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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之巅》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作者“珝安雅DR”的原创精品钱萌钱萌主人精彩内容选节:主要角色是钱萌的女生生活,重生,白月光,霸总,先虐后甜小说《设计之巅由网络红人“珝安雅DR”创故事精彩纷本站纯净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42595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8 03:06:12。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设计之巅
主角:钱萌 更新:2026-02-18 06: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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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过一回。死在出租屋的那个夜晚,窗外是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手机里躺着十七条未接来电——全是父亲。最后一条短信停留在三天前:“萌萌,
爸爸凑到钱了,你别怕。”可我终究没能等到。三年前,
我把熬夜一个月画出的设计稿交给最好的朋友,请她帮忙提意见。三天后,
她的方案出现在公司评审会上,和我的一模一样。而我手里,
只剩下她“不小心弄丢”的原稿。我被扣上抄袭的帽子,行业封杀,公司解约。
父亲急火攻心,一病不起。那个曾经教我剪纸、给我讲传统纹样故事的男人,
躺在县医院的病床上,连医药费都凑不齐。我恨。恨她的虚伪,恨自己的天真,
恨这世间没有公道。然后我睁开了眼。手机屏幕亮着,
日期是三年前——城市之光设计赛报名前一天。来电显示跳动:父亲。“萌萌,
你寄回来的那些剪纸书,我收到了。有一本《传统剪纸与现代设计》,里面好多花样,
你看看能不能用上......”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洪亮,没有病痛,没有虚弱。
我握着手机,泪流满面。这一次,我不会再把设计稿交给任何人。这一次,
我要用父亲教我的剪纸,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这一次,我要让那个抄袭者,
亲眼看着自己坠落。但我不知道的是——这座城市很大,人心很深。有些算计,
藏在你看不见的角落。有些人,远比你想象的更复杂。
比如那个深夜推开模型室门的设计总监,符成云。他看着我的草图,
只说了一句话:“剪纸元素?有点意思。”比如周姐,总是默默站在我身后,
替我挡下明枪暗箭。比如姚晨柠,那个前世害死我的“好朋友”。这一世,
她依然笑着朝我走来:“萌萌,咱们一起报名吧,一定能进决赛。”我笑着点头。
心里却说:这一次,我们一起进的,是地狱。---这是一个关于重生、设计与复仇的故事。
也是一个女孩从仇恨中走出来,最终被温柔治愈的故事。城市之光设计赛,即将开始。
这一次,我要用一把剪刀,剪出我的天下。第一章 最后的夜晚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钱萌躺在出租屋的地板上,眼睛睁着,却什么都看不见。天花板上的水渍像一张扭曲的地图,
她已经盯着看了很久——久到忘了时间,忘了自己还活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十七个未接来电,全是父亲。最后一条短信停在三天前:“萌萌,爸爸凑到钱了,你别怕。
明天就去医院,爸等着看你拿奖。”她没能回复。因为那天晚上,她刚被公司正式解约。
HR把辞退通知书推到她面前时,眼神里带着一点同情,
但更多的是公事公办的冷漠:“钱萌,不是公司不给你机会,是行业里出了这样的问题,
我们也没办法。”“我没有抄袭。”她说。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HR没有接话。
走出那栋写字楼的时候,正是傍晚。夕阳把玻璃幕墙染成金色,漂亮得像一幅效果图。
钱萌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她在这个公司待了三年,熬过无数个通宵,
画过上百张图纸,最后留下的,是一纸“因抄袭被辞退”的档案。消息传得很快。第二天,
另外两家原本有意向的公司发来邮件:很遗憾,经过综合评估,暂不考虑合作。第三天,
行业群里有人匿名发帖:《某设计公司女员工抄袭实锤,连改都不改就敢交》。帖子下面,
有人跟评“丢人”,有人发“鄙视”的表情,还有人问“她哪个学校的,避雷”。
她关了手机,躺在这间月租八百块的出租屋里。三天。整整三天,她没有出门,没有吃饭,
没有洗澡。只是躺着,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看着它从地图变成云朵,
从云朵变成一张模糊的脸。那张脸是姚晨柠的。她们是大学同学,住同一间宿舍,
毕业后进了同一家公司。姚晨柠总说:“萌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钱萌信了。
她把熬夜画的图纸发给姚晨柠看,请她提意见。姚晨柠说:“有点问题,我帮你改改。
”然后,图纸就再也没回来。三天后,公司初选评审会上,姚晨柠的方案惊艳全场。
那栋建筑的侧面线条,和钱萌的草图一模一样。“这是我熬了一个月设计出来的。
”姚晨柠站在台上,笑容温柔而谦逊,“灵感来自我对城市空间的理解。”钱萌站起来,
说:“那是我的。”全场安静了三秒。然后有人笑了。“你的?你有原稿吗?
