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它小说连载
男生情感《抢婚我的青梅你别跑由网络作家“想要飞的胖子”所男女主角分别是张林于君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男女主角分别是于君少,张林,云韶涵的男生情感,追妻火葬场,破镜重圆,婚恋,青梅竹马小说《抢婚:我的青梅你别跑由新晋小说家“想要飞的胖子”所充满了奇幻色彩和感人瞬本站无弹窗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1804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0 23:10:51。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抢婚:我的青梅你别跑
主角:张林,于君少 更新:2026-02-21 05:25:57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第1章 喜柬惊雷水晶吊灯的光晕温柔地铺满整个宴会厅,
空气里浮动着香槟甜润的气味与玫瑰的芬芳。于君少微微侧过头,就能看见身畔的云韶涵。
她穿着剪裁简约的婚纱,头纱轻轻拂过肩头,那双总是含着水光的杏眼此刻弯成了月牙,
眼底映着璀璨的灯火,也映着他一个人的影子。掌声与祝福声潮水般涌来,
将他们包裹在中央。于君少握紧了云韶涵的手,她的指尖有些凉,被他温热的手掌牢牢裹住。
两人对视一眼,某种历经千山万水终于抵达彼岸的感慨,便在交织的目光里无声流淌。
他看见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水汽,又被笑意压了下去。
他自己胸腔里也鼓胀着一种近乎疼痛的满足感。这一刻太圆满,圆满得像一场不敢奢求的梦。
于君少甚至有些恍惚,视线掠过满堂华彩,却仿佛穿透了时光,
撞回一年多前那个将他整个世界劈裂的下午。***魔都,陆家嘴高层写字楼。
于君少的办公室窗外是奔腾的黄浦江,下午的阳光斜射进来,
在他深灰色的办公桌上投下一片亮得刺眼的光斑。光斑边缘,静静躺着一个浅金色的信封。
信封很精致,边缘滚着细密的暗纹。没有寄件人,只有打印的收件地址和他的名字。
助理说是同城快递刚送到的。于君少刚结束一个漫长的跨国电话会议,
右肩因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隐隐发僵。他随手拿起裁纸刀划开信封,
一张质地精良的卡片滑了出来。起初只是随意一瞥。下一刻,捏着卡片边缘的手指骤然收紧,
骨节泛出青白色。请柬。最上方是手写体烫金的“囍”字。下面,
并列的两个名字像烧红的烙铁,
视网膜:**云韶涵&张林**时间、地点、典礼流程……后面那些小字他一个也看不清了。
只有那并排的名字,以一种近乎嘲讽的姿态,牢牢钉在那里。云韶涵。张林。
血液似乎一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耳边嗡嗡作响,
办公室里恒温空调发出的细微风声被无限放大。他下意识扯开了衬衫领口的第一颗扣子,
手指却有些不听使唤地发颤。张林?那个大学时和他们同校,
总是温温和和、戴着无框眼镜的张林?那个毕业后回了苏南老家、据说子承父业的张林?
荒谬。于君少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带倒了桌角一个金属镇纸。
“哐当”一声闷响砸在地毯上。他没去捡,只是死死盯着请柬,
仿佛要用目光把那两个名字烧穿。怎么可能。记忆不受控制地倒带,
定格在四个多月前的情人节。他订了外滩边能看到整个江景的餐厅,
戒指内圈刻着他们名字的缩写和初遇的日期。从下午等到餐厅打烊,
从华灯初上等到灯火阑珊,那个熟悉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消息石沉大海。
电话从“正在通话中”到“已关机”。最初的焦躁变成不安,最后凝结成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压在胸口。云韶涵从不会这样。他当晚就试图联系她老家的父母。电话是她母亲江静婉接的,
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只说韶涵在家照顾父亲,家里事情多,信号可能不好。
问起她父亲,含糊地说是老毛病,无大碍。再追问,便是支吾的推脱。第二天,
他联系了他们几乎所有的共同朋友。大多不知情,只有云韶涵的闺蜜林薇,
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君少,有些事……你别急,也许再等等。
”“等什么?”他当时对着电话,语气已经压不住火,“等她主动告诉我为什么玩失踪?
