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饭馆的恶魔老板娘

妹妹的催款单像夺命符，一张接一张。我揣着兜里最后五十块钱，

站在一家只在午夜十二点后开门的饭馆前。招牌上歪歪扭扭写着妖怪饭馆。我猜，

这是某种吸引眼球的噱头。毕竟，这年头，连卖凉皮的都敢叫黯然销魂了。推开门，

我的人生，就此劈了个叉。第一章：猪食与女神我叫林蹊，

一个厨艺烂到狗见了都得含泪吃两大碗的厨子。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缺钱，非常缺。

我妹妹躺在医院里，每天的开销是个无底洞。别说炒菜，只要给钱，让我去拿命换，

我眼皮都不会眨一下。所以，我站在这家只在午夜十二点后开门的饭馆前。

招牌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妖怪饭馆。我猜，这是某种吸引眼球的噱头。毕竟这年头，

卖凉皮的都敢叫黯然销魂。推开门，我的人生，就此拐进了一条我做梦都想不到的岔路。

饭馆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纸灯笼散着幽幽的光。空气里有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像是檀香混着雨后泥土的腥气。一个女人坐在吧台后，单手支着下巴，

用一根细长的银签挑弄着灯芯。她抬眼看我。那一瞬间，我觉得整个饭馆都亮了。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生的三分薄凉七分魅惑。

嘴唇没涂口红，却红得像刚摘下的樱桃。一身黑色的紧身旗袍，

勾勒出的曲线……多看一眼都是对神明的亵渎。招聘厨子？

我把兜里仅有的五十块钱捏得滚烫，声音有点发干。她没说话，

只是用那双漂亮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我，眼神像是在评估一头待宰的猪，看看能出几斤肉。

会做什么？她终于开口，声音像冰镇过的丝绸，又冷又滑。家、家常菜……

我有点心虚。呵。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轻笑，听不出是褒是贬。去做个最拿手的。

厨房比我想象的要好，就是灶台冷得像冰窖。我定定神，决定做个番茄炒蛋。

这是我唯一一道，我妈吃了没说要跟我断绝母子关系的菜。五分钟后，

我端着一盘黄绿红相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绿色的不明物体走出去。她只瞥了一眼，

好看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这是什么？番茄炒蛋……她拿起筷子，夹了一丁点，

放进嘴里。然后，她的表情凝固了。

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恶心、难以置信和一丝……迷茫的复杂表情。我心说，完了，

五十块钱的打车费都亏进去了。她没吐，只是默默地放下筷子，端起那盘菜，当着我的面，

哗啦一声，全倒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滚。她吐出一个字。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血全涌到了头顶。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就在我准备夹着尾巴滚蛋的时候，

鼻子突然闻到了一股异香。我回头，看见一个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的客人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湿气和土腥味，就是我刚才闻到的。他没看菜单，只是径直对老板娘说：胡老板，

