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的甜

导语：“这碗面，是你亲手做的。”“是。”“这糖，也是你亲手放的？”她的手抖了一下。

“是我……”“林晚，我们离婚。”“签了它，你净身出户。”“滚出我的房子。

”第1章“陈锋，你尝尝，我今天特地为你做的炸酱面。”林晚端着一碗面，

从厨房里走出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面碗是白瓷的，上面卧着一个煎得恰到好处的荷包蛋，

黄瓜丝和胡萝卜丝切得整整齐齐，码在酱色的面条旁边。香气扑鼻而来。陈锋坐在餐桌前，

没有动。他看着那碗面，就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艺术品。林晚把碗轻轻放在他面前，

筷子也一并递了过去。“快吃吧，不然要坨了。”她催促着，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셔的紧张。陈锋终于抬起手，接过了筷子。他没有立刻去拌面，

而是用筷子尖，轻轻拨开最上面的炸酱。酱是深褐色的，油润发亮，

里面夹杂着细碎的肉丁和葱花。一切看起来都完美无缺。但陈…锋的动作停住了。

在深色的酱料下面，他看到了一些晶莹的、细小的颗粒。是白糖。

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林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去端那碗面。“陈锋，我……”陈锋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这种平静比任何狂风暴雨都更让人心悸。“这碗面，是你亲手做的。”他陈述道，不是疑问。

林晚的手停在半空中，又慢慢缩了回去，手指无措地绞在一起。“是。”她的声音很轻。

“这糖，也是你亲手放的？”他的话语不带任何情绪，一个字一个字地砸过来。

林晚的身体抖了一下，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他只是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林晚的心上。终于，

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是……”陈锋点了点头，

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站起身，

从身后的书柜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和一支笔，扔在林晚面前的桌子上。文件最上面，

用黑体字打印着几个大字：离婚协议书。林晚的瞳孔骤然收缩。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份文件，

又猛地抬头看向陈锋。“陈锋，你这是什么意思？”“字面意思。”陈锋拉开椅子，

重新坐下，动作从容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林晚，我们离婚。”“为什么？

”林晚的声音拔高，带着哭腔，“就因为一碗面？因为一点糖？”她觉得荒唐，觉得可笑。

他们结婚三年，感情一直很好，在外人眼里是模范夫妻。

就因为她在他不吃的炸酱面里放了糖，他就要离婚？“这不只是一点糖。”陈锋说，

他终于拿起那双筷子，却不是为了吃面。他用筷子，一颗一颗地，

把那些白糖颗粒从酱里挑出来，放在桌上。动作缓慢而清晰。每一颗糖，都像是一记耳光，

扇在林晚的脸上。“你明知道，我不吃糖。”“我……”林晚想解释，说自己只是不小心，

说自己今天太累了。但陈锋没有给她机会。“我妈怎么死的，你忘了？

”林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陈锋的母亲，三年前因为严重的糖尿病并发症去世。从那以后，

陈锋家里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带甜味的食物。这是他们之间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一个谁也不会去触碰的禁区。是陈锋心里最深的一道伤疤。“我不是故意的，陈锋，

你相信我！”林晚哭着去拉他的手。陈锋却像躲避什么脏东西一样，猛地抽回了手。

他的动作幅度很大，带倒了桌上的水杯。玻璃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水渍蔓延开来。

“不是故意的？”陈锋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波动，他低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冰冷的嘲讽。

“结婚三年，你连我最忌讳什么都记不住，现在跟我说不是故意的？”他指着门口。

“签了它，净身出户。”“然后，滚出我的房子。”林晚彻底愣住了。净身出户。

这四个字像淬了冰的钢针，狠狠扎进她的心脏。这套房子，是他们结婚时一起买的，

首付她家也出了一半。现在，他让她滚。“陈锋，你不能这么对我！”她尖叫起来，

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爆发，“这房子我爸妈也掏了钱！你凭什么让我净身出户！

”“凭什么？”陈锋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就凭你在我的面里放糖。

就凭你践踏我对我妈唯一的念想。”他弯下腰，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林晚，别逼我把事情做得更难看。”“你娘家那些破事，你以为我不知道？

”林晚浑身一僵，血液都凉了半截。她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的赌债。

这件事，她一直瞒着陈锋，偷偷用自己的工资帮着还。他怎么会知道？看着她惊恐的表情，

陈锋知道自己说对了。他直起身子，脸上又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你签完，就可以走了。”“你的东西，

