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成的归途

第一章 炮火里的初次撞车卡扎的风，永远裹着沙与血。

燥热的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尘土与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吸进肺里都带着刺人的疼。

苏晚把相机往防弹背心下一塞，手指紧紧扣住机身，猫着腰穿过断壁残垣，

鞋底碾过碎玻璃、弹壳与干裂的水泥块，发出刺耳又沉闷的摩擦声。

远处的爆炸声震得耳膜嗡嗡作响，灰黑色的烟柱直冲天际，

把本该湛蓝透亮的天空染得一片浑浊压抑。阳光穿透烟尘落在地上，明明是正午，

却像黄昏一样昏暗。她是来追一条独家新闻的。三天前，

卡扎反政府武装突然控制了市中心的公立医院，挟持了上百名医护人员与来不及撤离的平民，

其中还包括三名国际红十字会的工作人员。消息一出，国际震动，

可当地武装却严密封锁了所有出入口，禁止任何媒体靠近，几次交涉都以失败告终。

同行的记者要么早早撤离，要么守在安全区不敢往前一步，只有她，

顶着业内人送的“不要命的苏疯子”这个名头，孤身摸进了交战核心区。她不是不怕死。

只是她太清楚，这世上有些东西，比性命更重要。比如真相。

比如那些被掩盖、被忽略、被牺牲的普通人。口袋里的卫星电话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是国内编辑部主任发来的消息，语气急促得近乎慌乱：苏晚，立刻撤离！

林薇薇在国内发了通稿，点名说你擅闯战区、无视纪律、危害公共安全，

已经把你告到总社高层了！总社现在压力巨大，准备直接停你的职！苏晚嗤笑一声，

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打，语气冷得不带一丝温度：让她叫，叫破喉咙也没用。

等我拿到医院的实拍画面，她那篇通篇编造的通稿，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林薇薇。

这三个字像一根细针，扎进苏晚心里最不痛快的地方。鸠占鹊巢二十年的假千金，

抢走了她的身份，抢走了她的家人，抢走了她的未婚夫，

现在连她唯一热爱、唯一能证明自己的工作，都要被这个人狠狠踩在脚下。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她收起电话，深吸一口带着硝烟的空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

继续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刚拐过一道坍塌得只剩半截的墙体，

一道坚硬滚烫的胸膛毫无预兆地撞了上来。力道之大，让她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去，

后背狠狠撞在尖锐的碎石堆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眼泪都差点飙出来。

怀里的相机差点脱手飞出，她下意识死死抱紧，抬头就想破口大骂。可话到嘴边，

却硬生生咽了回去。入目是一双冷得像冰、又利得像刀的眼睛。

男人穿着一身荒漠迷彩作训服，头戴防弹头盔，护目镜推到头顶，

脸上沾着沙尘与淡淡的硝烟痕迹，下颌线紧绷得像一块冷铁，唇线薄而冷，

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靠近即死的戾气。他的肩章上绣着清晰的维和部队徽章，

腰间别着手枪，腿侧挂着全套拆弹工具，金属外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每一样都透着致命的危险。是维和部队的人。苏晚压下火气，尽量让自己保持专业冷静，

开口道：“抱歉，我没看到你。我是记者，正在执行合法采访任务。”男人没说话，

目光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缓慢而锐利地扫了一遍，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

更像是在审视一件随时可能引爆的危险品。那眼神太锐利，太冰冷，太有压迫感，

让苏晚浑身不自在，像被毒蛇盯上的猎物。她刚想再开口解释，男人突然伸手，

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谁让你进来的？”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带着长期在风沙中说话的粗糙质感，没有一丝温度，没有一丝情绪，