来一份‘迷途萤’。老板娘——胡月心，

这是我后来才知道她名字——那张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她看了看那个客人，

又回头，用一种我看不懂的眼神，死死地盯住了我。那眼神里有挣扎，有嫌恶，

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你。她指着我。留下。我：？月薪三万，

包吃住。她言简意赅。我怀疑自己听错了。三万？我这坨绿色的番茄炒蛋值三万？但是。

她话锋一转，眼神又恢复了那种能把人冻成冰雕的刻薄。以后你做的东西，

不许出现在我面前。你只负责处理食材。还有，她补充道，叫我老板娘。

我当时穷疯了，脑子里就只有三万两个字在无限循环。别说叫老板娘，叫祖宗都行。

我点头如捣蒜：好的老板娘！没问题老板娘！就这样，我，林蹊，

一个能把番茄炒蛋做出翡翠白玉汤效果的男人，成了妖怪饭馆的厨子。

我以为我抓住了救命稻草。后来才知道，我只是主动跳进了狐狸窝，把自己当成了诱饵。

第二章：看不见的客人我在妖怪饭馆的第一个星期，活得像条狗。不，狗都比我舒坦。

我的主要工作，就是处理食材。胡月心会给我一些我从没见过的玩意儿。长得像蘑菇，

掰开会流出银色汁液的月光菌；像普通鲤鱼，但鳞片在灯下会闪烁七彩光芒的虹光鲤

。我按照她的指示，洗、切、剁。然后，由她亲自动手烹饪。她做菜的时候，

不许我待在厨房。我只能在外面，像个门神一样杵着。而我每天的员工餐，就是我自己做的。

第一天，我做了个青椒肉丝。胡月心路过，瞥了一眼，淡淡道：猪食。第二天，

我做了个麻婆豆腐。她没说话，直接把垃圾桶踢到了我脚边。第三天，我煮了碗面。

她皱着眉，像是闻到了什么生化武器，绕着我走了三米远。我的自尊心，

就在这一声声猪食和一个个嫌恶的眼神里，被碾成了粉末。要不是为了那三万块钱，

我早撂挑子了。这家饭馆的客人也很奇怪。他们总是在午夜之后，一个接一个地出现。

每个人都穿得很古怪，要么是宽大的袍子，要么是老旧的民国服饰。他们从不交谈，

只是默默地吃，吃完就走。而且，他们看不见我。

我给一个穿着长衫、脸色苍白得像纸的老先生端茶，手都快杵到他脸上了，

他愣是没半点反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胡月心端出来的那盘月光菌。

我一度怀疑我是不是在梦游。直到那天晚上，来了一个小女孩。她穿着一身红色的裙子，

扎着两个羊角辫，看起来也就七八岁。她一进来，就好奇地东张西望。

当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她咦了一声。大哥哥，你能看见我？她脆生生地问。

我愣住了，这是第一个看见我的客人。胡月心正在吧台后擦杯子，听到这话，

动作猛地一顿。她抬起头，眼神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射向我。我被她看得一个激灵，

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小妹妹，你跟谁说话呢？小女孩歪了歪头，

大眼睛里满是困惑：跟你呀。他们都看不见你，真奇怪。杏儿，过来。

胡月心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叫杏儿的小女孩吐了吐舌头，

蹦蹦跳跳地跑到吧台前。胡月心从吧台下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碗，里面盛着几颗晶莹剔透的，

像果冻一样的东西。你的‘甜梦豆’。杏儿欢呼一声，拿起小勺子就吃了起来。

我站在原地，后背的冷汗已经把衣服浸湿了。胡月心的眼神，太可怕了。那不是警告，

而是杀意。我在那一刻毫不怀疑，如果我刚才敢点头承认自己能看见那个小女孩，

她会毫不犹豫地把我剁了，也当成某种食材处理掉。从那天起，我学乖了。

在这个饭馆里，我就是个透明人。我看不见客人，客人也看不见我。我只负责处理食材，

和我那份难以下咽的猪食。直到那天，医院又来了催款短信。看着上面那个天文数字，

我的手一抖，正在切虹光鲤的刀，狠狠地划破了我的食指。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第三章：饵一滴血，落在了案板上。那血珠没有像往常一样散开，

而是凝成了一颗鲜红的滚圆珠子，散发出一种我自己都从未闻过的，奇异的香气。

那香味很淡，却像是有生命一般，精准地钻进了饭馆里每一个活物的鼻腔。瞬间，整个饭馆，

死一般的寂静。前一秒还在低头猛吃的大汉，停住了。角落里那个一直喃喃自语的老太太，

闭嘴了。就连正在给客人上菜的胡月心，身形也猛地僵住。所有人的目光，

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到了厨房门口的我身上。不，准确地说，

是聚焦在我那根还在流血的手指上。他们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空洞的、无视一切的漠然。而是一种我只在饿了三天的野狗眼中看到过的，

最原始、最赤裸的贪婪和渴望。那是一种想把我生吞-活剥的眼神。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一片空白。我看到了什么？那个埋头吃面的大汉，脖子上不知何时长出了细密的青色鳞片。

角落里的老太太，身后晃动着一条毛茸茸的灰色尾巴。吧台前那个斯文的眼镜男，

镜片后的眼睛，变成了两道竖直的、属于爬行动物的金色瞳孔。妖怪。他们全都是妖怪！

这个饭馆的客人，根本不是人！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疯狂地收缩、跳动，

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撞到了冰冷的门框上。咯咯……

那个眼镜男发出一阵奇怪的笑声，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那舌头又细又长，

前端还有一个分叉。好香啊……他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朝我走了过来。

我吓得魂飞魄散，腿都软了。我想跑，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就在那蛇信一样的舌头快要舔到我手指的瞬间，一道黑影闪过。啪！一声清脆的耳光。