我会让助理打包好给你送过去。你娘家。”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

径直走向门口。玄关的门被打开，又重重地关上。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林晚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客厅中央。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炸酱面，

此刻看起来无比刺眼。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三年的夫妻情分，竟然抵不过一碗错放了糖的面。她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看着那份离婚协议，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手机响了。

是她妈妈打来的。“喂，晚晚啊，你弟弟的事情怎么样了？你跟陈锋说了吗？他那么有本事，

肯定能帮你弟弟解决的吧？”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充满了期待和理所当然。林晚握着手机，

听着母亲喋喋不休的算计，再看看桌上那份冰冷的协议。她忽然觉得一阵反胃。

她扶着桌子站起来，走到那碗面面前。然后，她端起碗，走到垃圾桶边，将整碗面倒了进去。

连同那三年可笑的婚姻和感情，一起。做完这一切，她拿起笔，走到桌边。手抖得厉害，

几乎握不住笔。她在协议的末尾，一笔一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林晚。签完字，

她把笔一扔，拖着行李箱，没有拿走这里的一针一线，摔门而出。

这个她曾经以为是家的地方，她一秒钟也不想再待下去。第2章夜风很冷，

吹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林晚拖着行李箱，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个不停，

是她妈打来的。她没有接。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家里说，她被陈锋赶出来了，一无所有。

她那个嗜赌成性的弟弟，她那个重男轻女的妈，不会同情她，只会骂她没用，

连个男人都抓不住。最后，她找了个公园的长椅坐下，任由手机在口袋里疯狂叫嚣，

直到电量耗尽，彻底安静。她抱着膝盖，把头埋进去，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另一边，

陈锋开着车，在城市的高架上飞驰。车窗开着，冷风灌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他拿出手机，

拨了一个电话。“喂，李律师吗？离婚协议她签了。”“对，净身出户。”“后续的事情，

你处理一下。我不想再见到她。”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发出一声咆哮，汇入不见尽头的车流。他回到公司，直接进了办公室，把自己关在里面。

桌上堆满了文件，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眼前反复出现的，

是林晚那张惨白又难以置信的脸。还有那碗被他亲手打翻的面。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他已经很久不抽烟了。是林晚让他戒的，说对身体不好。

他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咳了起来。烟雾缭绕中，

他仿佛又看到了母亲的脸。他母亲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身上插满了管子。

因为糖尿病足，她的一条腿被截掉了。即便如此，也没能留住她的命。临终前，

母亲拉着他的手，气若游丝。“小锋，妈这辈子，就是被这‘甜’给害了。”“你以后，

千万，千万不要碰糖……”“找个好姑娘，好好过日子，别像妈一样……”母亲的叮嘱，

言犹在耳。他答应过母亲，这辈子都不会再碰糖。他也以为，

林晚会是那个陪他好好过日子的好姑娘。他记得，他把母亲的事情告诉林晚时，她抱着他，

哭着说会照顾他一辈子，会把他最忌讳的事情牢牢记在心里。可结果呢？

她亲手在他的炸酱面里，撒上了他最痛恨的糖。这是疏忽吗？陈锋不信。这更像是一种挑衅，

一种试探。试探他的底线，试探他母亲在他心里的分量。他掐灭了烟头，眼底一片冰寒。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侮辱他的母亲。哪怕那个人，是他的妻子。第二天，

林晚的母亲和弟弟林浩找上了陈锋的公司。“陈锋呢！让他给我滚出来！

”林母王桂芬在前台大吵大闹，引得所有人都探头探脑。林浩跟在她身后，一脸不耐烦，

眼睛却四处乱瞟，打量着这气派的办公楼。“我姐姐呢？你把我姐姐弄到哪里去了？

一个大活人，说不见就不见了！”保安很快赶了过来，试图将他们请出去。

陈锋的助理小张也闻讯而来。“阿姨，林先生，这里是公司，请你们不要在这里闹事。

”“闹事？我女儿都被你们老板逼得离家出走了，我来找他要人，你说我闹事？

”王桂芬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我不管，今天见不到陈锋，我就不走了！

”陈锋在办公室里，通过监控看着楼下大厅的闹剧，面无表情。他按了内线电话。“小张，

让他们上来。”小张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王桂芬和林浩被带进了陈锋的办公室。

一进门，王桂芬就扑了过来，想去抓陈锋的衣服。“陈锋你个没良心的！

我们家晚晚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对她？让她净身出户，你还是不是人！

”陈锋侧身躲开，任由她扑了个空。“阿姨，请你坐下说话。”“坐什么坐！

”王桂芬叉着腰，“我问你，你把我女儿赶到哪里去了？她一个晚上没回家，电话也打不通，

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她去了哪里，我不知道。”陈锋淡淡地说，

“我们已经离婚了。”“离婚？”林浩在一旁嗤笑一声，“姐夫，哦不，前姐夫。

你跟我姐离婚，总得分点财产吧？那套房子，我们家也出钱了，你说让我姐净身出户，

这不合规矩吧？”陈锋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林浩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规矩？