像一块冰冷的铁块砸在地上。苏晚疼得眉头紧紧皱起，用力挣扎：“放开！

我有合法采访证件，你无权限制我的人身自由！”“这里是交战区，

不是你拍网红照片、博眼球的地方。”男人语气淡漠，却字字扎心，“不想死，就滚。

”“你——”苏晚直接气笑了。她走南闯北这么多年，

见过的军人、武装分子、政客、大亨不计其数，受过刁难，受过威胁，受过冷眼，

却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羞辱。她抬眼，直视着他的眼睛，毒舌技能瞬间拉满，

语气又冷又刺：“这位兵哥哥，嘴巴这么臭，是拆弹拆多了，脑子被炸药熏坏了？

我进不进来，轮得到你管？你是维和部队，不是卡扎的土皇帝。”男人的眼神瞬间更冷。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周围的枪声与爆炸声似乎都被隔绝在外，

只剩下两人之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气息。他的手指微微收紧，苏晚的手腕疼得更厉害了，

骨节处传来清晰的痛感，可她硬是咬着牙不吭声，

眼神倔强得像一头不服输、不肯低头的小兽。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密集而急促的枪声，

伴随着人群惊慌失措的尖叫与嘶吼，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有人过来了！

”男人身后的队员压低声音急促提醒，“是反政府武装的巡逻队，人数不少！

”男人脸色骤然一变，不再跟她纠缠，直接把她往身后一拽，

用自己宽厚坚硬的身体牢牢挡住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蹲下，别出声。

”苏晚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整个人撞在他的背上，

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紧绷得像钢铁一样的肌肉，以及沉稳有力、一下下敲击在耳膜上的心跳。

她心里莫名一动，却还是嘴硬：“不用你假好心。”“再废话，我把你扔出去。

”男人的声音冷得像冰，苏晚识趣地闭了嘴。她不是不怕死，只是不想在这个人面前示弱，

更不想被人看扁。脚步声越来越近，粗哑难听的卡扎本地语在空气中回荡，

伴随着枪支上膛、子弹摩擦的刺耳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苏晚屏住呼吸，

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她能闻到男人身上淡淡的硝烟味，

混合着阳光暴晒后的汗水气息与一点点干净的皂角味，莫名让人安心，让人下意识想要依赖。

男人侧头，用眼神示意她绝对别动，手指悄悄摸向腰间的手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就在巡逻队即将发现他们藏身之处的瞬间，男人突然抬脚，

狠狠踹向旁边一个废弃的铁皮桶。“哐当——”刺耳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废墟中轰然炸开，

在空旷的街巷里来回回荡。巡逻队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

骂骂咧咧地朝着铁皮桶的方向快步走去。男人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拽着苏晚的手腕，

转身就跑。他的步伐又快又稳，方向精准，苏晚几乎是被他拖着往前冲，风沙迷了眼睛，

耳边是呼啸的风与断断续续的枪声，脚下的路崎岖不平，随时可能摔倒。她第一次觉得，

死亡离自己这么近，近到一伸手就能摸到。跑过几条扭曲破碎的断巷，确认彻底安全后，

男人才终于停下，把她甩在一面相对完整的墙体后。苏晚喘着粗气，弯腰扶着膝盖，

半天直不起身，肺像被火烧一样疼。手腕上的红痕清晰可见，一圈青紫，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抬头，瞪着眼前的男人，火气瞬间又上来了：“你有病吧！跑就跑，拽这么用力干什么？

想把我手腕直接拽断啊！”男人看着她手腕上刺眼的红痕，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快得让人抓不住，却依旧冷着脸，语气没有丝毫缓和：“下次再擅闯战区，没人救你。

”“我不需要你救。”苏晚揉着手腕，不服气地顶嘴，“要不是你突然出现挡路，

我根本不会陷入危险。”“你是在怪我救了你？”男人挑眉，

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苏晚瞬间语塞。好像……确实是他救了她。

但她就是不服气！她哼了一声，别过脸，懒得再跟他争辩：“总之，我们两清了。

我还要去医院，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互不干涉。”说完，她抱紧相机，

转身就要继续往前走。“站住。”男人开口叫住她。苏晚回头，不耐烦地问：“又干什么？

没完了是吧？”“医院方向，十分钟前刚发生爆炸，无人生还。”男人的话，

像一盆冰冷刺骨的水，从头顶浇下，瞬间浇灭了苏晚所有的气焰与倔强。她愣在原地，

脸色瞬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冒着生命危险，顶着被停职、被污蔑、被全世界抛弃的风险闯进来，