胡月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面前，她反手一巴掌，直接把那个眼镜男抽飞了出去，

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我的地方，你也敢放肆？她的声音冷得掉渣，

那双美丽的丹凤眼里，燃着我从未见过的怒火。整个饭馆的妖怪，

都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过来。他们眼中的贪婪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对……对不起，胡老板……那个大汉结结巴巴地道歉，

我们不是故意的，是那个味道……太……滚。胡月心只说了一个字。顷刻间，

饭馆里的所有客人，连滚带爬，屁都不敢放一个，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荡荡的饭馆里，只剩下我和她。还有我那根依旧散发着诡异香气的手指。

胡月心缓缓转过身，她的目光，落在我那滴已经凝固在案板上的血珠上。她的喉结，

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我看到，在她那身黑色旗袍的开叉处，身后，

有九条毛茸茸的、雪白的尾巴，正不受控制地舒展开来，像一朵盛开的巨大蒲公英。

九尾狐……我终于明白了。我全明白了。为什么我的厨艺烂成那样，她还要留下我。

为什么那些妖怪客人对我的菜不屑一顾。为什么她要说，我只负责处理食材。原来，

我根本不是厨子。我他妈的，是饵。我的血，能吸引妖怪。不，不只是吸引，

是能让它们疯狂。我看着胡月心，她也看着我。我们之间，只隔着一米。

我看见了她眼中的震惊、懊恼，以及一丝一闪而过的……慌乱。而我，

在经历了极致的恐惧之后，心里涌上来的，却是一种荒唐的、病态的平静。我慢慢地，

把受伤的手指，放进了嘴里。香气，瞬间消失。我看着胡月心，咧开嘴，笑了。老板娘，

我说，我们是不是……该谈谈了？第四章：摊牌胡月心的脸，瞬间就白了。

那是一种被戳破了所有伪装的、毫无血色的白。她身后的九条尾巴，唰的一下收了回去，

快得像幻觉。她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恨不得在我身上剜出两个洞来。谈什么？

她嘴硬，声音却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我笑了。就在几分钟前，

我还是那个被她骂作猪食生产者、在她面前大气都不敢喘的受气包林蹊。但现在，

不一样了。我知道了我的价值。我知道了她的软肋。

当你知道一个人的命脉攥在你手里的时候，那种感觉，很奇妙。恐惧还在，但腰杆，

却莫名其妙地挺直了。谈我的岗位职责，我舔了舔嘴唇，故意做给她看，以及，

我的薪资待遇。我慢悠悠地走到吧台前，一屁股坐了下来。这个位置，平时只有她能坐。

三万块一个月，请一个厨子，很慷慨。我竖起一根手指，

但请一个能让方圆十里的妖怪都闻着味儿赶过来、还能引出最稀有食材的‘人形诱妖剂’，

老板娘，你是不是觉得有点……太便宜了？胡月心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气得浑身发抖，

旗袍上的精致盘扣都像是要被挣开。你想怎么样？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第一，

我伸出第二根手指，我要加薪。月薪十万，加分红。饭馆每个月盈利的百分之三十，归我。

你做梦！她尖叫起来。哦？我歪了歪头，作势又要去咬另一根手指。你敢！

她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很冷，像玉石一样。但力气却大得惊人。

林蹊，你别得寸进尺！她吼道，你以为我非你不可吗？大不了我关了这饭馆！

你关得了吗？我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反问。那一瞬间，我从她漂亮的瞳孔深处，

看到了一丝绝望。我赌对了。她不能关。这家饭馆对她来说，不仅仅是一门生意。

它关系到一些更重要的，甚至可能是……她的命。她为什么对那些稀有的妖怪食材那么执着？

她烹饪出的那些诡异料理，到底是给谁吃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比我更输不起。

第二，我掰开她的手，继续说，从今天起，我做的饭，你不能再倒掉。不管好不好吃，

你都得给我吃下去。这纯粹是报复。她骂我做的菜是猪食，我就要让她天天吃猪食。

胡月心瞪着我，眼睛都红了。那是一种混杂着屈辱、愤怒和不甘的眼神。第三，

我竖起第三根手指，也是最重要的一根，我要学做菜。真正的‘妖怪料理’。

你要把那本妖怪食谱，给我。如果我的血是饵，那我的厨艺，就是钓竿。

只有学会了如何烹饪这些妖怪食材，我才能真正把这份价值，最大化。我才能，

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胡月心沉默了。她就那么站在我面前，胸口还在起伏，但眼中的怒火，