”陈锋拉开抽屉，拿出那份林晚签了字的离婚协议，拍在桌上。“白纸黑字，

她自愿放弃所有财产。这，就是规矩。”王桂芬抢过协议，看到林晚的签名，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死丫头！真是个白眼狼！”她骂的不是陈锋，而是自己的女儿。林浩也凑过去看，

脸上满是失望。“真的一分钱都没有？姐夫，你也太狠了吧？好歹夫妻一场。”“我狠？

”陈锋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你们可以去问问林晚，她做了什么事。”“她能做什么事？

不就是忘了你不吃糖吗？多大点事，值得你这样？”王桂芬不以为然。“是吗？

”陈锋从手机里调出几张照片，扔在桌上。照片上，

是林浩在各个**里推牌九、掷骰子的场景，拍得清清楚楚。旁边还有几张转账记录的截图。

收款人，是本市一个有名的放贷人。而转账账户，正是林晚的工资卡。

“林浩在外面欠了五十万的赌债，利滚利，现在已经快一百万了。”陈锋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颗炸弹，在办公室里炸开。王桂芬和林浩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你……你怎么知道的？”王桂芬结结巴巴地问。“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陈锋拿起桌上的一支钢笔，在指尖转动，

“林晚每个月都偷偷拿自己的工资去填这个无底洞。她是不是觉得，

只要把你们的屁股擦干净，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来挑战我的底线了？

”他把钢笔重重地拍在桌上。“她往我的面里放糖，是想做什么？是想告诉我，

我妈的死活不重要，她弟弟的烂摊子才最重要吗？”“还是说，你们一家人，早就商量好了，

想等我吃了那碗面，等我身体也垮了，好名正言顺地霸占我的家产？”他的话越说越重，

每一个字都诛心。王桂芬和林浩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冷汗直流。他们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

王桂芬一直觉得陈锋母亲的死，给他们家带来了机会。只要林晚能生个儿子，

陈锋偌大的家业，迟早是他们林家的。至于陈锋的身体，谁在乎呢？“我告诉你们。

”陈锋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婚，已经离了。财产，一分钱都不会有。

”“至于这一百万的赌债，”他看向面如死灰的林浩，“我倒是可以‘帮’你们一把。

”林浩的眼睛亮了一下。“姐夫……”“我跟放贷的张哥很熟。”陈锋打断他，

“我可以让他多给你们宽限几天。或者，让他换一种‘温和’点的方式来讨债。

”他拍了拍林浩的肩膀。“比如，先从一根手指开始。”林浩吓得腿一软，

直接瘫坐在了地上。王桂芬也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现在，

你们可以滚了。”陈锋下了逐客令，“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

我不保证张哥会对你们做什么。”王桂芬和林浩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陈锋的办公室。整个世界，

终于清静了。陈锋回到办公桌后，疲惫地捏了捏眉心。他以为，把这些人赶走，

心里会痛快一些。但没有。他的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块。他拿起手机，

鬼使神差地打开了相册。里面，存着很多他和林晚的照片。他们一起去旅游，一起看电影，

一起在家做饭。照片上的林晚，笑得那么灿烂，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星光。

他手指划过一张照片。那是他们结婚一周年，林晚亲手为他做了一桌子菜。

她端着一碗长寿面，小心翼翼地放在他面前，笑着说：“老公，生日快乐。这面我没放糖哦，

一点点都没有！”那时的她，把他的喜好记得那么清楚。到底是什么，

让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陈锋关掉手机，将它扔进抽屉，锁上。他告诉自己，

一切都结束了。那个叫林晚的女人，从今以后，与他再无关系。

第3章林晚最终还是回了娘家。她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却迟迟没有勇气敲响。她知道，

等待她的不会是安慰和拥抱，只会是无尽的指责和谩骂。果然，门一打开，

王桂芬的巴掌就扇了过来。“你还有脸回来！”林晚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火辣辣地疼。

