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诡异有点萌

1. 我叫苏小帕我叫苏小帕，二十八岁，一个靠嘴吃饭的女人。不是那种嘴，

是脱口秀的嘴。三个月前，我还是全网最火的女脱口秀演员。专场开到了第三轮，场场爆满，

黄牛票炒到三千八。粉丝们叫我“帕姐”，叫我“脱口秀女王”，

叫我“那个有才又有身材的女人”。我喜欢最后一个。然后诡异降临了。那天晚上，

我正在剧场演出，说到一个关于相亲的段子，观众笑得前俯后仰。突然，灯灭了。

不是普通的灭，是那种连应急灯都亮不起来的灭。黑暗中，有人开始尖叫。

然后是咀嚼的声音。我活下来了。因为我躲在舞台底下，捂着嘴，大气不敢喘。第二天天亮，

剧场里只剩下我一个人。观众没了，工作人员没了，连门口卖烤肠的大爷都没了。

我的脱口秀生涯，就这么结束了。2. 末日诡异是什么？没人说得清。它们从哪来，

为什么来，怎么才能杀死它们——没人知道。只知道它们会吃人。不是那种一口吞的吃，

是慢慢的、折磨的、享受的吃。它们喜欢听人尖叫，喜欢看人逃跑，

喜欢在最后一刻才咬下去。三个月，城市沦陷。军队没了，政府没了，网络时有时无。

活着的人躲在地下室、躲在地铁隧道、躲在一切能躲的地方。我也在躲。但我没闲着。

3. 脱口秀不能停没有舞台，我就自己搭舞台。我找了个废弃的仓库，

用旧木板搭了个台子，用手机当麦克风。每天晚上，我会在网上直播——如果还有网的话。

直播什么？脱口秀。不是讲笑话，是讲故事。讲那些我亲眼看见的事：老张为了保护孙子，

被诡异活活撕碎，临死前还喊“跑”；小李的妈妈把他塞进地窖，自己引开诡异，

再也没回来；还有那个五岁的小女孩，一个人躲在衣柜里三天三夜，最后被救出来的时候，

第一句话是“叔叔阿姨，你们饿不饿，我有糖”。我把这些故事写成段子。

不是搞笑那种段子，是让听完的人又想哭又想笑那种。观众越来越少，

从十万到一万到一千到一百。但我不停。因为我知道，有人在听。4. 第37天第37天，

我藏身的地方被发现了。那天我正在直播，讲到第16个故事。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人的脚步声，是那种拖沓的、沉重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爬的声音。我关掉直播，

屏住呼吸。门被撞开了。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诡异。它有三米高，浑身漆黑，

像是被烧焦的人形。眼睛是两个血红的窟窿，嘴巴张开的时候能看见里面一排排的尖牙。

身上散发着一股腐臭味，熏得我想吐。它盯着我，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然后它笑了。

那种笑，我没办法形容。就是那种猎人看着猎物的笑。5. 死到临头它朝我走过来。

我往后退，退到墙角，没地方退了。

它伸出手——如果那团黑雾能叫手的话——掐住我的脖子，把我举起来。我蹬着腿，

喘不上气，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我想——反正都要死了，不如骂它一顿。

“你他妈……知不知道……老子……是……脱口秀……演员……”它愣了一下。那个愣，

我能感觉到。掐着我脖子的手，松了一点点。

“老子……在……最火的时候……被你们……搅黄了……专场……”它没动。

这群……丑东西……长得……吓人……还……不让……老子……上台……”它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狰狞的笑，是那种……我说不上来，像是被人逗乐了。

6. 脱口秀救了我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忽然张嘴，把我攒了三个月的段子全喷了出来。

