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夜，前夫爷爷的棺材板飞了

1.离婚结婚三年，陆景琛从来没让我进过陆家祖宅的门。他说：“你身上阴气重，

别冲撞了祖宗。”我是捡骨师。这门手艺传男不传女，师父收我的时候，

师叔们差点跟他翻脸。但师父说，这丫头八字硬，天生吃这碗饭的。师父三年前走的。

走之前把一套老铜钱剑传给我，说：“丫头，干咱这行，要惜福，少与人争。”我记住了。

所以陆景琛嫌我晦气，让我把营业执照注销了，去咖啡馆当收银员，我去了。

他说结婚登记照别穿那件黑袍子，我换了白衬衫。他说三年了，别去我那些客户家里走动，

让人知道他影帝娶了个跟死人打交道的，我忍了。我不争，是因为师父说惜福。但我没想到，

我不争，有人却要把我往死里踩。苏雨柔回国那天，是个周六。我正在咖啡馆擦杯子，

陆景琛推门进来。他戴着口罩墨镜，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结婚三年，

他回家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但他的背影我太熟了——每次热搜上都是他跟不同的女演员，

背影对着镜头，手插兜，走得很快。他走到吧台前，摘了墨镜。

店里两个小姑娘倒吸一口凉气。我没动，继续擦杯子：“喝什么？”“出来说。

”他压低声音。我把杯子放下，跟店长请了十分钟假，跟他走到后巷。

他从大衣内袋抽出一个信封，递过来。我没接：“什么？”“离婚协议。”他顿了顿，

“雨柔回来了。她刚离婚，心情不好，需要人陪。你这几年……”他停住了，

大概是想说“你这几年也没享到什么福”，但又觉得这话说出来太假。

我替他补上：“你这几年也没碰过我，咱们就是名义夫妻，离了对谁都好。”他愣了愣，

点头：“你明白就好。”我接过信封，抽出协议，翻了翻。财产分割那页，他给了一套房，

一辆车，还有两百万现金。很大方。我把协议装回去，抬头看他：“笔呢？”他又愣了。

我从他西装口袋抽出他别着的那支钢笔，在最后一页签了名，把协议塞回他怀里，

笔也还给他。“行了，民政局你约时间，我请假。”我转身往回走。“顾婉。

”他在后面叫住我。我回头。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一句：“你也别怪我，你和她，

确实没法比。”我没说话，推门回了咖啡馆。店里那两个小姑娘凑过来，

眼睛亮晶晶的：“姐，刚才那是陆景琛吧？！他找你什么事啊？”我说：“离婚。

”她们俩嘴巴张成O型，其中一个飞快掏出手机，我按住她的手。“等我辞职再发，行吗？

”她讪讪点头。我走到后厨，跟店长说辞职。店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平时挺照顾我，

一听就急了：“怎么突然要走？是不是那两个小丫头欺负你了？”我摇头：“家里有点事。

”她叹了口气：“行，工资回头转你微信。”我换了衣服，把自己的东西收拾进一个帆布袋。

走出咖啡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走出两条街，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苍老而急切。

“是顾婉顾师傅吗？”我顿住脚。师父走后，三年了，没人这么叫过我。“我是。

”电话那头长舒一口气：“太好了，终于打通了。我是陆家老宅的管家，姓周。

老太爷今晚寅时走了，按老家的规矩，想请您来捡骨入殓——这是老爷生前亲口交代的。

”我靠在一棵梧桐树上，抬头看天。今晚没星星，云压得很低。“您确定是找我？”我问，

“陆家三代单传，沪上世家，有的是门路请高僧做法事，用得着我一个捡骨的？

”周管家的声音更低了：“顾师傅，不是我们不想请别人。是老太爷临走前清醒那会儿，

亲口说的——只认您。他说……他说您师父当年给他看过，您这双手，能镇住陆家的东西。

别的师傅，一概不许进门。”我沉默了几秒。“地址发我。今晚到。”挂了电话，

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手机又震，这次是微信。陆景琛发来一条消息：“下周一民政局，