“妈……”“别叫我妈！我没有你这么没用的女儿！”王桂芬指着她的鼻子骂，

“好好的豪门太太你不当，非要把事情搞砸！现在好了，一分钱没捞到，还被赶了出来，

你是不是蠢！”林浩也从房间里出来，一脸嫌恶地看着她。“姐，你可把我们害惨了。

陈锋都知道我欠钱的事了，他还威胁要找人剁我的手！”林晚看着眼前这两个所谓的亲人，

只觉得心寒。没有人问她这几天过得好不好，没有人关心她是不是受了委屈。他们只关心钱，

只关心自己。“那本来就是你自己的事。”林晚冷冷地说，“你的赌债，

凭什么要我和陈锋来承担？”“嘿！你个死丫头，翅膀硬了是吧？”王桂芬气得跳脚，

“你弟弟不是你弟弟啊？他有困难，你这个当姐姐的帮一下怎么了？再说了，陈锋那么有钱，

拔根腿毛都比我们腰粗，你让他帮帮你弟弟，不是应该的吗？”“应该的？”林晚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妈，你就是这么教我的吗？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都先给弟弟，

我穿他剩下的衣服，吃他剩下的饭。现在我结婚了，还要我拿我老公的钱去填他的窟窿？

”“我告诉你，不可能。”“我跟陈锋已经离婚了，我没钱，一分钱都没有。”林晚说完，

拖着行李箱就要进自己的房间。林浩却一把拦住了她。“没钱？没钱你回来干什么？

我们家可不养闲人！”“你给我滚出去！”王桂芬也跟着吼，“什么时候把钱要回来了，

什么时候再进这个家门！”说着，母子俩合力将林晚往门外推。林晚死死地抓住门框，

不肯放手。“这是我家！你们凭什么赶我走！”“就凭这房子是我的名字！

”王桂芬从厨房拿了把扫帚，往林晚身上打，“你个赔钱货，白眼狼，给我滚！

”扫帚一下下地落在身上，很疼。但更疼的，是心。林晚终于松开了手。

她被母亲和弟弟像扔垃圾一样，推出了家门。行李箱也被扔了出来，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门，在她面前重重地关上了。林晚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身上和心上的伤口都在流血。

她终于明白，这个世界上，她已经没有家了。她蹲下身，一件一件地捡起散落的衣物。

一张照片从衣服里掉了出来。是她和陈锋的合影。照片上，陈锋搂着她，笑得温柔。

林晚捡起照片，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从中间，将照片撕成了两半。她擦干眼泪，

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让她恶心的地方。接下来的几天，

林晚住在一个便宜的小旅馆里。她开始疯狂地找工作。她学历不错，

以前也在外企做过项目助理，但结婚后，陈锋不希望她太辛苦，她就辞了职，

当起了全职太太。三年与社会脱节，让她找起工作来处处碰壁。要么是嫌她没有工作经验，

要么是给的薪水低得可怜。她带出来的钱很快就花光了，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最艰难的时候，她一天只吃一个馒头。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她接到了一个面试电话。

是一家小型的策划公司，招一个文案。林晚精心准备了简历，去参加了面试。

面试官是一个看起来很干练的女人，叫苏晴。苏晴看了她的简历，又问了她几个专业问题，

林晚都对答如流。“你结婚了吗？”苏晴突然问。林晚顿了一下，说：“离了。

”苏晴点点头，没有再多问。“好了，你回去等通知吧。”林晚以为又没戏了。没想到，

第二天她就接到了录用电话。她被录用了，试用期三个月，工资虽然不高，

但足够她养活自己。林晚激动得差点哭出来。这是她离婚后，遇到的第一件好事。

她搬出了小旅馆，用第一个月的工资租了一个小小的单间。虽然简陋，

但总算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工作很辛苦，每天都要加班到很晚。但林晚却觉得很充实。

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试图用忙碌来麻痹自己，不去想陈锋，不去想那些伤心事。

苏晴对她很好，经常在工作上指点她。两人渐渐成了朋友。一天下班，苏晴约她一起吃饭。

“看你最近状态不错啊。”苏晴笑着说，“刚来的时候，看你瘦得跟纸片人一样，

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林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晴姐，谢谢你当初肯录用我。

”“谢什么，是你有能力。”苏晴喝了口酒，“不过说真的，我挺好奇的，你条件这么好，

怎么会离婚？你前夫……是不是对你不好？”林晚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她沉默了很久，

