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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之日,人间变地府

一只做梦的鲲 著

其它小说连载

长篇玄幻仙侠《我死之人间变地府男女主角一道厉气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非常值得一作者“一只做梦的鲲”所主要讲述的是:著名作家“一只做梦的鲲”精心打造的玄幻仙侠,推理,惊悚小说《我死之人间变地府描写了角别是厉气,一道,三情节精彩纷本站纯净无弹欢迎品读!本书共14226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0 09:47:02。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我死之人间变地府

主角:一道,厉气   更新:2026-02-20 12:4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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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下山即死局我的葬礼,是我自己亲手操办的。准确说,是全镇人帮我操办。我叫陈七,凌霄观最后一个道士。今天是我下山的日子,师尊临别前送了我三句话——“别信任何人。”“别用那道符。”“活着回来。”我点头,转身,下山。山脚下有个镇子叫青牛镇,是我下山必经之路。十年前师尊带我上山时,这镇子就荒了,断壁残垣,野草比人高。但今天不一样。张灯结彩。红绸挂满了每一棵歪脖子树,破旧的土墙上贴满了大红的“囍”字,地上甚至铺了一层红土——虽然土色暗沉,像血混了泥。镇口站着人。密密麻麻,男女老少,怕不有三四百口。十年前我来时,这分明是个死镇。他们冲我笑。笑得很整齐,嘴角上扬的弧度都一模一样,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老人缺牙的嘴、妇人涂着口红的嘴、孩子还没长齐的奶牙——全都咧到耳根。我停下脚步。“道长回来了!”为首的是个穿红袍的老头,脸上抹着厚厚的脂粉,一笑,粉渣子往下掉,“十年了,可算等到您!”我没动。“等什么?”老头搓着手上前:“等您主持婚礼啊!”“谁结婚?”“您啊!”他说完,身后的人群轰然大笑。笑声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一群乌鸦。我低头看自己的道袍,又抬头看满镇的红绸。“我娶谁?”“娶我们全镇的闺女啊!”老头一拍大腿,“您可是我们的大恩人,当年要不是您……”他说着说着,眼泪下来了。眼泪是红的。血泪。但他自己好像没发现,还在拿袖子擦,擦得整张脸花里胡哨。“当年要不是我什么?”老头突然不哭了。所有人突然不笑了。风停了。红绸一动不动,像被定格。老头直勾勾盯着我,眼神变得很空,嘴却还在动,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锈蚀的齿轮:“您……不记得了?”我的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的符袋。那里有师尊给的最后一道符。“我应该记得什么?”老头的头慢慢歪向一边,脖子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越歪越厉害,最后整张脸几乎倒挂在肩膀上。他还在笑,嘴咧得更大了,大到嘴角撕裂,血顺着下巴滴答滴答落在地上。红土更红了。“十年前——”他张嘴,嘴里漆黑一片,没有舌头。但声音还在继续,从四面八方传来,是全镇人齐声开口,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声音叠在一起,像诵经,又像哭丧:“十年前,您下山那天——”“全镇人死了。”“您杀的。”我瞳孔猛缩。“那天之后——”“我们日日夜夜等您回来。”