讲老张，讲小李的妈妈，讲那个五岁的小女孩，

讲那些我亲眼看见的、让我又想哭又想笑的事。它听着，掐着我脖子的手慢慢松开了。

我掉在地上，咳了半天，但嘴没停。“……所以我就说，你们诡异这东西吧，

也不是完全没优点。至少你们一来，我那帮催婚的亲戚全没了！

我妈再也不用给我介绍对象了！这叫什么？这叫因祸得福！”它愣住了。

然后它的嘴角开始抽动。再然后，它笑出了声。不是那种冷笑，

是那种前俯后仰、捶胸顿足、笑得停不下来的笑。“哈哈哈哈哈哈——”它笑了足足三分钟。

笑完了，它低头看着我，

喃喃自语：“老子……几十年……没这么……开心过了……”然后它转身走了。我瘫在地上，

半天爬不起来。7. 第二天第二天，它又来了。不是一个人，是六个。

六个诡异站在我藏身的仓库门口，把门堵得严严实实。领头的还是昨天那个，

旁边站着五个长得差不多的，大小不一，高矮不同。我腿都软了。“这……”我哆嗦着说，

“这是来报仇的？昨天笑得不过瘾，今天带家人一起笑我？”领头的诡异摆了摆手。

“这是我的家人。”它的声音还是那种刺耳的沙哑，但语气明显比昨天温和，“你不要害怕，

我们就是想……听你讲脱口秀。”我愣住了。“啥？”“昨天回去，我跟他们说了。

他们不信，说人类不可能好笑。我说不信你们自己来听。所以……”它指了指身后那五个。

“来吧，讲一个。”8. 第一个专场于是我给六个诡异讲了一场脱口秀。没有麦克风，

没有舞台，没有灯光。只有我站在仓库中央，六个诡异围成一圈，血红的眼睛盯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讲我相亲遇到的那些奇葩男，讲我妈催婚的那些金句，

讲我第一次上台忘词的时候，台下观众扔上来的不是鸡蛋是内裤——还他妈是红色的。

讲到一半，我发现它们真的在笑。不是那种装出来的笑，是那种忍不住的、发自内心的笑。

有一个小一点的诡异笑得直打滚，把旁边的墙撞塌了半面。另一个年长一点的诡异捂着肚子，

一边笑一边喘。讲完了，领头的诡异站起来，

拍了拍我的肩膀——虽然那一下差点把我拍趴下。“好。”它说，“以后每周来一次。

我们包场。”9. 诡异粉丝从那以后，我的粉丝群体变了。以前是白领、学生、文艺青年。

现在是诡异。每周固定时间，它们会来听我讲脱口秀。一开始只有六个，后来变成十六个，

再后来变成六十个。它们很安静，从来不打断，从来不闹事。听完就走，

走之前还会鼓掌——虽然那掌声听起来像一百只乌鸦在叫。有时候我会问它们问题。

“你们从哪来的？”“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吃人？”“饿了。”“那现在呢？

”“现在吃饱了，想听笑话。”行吧。10. 第100天第100天，

诡异已经成了我的固定观众。我专门给它们写段子。写人类的愚蠢，写末日的荒诞，

写我自己那些糗事。它们听得津津有味，笑得前俯后仰。有一次，

我讲了一个关于“诡异长得太丑”的段子。“你们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诡异的时候，