却慢慢熄灭，变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灰烬。良久。她笑了。那是一种凄凉的、自嘲的笑。

好。她说，我答应你。林蹊，你最好别后悔。说完，她转身走进后厨。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本用兽皮包裹的、厚得像砖头一样的书。书上没有名字，

只有一股古老而蛮荒的气息。她把书啪的一声，扔在我面前的吧台上。

这是你要的食谱。然后，她解下身上的围裙，也扔了过来。从今天起，厨房归你。

我等着看，你能做出什么花样来。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上楼梯，消失在黑暗里。

我看着桌上的古老食谱，又看了看手里的围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知道，从这一刻起，

我和她之间那场不对等的战争，上半场结束了。而下半场，刚刚开始。

我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受气包。我是妖怪饭馆，新上任的合伙人。

第五章：第一份真正的菜摊牌之后的日子，舒坦了，但也没完全舒坦。薪资待遇是到位了，

胡月心当天就给我转了十万块预付款。看着手机里那一长串零，

我激动得差点给妹妹的账户全打过去，最后还是理智地只打了一半。剩下的，是我的底气。

最大的变化，是我在饭馆里的地位。我不再是那个见不得光的食材处理员，

而是正儿八经的大厨。当然，我的厨艺还是老样子。第一天，我掌勺，

做了一盘我自认为色香味俱全的月光菌炒肉。我战战兢兢地端到胡月心面前。

她坐在她专属的太师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盘菜。那盘子里，

银色的菌菇和黑乎的肉片纠缠在一起，卖相实在一言难尽。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生怕她又把垃圾桶踢过来。但她没有。她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黑炭似的肉，闭上眼睛，

面带英勇就义的表情，吃了下去。我看见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她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咸了。她放下筷子，淡淡地评价。虽然只有一个字，但我听着，比任何天籁之音都悦耳。

她遵守了约定。我的报复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从那天起，我每天变着花样地给她做猪食

。青椒炒到半生不熟，土豆丝切得像土豆块，鱼汤熬得腥气冲天。她每次都面无表情地吃，

吃完就回楼上，一整天都不再跟我说一句话。我能感觉到，她看我的眼神，

已经从单纯的刻薄，升级到了想把我千刀万剐的怨毒。但我不在乎。我把所有的精力，

都投入到了那本兽皮食谱上。这玩意儿简直就是天书。上面的字，

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古老篆文。好在，食谱自带翻译功能，当我把手指按在书页上时，

那些文字就会自动在我的脑海里转化成我能理解的信息。忘忧草，生于怨气郁结之地，

食之可短暂忘却前尘。醉梦鱼，居于幻境之河，其肉质鲜美，能令食者重温旧梦。

断肠蛊，以情蛊为引，入菜可解相思之苦，但烹饪者需心如止水，否则反噬自身。

这哪里是食谱，这分明是一本妖怪百科和巫术大全。我看得头皮发麻，也看得热血沸腾。

这天晚上，饭馆里来了一个新客人。是个看起来很忧郁的男人，

他身上带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和一股……挥之不散的墨水味。他坐下后，一言不发，

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胡月心瞥了他一眼，对我使了个眼色。我立刻心领神会。

这是要我放血引客了。我走到后厨，轻车熟路地用小刀在指尖划了个极小的口子。

一滴血珠渗出，那股奇异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那忧郁男人的鼻子动了动，空洞的眼神里，