“等了十年。”“终于——”“把您等回来了。”红绸飘动起来,没有人风,它们自己飘。人群开始动,不是走,是平移,像纸人,像皮影,脚不沾地,却齐刷刷向我围拢。我后撤半步。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身后也有人。我被围在镇口正中央。三百多口人围成一个圆,把我圈在里面。最内圈是那些孩子,脸上还带着笑,手里捧着红绸,嘴里咿咿呀呀唱着听不懂的童谣。老头站在我对面,头还歪着,但脖子在慢慢复位,咔嚓咔嚓,一节一节,最后摆正。他冲我笑。“陈道长,吉时已到——”“该您入洞房了。”“不,是入……”“棺材。”话音刚落,脚下的红土轰然塌陷。---第二章

三百口人,全是鬼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我落地时双脚踩在实地上膝盖微弯卸力,右手已经按在了符袋上头顶传来轰隆隆的巨响,那个塌陷的洞口正在合拢泥土和石块像活了一样往中间涌,最后彻底封死,一丝光都不透。黑暗。绝对的黑暗。我站在原地没动,等眼睛适应,同时竖起耳朵听周围的动静。有呼吸声。不是我的。至少七八道。很轻,很浅,若有若无,像是故意憋着气又忍不住要喘。我开口:“哪位同道?”没人应。呼吸声停了。停了?我皱起眉,从怀里摸出火折子,晃亮——四周是石壁,圆形的穹顶,脚下的石板刻满了符纹。像一座地下墓室。八口棺材。围着正中央的石台摆放,棺材头全部对准我。棺材盖没盖严,露出黑漆漆的缝隙,一只手从其中一具棺材里伸出来,搭在棺材沿上。手背发青,指甲很长。我刚才听到的呼吸声……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我慢慢走近那具棺材,火光照进去——空的。棺材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床烂成絮的被褥。那只手是假的?我低头看棺材沿上的手,确实是实体,但棺材里确实没人。身后传来脚步声。我猛地回头——红袍老头站在墓室入口,脸还是那张脸,笑还是那个笑,只是身上没了红袍,换了一身素白的寿衣。“陈道长,这是我们镇祖传的墓室。”他抬手,指着那八口棺材,“头七口,是我青牛镇历代镇长的棺椁。最后一口”他指着正中间那具最大的,也是唯一盖着盖的棺材。“是给您留的。”我看着他:“你们镇一共几口人?”“三百七十二口。”“这墓里只有八口棺材。”老头笑得更灿烂了:“对,剩下的——”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在这儿呢。”他拍胸口那一下,我听到了回声。不是血肉之躯该有的闷响,而是空洞的、像拍空木头的声音。我盯着他,他回盯着我。火折子的光在两人之间摇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石壁上——等等。他身后石壁上有影子。不止一道。密密麻麻。三百多道。那些影子挤在一起,有高有矮,有胖有瘦,全都死死贴在墙上,一动不动。但它们的头,全部对着我。我能感觉到那些视线。阴冷、黏腻,像舌头舔过后脖颈。老头注意到我的视线,侧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又转回来。“陈道长眼力好。”他往旁边挪了一步,墙上的影子没跟着他动,还站在原地。“我们活着的时候是人,死了以后是鬼。那鬼的影子,该是什么?”我答:“也是鬼。”“对。所以墙上的,是我的影子的影子。鬼中鬼,我们管它叫‘祟’。”他说完,墙上那些影子开始动了。它们从墙上挣出来,像撕开一层皮,慢慢站起来,变成一个个半透明的人形。有老人,有妇人,有孩子,脸和镇口那些人对得上。三百多个“祟”,围成一个更大的圆。我被内外夹击了。老头叹口气:“陈道长,您别怪我们。我们也想投胎,但投不了。”“为什么?”“因为您。”他盯着我的眼睛,“十年前,您在我们镇上住过三天。那三天之后,我们就都死了。死因不明,死法一样全都在同一天同一刻断了气。我们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也进不来,只能等您回来,给我们一个说法。”“什么说法?”