有创作过程记录吗?有证据吗?”她没有。她只有一张发给姚晨柠的微信截图,
上面写着:“晨柠,这是我刚画的草图,你帮我看看?”姚晨柠看着那张截图,
眼眶红了:“萌萌,我知道你也想进复选,可你怎么能这样……”会议室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钱萌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嘲讽,有“果然如此”的了然。
她输了。从那一天起,她再也没能站起来。手机又亮了。这一次不是来电,
而是一条新闻推送:“城市之光设计赛决赛今日举行,
新锐设计师姚晨柠携作品‘祥云’入围,
被誉为最有潜力的年轻设计师……”钱萌盯着那几个字:“祥云”。
那是父亲教她剪的第一个花样。小时候,父亲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地教:“祥云,
代表吉祥,代表好运。萌萌以后不管走多远,都要记得,云在哪儿,家在哪儿。”她记得。
她全都记得。可姚晨柠不知道的是,那个祥云纹样,
不是随便画几笔就能模仿的——父亲教她的那个版本,源自一本几十年前的旧书,
里面有一个微小的、只有钱家人知道的细节。钱萌撑着地板,慢慢坐起来。
她已经很久没动了,关节像生了锈。她摸到手机,点开父亲的短信,看了很久。
“爸等着看你拿奖。”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然后,世界安静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天,
也许是一辈子——钱萌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脸上爬。温热的,痒痒的。她睁开眼。阳光。
刺眼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钱萌愣住了。她低头,
看见自己穿着一件干净的T恤,不是那件躺了三天的皱巴巴的衣服。她抬起手,指甲干净,
没有污渍。她撑着地板站起来——地板是干净的,不是那个堆满外卖盒和空水瓶的房间。
手机在响。来电显示:父亲。钱萌盯着那三个字,手指发抖。她按下接听,把手机贴在耳边。
“萌萌啊,你寄回来的那些剪纸书,我收到了。”父亲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洪亮,有力,
带着笑意,“有一本《传统剪纸与现代设计》,我翻了一下,里面好多花样,
你看看能不能用上。爸给你收着呢,啥时候回来拿?”钱萌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日期——三年前。城市之光设计赛报名前一周。她活着。她回来了。
---第二章 重返战场钱萌站在公司楼下,仰头看着那栋二十七层的写字楼。
玻璃幕墙反射着早晨的阳光,刺得她眼睛发酸。她眨了眨眼,没有躲开。三年了——不,
对她来说,是已经死过一次,又走回来了。电梯里人很多。有人在讨论周末去哪玩,
有人在抱怨昨晚加班太晚,有人对着手机补口红。钱萌站在角落里,
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三年前,她和这些人每天一起挤电梯,一起点外卖,
一起吐槽甲方。后来,她被开除的消息传开之后,这些人里,有人给她发过一句“加油”,
有人装作没看见她,还有人——在群里跟着骂“丢人”。电梯在十九楼停下。钱萌走出来,
穿过玻璃门,走进设计一组的办公区。一切都没变。工位还是那些工位,
绿萝还是那几盆绿萝,茶水间的咖啡机还是那个老旧的型号。靠窗的那个位置空着,
那是她的工位——不,现在还不是她的。三年前,她刚调来一组不久。现在,她还没来。
“钱萌!”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钱萌转过身。周姐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发什么呆呢?快进去,今天周一,例会提前到九点。
”钱萌看着那张脸,喉咙发紧。周姐——设计一组的组长,
全公司唯一一个在她被辞退后还给她打过电话的人。那天电话里,
周姐只说了一句话:“丫头,我知道不是你。”然后就挂了。后来钱萌才知道,
周姐因为替她说话,被秦总在会上点了名。“带队伍要有原则,不能感情用事。