”林薇又沉默了,最后只说:“她家里情况……比较复杂。你别逼她太紧。”逼她?
于君少当时只觉得一股邪火往上窜。他成了逼她的人?
那个一声不吭消失、断掉所有联系的人,反而需要他体谅 “别逼太紧”?但那段时间,
公司正处在B轮融资最关键的爬坡期。每天睁眼就是无数的会议、谈判、数据、合同。
陆铮不止一次提醒他,这个阶段创始人必须钉在公司,任何闪失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
他试着再打云韶涵的电话,永远是关机。给她发信息,
长篇累牍的询问、担忧、甚至带着怒气的质问,全都像投进深海的石子,没有回音。
他动过立刻飞过去的念头,但陆铮把一份紧急融资协议拍在他桌上,
眼镜片后的眼神冷静到冷酷:“你现在走,之前三个月所有人的努力全部归零。
银行和资方的耐心是有限的,于总。
”于君少第一次对自己亲手创立的事业产生了强烈的憎恶。它成了困住他的牢笼,
让他眼睁睁看着某种重要的东西在远处失控、滑落,却无法抽身。他只能等。
在焦灼和越来越深的不安里,强迫自己把精力投入到那些似乎永远处理不完的工作中。
只是每天深夜回到公寓,面对一室冷清,那种空落落的恐慌就会漫上来,啃噬得他难以入眠。
大概在云韶涵失联一周后,她的电话终于通了。接起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
像是哭过,又像是极度疲惫。“君少。”只是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于君少所有积压的怒火和质问突然就堵在了喉咙里。他听到背景里有模糊的仪器滴答声,
还有压低的人声。“你在哪儿?”他问,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在医院。”她吸了吸鼻子,“我爸……住院了。情况不太好。家里厂子也出了点问题,
我最近都得在这儿。”“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握紧手机,
“我可以……”“你公司不是正在最关键的时候吗?”她打断他,
语气里有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告诉你也没用,只会让你分心。我……我能处理好。
”“云韶涵,”他连名带姓叫她,带着压抑的怒气,“我们之间,
什么时候开始分‘有用没用’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他听到她极轻地说:“对不起,君少。我真的累了。晚点再说,好吗?”没等他回答,
通话就切断了。那之后,他们的联系变成了一种古怪的、稀疏的拉锯。他打过去,
十次有八次不接。偶尔接通,也说不了几句,
总是“在忙”、“在陪我爸”、“累了想休息”。她的声音越来越飘忽,越来越简短,
像一根绷到极致、即将断裂的弦。有一次,她忽然在电话里问:“君少,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做了让你特别难过、特别不能理解的事,你会恨我吗?
”他当时正在翻看一份竞品分析报告,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坠。他放下文件,
走到窗边:“你会做什么事?”“……不知道。就是瞎想。”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忙吧。记得按时吃饭。”“韶涵,”他叫住她,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绷,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扛。你别自己憋着,听见没有?”她轻轻地“嗯”了一声,
听不出情绪,然后挂了电话。现在回想,那通电话里每一个字的停顿,每一次呼吸的起伏,
都充满了欲言又止的绝望。而他,被自己事业的惯性推着往前走,竟然天真地以为,
那只是她父亲生病带来的暂时压力,等熬过去就好了。他以为他们有的是时间。结果,
等来的是这封请柬。距离情人节她消失,不过半个月。半个月,她就决定嫁给别人?
