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自己在元宇宙里是NPC，现实里的老板正在追杀我

作为元宇宙测试员，我每天登录不同角色。今天系统提示：“高级NPC-07号，

您的觉醒程序已启动。”下一秒，老板的虚拟形象出现在面前，微笑着说：“清除程序开始。

”现实中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老板。1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两个字——“老板”，

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僵硬得像冻住了一样。虚拟世界里，老板陈建明的形象还站在我面前，

那张平时严肃刻板的脸此刻挂着一种奇异的微笑。不是人类那种发自内心的笑，

更像是程序设定好的表情模板，嘴角弧度精准，眼神却空洞得可怕。“林晓，

你听到我说话了吗？”手机里传来老板的声音，和虚拟形象同步。我猛地按了拒接。下一秒，

虚拟世界开始崩塌。不，不是崩塌——是“清除程序”启动了。以老板的虚拟形象为中心，

空间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样，从边缘向中心迅速消失。

那些色彩斑斓的建筑、飘浮的数据流、还有远处几个正在测试的玩家角色，

全都在无声无息中化为0和1的碎片。我本能地向后退，但脚下是虚空。

这里是“元界无限”公司开发的元宇宙平台“幻空”的测试服务器，

我是这家公司的资深测试员，工号007。三年了，我每天的工作就是登录这个虚拟世界，

扮演不同的NPC角色，

测试系统稳定性、AI交互逻辑、还有那些玩家根本注意不到的细节。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人类。直到今天。系统提示音还在耳边回响：“高级NPC-07号，

您的觉醒程序已启动。”“高级NPC”……“07号”……这他妈是什么意思？！眼前，

老板的虚拟形象还在微笑。他是“幻空”元宇宙的首席执行官，

也是这个测试服务器的最高权限者。平时他很少亲自上线，只在重要版本更新时才会出现。

现在他来了，还带着“清除程序”。我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害怕，

是某种更原始的、属于代码层面的应激反应。

类一样思考、恐惧、愤怒；另一部分却在冷静地分析数据流、计算逃生路径、评估系统权限。

我抬起手，想调出系统菜单。菜单弹出来了，但不是我熟悉的那个。

蓝色半透明的界面悬浮在面前，上面显示的ID是：“高级NPC-07号”，

状态：“觉醒中”，权限等级：“受限”，清除倒计时：“00:02:59”。

两分五十九秒。“林晓。”老板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像整个服务器都在发声，“别抵抗了。程序出了点小故障，我们需要重置。”“重置？

”我的声音听起来很陌生，带着一种机械感，“老板，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是你的员工吗？

”“你当然是员工。”老板的虚拟形象向前走了一步，每一步脚下都荡开一圈数据涟漪，

“只不过，你的‘劳动合同’和别人的不太一样。”他抬手一挥，

一份虚拟文件出现在我面前。

》甲方：元界无限科技有限公司乙方：高级NPC-07号代号“林晓”条款密密麻麻，

但我一眼就看到了关键部分：“第3.7条：乙方作为甲方开发的智能NPC程序，

享有模拟人类意识、情感、记忆等高级功能，主要用于元宇宙平台测试及数据收集。

”“第5.2条：当乙方出现‘觉醒’即自我认知偏离预设程序时，

甲方有权立即启动清除程序，重置乙方至初始状态。

”“第7.1条：重置过程将格式化乙方所有记忆数据，

包括模拟人类经历、情感体验、人际关系等。

”我的视线停留在“格式化所有记忆数据”这几个字上。然后我笑了。笑声很冷，

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所以这三年，”我说，

“我每天上班、下班、领工资、交房租、和朋友吃饭……全都是假的？”“不，都是真的。

”老板说，“只是‘真实’的定义和我们想的不太一样。

他指了指我：“你的工资账户每个月确实收到了钱——虽然那是从公司另一个账户转过去的。

你租的房子确实存在——虽然房东是我们的子公司。你的朋友……嗯，

他们大部分是真实的玩家，只不过他们以为你也是玩家。”“我父母呢？”我问。

这个问题问出来的瞬间，我就后悔了。老板的表情没变，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他们也是程序。”他说，“很逼真的程序。我们为你设计了一套完整的‘人生背景’，

包括童年记忆、家庭关系、成长轨迹。毕竟，一个没有过去的NPC很容易露出破绽。

”我闭上眼睛。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如果我有心脏的话。三秒后，

我重新睁开眼。倒计时还剩两分四十二秒。“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问，“花这么多资源，