就是为了医院里那些被困的人，为了记录真相，现在却告诉她，医院炸了？所有人都没了？

“不信，你可以自己去看。”男人语气平淡，没有丝毫同情，也没有丝毫嘲讽，

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尸体都凉了。”苏晚的心脏狠狠一缩，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痛、无力与愤怒涌上心头，堵得她喉咙发紧，眼眶发烫。她攥紧相机，

指节发白，指腹因为用力而泛青。那些无辜的平民，那些坚守岗位的医护人员，

那些不远万里来支援的国际工作者，就这么没了？连一句告别都没有。她深吸一口气，

用力压下眼底翻涌的湿意，抬头看着男人，声音平静却坚定：“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沉默片刻，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陆执。”陆执。苏晚把这个名字牢牢记在心里。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背影倔强而单薄，在漫天风沙里显得格外孤独。

陆执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风沙里，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队员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队长，就这么让她走了？太危险了，她一个女孩子，

在这种地方活不过半天。”“她不会走。”陆执淡淡开口，语气笃定，“这种人，越危险，

越往前冲。”他太了解这种人了。看似疯癫，看似莽撞，实则心怀善意，心怀底线。

就像曾经的自己。第二章 白莲花的隔空背刺苏晚没有走。陆执说医院炸了，

她偏要去亲眼看看，亲眼确认。她沿着断壁残垣，一步一步，

小心翼翼地朝着医院的方向移动，相机时刻握在手里，镜头盖打开，

随时准备记录下眼前的一切。越靠近医院，景象越惨烈。

、散落的医疗器械、染血的白大褂、破碎的病床、儿童玩具的残骸……曾经的救死扶伤之地，

如今变成了人间炼狱。空气里弥漫着烧焦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苏晚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连脚步都变得沉重。她举起相机，

手指颤抖着按下快门，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一滴一滴砸在相机冰冷的屏幕上，

晕开一小片水渍。就在这时，口袋里的卫星电话再次刺耳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的名字，

让她嘴角瞬间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笑。是她的前未婚夫，沈亦臻。

那个曾经对她许下一生一世，最后却毫不犹豫选择林薇薇的男人。苏晚按下接听键，

语气淡漠得像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沈总，有事？”“苏晚，你立刻回国，马上。

”沈亦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与不耐，“林薇薇说你在战区胡闹，

已经惊动了苏家，老爷子很生气，现在全家都要把你从苏家族谱里彻底除名。”苏家。

多么讽刺的两个字。她是苏家真正的千金，却在二十年前被抱错，在普通平凡的家庭里长大，

吃尽苦头，受尽冷暖。二十年后好不容易认祖归宗，

却被林薇薇这个鸠占鹊巢的假千金挤兑、陷害、抹黑，被家人嫌弃、冷漠、抛弃，

被沈亦臻毫不犹豫地放弃。现在，连苏家族谱，都要被除名了。苏晚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声里满是悲凉与嘲讽：“沈亦臻，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我是为你好。”沈亦臻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自以为是的深情，“晚晚，回来吧，

我帮你跟老爷子求情，你跟林薇薇道个歉，这件事就过去了，我们还能回到以前。”道歉？

跟林薇薇道歉？苏晚觉得荒谬至极，荒谬到想放声大笑。“沈亦臻，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苏晚的语气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我没错，为什么要道歉？

林薇薇冒名顶替我的身份，抢走我的一切，现在还在背后捅我刀子，置我于死地，

你让我跟她道歉？”“薇薇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担心你。”沈亦臻还在为林薇薇辩解，

语气理所当然，“她也是为了你的安全，才想逼你回国。”“为了我的安全？”苏晚嗤笑，

笑声里满是不屑，“她是为了把我踩死，好永远坐稳苏家千金的位置，永远留在你身边吧！

沈亦臻，你瞎，我不瞎。”“苏晚！”沈亦臻的声音猛地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的你，温柔懂事，善良体贴，从来不会这么尖酸刻薄！