”这话传出来的时候,姚晨柠还跑来安慰她:“萌萌你别难过,周姐就是太护短了。
”那时她还信。“周姐。”钱萌开口,声音有点哑。“嗯?”周姐低头看文件,
没注意到她的异常,“对了,城市之光设计赛的报名表我发你邮箱了,你看一下。
咱们组今年就你和姚晨柠报名,好好准备。”钱萌点头:“好。”周姐走了。钱萌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攥紧了手里的包。这一次,我不会让您失望。九点整,例会开始。
秦总亲自主持,说的还是那些车轱辘话:今年业绩压力大,
大家要加油;城市之光设计赛是重点,谁拿奖公司有重奖;还有——最近有客户反映,
我们某些设计师的服务态度需要改进。钱萌坐在后排,低着头记笔记。她知道秦总说的是谁,
但她不在乎。她只在乎一件事:姚晨柠坐在她斜前方,隔着两排工位,正对着手机补口红。
例会结束后,同事们三三两两往外走。钱萌收拾笔记本,刚站起来,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她。
“萌萌!”那个声音,她听了三年——前世听了三年,今生又听到了。钱萌转过身。
姚晨柠站在她面前,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化了淡妆,笑容温柔又真诚。
她手里拿着两杯咖啡,递过来一杯:“给你带的,美式,加一份糖,对吧?
”钱萌看着那杯咖啡,没接。姚晨柠的手悬在半空,愣了一下,笑容有点僵:“怎么了?
你不喝美食了吗?”钱萌接过咖啡,语气平淡:“喝。谢谢。”姚晨柠松了口气,
在她旁边坐下,压低声音说:“萌萌,城市之光的报名你提交了吗?我昨晚把方案改到凌晨,
今天准备给周姐看一眼。你呢?准备得怎么样了?”钱萌看着她。这张脸,她太熟悉了。
三年前,就是这张脸,在她最信任的时候笑着接过她的图纸;就是这张脸,
在评审会上红着眼眶说“我知道你也想进复选”;就是这张脸,
在她被辞退之后发来一条微信:“萌萌,我真的很抱歉,但我没办法。
”钱萌没有回复那条微信。第二天,姚晨柠的朋友圈更新了: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感谢所有支持我的人。配图是咖啡和阳光,笑得很好看。“萌萌?”姚晨柠又喊了一声,
眼神里带着一点关切,“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昨晚又熬夜了?别太拼,身体要紧。
”钱萌回过神,扯了扯嘴角:“没事。我也快改完了。”“真的吗?太好了!
”姚晨柠眼睛一亮,“那咱们一起进复选,一起拿奖,多好啊。对了,
你的方案是什么方向的?咱们可别撞了题材。”钱萌看着她,心里忽然觉得很平静。前世,
她就是这样一步一步被套出话来的。姚晨柠从来不直接问“你的创意是什么”,
她只问“咱们可别撞了题材”——多贴心,多为你着想。“还没定。”钱萌说,“再看看。
”姚晨柠的笑容顿了顿,很快又恢复自然:“也是,初选还有一周呢,不着急。对了,
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跟我说,咱们是最好的朋友嘛。”最好的朋友。钱萌低下头,
喝了一口咖啡。美式,加一份糖,确实是她以前爱喝的口味。姚晨柠记得很清楚。
她当然记得清楚。她记得每一个能让人放下防备的细节。“好。”钱萌说。
姚晨柠满意地笑了,拍拍她的胳膊:“那我先回去改方案了,中午一起吃饭?”“嗯。
”姚晨柠走了。钱萌坐在原位,看着那杯咖啡,慢慢把它推到桌角。窗外,阳光正好。
三年前的那个早晨,和今天一模一样。她接过姚晨柠递来的咖啡,笑着说“好”,
然后把自己的草图发给她看,说“你帮我看看这里怎么改好”。三天后,
那张草图成了别人的作品。这一次,不会了。钱萌打开电脑,点开一个新建文件夹。
她想了很久,
在文件名那一栏输入四个字:百鸟朝凤父亲昨晚在电话里说的那本《传统剪纸与现代设计》,
她明天就回去拿。那本书里有父亲年轻时剪的“百鸟朝凤”——一整套十二张,
每一张都是孤品。这一世,她要让那只凤凰,真正飞起来。
---第三章 深夜的图纸下午六点,同事们陆续下班。钱萌坐在工位上没动,
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草图,一笔一笔地修改。她已经画了三个小时,废掉四稿,还是不满意。
父亲说的“百鸟朝凤”是一套十二张剪纸,
每一张都不同:凤凰展翅、凤凰回首、凤凰穿云……钱萌想把它们融入建筑的外立面设计,