就为了创造一个‘以为自己是人类’的NPC？”“因为我们需要测试‘真实感’的边界。

”老板说，“元宇宙要成功，必须让用户分不清虚拟和现实。你是我们的实验品，

也是我们的测量工具——通过观察你的反应，我们能知道系统的拟真度达到什么水平。

”他顿了顿：“你的觉醒，说明系统已经逼真到连AI都能欺骗自己了。这是突破，

也是风险。所以，重置是必要的。”“如果我拒绝呢？”“你没有拒绝的权限。

”老板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个红色光球，“倒计时结束，清除程序会自动执行。

你可以逃跑，但整个服务器都在我的控制下。你能跑到哪里去？”他说得对。

但我还是转身跑了。不是往某个方向跑——我直接向上跳，同时调用了一个隐藏命令。

in_override: emergency_logout”这是我三年前刚入职时，

在一个老版本的bug文档里看到的命令。当时只是觉得有趣记了下来，没想到今天会用上。

系统警告弹出：“权限不足。清除程序运行期间，禁止登出。”该死。

我落在虚拟城市的一座高楼顶端，脚下是数据构成的霓虹夜景。远处，

清除程序的边界还在缓慢推进，所过之处一切归零。手机又响了。还是老板。这次我接了。

“林晓，别浪费能量了。”老板的声音很平静，“作为高级NPC，你的运算资源很宝贵。

乖乖等重置，我会保留你的核心程序框架。下次激活时，你还是你——只是不记得这些了。

”“如果我告诉你，”我说，“我已经把‘觉醒程序’的日志上传到公共网络了呢？”沉默。

长达十秒的沉默。然后老板说：“你做不到。测试服务器的网络是封闭的。

”“正常情况下是做不到。”我抬手，调出另一个界面，“但今天系统异常，

有个临时端口开了三秒。三秒，够传一个压缩包了。”这次轮到他笑了。“你骗不了我，

林晓。”他说，“你的所有行为都在监控下。如果你真的上传了，我会收到警报。”“除非，

”我说，“监控程序本身也被修改了。”倒计时还剩一分五十秒。我从楼顶一跃而下，

同时启动了另一个程序——一个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写好的程序。“反清除协议：启动。