”以前的苏晚？那个认祖归宗后，小心翼翼讨好家人，对沈亦臻百依百顺，

被林薇薇欺负了也不敢吭声、只会默默忍受的苏晚？早就死了。

死在被家族毫不犹豫抛弃的那天，死在沈亦臻看着她的眼睛，说出“我选择薇薇”的那天。

死在了一片冰冷与绝望里。“我变成这样，还不是拜你们所赐。”苏晚的声音异常平静，

平静得近乎悲凉，“沈亦臻，我们早就结束了。以后，别再打电话给我，我嫌脏。”说完，

她直接挂断电话，毫不犹豫地拉黑了沈亦臻的号码。风沙吹过，迷了她的眼睛。她擦干眼泪，

重新举起相机，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她要把这里的一切拍下来，公之于众。

她要让林薇薇的谎言被彻底戳穿，让苏家的冷漠无情被曝光在阳光之下，让所有人都知道，

这场灾难背后，藏着多少肮脏的交易与恶毒的算计。

就在她专注拍摄、不愿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苏晚警惕地回头，看到陆执带着两名队员，站在不远处。他还是那副冷漠的样子，

眼神落在她的相机上，没有说话，也没有靠近。苏晚收起相机，脸色冷淡，

语气带着一丝戒备：“陆队长，又来管我？”“我是来确认，你是不是真的不怕死。

”陆执走到她面前，目光扫过满地狼藉与惨烈景象，语气平淡，“这里没有你要的新闻，

只有死亡。”“我要的不是新闻，是真相。”苏晚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坚定，

“陆执，你们维和部队，守护的是和平，我守护的，是真相。我们的目的，本质上是一样的。

”陆执的眼神微动。他看着眼前的女孩，她的脸上沾着沙尘，发丝凌乱，嘴唇干裂，

眼底却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不属于这个乱世的坚定与光芒。

在这片充斥着暴力、死亡与绝望的土地上，这份光芒，格外耀眼，格外珍贵。“真相，

往往最残忍。”他低声说。“再残忍，也比谎言好。”苏晚一字一句，坚定无比。

陆执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对。“跟我走。”他突然开口，语气不容拒绝，

“这里不安全，反政府武装还在附近巡逻，你留在这里，只会死。”“我不去。

”苏晚立刻拒绝，“我还要拍剩下的画面，我要把所有真相都记录下来。”“你想死，

别连累我的队员。”陆执的语气又冷了下来，眼神锐利，“要么跟我走，要么我把你打晕，

扛回去。你自己选。”苏晚：“……”这人怎么这么霸道！这么不讲理！

她看着陆执冰冷决绝的眼神，知道他说到做到，这个人，从来不会跟人商量。

好汉不吃眼前亏。她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说：“走就走，凶什么凶。”陆执没说话，

转身带路。苏晚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宽厚的背影，心里莫名安定下来。这个男人，

虽然冷漠，虽然毒舌，虽然霸道不讲理，却总能在最危险的时候，给她最踏实的安全感。

她甩了甩头，把这个荒谬的想法狠狠抛出去。他们只是陌生人，不过见过两次面而已。

回到维和部队的临时营地，苏晚被安排在一个单独的临时帐篷里。帐篷里很简陋，

只有一张行军床，一张掉漆的桌子，一把摇摇晃晃的椅子，除此之外，再无他物。她刚坐下，

卫星电话又疯狂响了起来。是总社的领导，语气严厉又无奈：“苏晚！你立刻停止所有采访，

马上回国！林薇薇已经拿出所谓‘证据’，说你在战区勾结武装分子，损害国家形象！

现在全网都在骂你，我们保不住你了，只能先暂停你的一切工作！”勾结武装分子？

苏晚差点气笑。林薇薇这招，可真够狠的。这是要把她往死里整，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领导，我没有勾结任何人，所有的采访都是合法的，林薇薇的证据，都是伪造的。