于君少撑着桌沿,深深吸了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滚的暴烈情绪。震惊和愤怒之下,
一种更冰冷的东西漫上来——是一种笃信了二十几年的世界根基,在眼前无声崩塌的失重感。
青梅竹马。从小镇到大学,几乎形影不离。班里同学起哄把他们名字合在一起叫“君少涵”,
她脸红,他得意。她笑眼弯弯叫他“君少哥”的样子,
她熬夜帮他整理创业计划书时困得点头的样子……二十几年的光阴,
早就长成了彼此生命里最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那样的云韶涵,怎么会?除非……那个张林,
在她家庭最摇摇欲坠的时候,以某种不容拒绝的方式,介入了。
请柬上张林名字旁那个家族企业头衔,此刻显得格外刺眼。当地知名企业家的长子。
于君少几乎能拼凑出一个最俗套也最令人齿冷的剧本:女孩家中遭难,富家子弟趁虚而入,
以援助为名,行威逼之实。怒火瞬间找到了方向,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灼痛。
如果真是这样……他抓起桌上的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动作却异常稳定地调出航空公司的APP。屏幕冷光映着他绷紧的下颌线,
和那双骤然沉静下去、却燃着暗火的眼睛。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那封请柬。
最近一班飞往苏南的航班,今晚九点二十。他按下确认键,支付。锁屏,将手机扔回桌上,
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弯腰捡起那个滚落在地的金属镇纸,指尖拂过上面冰冷的浮雕纹路,
慢慢握紧。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陆铮拿着平板电脑走了进来,
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情绪:“四点和德方的技术会议纪要,
有几个条款需要你最后确认……”他的话顿住了,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抹刺眼的浅金上,
又移到于君少异常平静却绷得像弓弦的脸上。“出了点事。”于君少打断他,
声音听不出波澜,但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帮我取消接下来一周所有安排。
紧急事务你全权处理。”陆铮推了推眼镜,没问为什么,只点了一下头:“需要支援吗?
”“不用。”于君少拿起那张请柬,对折,再对折,直到它变成一个再也看不到名字的硬块,
紧紧攥在手心。纸张边缘硌着掌心的皮肤,带来尖锐的痛感。“我自己去弄明白。
”他转身望向窗外。黄浦江上船只往来,对岸的东方明珠塔在午后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
这座他奋斗了数年、以为能筑起两人未来的城市,此刻显得虚幻而遥远。真正的战场,
在几百公里外那个江南小城,在一个名叫张林的男人身边。云韶涵。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带着未熄的怒火,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无论发生了什么,无论面对的是谁,有些事,
必须当面问清楚。第2章 物是人非引擎的轰鸣在高速公路上被隔绝成低沉的背景音。
于君少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不断后退的白色标线,
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请柬上那两个并排的名字。云韶涵,张林。每一个笔画都像一根细针,
扎在神经最敏感的地方。他抵达那座江南小城时,已是傍晚。
暮色将青瓦白墙染上一层灰蓝的倦意,空气里飘着潮湿的河水和炊烟混合的气味。
这里的一切都和他记忆里差不多,又似乎处处透着陌生。他把车停在离云家老宅不远的路边,
步行过去。越靠近,脚步越沉。云家那个临街的小加工厂,卷帘门紧闭,
暗红色的铁皮上蒙着厚厚的灰尘,门锁处甚至结了一张残破的蜘蛛网。
旁边那扇通往住宅的小门也关着,门楣上春节贴的对联早已褪色,边角在微风里无力地卷起。
没有灯光,没有人声,只有一种被抽空了生气的死寂。于君少站在门前,
掌心那被请柬硌出的细微痛感,此刻被一种更空旷的寒意取代。他抬手想敲门,
指关节在距离门板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一种荒谬的预感攫住了他——里面没有人。或者说,
没有他要找的那个人。“你找云家啊?”一个带着本地口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于君少转头,
看见隔壁院子里走出来一位头发花白的大妈,手里拎着个菜篮子,正打量着他。“是,阿姨。
请问云叔叔和韶涵……他们不在家吗?”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大妈“唉”了一声,
摇摇头:“老云住院都好几个月喽,心脏上的毛病,凶险得很。韶涵那孩子……”她顿了顿,
目光在于君少脸上扫过,似乎辨认出了什么,语气里多了点复杂的意味,
“一直在医院陪着呢。家里这摊子,早就顾不上了。”心脏上的毛病。
于君少想起之前电话里江静婉含糊的“老毛病”,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在哪家医院?