终于有了一丝光彩。我……闻到了味道。他沙哑地开口，老板娘，我想要一道，

能让我想起……她的味道的菜。胡月心看了我一眼。我知道，这是对我的考验。

我翻开食谱，脑海里迅速搜索着。很快，我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菜谱——忆魂汤。

食材：百年老槐树的树心，无根之水，以及……一滴带着强烈思念的眼泪。

我看到最后这个食材，愣住了。这他妈上哪儿找去？胡月心仿佛看穿了我的窘迫，

她走到那个男人面前，柔声问道：先生，能跟我说说，她的故事吗？

那男人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述起来。他是个古代的书生，

爱上了一个青楼的女子。他为她赎身，承诺金榜题名就回来娶她。可等他高中状元，

衣锦还乡时，却得知她因为等不到他，早已郁郁而终。他悔恨、痛苦，在人间飘荡了数百年，

成了一个执念不散的地缚灵。他甚至，快要忘记她的模样和她最爱吃的桂花糕的味道了。

讲到最后，他这个数百年的老鬼，竟然流下了一滴浑浊的眼泪。胡月心不知何时，

已经用一个小玉瓶，接住了那滴泪。她把玉瓶递给我。去吧。她说，让他想起来。

那一刻，我看着她。灯光下，她的侧脸柔和得不可思议。我突然觉得，

她也不是那么面目可憎。我拿着所有食材，走进了那个属于我的战场。这是我，第一次，

为妖怪做菜。第六章：会流泪的料理做忆魂汤的过程，比我想象的要玄幻。食谱上说，

百年槐树心需要用无根之水浸泡，所谓无根之水，就是清晨的露水。

好在胡月心早有准备，后院的几个大缸里，就存着满满的露水。最关键的一步，

是加入那滴思念之泪。食谱上写得清清楚楚：烹饪者必须与食客共情，

将自己的情感注入汤中，方能激发眼泪里蕴藏的记忆。这叫我怎么共情？我又没谈过恋爱，

更没死过老婆。我硬着头皮，把那滴眼泪滴入正在熬煮的汤中。

汤水瞬间从乳白色变成了澄澈的琥珀色，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气，从锅里飘了出来。

我脑子里使劲回想刚才那个书生鬼讲的故事，什么金榜题名，什么青楼薄幸，

什么生离死别……想着想着，我想到了我那躺在病床上的妹妹。如果有一天，

我也因为什么破事耽搁了，没能赚够钱救她……一股巨大的悲伤和恐惧瞬间攫住了我。

我的手一抖，差点把锅给掀了。就在那一瞬间，锅里的桂花香气，猛地浓郁了十倍！成了！

我小心翼翼地把汤盛入碗中，端了出去。那书生鬼闻到香味，浑身一震。他颤抖着手，

接过汤碗，喝了一小口。下一秒，他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滚而下。他的眼前，

不再是这家昏暗的饭馆，而是一片开满了桂花的庭院。一个穿着粉色罗裙的姑娘，

正端着一盘桂花糕，巧笑嫣然地对他说：子谦，你尝尝，我新做的。真香啊……

书生鬼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了几百年来第一个笑容。他喝得很快，仿佛那是琼浆玉液。

一碗汤见底，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我想起来了……阿香……我记起你的样子了……

他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笑得像个孩子。谢谢你，厨师先生。他最后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充满了感激。然后，他的身影，就像被风吹散的烟尘一样，彻底消失了。

只留下一颗米粒大小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珠子，掉落在桌上。胡月心走过去，

捻起那颗珠子，放进一个锦囊里。这是他的‘念珠’，

一个执念消散后留下的最纯粹的能量。她对我解释道，是上好的食材辅料。

我看着那颗珠子，心里五味杂陈。我治愈了一个鬼魂。用我这个厨艺垃圾，做出的菜。

那种成就感，比拿到十万块钱，还要强烈一万倍。做得不错。

胡月心破天荒地夸了我一句。虽然她的表情还是冷冰冰的，但我能听出，那句话是真心的。

作为奖励，她顿了顿，从吧台下拿出一个小小的、青色的瓷瓶，扔给我，给你的。

我手忙脚乱地接住。这是什么？‘清心露’。她言简意赅，以后每次‘放血’后，

喝一滴。可以补充你的气血，免得你哪天死在我的厨房里。我心里一暖。这个女人，

虽然嘴巴毒得像淬了砒霜，但好像……也不是那么坏。我看着手里的青瓷瓶，

又抬头看了看她。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立刻又恢复了那副别惹老娘的冰山脸。

看什么看？她没好气地说，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当‘爆浆葡萄’！我赶紧低下头，

心里却忍不住想笑。这只九尾狐，好像……有点傲娇啊。

第七章：傲娇与烫伤膏自从我成功做出了忆魂汤，我在饭馆的地位，又有了微妙的变化。

胡月心不再把我当成一个单纯的血包和猪食制造机。她看我的眼神里，

少了一分嫌恶，多了一分……审视。就像一个严苛的考官，在观察一个勉强及格，

但又有点潜力的学生。她甚至，会主动指点我了。处理‘蚀骨花’的时候，要用银刀。

铁器会激发它的毒性。‘怨女泪’要用文火慢炖，火大了，里面的怨气会爆炸。

这块‘山魈肉’的筋膜没剔干净，想让客人吃出百年脚臭味吗？

虽然话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听，但句句都在点子上。我的厨艺，在她的毒舌指导下，