老头咧嘴笑:“您自己死一遍,我们就知道了。”他抬手,三百多道“祟”同时扑过来。我右手探入符袋师尊给的符还在。但我想起师尊的第二句话:别用那道符。那就用别的。我左手掐诀,脚下踏罡,口中念咒:“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金光从我脚下炸开。“祟”们撞在金光上,像雪遇沸水,嗤嗤冒着白烟惨叫后退。但下一秒,它们又扑上来。数量太多,金光罩撑不了多久。老头站在远处鼓掌:“陈道长的本事比十年前强。但您知道为什么您的金光罩撑不住吗?”我咬牙没理他,继续往里输送灵力。老头自问自答:“因为您是死人。”我动作一顿。金光罩颤了颤,缩小一圈。“您以为您活着?”老头大笑,“您下山那一刻,就已经死了。您现在用的身体,是您自己的尸体!”“放屁。”我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符上符纸燃烧,金光暴涨,“祟”们被逼退三丈。老头不笑了。他盯着我,眼神变得复杂。“您咬舌尖会疼吗?”我愣了。不疼。老头叹道:“死人咬舌尖,当然不疼。”第三章

照妖镜里,没有我我低头看自己的手。刚才咬舌尖的时候,确实没感觉到疼。但这能说明什么?人在紧张的时候感觉迟钝很正常。“少在这装神弄鬼。”我强压下心底那丝不安,左手掐诀变换,右手从怀里摸出一面铜镜,“照妖镜在此,是人是鬼,一照便知!”铜镜是我凌霄观的传家之物,专破虚妄。别说鬼,就是修为高我一截的妖修,也能照出原形。我把铜镜对准老头。镜面上映出他的脸——苍老,惨白,嘴角挂着血痕,身后隐隐约约有三道虚影。那是他说的“祟”,也是他作为鬼的证明。是鬼。没问题。我把铜镜转向自己空了。镜面里空空荡荡。没有我。我站在镜子前,但镜子里没有我的影子。“不可能。”我往前凑了凑,几乎把脸贴到镜面上。还是空的。身后的金光罩因为没有灵力支撑,彻底碎裂。“祟”们围拢过来,但没有再攻击,只是把我圈在中间,瞪着一双双空洞的眼睛看我。我盯着镜子,手开始抖。“陈道长,”老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您是不是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影子?”我猛地回头。他说的没错。我确实……没见过。十岁那年上山,师尊带我走过无数个晴天,但我一次都没低头看过自己的影子。每次下意识低头,总有别的事岔开师尊喊我,山里有动静,脚下有石头绊我。我从没在意过。老头继续说:“您上山十年,吃过几顿饭?”我张了张嘴,答不上来。吃过几顿?一日三餐,十年该是一万零九百五十顿。但我能想起来的空荡荡的。记忆里有吃饭的场景,但想不起任何一顿饭的味道。“您睡觉吗?”“睡。”“那您记得昨晚做的什么梦?”我沉默了。昨晚……昨晚我做了什么梦?记不得。事实上,我记不得自己做过任何梦。“您身上有没有伤疤?”我下意识摸左手小臂。那里有一道很长的疤,小时候摔的,我记得等等。我记得摔跤,记得留疤,但我不记得疼。从来不记得疼。“十年前您上山时,”老头走到我面前,隔着三步远停下,“凌霄观里是什么样子?”“破庙一座,没什么”不对。我上山那天,凌霄观是破庙?记忆突然出现了裂痕。我用力去想,想抓住点什么,但越想,记忆就越模糊。好像隔着一层水雾看东西,明明知道那里有,但就是看不清。老头说:“您上山的真正原因,不是您师尊收您为徒是您死在了山脚下,他捡了您的尸。”我后退一步。“十年前,青牛镇三百七十二口人死于非命,凶手是谁没人知道。但凶手死在了镇口,被一个路过的道士捡走。”“您就是那个凶手。”“您以为您活着,其实您只是被那道士用秘法炼成了行尸。十年里,他给您灌输记忆,让您以为自己是活人。但您吃的不是饭,是香灰。您睡的觉,其实是躺进棺材。您从不照镜子,也从不在意自己有没有影”“因为您根本没有。”我攥紧铜镜。镜面朝外,照不到我。但我知道,如果它照得到,里面依然会是空的。“那我师尊……”“您师尊,”老头冷笑,“应该就是当年那个道士。他炼您十年,无非是想把您炼成更厉害的邪物。您现在下山,是他故意放的,因为您已经彻底成形了。”“放屁!”我吼出声,右手指向老头,指尖夹着一张符:“你怎敢污蔑我师尊?他待我如子,传我道法”“传您道法?”