但怎么摆都觉得生硬——要么太像贴纸,要么破坏了建筑的整体结构。她揉揉眼睛,
起身去茶水间倒水。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的低鸣声。茶水间的灯亮着,钱萌走进去,
发现饮水机旁边站着一个人。符成云。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正在接咖啡。听到脚步声,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微微点头:“还没走?”“嗯。
”钱萌走过去,拿起自己的杯子,“您也加班?”“有个项目的图纸要再审一遍。
”符成云端着咖啡杯,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听说你报名了城市之光?”钱萌愣了一下。
符成云是设计总监,平时很少和基层设计师闲聊,她没想到他会知道这件事。“是的,符总。
”她说。“什么方向?”钱萌犹豫了一秒。符成云这个人,她前世接触不多,
只记得他话少、专业、从不参与办公室政治。后来她被开除的时候,听说他出差在外,
回来之后什么也没说。“传统剪纸。”她还是说了,“想试试把传统纹样融入现代建筑。
”符成云挑了挑眉,似乎有点意外。他没说话,端着咖啡杯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
忽然停住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激光切割机在模型室,晚上没人用。”然后他走了。
钱萌愣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告诉她,可以用公司的设备做模型测试。
她端着水杯回到工位,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草图,忽然有了一个念头。她打开搜索框,
输入:激光切割剪纸纹样建筑模型。半个小时后,她关掉网页,站起来,拿起包。不是回家,
是去模型室。模型室在二十二楼,整层都是公司的设计研发中心。白天这里人来人往,
各种模型堆积如山;晚上则空无一人,只有几台机器亮着待机的指示灯。钱萌刷卡进门,
打开灯,走到激光切割机旁边。她不会用这台机器——前世她只是个普通设计师,
没机会接触这种高端设备。但她记得,父亲的书里有一章专门讲传统纹样的现代制作工艺,
里面提到过激光切割。她把书翻开,放在操作台旁边,开始研究。十分钟后,
她弄懂了基本操作。二十分钟后,她试着切了一小块 cardboard 测试。
三十分钟后,她看着那块切出来的“祥云”纹样,愣住了。完美。
机器的精度比手工高出太多,每一根线条都清晰流畅,比她画在纸上的还要漂亮。
钱萌盯着那块小小的 cardboard,忽然有点想哭。前世,
她花了三年时间才学会用这台机器。那时候她已经不在这个公司了,
是在一家小工作室自学的。她学会了,却再也没有机会做自己想做的设计。“这么晚还不走?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钱萌吓了一跳,转过身。符成云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显然也是刚忙完上来。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 cardboard,
又看了一眼操作台上摊开的书,目光顿了顿。“你会用?”他问。“刚学的。
”钱萌老实回答。符成云走过来,拿起那块 cardboard 看了看,
眉头微微一动:“剪纸?”“嗯。”钱萌点点头,“想把传统纹样做进建筑模型,
手工切不够精细,就想试试这个。”符成云没说话,把 cardboard 放下,
走到机器旁边,调了几下参数。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钱萌:“刚才那个参数不对,
切薄板可以,切厚板会断。我给你调了一个新的,你试试。”钱萌愣了一下,
连忙说:“谢谢符总。”符成云没接话,走到门口,又停下。“你那个方案,”他说,
“祥云纹样用在顶部可以,侧面用回纹太密,远看会糊成一团。建议你换个疏一点的纹样。
”然后他走了。钱萌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看了她的草图?什么时候?