竟然真的开始飞速进步。我也摸清了胡月心的某些规律。比如，她极度挑剔，

但对某些特定的味道情有独钟。她喜欢一切带有清冷香气的东西，比如薄荷、竹叶、雪水。

于是，我开始在给她做的员工餐里，悄悄加入这些元素。比如，用雪水煮的白粥，

配上几叶新摘的薄荷。她第一次吃到那碗粥的时候，愣了很久。最后还是一声不吭地吃完了，

连碗都比平时干净。我们的关系，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白天，我像个小学生一样，

抱着那本兽皮食谱研究，偶尔被她毒舌几句。晚上，我开始正式掌勺，

为那些千奇百怪的妖怪客人烹饪料理。而她，则恢复了那个高冷的甩手掌柜身份，

大部分时间都坐在吧台后，喝着她那永远喝不完的冷香茶，偶尔在我放血

引来的妖怪品质不够高时，才会赏我一个白眼。当然，我给她做的特供猪食，

也越来越精致。这天，我正在处理一条刚送来的赤焰鲤。这种鱼通体赤红，

离水后身上的鳞片还会自燃，处理起来极其麻烦。我一手按着鱼，一手拿着特制的冰刀，

小心翼翼地刮着鱼鳞。就在这时，那条鱼猛地一挣，尾巴狠狠地甩在我手腕上。我吃痛，

手一滑，旁边的油锅哗啦一下就翻了。滚烫的热油，劈头盖脸地就朝我泼了过来。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只来得及闭上眼睛。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我只感觉一阵香风闪过，

一个冰凉但柔软的身体，挡在了我的面前。我睁开眼，看到的是胡月心的后背。滚烫的热油，

全都泼在了她的背上，发出滋啦的可怕声响。她那身名贵的黑色旗袍，

瞬间就被烫出了几个大洞。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回过头，

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蠢货！她骂道，连条死鱼都对付不了，我要你有什么用！

我看着她光洁的后背上迅速泛起的红痕，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你……你没事吧？我结结巴巴地问。我能有什么事？她嘴硬，

但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倒是你，差点被毁了容。你这张脸虽然没什么用，

但要是吓跑了客人，我拿你是问！说完，她推开我，头也不回地就上了楼。

我看着一地狼藉，心里乱糟糟的。那天晚上，她没有下来吃饭。我把做好的饭菜放在桌上，

等到快天亮，菜都凉透了，也没见她下来。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想上去看看，又怕被她骂。

第二天我起床，发现厨房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我昨晚给她留的饭菜，也不见了。

在我的灶台边，放着一个小小的、白玉般的瓶子。我拿起来一看，

瓶身上刻着三个小字：雪肌膏。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食谱上有记载，

这是用天山雪莲和鲛人泪制成的圣品，专治烧伤烫伤，能让肌肤恢复如初，不留一丝疤痕。

而且，千金难求。我的心，在那一刻，软得一塌糊涂。这个女人，明明是为我挡的油，

却嘴硬得一个字都不肯承认。骂我骂得狗血淋头，转头又悄悄给我拿来最顶级的伤药。

我捏着那个小瓶子，瓶身还带着一丝凉意，跟她的人一样。我忍不住笑了。原来，

恶魔老板娘的温柔，都藏在这些骂骂咧咧的细节里。

第八章：燃烧生命的九尾自从烫伤事件后，我和胡月心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她依然嘴毒，但我已经能自动把她的毒舌翻译成关心。我发现，跟她相处，

就像在玩一个高难度的解谜游戏。一旦你掌握了诀窍，就能从那些冰冷的言语中，

挖掘出被她刻意隐藏的、笨拙的善意。这天晚上，饭馆的生意格外好。我用我的血，

引来了一只修炼了近千年的墨玉蜘蛛。这种蜘蛛的蛛丝是制作顶级法衣的材料，

它的毒液更是炼制某些丹药的主味。浑身是宝。胡月心看到这只蜘蛛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这是我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如此明显的、名为渴望的情绪。然而，麻烦也随之而来。

千年大妖的气息，同样吸引了另一位不速之客。那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

他一进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妖气就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他不是来吃饭的。

他是来抢食的。胡老板，壮汉的声音像两块砂纸在摩擦，这只蜘蛛，我要了。

开个价吧。胡月心端坐在吧台后，脸色冷了下来：抱歉，牛三，这是我的客人，

不是货物。这个叫牛三的壮汉显然是个硬茬。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