差点以为自己穿越到恐怖片现场了。后来发现不是，是喜剧片。因为你们长得太搞笑了，

那个脸，那个眼睛，那个嘴巴，我跟你们讲，要是在和平年代，你们去演喜剧绝对比我火。

”台下笑声震天。领头的诡异，我叫它老诡，笑得最凶。笑完之后，它忽然说：“苏小帕，

你是第一个敢说我们丑的人类。”我说：“怎么，要杀我？”它摇摇头：“不，要谢谢你。

”11. 危机第120天，危机来了。不是诡异危机，是同类危机。

一群幸存者找到了我的仓库。他们带着枪，凶神恶煞，说这里被征用了。

“你一个人占这么大地方干嘛？”领头的男人用枪指着我的头，“滚出去。

”我说：“外面有诡异。”他说：“我们杀得死。”话音刚落，仓库门被推开了。

六十个诡异齐刷刷站在门口。领头的男人枪都掉了。老诡走进来，看了他一眼，

然后看着我：“苏小帕，要帮忙吗？”我看了看那个男人，又看了看老诡。“不用。”我说，

“他们自己会走。”那群人跑了。老诡看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人类真奇怪。

”我说：“你们更奇怪。”它想了想，点点头：“也是。”12. 新世界第150天，

诡异不再吃人了。不是突然不吃，是慢慢不吃了。老诡告诉我，它们原本吃人，

是因为需要人类的恐惧情绪。那种情绪对它们来说，就像食物一样。

但自从开始听我讲脱口秀，它们发现了一个新东西——快乐。“快乐比恐惧好吃多了。

”老诡说，“而且不伤人。”我愣住了。“所以你们现在……”“改口味了。

”它咧嘴一笑——虽然那笑还是有点吓人，“现在全城的诡异都在听你的脱口秀。你火了，

苏小帕。”13. 更大的舞台第180天，我的舞台换了。从仓库换到一个废弃的体育馆。

能容纳五千人。诡异们把体育馆收拾得干干净净，还装了灯光和音响。老诡亲自当项目经理，

指挥施工。有一次我看见它在研究电线怎么接，差点把自己电死。“你行不行？”我问。

“行。”它说，“不行也得行，不然没脱口秀听。”开馆那天，来了三千多诡异。

密密麻麻坐满了观众席，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像三千多颗星星。我站在台上，

拿着麦克风，忽然有点紧张。老诡坐在第一排，冲我竖起大拇指。我深吸一口气。“大家好，

我是苏小帕。欢迎来到末日第一届诡异脱口秀专场。”掌声雷动。

14. 人类的反应消息传开了。幸存者们听说有个女人在给诡异讲脱口秀，反应不一。

有人觉得我疯了。有人觉得我是叛徒。有人觉得我是在利用诡异保命。但更多的人，

开始好奇。第200天，有十几个人类出现在体育馆门口。他们带着武器，满脸警惕，

说是来“看看”。老诡问我怎么办。我说：“让他们进来吧。第一排留几个位置。

”那天晚上，体育馆里第一次同时坐着人类和诡异。人类坐在左边，诡异坐在右边，

中间隔着一条过道。我站在台上，看着下面泾渭分明的两群人，忽然笑了。

“今天来了一批新朋友。”我说，“欢迎你们。”没有人回应。“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我继续说，“她在给诡异讲笑话，她是不是疯了？她是不是被控制了？她是不是投降了？

”台下开始有人点头。“其实没有。”我说，

“我只是发现了一件事——恐惧可以让我们活下来，但只有快乐，才能让我们真正活下去。

”15. 握手那天晚上，发生了一件事。一个坐在第一排的人类，是个小姑娘，

大概七八岁。她看着旁边的诡异，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好奇。那个诡异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然后，诡异伸出手——如果那团黑雾能叫手的话——轻轻地，

碰了碰小姑娘的脸。小姑娘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个诡异也笑了。台下，

有人类开始流泪。有诡异的眼睛，变得更红了。我站在台上，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

这可能是我这辈子讲过的最好的一个段子。16. 第365天一年后。诡异不再叫诡异了。

它们有了新名字——邻居。人类和它们开始和平共处。虽然还有很多问题没解决，

虽然还有很多人无法接受，但至少，不再互相杀戮了。老诡成了我的经纪人。对，经纪人。

它帮我安排演出、谈合作、处理各种杂事。

工作效率比我以前那个经纪人高多了——毕竟没人敢跟它讨价还价。有一天，

我问它：“老诡，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第一次听我讲脱口秀，你就笑了？”它想了想，

说：“可能是因为……太久没开心过了。”“什么意思？”它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来到这个世界，本来是想找吃的。但吃了那么多人，从来没有饱过。直到遇见你。

”我看着它。“你们以前……在那边，没有快乐吗？”它摇摇头。“那边什么都没有。

只有饿，只有找，只有吃。我们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还可以笑。”17. 回响第500天。

我的脱口秀已经传遍了整个幸存者世界。人类和诡异一起听，一起笑，一起哭。老诡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