早上九点。”我没回。周管家的地址发过来了，老城区，梧桐路，陆家祖宅。

我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后，我把帆布袋打开，翻了翻。师父的铜钱剑还在，

朱砂、黄纸、香烛，一样不少。三年了，一样没少。司机从后视镜瞄我一眼：“姑娘，

大半夜去老城区那边？”“嗯。”“那边可都是老宅子，听说阴气重。”我看着窗外，

没吭声。出租车在老城区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扇朱门前。门钉是铜的，门口两尊石狮子，

左边那只耳朵缺了一角——师父以前提过，说那是光绪年间被雷劈的，陆家没修，

留着当镇物。我付了钱，下车。周管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

穿着深灰色中山装，一见我就迎上来：“顾师傅，可把您盼来了！”我点点头，跟着他进门。

陆家祖宅占地三亩，三进院落，我一路走，一路看。第一进院子种着两棵老槐树，枝丫交错，

把天遮得严严实实。第二进是正厅，门口挂着白灯笼。还没走到灵堂，就听见一阵笑声。

我脚步顿了顿。周管家的脸色也变了。正厅里灯火通明，人影晃动，觥筹交错。

有人在放音乐，是首钢琴曲，肖邦的夜曲。我看向周管家：“这是守灵？

”周管家擦汗：“少爷说……老太爷生前爱热闹，今晚请了些朋友来……”我没说话，

径直往里走。走到正厅门口，我看清了里面的情形。七八个年轻男女，穿着打扮都讲究，

端着酒杯三三两两聊着天。正厅中央摆着灵堂，紫檀木棺材静静躺着，棺材前的香炉里，

三炷香快烧完了，没人续。陆景琛站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黑色休闲外套，

正低着头跟身边的女人说话。那女人穿着一袭白裙，长发披肩，侧脸柔美，眼眶微红，

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苏雨柔。我没进去，就站在门口。过了几秒，陆景琛抬头，看见了我。

他的脸一瞬间沉下来。他大步走过来，压着火气：“你怎么来了？跟踪我？”我没理他，

目光越过他，落在灵堂里。他拦住我的路：“顾婉，我在问你话。离婚协议签了，

房子也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非要闹到这种场合来？”旁边的人开始往这边看，窃窃私语。

苏雨柔也走过来，站在陆景琛身后，怯生生地看着我：“景琛，

这是……”“一个不相干的人。”陆景琛没回头，“你进去，我来处理。”不相干。

我在心里把这几个字嚼了嚼，咽下去。我抬头看陆景琛：“让开。”他冷笑：“顾婉，

你撒野也不看看地方。这是我陆家的祖宅，我爷爷的灵堂，轮不到你——”话音未落，

灵堂里传来一声闷响。咚。所有人同时噤声。那声音很沉，

像是有人用拳头捶木板——从棺材里传出来的。咚。咚。咚。一下，两下，三下。越来越快。

一个穿露肩礼服的女人尖叫起来：“棺材在动！棺材在动！”是真的在动。

紫檀木棺材的盖板在震颤，起初只是轻微的抖动，然后越来越剧烈，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香炉被震倒，香灰洒了一地。有人往后躲，

有人腿软坐在地上，有人尖叫着往外跑。苏雨柔脸煞白，抓着陆景琛的袖子：“景琛，

是不是……是不是爷爷有什么未了的心愿……”陆景琛也慌了，回头吼：“周管家！

找人来开棺！”“不能开。”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走进灵堂，在距离棺材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棺材的震颤还在继续，但比刚才缓了些。

我闭上眼，吸了一口气。有东西。不止一个。我睁开眼，看着棺材：“老太爷，

我知道您走得急，有话没交代完。但您这么闹，后辈们受不住。”震颤停了一瞬，

然后又剧烈起来，像是在跟我犟。我叹了口气，从帆布袋里摸出三根香，点上，插在香炉里。

“我来了。您的事，我来办。”震颤慢慢平息，最后彻底安静下来。

灵堂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过了几秒，陆景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干涩，

沙哑：“你……你搞的什么鬼？”我转身看他。他站在灵堂门口，苏雨柔躲在他身后，

只露出半张脸。我看着那张脸，突然想笑。三年夫妻，他嫌我阴气重，不让进祖宅。可今晚，

是他爷爷点名让我来的。我没理他，看向周管家：“老太爷的生辰八字给我，还有走的时辰。

”周管家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红纸，双手递过来。我看了看，皱眉。

“老太爷是寅时三刻走的？”“是。”我看向棺材：“时间过了。

捡骨入殓必须在丑时前完成，现在是丑时三刻。现在开棺，尸气冲出来，这屋子里的活人，

一个都跑不掉。”陆景琛脸色铁青：“你少在这装神弄鬼！

你一个收银员——”“我是捡骨师。”我打断他，一字一句。“你三年前娶我的时候，

不就知道吗？”他噎住了。旁边一个年轻男人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指着我说：“捡骨师？！