她只是把草图摊在桌上,他路过的时候扫了一眼?她低头看着那块 cardboard,
又看了看机器上调好的参数,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前世,
她从未和符成云有过这样的交集。在她印象里,他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总监,和她隔着好几级。
但现在,他站在这里,帮她调机器,给她提建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前世她被开除的时候,符成云在外出差。回来之后,
他有没有问过这件事?有没有人告诉他真相?他知道了之后,又是什么反应?她不知道。
她永远也不会知道了。但这一世,她有机会知道。钱萌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机器旁边,
开始按照符成云说的参数测试新的纹样。凌晨一点,
她终于切出了第一个满意的“百鸟朝凤”局部样片。那只凤凰的翅膀在灯光下展开,
每一根羽毛都清晰可见,像是真的要飞起来一样。钱萌看着它,忽然笑了。这是她重生之后,
第一次真正笑出来。收拾好东西下楼的时候,整个写字楼都黑了。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
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到了一楼,门打开,外面站着一个人。符成云。他也刚下来,
手里还是那个文件夹。看到钱萌,他点了点头,没说话,往外走。钱萌跟在他后面,
走到大门口,忽然开口:“符总。”符成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谢谢您。”钱萌说,
“今天晚上的事。”符成云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他说:“不用谢。好好做。
”他转身走了,走进夜色里。钱萌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灯尽头。夜风很轻,
带着一点初夏的凉意。她抬起头,看见天上有很多星星——这座城市难得能看到这么多星星。
她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萌萌,不管走到哪儿,抬头看天,星星都在。”她低下头,
笑了。这一世,她会走得很远。远到那些星星,都追不上她。第四章 父亲的宝藏周六早上,
钱萌五点就醒了。不是失眠,是睡不着——今天要回家,要见父亲,
要亲眼看到那本《传统剪纸与现代设计》。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忽然想起前世最后那几天。父亲躺在县医院的病床上,身上插着管子,
还在对她笑:“萌萌别怕,爸没事。”那时候她刚被辞退,身无分文,连住院费都是借的。
她没能留住他。钱萌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才把那股涌上眼眶的热意压下去。起床,
洗漱,换衣服。出门的时候天刚亮,公交站台没什么人,
只有一只流浪猫蹲在垃圾桶旁边舔爪子。钱萌看着它,想起小时候家里也养过一只猫,
黄白花的,后来老死了。父亲在院子里挖了个坑,埋了,还立了一块小木牌:小花之墓。
那时候她觉得父亲傻,一只猫而已。现在她懂了——他不是傻,是重情。
大巴车两个小时到县城,再转一趟城乡公交,四十分钟后,钱萌站在了家门口。
老房子还是那个样子:青砖灰瓦,院子里的石榴树开了花,红艳艳的一树。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收音机的声音,是父亲在听京剧。钱萌推开门。父亲坐在院子里,背对着她,
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剪什么东西。阳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爸。”父亲回过头,愣了一秒,然后笑了:“萌萌!怎么不打个电话就回来了?吃饭了没?
饿不饿?”他放下剪刀,站起来,动作有点慢——年纪大了,膝盖不太好。钱萌走过去,
看着他,喉咙发紧。“吃了。”她说,“爸,我回来拿那本书。”“书?啥书?
”父亲一时没反应过来。“《传统剪纸与现代设计》,你前几天在电话里说的那本。
”“哦哦,那本啊。”父亲点点头,转身往屋里走,“等着,爸给你找。”钱萌跟在后面,
走进堂屋。屋里还是老样子,八仙桌、条案、老式挂钟,墙上挂着几幅年画,边角泛黄。
父亲打开柜子,翻了一会儿,捧出一本书来。“给。”钱萌接过书,低头看。书很旧了,
封面磨损得厉害,边角卷起,书脊上的字已经模糊不清。她翻开扉页,
看到一行钢笔字:购于1985年春 钱守志那是父亲的名字。“爸,这是你什么时候买的?