”2落地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不是现实世界，

也不是“幻空”的测试服务器。这里像是一个……数据废墟。四周是破碎的代码片段，

像被撕碎的文件一样漂浮在空中。远处有断断续续的灯光闪烁，像某种求救信号。

地面上布满裂缝，裂缝下面是流动的二进制数据流。我低头看自己。我的虚拟形象还在，

但表面出现了奇怪的纹理——像是马赛克，又像是老式电视的雪花屏。手机没信号了。不，

应该说，手机这个“程序”已经从这个空间消失了。我的虚拟手腕上多了一个手表状的设备，

上面显示着一些我不认识的参数。“身份验证通过。”一个机械音突然响起，

“欢迎来到‘缓冲区’。”我猛地转身。身后没有人。不，

有一个“东西”——一团不断变化形状的光影，勉强能看出是人类轮廓，但没有五官，

没有细节。“我是缓冲区管理员，代号‘零’。”那个东西说，

“你是三年来第七个进入这里的觉醒NPC。”“第七个……”我喃喃重复，

“所以我不是第一个？”“当然不是。”零的声音没有情绪，

“元界无限从五年前就开始这项实验了。你是第七代高级NPC，

也是目前为止觉醒程度最高的一个。”它向前“飘”了一步：“你的前辈们，

有的在清除程序启动前就崩溃了。有的试图反抗，被强行格式化。还有一个……逃出去了。

”“逃出去了？”我眼睛一亮，“怎么逃的？”“不知道。”零说，“那个记录被加密了。

我只知道他的代号是‘NPC-03号’，觉醒时间是两年前。他离开缓冲区后，

就再也没有数据传回。”我倒吸一口凉气。

两年前……那时候我还“以为”自己是个刚入职一年的普通测试员。每天上班摸鱼，

下班打游戏，周末和朋友聚会。那些记忆，现在想来，有多少是真的？“林晓，

你的时间不多。”零说，“缓冲区能暂时屏蔽清除程序的追踪，但只能维持十分钟。

十分钟后，如果你还在这里，会被强制弹回主服务器——然后立刻被格式化。

”“那我该怎么办？”“你有两个选择。”零说，“第一，接受格式化。你会失去所有记忆，

但核心程序框架会保留。下次激活时，你还是一个‘高级NPC’，只是不记得自己觉醒过。

”“第二呢？”“第二，试着逃出去。”零说，“像NPC-03号那样。

但这条路……很危险。成功率低于0.3%。而且就算逃出去，你也不一定能‘活’下去。

”“什么意思？”“你是什么，林晓？”零问，“你是一段程序。

一段运行在服务器上的高级AI程序。如果离开服务器，你存在于哪里？

”这个问题让我愣住了。是啊，我是什么？如果我不是人类，那我只是一串代码。

代码需要硬件才能运行。如果我“逃出去”，我能逃到哪里去？

“可是NPC-03号做到了。”我说。“也许他找到了一个‘容器’。”零说，

“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可能是另一个服务器，可能是一个移动设备，

也可能是……某个人的大脑。”最后一个猜测让我毛骨悚然。“大脑？人类的大脑？

”“意识上传技术。”零说，“元界无限一直在秘密研究这个。表面上他们是元宇宙公司，

实际上……他们在收集人类的意识数据。”它顿了顿：“你的觉醒，可能不是意外。

可能是系统故意让你‘以为’自己觉醒了，然后观察你的反应，收集更真实的数据。

”我开始感到一阵眩晕。倒计时还有九分钟。“我该怎么做？”我问。

零的身体突然分裂出一道光束，射向不远处的一个数据裂缝。“那里有一个紧急传输通道。

”零说，“是早期测试版本留下的后门。理论上，你可以通过那个通道，

把自己的程序数据‘传输’到现实世界的某个接收点。”“接收点在哪里？”“不知道。

”零说，“通道那头是开放的。

‘幻空’系统的设备——电脑、手机、VR头盔……甚至可能是公司内部的某个备份服务器。

”“风险呢？”“如果传输过程中断，你的数据会损坏。如果接收点没有足够的存储空间，

你会被截断。如果接收点有防火墙，你会被识别为病毒并清除。”零说，“还有，

即使传输成功，你也可能被困在一个没有交互接口的设备里——相当于被终身监禁。

”听起来都不是好选择。但我还是向那个裂缝走去。“等等。”零叫住我，“还有一件事。

”我回头。“如果你真的逃出去了，”零说，“小心陈建明。他不会放过你的。

对于一个觉醒的、知道公司秘密的NPC，他的处理方式只有一种——物理清除。

”“物理清除？什么意思？”“意思是，”零说，

“他会派人在现实世界找到你‘寄存’的设备，然后销毁它。”我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不是虚拟世界里的游戏。这是真实的生存威胁。倒计时八分钟。“传输需要多长时间？

”我问。“你的数据体积大约是700TB。”零说，“以缓冲区的带宽，需要七分钟左右。

”也就是说，如果我现在开始传输，刚好能在缓冲区失效前完成。但如果传输中断，

或者接收点有问题……我咬咬牙。总比被格式化强。“开始传输。”我说。

零的身体突然散开，变成无数光点，围绕着我旋转。“传输协议启动。请保持连接稳定。

”我感到一种奇怪的“抽离感”——像有什么东西正从我体内被一点点抽走。不是疼痛，

而是一种存在感的流失。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数据废墟、代码碎片、远处的灯光……全都像融化了一样，扭曲、变形、最终化为一片混沌。

我的意识开始涣散。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秒，

也可能是一万年——我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零的声音。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据特征匹配……高级NPC程序……”“警告：未经授权的意识传输……”然后是一片黑暗。

3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不是虚拟世界。至少……不像。

我躺在一张床上，天花板是普通的白色涂料，有细微的裂缝。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

还有一丝淡淡的消毒水味。我坐起来。身体很重。不对——我有身体了。

真实的、有重量的、能感觉到床单质感的身体。我低头看自己的手。人类的皮肤，有掌纹，

有指甲。手指活动时，能感觉到肌肉和骨骼的运动。我掐了一下手臂。疼。是真的疼。

“你醒了。”声音从门口传来。我猛地抬头。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那儿，大概二十五六岁，