我好像听说过，给死人迁坟收骨头的那种，传男不传女，手艺快失传了——”“是快失传了。

”我把红纸还给周管家，“三百年来，我是第一个女传人。”我从帆布袋里拿出那把铜钱剑。

剑是老物件，一百零八枚乾隆通宝用红绳串成，师父传给我的时候说，这剑见过的人命，

比我吃过的盐还多。我把剑横在胸前，看着棺材。“老太爷，”我说，“您今晚想闹，

我陪着。但这屋子里的年轻人不懂规矩，您别怪他们。”棺材没动。我又看向陆景琛。

“陆景琛，今晚要我出手，你得跪下求我。”陆景琛的脸涨成猪肝色。“你做梦！

”我没理他，把铜钱剑收回包里，拎起帆布袋往外走。走到灵堂门口，

身后传来周管家的声音，扑通一声跪下了：“顾师傅！求您救救陆家！老太爷一辈子积德，

不能走得不安生啊！”我回头，把他扶起来：“您起来，这事跟您没关系。”我看向陆景琛。

他咬着牙，腮帮子绷得死紧。苏雨柔拉他的袖子，小声说：“景琛，

要不……要不咱们先顺着她……”旁边那几个年轻人也在嘀咕：“我听说捡骨师不能得罪，

会遭报应的……”“她刚才那一手你看见了吧？香插下去就停了……”陆景琛深吸一口气，

膝盖弯了一半。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一个佣人连滚带爬跑进来：“不好了！

后山塌了！老太爷的坟……坟头整个垮了！”所有人脸色煞白。

那是陆景琛爷爷的坟——三年前刚修的，风水先生说是块宝地，能让陆家再旺三代。

我看着陆景琛。“你爷爷三年前入的土，今晚走的，是他老伴儿。”我说，“奶奶等了三年，

来接他了。但有人不想让他走。”我的目光落在苏雨柔身上。苏雨柔浑身一抖，往后缩。

“你……你看我干什么？”我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子上的烟灰。“你身上背着什么，

自己不知道？”陆景琛护住她：“顾婉，你别血口喷人！”“我喷没喷，你问她。

”我看着苏雨柔的眼睛。她不敢看我。院子里乱成一团，有人在喊“后山还在塌”，

有人在打电话叫救援，有人在哭。我拎起包，往外走。“顾婉！”陆景琛追出来。

他在院子里拦住我，眼眶发红。“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看着他。三年前，师父走后不久，

我在一个客户的葬礼上遇见他。他那时候刚拿影帝，风头正盛，来给投资方的父亲吊唁。

他站在人群里，一身黑西装，眉眼英俊，跟旁边的人谈笑风生。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注意到我——那天我穿着黑袍子，蹲在角落里给主家算下葬的时辰。

他走过来，递给我一张名片，说：“我叫陆景琛，能请你喝杯咖啡吗？”我接了。后来他说，

我蹲在那儿的背影，让他想起小时候家里供着的一尊神像。我说，那是地藏菩萨，

专门度鬼的。他愣了一下，笑了。那时候我觉得，他笑起来挺好看的。现在他站在我面前，

眼眶发红，嘴里问的是“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把三年前那个笑容从脑子里清掉。“陆景琛，

”我说，“今晚想求我，让苏雨柔来。让她去奶奶坟前磕三个头，我就出手。

”苏雨柔追出来，听见这话，脸白得像纸。“景琛，

我不去……那地方好吓人……”陆景琛看看她，又看看我。我转身往外走。走到大门口，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轰——我回头。灵堂的门被什么东西撞开了，棺材盖板飞出来，