情况现在怎么样?”“市一院。手术倒是做了,听说挺成功,命是捡回来了。
”大妈压低了点声音,“可这钱花的……唉,他们家那个小厂子,早就不行了。为了治病,
能卖的都卖了,还欠了不少债。难啊。”风穿过巷子,带来远处模糊的市井声。
于君少觉得喉咙有些发干。“那……韶涵她,一个人照顾?”大妈的眼神飘忽了一下,
像是有些话在嘴里转了个圈。“那倒不是。多亏了张家那孩子,跑前跑后的,
找专家、安排病房、垫医药费……都是他张罗的。”她看着于君少骤然绷紧的下颌线,
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过来人的唏嘘,“韶涵那孩子也是没办法,
家里天都塌了……那么重的担子,突然有个人能帮着扛一把,换谁不感激呢?听说,
俩孩子好事都快近了吧。”最后那句话,像一块冰,顺着脊椎滑下去。
于君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谢谢阿姨。”他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更稳,
却也更沉。邻居大妈的话在耳边嗡嗡作响——重病、破产、巨债、雪中送炭、好事将近。
每一个词都逻辑严密,拼凑出一个无可指责的、现实压力下“明智”选择的叙事。而他,
成了这个故事里缺席的、被遗忘的旧章节。但他不信。或者说,他不愿意全信。他坐回车里,
没有立刻发动。车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路灯次第亮起。他拿出手机,翻到林薇的号码。
上次通话,她只说“再等等”。现在,他等不了了。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喂?
”林薇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是我,于君少。”他开门见山,“我在苏南。
云叔叔在市一院,对不对?”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声轻微的吸气声。
“你……还是来了。”“我不该来吗?”他的语气很平,却带着重量。林薇又沉默了一会儿,
嘈杂的背景音似乎远了些,她像是走到了安静的地方。“君少,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
韶涵她……她快被压垮了。”“所以就需要另一个男人的拯救,然后以身相许?”话一出口,
他就意识到其中的尖刻,但他没收回。“于君少!”林薇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怒意,
但很快又压下去,变成深深的疲惫,“你根本不知道那段时间她是怎么过来的!
医院一次次下病危通知,债主天天上门,她妈以泪洗面……她打你电话的时候,你在干嘛?
在开那些永远开不完的会,在签那些几千万的合同!她敢跟你说吗?说了又能怎样?
你能立刻扔下公司飞过来,还是能变出几十万救命钱?”每一个质问都像一记闷拳。
于君少握着手机,指节泛白。他想反驳,想说我可以,
但林薇的话残忍地戳破了一个事实:在云韶涵最绝望的那段时日里,他的确缺席了。
他的“成功”和“忙碌”,在生死和破产面前,成了遥远而苍白的东西。“张林不一样。
”林薇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他就在本地,家里有关系,有能力,
而且……他是真的愿意帮忙。没有他,云叔叔可能就……”后面的话,她没说完。
但于君少听懂了。恩情。一座沉重得足以改变人生轨迹的山。“他们在医院?”他打断她,
声音有些沙哑。“……嗯。VIP病房区,七楼。张林现在应该也在。”林薇顿了顿,
语气软了下来,“君少,如果你还……在乎她,别太逼她。她现在经不起任何刺激了。
”电话挂断了。于君少靠在驾驶座上,闭上眼睛。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在乎吗?这个问题荒谬得让他想笑。如果不在乎,他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
像个可笑的、被蒙在鼓里的傻瓜,追逐着一个已经走向别人的背影。
但他想起云韶涵在电话里那个问题——“你会恨我吗?”想起她后来日渐简短的回复,
想起她声音里无法掩饰的疲惫。那时候,他只以为是压力,
却没想到那是她独自在深渊边缘挣扎的呼救,而他,没有听见。再睁开眼时,
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决断。他发动车子,驶向市第一人民医院。夜晚的医院停车场依旧拥挤。