”钱萌问。父亲想了想:“那会儿你还没出生呢。我在县城新华书店看到的,当时就想买,
但太贵了,八块钱。攒了两个月工资才买下来。”八块钱,两个月工资。钱萌低下头,
一页一页翻。
书里有各种传统纹样的介绍:祥云、回纹、缠枝、宝相花……每一页都有人用铅笔轻轻划过,
应该是父亲年轻时留下的痕迹。翻到中间,一张纸飘落下来。钱萌弯腰捡起来,
是一张剪纸——祥云纹样,手工剪的,线条流畅,刀法老练,一看就是父亲的手艺。
“这是我年轻时剪的。”父亲凑过来看,笑了笑,“那时候天天练,手都磨出茧子了。
后来上班忙,就撂下了。”钱萌看着那张剪纸,忽然想起前世姚晨柠抄袭的那个“祥云”。
那个版本里少了一个细节——父亲剪的祥云,云尾有三道弯,姚晨柠的只有两道。
当时评委没注意,但钱萌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父亲教她的,是她家的独门。“爸,
”钱萌抬起头,“你那套‘百鸟朝凤’还在吗?”父亲愣了一下:“你咋知道那套?
”“你以前跟我说过,十二张,每张都不一样。”父亲点点头,转身又去翻柜子。
这回翻的时间更长,翻出了好几个本子、几叠旧报纸、一捆用橡皮筋扎着的信封。最后,
他从柜子最深处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吹了吹上面的灰,递给钱萌。“都在里面。三十多年了,
一张没丢。”钱萌接过纸袋,小心地打开。十二张剪纸,整整齐齐叠在一起。
每一张都是巴掌大小,薄如蝉翼,纹样繁复却一丝不乱。
凤凰展翅、凤凰回首、凤凰穿云、凤凰戏珠……每一只凤凰都不同,每一只都像是活的。
钱萌看着它们,手指微微发抖。前世,她从不知道父亲有这套宝贝。父亲从来没给她看过。
如果不是重生,如果不是这通电话,她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父亲年轻的时候,
也是个有梦想的人。“爸,”她抬起头,眼眶红了,“你怎么从来没给我看过?
”父亲笑了笑,摸摸她的头:“怕给你压力。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
不用惦记老一辈这些老古董。”“这不是老古董。”钱萌摇头,“这是宝贝。”父亲没说话,
只是笑。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一点点钱萌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遗憾,也许是释然。
中午吃饭的时候,钱萌把设计赛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父亲。从初选说到复选,
从祥云说到百鸟朝凤,从前世不能说的那些事,都藏在心里没说。父亲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偶尔问一句“那评委咋说”“你们公司支持不”。末了,他放下筷子,看着钱萌。“萌萌,
爸问你一句话。”“嗯?”“你做这个设计,是为了拿奖,还是真的喜欢?”钱萌愣住了。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前世,她想拿奖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抄袭;重生后,
她想拿奖是为了复仇,为了站在高处看姚晨柠坠落。可是“喜欢”——她想起小时候,
父亲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教她剪纸。那时候她什么也不懂,只觉得好玩。后来长大了,
学了设计,进了公司,每天被甲方催着改图,被 deadlines 追着跑,
早就忘了什么叫喜欢。“我……”她张了张嘴。父亲摆摆手:“不用急着回答。
你自己想明白就行。”他站起来,去厨房盛汤。钱萌坐在桌边,看着那十二张剪纸,
看了很久。下午三点,钱萌该走了。父亲送她到门口,把书和剪纸都装进一个布袋子,
递给她。“好好拿着。别弄丢了。”“嗯。”“有啥需要帮忙的,就给爸打电话。
爸帮不上大忙,出出主意还行。”“嗯。”钱萌看着父亲的脸。阳光下,
那些皱纹比记忆中更深了,鬓角的白发也多了。
她忽然想起前世最后的那个画面——父亲躺在病床上,瘦得脱了相,还在对她笑。“爸。
”她开口。“嗯?”“你身体最近咋样?去医院检查过没?”父亲愣了一下,
然后笑:“咋突然问这个?好着呢,能吃能睡,前两天还去赶集买了两只鸡,养在后院,
等过年给你炖汤喝。”钱萌点点头,没再问。她不能告诉父亲前世的事。
但她可以做到一件事:这一世,绝不让父亲因为没钱治病而离开。“那我走了。
”她拎起布袋,“下周再回来看你。”“路上慢点。”父亲站在门口,冲她挥手,
“到了给爸发个消息。”钱萌走出去,走了很远,回头看了一眼。父亲还站在门口,
佝偻着背,像一棵老树。她转回头,继续走。布袋里,那十二只凤凰静静地躺着。
---第五章 暗处的眼睛周一下午,钱萌刚从茶水间出来,
就看见姚晨柠站在她的工位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低头看什么。钱萌脚步顿了顿,
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过去。“晨柠。”姚晨柠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萌萌!
