的姨太太和谁家的管家不清不楚,她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你这些事儿都记在哪儿?”江怀有一次问。小翠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儿。”江怀服了。

那天傍晚,江怀正在小翠的茶馆里喝茶,一个老汉推门进来。他穿着破旧的短褐,

脚上的草鞋磨得快没了底,脸上满是风霜的褶子。进门之后,他四处张望,看到江怀,

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扑通跪下了。“先生!求先生救命!”江怀赶紧扶他起来:“老人家,

起来说话。”老汉不起来,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先生,我那三亩地,让人占了。

我告到府衙,知府大人不给我立案。我儿子要娶媳妇,

没地就等于没命啊……”江怀愣了一下:“府衙不立案?你告的是谁?”老汉抬起头,

嘴唇哆嗦了几下,说出一个名字:“周贵。知府大人的小舅子。”茶馆里安静了几秒。

小翠端着的茶壶停在半空中。江怀看着老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绝望,

还有一点点的希望——那点希望,是冲着他来的。“老人家,你先起来,慢慢说。

”老汉叫李大有,住在府城西边的李家村。家里有三亩水浇地,是祖上传下来的。一个月前,

知府周明远的小舅子周贵带着几个人来,说这块地是他家多年前卖给李大有的,

现在要收回去。“先生,那地我家种了三代了,契书都有!

”李大有从怀里掏出一张发黄的纸,双手捧着递给江怀。江怀接过来看,是一份地契,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落款是三十年前,官府的大印也在。“有地契,你怕什么?”江怀问。

李大有哭了:“我去府衙递状纸,衙役不收。我去找周贵讲理,他的人打我。

我去求别的大人,没人敢管。先生说,我该怎么办……”江怀沉默了很久。周明远对他有恩。

当初阿莲的案子,是周明远接了,他才能赢。后来这三个月,周明远没为难过他,

甚至默许他在府城立足。现在让他去告周明远的小舅子?他把地契还给李大有:“老人家,

这事……让我想想。”李大有看着他的表情,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他慢慢爬起来,

没再说话,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江怀一辈子忘不掉。

不是怨恨,不是愤怒,是失望。那种“我早该知道”的失望。门关上了。小翠走过来,

在他对面坐下,给他倒了杯茶。“这案子,你要接吗?”江怀看着茶杯里的茶叶,没说话。

小翠又说:“周贵是周明远亡妻的弟弟。周明远当官这些年,就这一个亲戚在身边,

平时多有照应。你要是接了这个案子,就是打周明远的脸。”“我知道。

”“你在府城能待下来,是周明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要是得罪了他,别说接案子,

能不能活着出府城都难说。”“我知道。”小翠看着他,等了一会儿,问:“那你接不接?

”江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回答。那天晚上,江怀没睡着。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脑子里全是李大有那双眼睛。第二天一早,他去了府衙。“江怀求见周大人。

”守门的衙役认识他,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出来说:“大人让你去后堂。

”还是那个种着竹子的小院子。周明远坐在上次那个位置,手里还是拿着一卷书。

看到江怀进来,他放下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来了?”“来了。

”周明远指了指椅子:“坐吧。这次不怕弄脏椅子了?”江怀坐了。周明远看着他,

慢悠悠地说:“李大有找过你了?”江怀心里一跳,但脸上没动:“大人知道了?

”周明远笑了一下:“这府城里的事,本官想知道,就能知道。”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背对着江怀:“那地的事,本官知道。周贵那小子,确实不像话。但那是我亡妻的亲弟弟,

我答应过她要照顾他。”江怀没说话。周明远转过身,看着他:“你现在回去,告诉李大有,

这事你接不了。我可以当今天没见过你。”江怀抬起头,看着周明远的眼睛。那双眼睛里,

有试探,有警告,还有一点……期待?他不知道那点期待是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大人,”江怀站起来,一揖到地,“学生想问大人一句话。

”“问。”“大人当初接阿莲的案子,是为了什么?”周明远愣了一下。

江怀继续说:“大人说那案子,对大人来说是小事,对阿莲来说是命。现在这个案子,

对大人来说是亲戚,对李大有来说,也是命。”周明远脸色变了。江怀不管,

继续说:“大人教过学生,律法不是人写的,但人要照着办。周贵是大人的亲戚,

但律法没写‘知府亲戚除外’。学生如果今天退了,明天再有案子,学生还能不能站着说话?

学生自己都不知道。”周明远看着他,眼神复杂。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后,周明远叹了口气。

“你打算怎么告?”江怀心里一松,但脸上没露出来:“学生请求异地审理。

”周明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苦笑。“又是这招。你这小子,就会这一招?

”“这一招有用就行。”周明远走回座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他看着江怀,

说:“本官可以暗中促成此事。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大人请说。”“赢了就走。

别在府城待了。”江怀愣住。周明远挥了挥手:“本官能帮你一次,帮不了你第二次。

周贵那小子,心眼小,记仇。他动不了我,能动你。你走了,对他好,对你也好。

”江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跪下,磕了一个头。“学生,多谢大人。”周明远没看他,

摆了摆手:“去吧。”三天后,案子开审。异地审理的公文下来了,案子移到邻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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