于君少停好车,没有立刻上去。他站在住院部大楼下,仰头望着那些亮着灯的窗户。
其中一扇后面,有他爱了快二十年的人,有她重病的父亲,
还有那个……“雪中送炭”的男人。他走进大厅,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电梯停在七楼,
VIP病区比楼下安静许多,走廊宽敞,灯光柔和。他走到护士站附近,没有靠近病房门,
只是找了个能看见那间病房门口的角落,靠墙站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脚步声、推车声、低语声……每一种声音都让他的神经绷紧。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扇门开了。
先走出来的是张林。和请柬照片上差不多,气质温和,穿着浅灰色的针织衫,
手里拿着个保温壶。他侧身扶着门,微微低头,对里面说着什么,神情专注。然后,
云韶涵走了出来。于君少的呼吸滞了一瞬。她瘦了太多,
以前合身的棉质长裙现在显得空荡荡的,脸色在走廊灯光下透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
长发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颈边。她低着头,听张林说话,然后很轻地点了点头。
张林很自然地抬手,似乎想帮她拂开脸侧的发丝,但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最终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示意她往电梯方向走。那个动作里的熟稔和克制,
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于君少的视网膜上。他们并肩朝着电梯走去,云韶涵的脚步有些虚浮,
张林不动声色地放慢了速度,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既靠近,又不显得过分亲密。
于君少站在原地,阴影笼罩着他。他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只是看着那两道身影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金属表面模糊地映出他僵立的身影。
所有的愤怒、不解、甚至一路支撑着他的那股“必须问清楚”的执念,在这一刻,
被眼前这幅“和谐”到刺目的画面冻成了坚冰。邻居的话,林薇的话,
都在此刻得到了无声的证实。他以为会看到胁迫,看到无奈,至少能看到痛苦。但他看到的,
是一种疲惫的、近乎认命的平静,以及另一个男人无微不至的守护。电梯数字开始下降。
于君少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冰冷的空气里凝聚成白雾。他转身,朝着楼梯间走去。
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踏在寂静的台阶上,发出空洞的回响。他需要冷静。需要重新思考。
然而,当他走出住院部大楼,准备回到车上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本地新闻推送的标题,划过屏幕:“知名企业张家长子订婚宴将于明日举行,
据悉新娘方近日家中连遭变故……”下面配了一张模糊的现场布置图,
地点是本地最豪华的滨江酒店。画面里,酒店入口处似乎已经布置起来,
隐约能看到身着统一服装的工作人员,以及几个站在门口、身形挺拔、目光警惕的陌生男子,
不像普通的酒店保安,倒更像是在戒备着什么。于君少盯着那张图片,
目光落在酒店门口那群神色警惕的陌生人身上,又缓缓移到新闻标题“订婚宴”三个字上。
明天?他握紧了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眼底骤然翻涌起来的暗流。
刚才在病房外看到的那一幕,与眼前这条新闻、与新闻图片里那戒备森严的入口,
突然串联成一种极其不协调的诡异感。如果真是两情相悦、水到渠成的订婚,
何须如此如临大敌?冰封的决断之下,一丝锐利的疑虑,如同破冰的锥尖,
悄无声息地探了出来。他改变方向,没有走向停车场,
而是伸手拦下了一辆刚好驶过的出租车。“去滨江酒店。”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第3章 沉默的对峙医院花园里的路灯投下团团昏黄的光,把冬青树丛的影子拉得老长。