才把她和陈锋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当然，她隐去了弟弟赌债的部分。

只说了因为一碗放了糖的面，陈锋就跟她离了婚，让她净身出户。苏晴听完，气得一拍桌子。

“我靠！这男的是不是有病？就为了一碗面？他当他是皇帝啊！”“他……只是很爱他妈妈。

”林晚轻声为陈锋辩解了一句。“爱他妈就可以这么对老婆吗？这是两码事！

”苏晴愤愤不平，“这种男人，离了就离了，没什么好可惜的！你值得更好的！

”林晚勉强地笑了笑，没有说话。道理她都懂。可三年的感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些曾经的美好回忆，还是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将她淹没。

她会想起陈锋的好。想起他会在她生理期的时候，为她熬红糖姜茶。

想起他会在她生病的时候，整夜不睡地守着她。想起他会把她最爱吃的菜，都夹到她的碗里。

他曾经那么好，那么温柔。为什么会因为一碗面，就变得那么绝情？林晚想不通。或许，

他从来就没有真正爱过她。他爱的，

只是一个听话的、懂事的、能把他母亲的忌讳刻在骨子里的“好妻子”形象。

当她破坏了这个形象，他就毫不留情地将她抛弃了。想到这里，林晚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端起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灼烧着她的食道。

就让一切都过去吧。从今以后，她要为自己而活。第4章陈锋的生活，在林晚离开后，

并没有什么不同。他依旧每天准时上班，开会，处理文件。只是，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家里时，

会有一瞬间的恍惚。再也没有人会为他留一盏灯。再也没有人会在他加班晚归时，

给他端上一碗热腾腾的汤面。他的胃病，因为饮食不规律，又开始犯了。

助理小张看他脸色不好，劝他去医院看看。他只是摆摆手，说没事。他开始频繁地失眠。

一闭上眼，就是林晚哭着问他“为什么”的样子。他只好靠酒精和安眠药来麻痹自己。

一天晚上，他应酬喝多了，被小张送回家。他醉醺醺地倒在沙发上，

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一个名字。“林晚……”“林晚……”小张叹了口气，给他盖好被子，

悄悄地退了出去。他跟了陈锋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这么失态的样子。他知道，陈锋心里，

其实是放不下林晚的。只是，他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第二天，陈锋醒来，头痛欲裂。

他看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心里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烦躁和空虚。他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

以前，冰箱里总是被林晚塞得满满当当，各种食材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

他忽然很想吃一碗炸酱面。一碗，不放糖的炸酱面。他找出林晚以前给他写的菜谱，

笨拙地学着做。切菜的时候，划破了手。煮面的时候，水溢了出来，浇灭了火。炸酱的时候，

不是咸了，就是淡了。折腾了半天，最后做出来一碗黑乎乎的东西，根本无法下咽。

他烦躁地把碗推开，靠在椅子上，点燃了一支烟。他这才发现，原来做一碗好吃的面，

这么难。而林晚，为他做了三年。他从来没有珍惜过。手机响了，是李律师打来的。“陈总，

关于您和您前妻的财产分割，还有一些手续需要她本人签字确认。”“她人呢？”陈锋问。

“我联系不上她，她娘家那边也说不知道她在哪。”陈锋沉默了。她会去哪里呢？

被娘家赶出来，身无分文，她能去哪里？一股莫名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给我查。

”他用不容置疑的命令道，“动用一切关系，给我查出她现在在哪里。”李律师不敢怠慢，

立刻去办了。陈锋在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他第一次感到后悔。他把事情做得太绝了。

他不应该让她净身出户，不应该让她在最困难的时候，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陈锋不敢再想下去。几个小时后，李律师回了电话。“陈总，

查到了。林小姐现在在一家叫‘创想’的策划公司上班，住在城西的一个老旧小区里。

”陈锋松了口氣。还好，她没事。他拿了车钥匙，直接冲出了办公室。他要去见她。

他要跟她道歉。他想告诉她，他后悔了。他开着车，凭着地址，找到了那个老旧小区。

小区环境很差，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墙壁上满是污渍。林晚就住在这种地方？陈锋的心，

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他找到林晚住的那一栋，爬上狭窄的楼梯。

他站在那扇斑驳的门前，抬起手，却迟迟没有敲下去。他该说什么？他能说什么？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林晚提着一袋垃圾，正准备出门。四目相对，

两人都愣住了。林晚看到他，先是惊讶，随即脸上血色褪尽，变得一片冰冷。

她就像没看到他一样，侧身从他身边走过，准备下楼。“林晚！”陈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