老头打断我,“您用的金光咒,活人用是护体神光,死人用是引鬼入室的信标。您刚才那一炸,方圆百里的鬼全知道这里有个同类了。”他话音刚落,墓室四周的石壁开始震颤。窸窸窣窣的声音从石壁后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老头的脸色变了。不是害怕,是兴奋。“来了。”他往后退,退进那些“祟”中间。“陈道长,您好好享受吧——这可是方圆百里所有饿鬼,全是您刚才那道金光召来的。”石壁裂开一道缝。一只干枯的手从缝里伸出来。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密密麻麻,数不清的鬼手扒着裂缝,用力往两边撕。石壁像纸一样被撕开,后面是一片黑暗。黑暗里全是眼睛,红的、绿的、黄的,大大小小,层层叠叠,全都盯着我。老头的笑声从远处传来:“欢迎回家,陈道长”“欢迎回到死人的世界。”第四章

饿鬼道,不请自来石壁彻底塌了。不是塌,是被啃噬干净的。那些手后面跟着嘴,一张张只有嘴没有脸的东西,从裂缝里挤出来,落在地上,发出婴儿般的啼哭声。它们没有身体。只有头和脖子,还有两条细长的手臂。脖子下面是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飘在空中像一群断线的风筝。但它们的嘴很大,大到能把整个头分成上下两半。嘴里全是牙,一圈一圈往里长,最里面是黑洞,看不见底。老头说得对,这是饿鬼。佛门所谓六道之一,饿鬼道里的东西。但它们不该出现在这里。饿鬼道和人间的屏障固若金汤,除非有人故意打开——我猛地想起那道符。师尊给的符。我没用。但金光咒……真的会召鬼吗?来不及细想,第一只饿鬼已经扑到面前。我侧身躲过,手里的铜镜直接砸在它脸上。镜面触到它的瞬间,饿鬼发出一声惨叫,像烙铁烫进冰里,嗤啦冒出一股黑烟,整个头炸成齑粉。有效。但铜镜只有一个,而饿鬼——我抬头。裂缝还在扩大,涌出来的饿鬼已经挤满了半个墓室。它们暂时没有全部扑上来,而是围成一圈,像在等什么。最前面那几只饿鬼有些不一样。它们的嘴闭合着,眼睛里有一点微弱的光。它们在看我,不是看猎物那种贪婪的眼神,而是……认识我?最前面那只饿鬼往前飘了半尺,嘴没张,但发出声音:“陈……七……”我愣住了。这饿鬼认得我?“你是谁?”“你……不记得……我……”它努力张嘴,但嘴刚张开一条缝,身后的饿鬼就骚动起来,发出不满的嘶吼。它赶紧闭上,但已经晚了——有几只饿鬼扑上来,撕咬着它的脖子,把它拖进鬼群深处。惨叫只响了一声就断了。鬼群安静下来。但它们看向我的眼神变了,从贪婪变成警惕。它们在怕什么?怕我?还是怕认出我那只饿鬼说出来的话?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站在墓室角落里,冷眼看着这一切。“陈道长,饿鬼道开了,您打算怎么办?”我没理他,盯着那群饿鬼。它们数量太多,硬拼不现实。金光咒不能用,铜镜只能防身,符袋里还剩三张符——一张火符,一张雷符,还有师尊给的那张封着的符。只能用火符和雷符开路,先冲出这里再说。我左手掐火诀,右手抽火符,正要念咒——鬼群里又飘出一只饿鬼。这只更老,脖子以下几乎被啃没了,只剩一个头连着半截手臂。它飘在最前面,用仅剩的那只手指着我,嘴张不开,但声音传出来了:“跑……”“快跑……”“不是它们的对手……”我皱眉:“你是谁?”它努力摇头,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身后,裂缝里涌出来的饿鬼更多了,密密麻麻挤满半个墓室,开始向这边飘来。老头笑着说:“陈道长,别问了,它们都是您的老熟人。”“什么老熟人?”“您十年前杀的。”他话音落下,那群饿鬼像得到信号,齐齐扑过来。我没时间多想,火符出手,咒语催动——“火德星君,急急如律令!”火符炸开,化作一道火墙挡在面前。饿鬼撞在火墙上,吱哇乱叫着后退,身上带着火苗满地打滚。但后面的饿鬼踩着它们往前冲,火墙很快被压得摇摇欲坠。雷符出手——“雷公电母,速降雷霆!”轰隆一声巨响,墓室里紫光炸开,十几只饿鬼当场化作飞灰。但下一秒,更多的饿鬼涌进来。它们太多了。火符和雷符用尽,鬼群再次围上来。我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的石壁。鬼群停在两丈外,不再往前。它们在等什么?墓室角落的老头突然开口:“可以了,别玩了。”鬼群像听到命令,齐刷刷退开,让出一条路。裂缝里,缓缓飘出一个东西。那不是饿鬼。是一个人。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道袍。脸——和我一模一样。---第五章