于君少站在住院部大楼侧门的阴影里,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拎着保温桶,
低着头慢慢走下台阶。她瘦了。浅灰色的外套裹在身上,空荡荡的,夜风一吹,
衣摆就贴出纤细的轮廓。长发没像以前那样仔细扎好,有些凌乱地披在肩头,
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拖着看不见的重量,走到路灯下时,
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光,侧脸在光影里显得异常苍白。于君少从阴影里走出来,
挡在了石子路中间。云韶涵差点撞上他,惊得往后踉跄半步,保温桶的提手从掌心滑脱,
又慌忙攥紧。她抬起头,杏眼睁大了,里面先是茫然,随即像被烫到一样,
迅速漫上一层惊慌的水光。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视线却像受惊的鸟,飞快地躲开,
落在旁边枯黄的草地上。“韶涵。”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哑。
云韶涵整个人僵在那里,手指把保温桶提手攥得死紧,指节绷出青白色。她没应声,
也没再抬头,只是侧过身,想从他旁边绕过去。于君少伸手拦住她的去路。手臂横在她面前,
距离近得能看见她睫毛的颤抖,能闻到她发间残留的、极淡的医院消毒水气味,
混着一丝几乎捕捉不到的、属于她自己的、记忆里的馨香。
这味道让他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看着我。”他说。
云韶涵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她还是低着头,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又轻又飘:“让开。”“让开?”于君少几乎要笑出来,那笑意没到眼底,
只在嘴角扯出个冰冷的弧度,“让你明天顺顺利利去订婚?云韶涵,你至少得告诉我为什么。
”“没什么为什么。”她终于抬起眼,目光却落在他胸口第二颗纽扣上,不肯再往上移,
“你回去吧,于君少。我们……结束了。”结束了。三个字,她说得又快又轻,
像急着甩掉什么烫手的东西。于君少盯着她低垂的眼帘,那上面有细密的睫毛阴影,
微微颤着。他想起小时候她弄坏了他最宝贝的航模,也是这副样子,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声音蚊子似的说“对不起”。那时他气得半天没理她,她就一直跟在他身后,
最后扯着他袖子,眼圈红红地仰起脸:“君少哥,你别生气,我攒零花钱赔你。
”那时她会看着他。现在,她连看都不肯看了。“看着我说。”他往前逼近半步,
声音压低了,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不爱我了,
你要嫁给张林是因为你爱他——不是因为别的任何原因。”云韶涵猛地抬起头。
路灯的光直直照进她眼里,那双总是含着水光的杏眼,此刻红得厉害,泪水在里面拼命打转,
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她看着他,眼神复杂得像打翻的调色盘——有痛苦,有愧疚,有惊慌,
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哀求。“你别问了……”她声音抖得厉害,
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撕扯出来,“求你了,于君少,别问了……你走吧,
就当……就当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他重复这三个字,舌尖尝到一股铁锈般的涩味,
“云韶涵,我们之间二十几年,从穿开裆裤到现在,你一句‘对不起’就想划句号?
你爸住院,家里出事,你一个字不跟我提,转头就跟张林订婚——张林!”他念出这个名字,
齿间磨出冷硬的音节,“张家在本地什么分量,你真当我不知道?
”云韶涵脸色“唰”地白了。“是,我知道。”于君少盯着她骤然失血的脸,
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句句剖开那些她试图掩盖的东西,“张林 他爸张振业,
振业建材起家,现在涉足地产,本地纳税大户,政商关系盘根错节。他哥哥张森,
三年前意外去世,生前签了器官捐献协议——这些,我不用回来打听都知道。
镇上老一辈茶余饭后聊的,不就是这些谁家发达了、谁家出事了的故事?