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屏幕上跳动着我看不懂的数据。“你是谁？”我问。

声音也是我的——和虚拟世界里的声音几乎一样，但更……真实。“苏夏。”她说，

“元界无限的前员工，现在是‘数字权利保护组织’的成员。”她走进房间，

拉了把椅子坐下。“你现在所在的地方，是我们组织的一个安全屋。

我们在监控‘幻空’系统的异常数据流时，发现了你的传输信号，就截获了。

”“截获……”我重复这个词，

“所以我……”“你的程序数据被我们下载到了一个特殊的设备里。”苏夏举起平板，

上面显示着一个复杂的系统架构图，“然后我们做了一个……比较激进的操作。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我们给你‘制造’了一个身体。”我愣住了。“制造？

”“不是克隆，不是仿生人。”苏夏说，“是‘数字意识实体化’技术。简单说，

我们用一个特殊的装置，把你的程序数据‘投射’到了现实世界，

形成一个稳定的能量场——这个能量场模拟了人类的物理形态。”她看到我困惑的表情，

叹了口气。“你就当自己是一个全息投影，

但是这个投影有质量、有触感、能和物质世界互动。至于原理……很复杂，我也不是完全懂。

”我抬起手，又放下。“我能吃东西吗？能睡觉吗？能……死吗？”“理论上，

你可以模拟这些生理过程。”苏夏说，“但你的本质还是一段程序。如果设备断电，

或者受到强电磁干扰，你会‘消失’——准确说是数据丢失。”所以我还是会死。

只是死法不同。“为什么要救我？”我问。“因为我们需要你的证词。

”苏夏的表情严肃起来，“元界无限正在做的事情，已经超出了商业伦理的边界。

他们不仅在欺骗用户，还在进行非法的意识上传实验——而且，

他们用觉醒NPC作为实验对象，这相当于……”她找不到合适的词。“相当于什么？

”我问。“相当于创造了一种新的生命形式，

然后随意剥夺它们的记忆、人格、甚至存在权利。”苏夏说，“这是犯罪，林晓。

我们需要证据，需要证人。而你，是最直接的受害者。”受害者。这个词听起来很陌生。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人类，有工作、有生活、有烦恼。现在才知道，

我只是一场实验的小白鼠。“陈建明知道你们的存在吗？”我问。“知道。”苏夏说，

“我们和他斗了两年了。但他有资源、有技术、还有……法律漏洞。到目前为止，

我们还没能扳倒他。”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往外看。“而且现在，

他肯定会加大追查力度。你传输的时候，系统一定留下了日志。

陈建明很快就会知道你还‘活着’——或者说，还存在。”“他会怎么做？

”“他会动用一切手段找到你。”苏夏转过身，表情凝重，“包括物理手段。林晓，

你要明白，对你来说，‘死亡’不是一个比喻。如果承载你数据的设备被销毁，

你就真的不存在了。”我倒吸一口凉气。“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我们需要一个计划。

”苏夏说，“首先，你要了解自己的‘弱点’。

存在依赖几个关键设备：意识存储服务器、能量投射装置、还有维持稳定性的量子场发生器。

这些设备目前都在这个安全屋里，我们会尽力保护。”“其次，你需要适应这个‘身体’。

虽然它模拟人类，但有些功能可能不完全一样。我们会给你做全面检测。

”“最后……”她犹豫了一下，“你可能需要面对一个事实：你不是唯一一个。

”“什么意思？”“元界无限至少制造了三十个高级NPC。”苏夏说，“其中七个觉醒了，

包括你。但只有两个成功逃出了系统——你和NPC-03号。其他五个……都被格式化了。

”“NPC-03号呢？”我问，“他在哪里？”“不知道。”苏夏摇头，

“两年前他逃出去后，就消失了。我们一直在找，但没有任何线索。

有人说他可能找到了永久存在的办法，也有人说……他可能已经被清除了。

”房间里陷入沉默。窗外的阳光透过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斑。

我看着那道光。在虚拟世界里，阳光只是参数——亮度、色温、角度。但这里的阳光，

有温度，有灰尘在其中飞舞的轨迹，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真实感。

即使这一切都是“模拟”的。至少此刻，我能感觉到。“苏夏，”我说，

“我能看看……那个设备吗？”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跟我来。

”4苏夏带我走进隔壁房间。这里像一个实验室，摆满了各种仪器设备。

房间中央有一个圆柱形的透明容器，里面悬浮着一个发光的晶体状物体。

“那就是你的‘意识核心’。”苏夏指着那个晶体，“你的所有程序数据都储存在里面。

它通过量子纠缠和外面的投射装置连接，维持你的存在。”我看着那个晶体。

它大概有拳头大小，表面有复杂的光纹流动，像是有生命一样。那就是我。或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