另一个我他站在裂缝口,背后是无边的黑暗。脸和我一样,道袍和我一样,甚至连腰间挂的符袋都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身上没有活气儿——不对,我也没有活气儿。但他身上多了一样我没有的东西。死气。浓得化不开的死气,从他身上往外溢,像墨汁滴进清水,连周围的饿鬼都在退避。“你是什么东西?”我盯着他,手按在最后那张符上。他笑了笑,笑容和我照镜子时一模一样。“我就是你。”“放屁。”“真的。”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石板被死气腐蚀,发出嗤嗤的声响,“我是你十年前死掉的那部分。”老头在旁边插嘴:“陈道长,我跟您说过,您是行尸。行尸有魂无魄,您的魄当年死在了镇口,被那个道士炼没了。现在站在您面前的,就是您丢失的魄。”我盯着那张和我一样的脸:“你是我的魄?”“不全对。”他摇头,“魄是人的七情六欲,没有形状。我只是借了你的样子,方便说话。”“你想干什么?”他歪头看我,眼神里有一丝……悲悯?“我来带你回家。”“回什么家?”“回你真正的家。”他伸手,指着裂缝后面的黑暗,“那里。”我冷笑:“那里面是饿鬼道。”“对。”“你让我进饿鬼道?”“那是你该待的地方。”他收回手,看着自己掌心,那里有一道贯穿手掌的疤,和我左手小臂那道一模一样,“你以为你活着这十年是什么?偷来的。你不属于人间,你的位置在那里。”我攥紧符袋。“我师尊说过——”“你师尊?”他打断我,突然笑起来,“你叫他师尊?他就是一个邪修,专门炼行尸卖钱的。你知道他为什么养你十年?”我没说话。“因为你不完整。”他指着自己,“你缺了我,就只是一具空壳。他要的是完整的行尸,有魂有魄,才能卖出好价钱。所以他让你下山,让你回青牛镇,让你见到这些人——”他指向周围那些饿鬼,指向老头。“全是局。”老头笑着点头:“陈道长,您别怪我。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您那个师尊,我们得罪不起。”我脑子里乱成一团。十年。整整十年。我以为自己在修仙,原来只是被人当猪养?“不信?”另一个我抬起手,对着虚空一划,“你自己看。”黑暗中浮现出一幅画面——凌霄观。破旧的庙宇,香案上供着三清像。一个中年道士站在院子里,脚边跪着一个小孩。小孩浑身是血,眼睛闭着,胸口没有起伏。道士弯腰,用手指探了探小孩的鼻息,摇头。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符,贴在了小孩额头上。符纸燃烧,化作黑烟钻进小孩七窍。小孩的身体抽搐起来,剧烈地抽搐,像被雷电击中。抽搐持续了很久,很久。最后,小孩睁开了眼。那是我。十岁的我。道士笑了,摸着我的头:“从今天起,你叫陈七,是我凌霄观的弟子。”画面消失。我站在原地,浑身发冷。那不是假的。我认得出那道符——符袋里最后一张符,那张师尊说“别用”的符,就和画面里那张一模一样。原来他说的“别用”,不是因为用了会伤我。是因为用了会让我知道真相。另一个我叹道:“现在明白了?”我抬头看他。“明白又怎样?”“明白就跟我走。”他伸出手,“进饿鬼道,找回你丢失的东西,然后我们一起——杀回去。”我盯着他的手。那道贯穿掌心的疤,和我左手小臂上那道,位置一样,方向相反。像是镜子里外。我没有伸手。“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说。”“十年前,青牛镇的人,是不是我杀的?”他笑了。笑得很灿烂。“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第五章 完,共1389字---第六章