”他看见她嘴唇开始发抖。“我只是从来没想过,”他继续往下说,每个字都砸得又重又沉,
“这些事会跟你有关系。更没想过,张林那个总是一脸温和、跟谁都客客气气的大学同学,
会在你家最难的时候,‘恰好’出现,提供‘恰好’的帮助——然后,‘恰好’就要娶你。
”“不是你想的那样!”云韶涵终于崩溃般地喊出来,眼泪夺眶而出,
“张林他不是……他没有逼我!他帮了我们家很多,我爸的手术,厂子的债,
都是他……”“所以呢?”于君少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所以你就拿自己还?云韶涵,
你什么时候把自己标了价,成了可以拿来抵债的东西?”这话太锋利,割得她浑身一颤。
她像被抽了骨头,踉跄着往后退,脚后跟磕在石子路沿上,差点摔倒。保温桶从手里滑脱,
“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盖子崩开,里面温热的汤水泼洒出来,在水泥地上洇开深色的一滩。
她没去捡,只是站在那里,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那模样,像只被逼到绝境、浑身湿透的小兽。于君少胸口那股横冲直撞的怒火,
忽然就被这眼泪浇熄了一半,剩下的是更尖锐的疼。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声音放低了些,却更沉了。“好,你说他没逼你。那告诉我,
那颗心脏——你爸手术用的那颗心脏,是不是张林哥哥的?”云韶涵猛地抬头,
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她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连呼吸都停滞了,
只是瞪大眼睛看着他,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这反应,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于君少觉得喉咙发干。他猜到了,从邻居大妈那些欲言又止的话里拼凑出了轮廓,
但亲眼看见她这样的反应,心脏还是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果然。”他声音哑得厉害,
“所以,是有协议的,对吗?张家提供了心脏,条件是你要嫁进张家——是不是这样?
”“不是!”云韶涵几乎是尖叫着否认,眼泪流得更凶了,她胡乱摇着头,语无伦次,
“没有协议……不是条件……张林他不知道,他哥哥的捐赠是自愿的,
跟这些没关系……是我……是我自己……”“你自己什么?”于君少抓住她话里的漏洞,
紧追不放,“你自己觉得欠了他们家天大的恩情,这辈子都还不清,所以干脆把自己赔进去?
云韶涵,你爸的命是命,你自己的就不是?我们二十几年的感情,你说扔就扔,
就因为你觉得‘该还’?”“我不还怎么办?!”她终于崩溃了,双手捂住脸,
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压抑而破碎,“我爸躺在ICU里,
医生说再等不到心脏就没了……厂子里要债的天天堵门,我妈快急疯了……我能怎么办?
张林他帮我联系专家,垫钱,找关系让我爸排上手术……那是救命啊!于君少,
那是救我爸的命!”她放下手,满脸泪痕,眼睛红肿地望着他,
眼神里是近乎绝望的痛苦:“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说‘谢谢你的帮助,
但我的心另有所属,所以这恩情我记着,以后慢慢还’?我说不出口……那是心脏啊,
是他哥哥的心脏在我爸身体里跳着……每次我爸摸着胸口说‘多亏了张家’,
我都觉得……我都觉得我喘不过气……”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只是拼命摇头,
泪水甩得到处都是。于君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夜风穿过花园,
吹得她单薄的外套紧贴在身上,她哭得浑身发抖,却还死死咬着嘴唇,不肯放声。
他忽然想起大学时,她体育课跑八百米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血糊糊一片。
校医室消毒时她疼得直抽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哭出来,只是抓着他的手,
指甲掐进他掌心里。那时她还会抓着他的手。现在,她连靠近他都不敢。
“所以你就选了最笨的方法。”他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疲惫的涩意,“把自己搭进去,
觉得这样就能两清了?云韶涵,你问过你爸吗?
他要是知道自己的命是用女儿的一辈子换来的,他躺在那张病床上,能安心吗?