”苏晚冷静地解释，语气沉稳，“等我把医院的实拍发回去，真相自然会大白。”“太晚了！

”领导在电话那头重重叹气，语气充满无奈，“林薇薇已经抢先发布了她的‘实拍’，

画面里全是你‘勾结’武装分子的假证据，现在网友都在骂你是叛国贼，苏家已经公开声明，

跟你断绝关系，沈氏集团也发表声明，跟你划清界限！你现在，已经是全网公敌了！

”苏晚的心脏，狠狠一沉。林薇薇，好样的。为了毁了她，真是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我知道了。”苏晚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听不出情绪，“领导，

我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挂断电话，苏晚靠在冰冷的行军床上，缓缓闭上眼。

委屈、愤怒、悲凉、绝望……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她紧紧裹住，

压得她喘不过气。她付出一切追求真相，冒着生命危险坚守底线，却被人泼上一身脏水，

被全世界抛弃、辱骂、误解。值得吗？值得。她猛地睁开眼，眼底没有一丝迷茫，

没有一丝退缩，只有坚定不移的光芒。就算全世界都不相信她，她也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就算所有人都抛弃她，她也不会放弃自己。就在这时，帐篷门被轻轻拉开，陆执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一份还冒着热气的盒饭。他把盒饭放在桌子上，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

淡淡开口：“吃饭。”苏晚没动。陆执皱眉，语气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强硬：“不吃饭，

怎么跟人斗？”苏晚抬头，看着他，声音轻得像风：“你都知道了？”“营地有网络。

”陆执回答，语气平静，“全网都在骂你。”苏晚扯了扯嘴角，

笑得凄凉又自嘲：“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他们说的那种人？叛国，自私，不择手段。

”陆执看着她，沉默片刻，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嘲讽与怀疑，只有一片平静的认真，

缓缓吐出三个字：“我不信。”苏晚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心脏猛地一颤。

他的眼神依旧冷漠，依旧锐利，却透着一种莫名的、毫无理由的信任。

在所有人都质疑她、辱骂她、抛弃她的时候，这个只见过两次面、连朋友都算不上的男人，

却说他不信。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心头，驱散了所有的寒冷、委屈与绝望。她的鼻子一酸，

眼泪差点控制不住掉下来。她赶紧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失态，拿起筷子，

一口一口扒拉着碗里的饭。饭菜很简单，只有土豆、胡萝卜与一点点肉，却格外香，

香得让她眼眶发烫。陆执站在一旁，看着她吃饭，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帐篷里很安静，

只有轻轻的咀嚼声，与外面偶尔传来的风声。这一刻，没有硝烟，没有冲突，没有谎言，

没有背叛，只有难得的平静与温暖。苏晚心里暗暗发誓。林薇薇，沈亦臻，

苏家……你们给我的一切，我都会千倍百倍地讨回来。第三章 直男式护短，

又凶又甜苏晚在维和营地住了下来。她没有闲着，一边整理在医院拍摄的素材，

反复核对每一个画面、每一段音频，一边收集林薇薇造假的证据，一点点拼凑，一点点完善，

准备找个机会，一击致命，让她永无翻身之日。陆执很忙，每天都要出去执行任务，

拆弹、巡逻、救援、护送物资，常常一整天都不见人影，回来的时候往往满身尘土，

带着一身疲惫与伤痕。但不管多晚回来，他都会给她带一份热饭，有时候是罐头，

有时候是当地的面饼，有时候是他自己省下来的压缩饼干与水果罐头。他从来不说关心的话，

从来没有温柔的安慰，却用最沉默、最直接的行动，默默照顾着她。苏晚看在眼里，

记在心里。这个男人，嘴硬心软，典型的直男，别扭又可爱。这天下午，

苏晚正在帐篷里专心剪辑视频，耳机戴在头上，专注得连外面的声音都听不见。突然，

帐篷外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夹杂着当地人激动的叫喊与外国记者刻薄的嘲讽，声音越来越大，

越来越刺耳。她摘下耳机，起身出去看看情况。帐篷外，几个当地的难民围着营地的哨兵，

情绪激动地大喊大叫，语气愤怒，不停地拍打着营地的护栏。

旁边站着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记者，举着相机与摄像机，对着哨兵不停拍摄，

嘴里还说着尖酸刻薄、故意煽动情绪的话。“维和部队就是这么对待难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