十年前的真相另一个我没有直接回答。他侧过身,让出裂缝后的黑暗。“想知道真相,就跟我来。”老头想说什么,被他抬手制止。周围的饿鬼也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盯着我,等着我的选择。我攥着符袋。最后那张符就在里面,师尊给的,贴着封条。用了,也许能杀出去。不用,就得跟他走。我沉默了三息。然后松开符袋,往前走了一步。“带路。”他笑了,转身飘进裂缝。我跟上去。迈过裂缝的瞬间,眼前一黑,随即景象变换——不再是墓室,不再是青牛镇。是一座城。巨大的城池,城墙高耸入云,城门楼子上挂着三个大字——酆都城。鬼城。另一个我站在城门下等我。“欢迎回家。”我跟着他走进城门,街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的店铺,卖纸钱的,卖香烛的,卖寿衣的。街上人来人往——不对,鬼来鬼往,熙熙攘攘,像阳间的集市,只是所有人都穿着寿衣,脸白得像纸。没有人看我。或者说,没有鬼看我。他们像没注意到我,自顾自走着,偶尔交头接耳,声音飘进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回音。另一个我边走边说:“酆都城,鬼界第一大城。活人进不来,死人出不去。”“我能出去。”“能。但你不想。”他停在街角,指着前面一座府邸,“到了。”府邸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灯笼上写着“陈府”。门口站着两个家丁,见我走近,齐刷刷跪下。“恭迎老爷回府!”我愣住了。老爷?另一个我笑着推开大门,里面是一个三进的大院子,正堂里灯火通明,摆着酒席,坐满了人——全是青牛镇那些面孔。老头在座,冲我举杯。妇人孩子在笑,冲我招手。他们像在等一家之主回来吃年夜饭。另一个我拍拍我肩膀:“进去吧,大家都等你很久了。”我没动。“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另一个我叹口气,挥退众人。酒席撤了,灯火暗了,只剩正堂里两把椅子。他坐一把,示意我坐另一把。我坐下。他开口:“十年前,你十岁。”“那年青牛镇闹鬼,请了个道士来收鬼。道士是你爹请的,因为你娘被鬼附了身。”我瞳孔猛缩。娘?“你不知道自己有爹娘,因为那道士把你带上山之后,抹掉了你关于他们的一切记忆。”他看着我,“你娘是青牛镇的人,你爹也是。你是在青牛镇出生的,在那儿长到十岁。”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那年闹的鬼,其实是只厉鬼,道行很高。你爹请的道士就是你现在那个师尊。他来了一看,说这鬼不好收,得用一个‘引子’。”“引子?”“就是你。”他盯着我的眼睛,“生辰八字和你娘身上那只鬼相合的人,用你的命做饵,才能把鬼引出来。”我攥紧扶手。“你爹同意了?”“你爹没同意。但你娘快死了,他没办法。”他顿了顿,“后来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我没说话。他继续说:“你师尊把你绑在法坛上,念咒招鬼。鬼从你娘身上出来,进了你的身体。按理说,你该死,鬼该被收。”“但你没死。”“因为那只鬼认识你。”我愣住了。“那只鬼是谁?”他自问自答,“是你外婆。”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你外婆死得早,死后不甘心,变成了厉鬼。但她认识你,进了你身体之后,没有杀你,反而护住了你的魂魄。”“你师尊发现不对,想强行收鬼,但你外婆拼了命护你,和他斗了个两败俱伤。最后你外婆被收了,你也只剩半条命。”“你爹娘冲进来,看见你浑身是血躺在地上,以为你死了。”他顿住,不再说话。我等了一会儿,问:“然后呢?”“然后,”他抬头看我,“你师尊做了个选择。”“什么选择?”“他本来只是想收鬼赚钱,但你让他看到了更大的价值——一个被厉鬼护过、魂魄不散的尸体,是最好的行尸材料。”“他把你们全家杀了?”“不是他杀的。”他摇头,“是你杀的。”我猛地站起来。“放屁!”他平静地看着我:“你被厉鬼附身的时候,虽然你外婆护着你,但厉气还是进了你身体。你师尊炼你的时候,那些厉气被激发出来,你成了行尸,第一件事就是——杀光全镇人给你陪葬。”“三百七十二口。”“你杀的。”“包括你爹娘。”我双腿发软,跌坐回椅子里。脑子里空白一片。原来我一直在找的凶手,是我自己。---第七章