”云韶涵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要害,整个人僵在那里,连眼泪都忘了流,
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眼神空洞得吓人。过了很久,
她才极轻地、梦呓般地说:“我爸他……不知道。他以为……我和张林是自然在一起的。
”她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他手术醒来后,张林常来看他,
陪他说话,帮他做复健……我爸很喜欢他,说这孩子稳重,心善……后来张林父母来探望,
提起两家结亲的事,我爸……他没反对。”她顿了顿,
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他只是看着我,说……‘韶涵,你自己要想好’。
可他那眼神……我懂。他躺在病床上,胸口跳着别人儿子的心脏,他没办法说‘不’。
”于君少闭上了眼睛。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上来,混着尖锐的心疼和未熄的怒火,
搅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他懂了。全都懂了。不是威逼,不是胁迫,
是一张由恩情、愧疚、亲情和现实困境编织成的、柔软却坚韧的网,把她一点点缠紧,
缠到无法呼吸,缠到以为这就是唯一的出路。“那你呢?”他睁开眼,盯着她,
“你自己怎么想?抛开你爸,抛开恩情,抛开所有乱七八糟的东西——云韶涵,你自己,
想嫁给张林吗?”云韶涵像是被这个问题烫到了,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后背撞在冬青树上,
枝叶簌簌作响。她慌乱地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外套下摆,绞得指节发白。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眼泪又涌上来,她抬手狠狠抹了一把,
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颤抖,“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请柬发了,酒店定了,
所有人都知道了……明天就是订婚宴。”“所以呢?”于君少往前一步,逼近她,
“就因为请柬发了,酒店定了,所有人知道了——你就认了?云韶涵,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小时候那个敢跟高年级男生打架、抢回我书包的丫头去哪了?
那个说‘就算全世界反对,我也要跟你考同一所大学’的云韶涵去哪了?!”他的声音不高,
却字字砸在她心上。云韶涵浑身一震,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
勾勒出紧绷的下颌线,和那双死死盯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怒火,有不解,有痛楚,
还有一种她熟悉到骨子里的、执拗到近乎偏执的光。那是于君少。她的君少哥。
从来不知道“放弃”两个字怎么写。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疼得她瞬间弯下腰,大口喘气。那些被她强行压在心底、不敢触碰的感情,像决堤的洪水,
汹涌地冲撞着胸口。她想他。这几个月,每一个撑不下去的夜晚,
每一次在父亲病床前强颜欢笑,
每一次接到他电话却只能匆匆挂断——她都想他想到骨头缝里都发疼。
可是……“来不及了……”她喃喃着,眼泪又掉下来,“于君少,
真的来不及了……明天……明天之后,就什么都定了……”“定什么?”他抓住她的肩膀,
力道大得让她瑟缩了一下,“只要还没走到那一步,只要还没说‘我愿意’,
就什么都来得及!云韶涵,你看着我——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你爱张林,你想嫁给他,
你以后跟他过一辈子会幸福——你说啊!”她说不出来。嘴唇哆嗦着,眼泪模糊了视线,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她爱张林吗?不。她感激他,尊重他,
甚至依赖他在这段黑暗日子里的陪伴和支持。但爱?
会心跳加速、看见他就忍不住笑、想跟他分享所有琐碎日常的心情——那只属于眼前这个人。
只属于这个气得眼睛发红、却还死死抓着她不肯放手的于君少。可她不能说。恩情像一座山,
压在她胸口,压得她无法呼吸,无法思考。父亲摸着胸口说“多亏了张家”时的眼神,
母亲欲言又止的叹息,张林父母温和却不容拒绝的提议……还有张林本人,
那个总是温和笑着、默默帮她处理好一切、从不给她任何压力的张林——她欠他的,
拿什么还?“我……我不能……”她终于崩溃,用力甩开他的手,转身就往住院部大楼跑,
“你走吧!于君少,我求你了,你走吧——忘了我就当从来没认识过我!”她跑得仓皇,
脚步凌乱,好几次差点被石子绊倒。浅灰色的外套在夜风里扬起,像一只折断翅膀的鸟。
于君少没追。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看着那扇门缓缓合上,
隔断了他的视线。花园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和地上那滩已经凉透的汤渍,
映着路灯昏黄的光。他慢慢弯下腰,捡起那个滚落在草丛边、已经瘪了一块的不锈钢保温桶。
桶身冰凉,沾着草屑和泥土。他握在手里,金属边缘硌着掌心,传来清晰的痛感。忘了她?
网友评论
小编推荐
最新小说
最新资讯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