重重砸在院子的青石板上，碎成两半。尖叫声四起。我叹了口气，

从包里摸出师父的那把铜钱剑。“得。”我说，“今晚这活儿，得加钱。

”---2.磕头我没收三万。周管家追出来的时候，我已经走到巷子口。他跑得气喘吁吁，

一把拉住我的帆布袋：“顾师傅，您开个价，多少都行！”我看着他。

这老头在陆家干了一辈子，头发全白了，这个点还在为东家的事奔波。“三万是气话。

”我说，“捡骨是积阴德的事，我不靠这个发财。让苏雨柔去坟前磕三个头，这事就算了。

”周管家面露难色：“顾师傅，您也知道苏小姐那身子骨……”“她身子骨金贵，

老太爷的棺材板就不金贵？”我往灵堂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您回去看看，

那块盖板碎成什么样了。换一块新的，没个七八万下不来。让她磕三个头，

已经是我给陆家面子。”周管家张了张嘴，最后叹口气，转身回去了。我没走。

就靠在巷口的梧桐树上，点了根烟。十一月半夜的风已经凉了，我把外套拢了拢，

看着陆家祖宅那两盏白灯笼。里面乱成一锅粥，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跑进跑出。

隔着墙都能听见陆景琛的声音，吼得嗓子都劈了。我慢慢抽完那根烟。烟蒂按灭在树干上，

刚要塞进烟盒里带走，手机响了。周管家打来的。“顾师傅，苏小姐……苏小姐愿意去。

”——后山在陆家祖宅北边，步行一刻钟。我走在最前面，周管家打着灯笼跟在后头，

再往后是陆景琛和苏雨柔。苏雨柔两条腿发软，走几步就要停一停，陆景琛半扶半抱着她，

脸黑得像锅底。我没回头，但听得见他们的动静。“景琛，我害怕……”“别怕，我陪着你。

”“她是不是故意整我……凭什么要我磕头……”我停下脚步。身后也停了。我没回头，

只是说：“不想磕可以回去。反正待会儿棺材板砸的又不是我家饭桌。”继续往前走。

山路不好走，前两天刚下过雨，土路又滑又泞。苏雨柔那双白色高跟鞋早就没法看了，

但她咬着牙没再吭声。走了十来分钟，前面出现一片柏树林。奶奶的坟就在林子深处。

三年前修的坟，墓碑是汉白玉的，周围种了一圈冬青。但现在冬青被连根拔起，

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坟头的土整个塌陷下去，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像一张张开的嘴。

苏雨柔看见那个洞，两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不……我不去……”周管家举着灯笼往前照了照，脸色也变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走到坟前，蹲下来看了看。洞口边缘有新鲜的抓痕，是指甲挠出来的。

奶奶不是自己走的。是被什么东西拽出来的。我站起来，看向瘫在地上的苏雨柔。月光底下，

她的脸白得发青。不是吓的，是虚的。她身上背着的东西，已经开始反噬了。“磕吧。

”我说，“三个头，磕完回去。”陆景琛皱眉：“顾婉，她这样怎么磕？”“用膝盖跪着磕。

”我说，“不然呢？用头磕？”他噎住。苏雨柔咬着嘴唇，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陆景琛把她扶起来，她抖着腿，在坟前跪下。第一个头磕下去，林子里突然刮起一阵风。

柏树叶子哗啦啦响，像有人在拍手。苏雨柔浑身发抖，但还是磕了第二个。风更大了，

灯笼差点被吹灭。周管家连忙护住，但火苗还是缩成了黄豆大的一点。第三个头磕下去。

“奶奶，对不起……”话没说完，她突然尖叫一声，整个人往后仰倒。陆景琛一把接住她，

低头一看，脸色变了。苏雨柔的脸惨白，嘴唇却乌紫，眼睛翻白，浑身抽搐。“顾婉！

”他吼，“她怎么了！”我走过去，蹲下来，翻开苏雨柔的眼皮看了看。

瞳仁缩成了针尖大的一点。“你问她，不如问问她自己。”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留学那几年，她干过什么。”陆景琛愣住。我转身往回走。“顾婉！”他在身后吼，

“你不能走！她这样会死的！”我头也不回。“死不了。回去躺三天，喝半个月的粥就好了。

”我顿了顿，“下次再往坟前凑，就不一定了。”——回到陆家祖宅，灵堂已经收拾过了。

棺材盖板换了一块新的，碎的那块被抬到后院去了。香炉也换了新的，三炷香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