陈年的血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你怎么证明?”另一个我站起来,走到正堂后面的供桌前,揭开一块红布——露出两个牌位。先考陈公讳某某之灵位。先妣陈门某氏之灵位。牌位下面压着一件衣服。血迹斑斑的小孩衣服,只有巴掌大,袖子撕成两半。“你十岁那天穿的。”另一个我说,“你爹娘留的,舍不得扔。后来全镇人都死了,这衣服被老鼠叼进洞里,我找了三年才找到。”我盯着那件衣服。眼前浮现出一个画面——小孩穿着它,在镇口疯跑。娘在后面追,喊他回家吃饭。爹蹲在墙角,和邻居聊天抽烟。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到我能闻见炊烟的味道,能听见娘的脚步声。但那是真的吗?还是师尊灌给我的假记忆?我走过去,伸手碰那件衣服。指尖触到布料的瞬间,一股剧痛从心底炸开——画面疯狂涌入:满地的血。倒在血泊里的尸体,一张张熟悉的脸,眼睛睁着,死不瞑目。一个小孩站在镇中央,浑身是血,手里攥着一把刀。刀上还在滴血。小孩低头看刀,刀上倒映出他的脸——我的脸。十岁的我。尸体里有人还没死透,挣扎着抬头,看向小孩。是我的娘。她张嘴,想说什么,但嘴里全是血,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小孩走过去,蹲下,把耳朵凑到她嘴边。她说了一句话。画面戛然而止。我猛地抽回手,后退几步,大口喘气。另一个我站在旁边,静静看着。“她说了什么?”我抬头看他,眼眶发酸。“她说……”“快跑。”我攥紧拳头。另一个我点头:“对。快跑。她让你跑,因为她看见你爹从后面举起刀,要砍你。”“你爹以为你被鬼附身,想杀了你。但你娘知道那不是鬼,是你,是她儿子。她让你跑,是想救你。”“你跑了吗?”我摇头。画面里,我没跑。我转过身,面对举刀冲过来的爹,抬手——刀断了。爹飞出去,撞在墙上,吐血。不是我动的手。是我身体里那股厉气。“然后呢?”我问。另一个我叹口气:“然后你爹死了。你娘也死了。全镇人都死了。你被厉气控制着,一个一个杀过去,杀完就晕倒在镇口。你师尊来捡尸,把你带上山。”我沉默。很久很久。“那我这十年……”“假象。”他说,“你师尊炼你,但炼不彻底。因为你外婆护着的魂魄,一直藏在最深处。他只能抹掉你的记忆,给你灌输新的,让你以为自己是修仙的,以为自己是活人。但你身体里那股厉气还在,只是被他封印了。”他指向我腰间的符袋。“最后那张符,就是封印。他让你别用,不是因为用了会知道真相,是因为用了会解封厉气。”我低头看符袋。原来如此。原来我一直当宝贝的东西,是困住我的枷锁。另一个我走近一步。“现在你知道了真相,打算怎么办?”我没回答,反问他:“你让我回来,想干什么?”他盯着我眼睛。“我要你和我合二为一。”“然后呢?”“然后,”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找那个道士算账。”“他杀了我外婆,杀了你全家,还把你炼成行尸,囚禁十年。这笔账,该算了。”我看着他,突然笑了。“你说得对。”“该算了。”---第八章

合魂另一个我伸出手。“那就来吧。”我看着他的手,没动。“怎么合?”“你放开魂魄,我进去,然后你就完整了。”他顿了顿,“可能会有点疼。”我没再问,闭上眼睛。放空心神。十年的修行在这一刻全无用,我任由自己的意识沉入黑暗,沉入最深处。那里有一扇门。门上贴着符。师尊的符。我抬手,撕下符。门开了。里面涌出浓烈的黑气,瞬间将我吞没。疼。彻骨的疼。不是肉体的疼,是魂魄被撕裂再重组的疼。疼到我想要惨叫,但叫不出声,因为我的嘴已经不存在了。我在融化。和另一个我在融合。记忆碎片疯狂涌入——小时候在青牛镇,娘喂我吃饭,爹教我认字。外婆抱着我,哼着童谣。后来外婆死了,娘哭得很伤心。再后来闹鬼,娘被附身,爹去请道士。道士来了,盯着我看,眼神很奇怪。我被绑在法坛上,害怕,想喊娘。一道黑影冲进身体,很冷,但很快就暖起来。外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怕,外婆在。然后是斗法,天旋地转,外婆的惨叫声。我晕过去。再醒来,满手是血。爹举刀冲过来,我抬手,他飞出去。娘躺在地上,看着我,张嘴说:快跑。然后我跑了。跑到镇口,晕倒。道士来,把我抱起来,贴上符。十年。漫长的十年。吃饭,睡觉,念经,画符。没有快乐,没有悲伤,像木头一样活着。直到今天。记忆合拢。我睁开眼。眼前是另一个我,他正在变淡,像墨迹在水中化开。“以后……就靠你了。”他笑了笑,“记得替我们报仇。”我点头。他彻底消散。我站在原地,握了握拳。力量。不一样的力量。不是道术那种温和的灵力,而是暴烈的、阴冷的、充满杀意的厉气。它在我体内流动,像熔岩,随时准备喷发。原来这就是我的力量。原来我一直拥有它,只是被封印了。门外传来脚步声。老头冲进来:“陈道长,不好了——”他看清我的样子,愣住了。“您……”“怎么?”他咽了口唾沫:“您的眼睛……全黑了。”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背上的皮肤浮现出淡淡的黑色纹路,像血管,又像符咒。合魂之后,厉气外显了。“外面怎么了?”老头回过神:“那个道士来了!”我猛地抬头。“在哪?”“酆都城门口!他破开鬼门,打进来了!”我大步往外走。老头在后面追:“陈道长,您要去迎战?”“迎战?”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是迎战。”“是收账。”---第九章

师尊临酆都城门口,鬼哭狼嚎。不是形容词,是真有无数鬼在哭嚎。我穿过街道,走到城门楼下,抬眼望去——城门洞开。门外站着一个道士。青布道袍,灰白胡须,手拿拂尘。和十年前一模一样。师尊。他看见我,笑了。“徒儿,为师来接你回家。”我走下城门楼,站在他面前三丈外。“家?哪个家?”“凌霄观。”“凌霄观是你家,不是我家。”他挑了挑眉:“哦?想起来了?”“托你的福,全想起来了。”他点头,像早有预料。“那正好,省得我解释。既然想起来了,就跟为师回去吧。你魂魄已全,可以卖了。”我盯着他。“你养我十年,就是为了卖个好价钱?”“不然呢?”他笑起来,“你以为我真把你当徒弟?我缺徒弟吗?我缺的是货。”他往前走了一步。“你这种货色,百年难遇。被厉鬼附过身,又被炼成行尸,魂魄齐全之后,是最好的傀儡材料。卖给邪修,能换一座洞府。”我静静听着。“卖完我,下一步呢?”“下一步?”他想了想,“再找下一个呗。这世道,想长生的人多的是,想永生不死又怕吃苦,最好的办法就是炼傀儡替自己扛雷劫。你这样的,不愁卖。”我笑了。“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不卖?”他也笑了。“徒儿,你打得过我吗?”他抬手,拂尘一挥——一道金光劈过来。我没躲,抬手硬接。金光撞在掌心,炸开,疼得我后退一步。低头看,掌心的黑色纹路被削掉一层,但正在快速愈合。他眯眼:“合魂之后,确实强了点。但还不够。”他再次抬手,这次不是拂尘,是一道符。符纸燃烧,化作一条火龙,张牙舞爪扑过来。我双手掐诀,调动体内厉气,在身前凝成一道黑墙。火龙撞在黑墙上,轰然炸开,火焰四溅。我再次后退,嘴角溢出一丝血。他摇头:“太弱。你刚合魂,根本不会用厉气。就算我站着让你打,你也伤不了我。”他说的没错。我确实不会用。但我在学。每一次交手,厉气的流动就更顺畅一分。他看出了我的意图,不再废话,拂尘连挥,一道道金光铺天盖地压过来。我边退边挡,身上添了十几道伤口。伤口不疼,但流出来的不是血,是黑气。每流一道,我就虚弱一分。他笑得更得意了。“徒儿,别挣扎了。乖乖跟为师回去,为师给你找个好买家,保证让你死得痛快。”我喘着气,半跪在地上。抬头看他。他走近,伸手要抓我。我突然笑了。“师尊,你忘了一件事。”他停步:“什么?”“你给我的那张符,我一直留着。”我伸手进符袋,掏出最后那张符。他的脸色变了。“你敢!用了那道符,厉气会彻底失控,你会变成真正的厉鬼——”我撕开封条。符纸燃烧,化作黑烟钻进我胸口。刹那间,天地变色。---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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