我刚想找你呢,你不在。这个是你新画的草图吗?好漂亮!”她指着钱萌桌上摊开的一张纸。
那是钱萌昨晚画的“百鸟朝凤”初稿——不是真正的设计稿,只是一个局部纹样的练习。
“随便画的。”钱萌走过去,把那张纸收起来,“找我有事?”姚晨柠眼神闪了闪,
笑着说:“周末给你发微信你没回,想问问你是不是在家,想找你逛街来着。”周末。
钱萌确实收到了她的微信,但她没回。她在父亲家待了两天,不想让任何人打扰。
“信号不好。”钱萌说,“没看到。”“这样啊。”姚晨柠点点头,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萌萌,你周末是不是回家了?有人看到你在县城车站下车。”钱萌心里一动,
面上不动声色:“你派人跟踪我?”“怎么可能!”姚晨柠瞪大眼睛,
“是咱们公司有个同事老家也在那边,正好看到你。你别多想,我就是随口问问。
”哪个同事?钱萌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姚晨柠在打听她的行踪。“是回去了。
”她说,“看我爸。”“叔叔身体还好吧?”“挺好。”“那就好。”姚晨柠笑了笑,
“对了萌萌,你那个方案定下来没有?咱们真的得注意别撞了题材,我刚才看你画的纹样,
好像是传统风格的?我这边做的是现代简约,应该不会撞。”钱萌看着她。前世,
姚晨柠也是这么说的。她说自己做的“现代简约”,让钱萌放心地把方案告诉她。结果呢?
她的“现代简约”里,原封不动地抄了钱萌的核心创意。这一世,钱萌不会再上当。
“还没定。”她说,“再看看。”姚晨柠笑容顿了顿,很快又恢复自然:“行,那你慢慢想。
我先回去改图了,有事找我啊。”她走了。钱萌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有人看到她下车。是谁?县城那么大,怎么那么巧就有人看到?
除非——那个人根本不是“正好路过”,而是专门去的。钱萌拿出手机,打开一个软件。
那是她重生后做的第一件事:在工位下面装了一个隐蔽的摄像头,镜头对准桌面。
不是她不信任公司,是她不信任姚晨柠。软件显示,今天上午十点十五分,
有人靠近她的工位。视频点开,画面里,姚晨柠走进来,左右看看,然后低头翻她桌上的纸。
翻了三张,停下来,盯着那张“百鸟朝凤”初稿看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十点二十分,她放下手机,若无其事地走开。钱萌看完视频,把手机收起来。
她早就知道会这样。所以那张“百鸟朝凤”初稿,只是她随手画的练习稿,
真正的核心设计从来没有画在纸上——全在她脑子里。但她没想到的是,
姚晨柠这么快就动手了。下午三点,周姐走过来,脸色有点奇怪:“钱萌,
秦总让你去一趟他办公室。”钱萌心里咯噔一下:“现在?”“现在。”钱萌站起来,
往秦总办公室走。一路上,她看见同事们投来的目光——有好奇的,有幸灾乐祸的,
还有几个低下头假装在忙。秦总的办公室在二十三层,落地窗正对着市中心的电视塔。
钱萌敲门进去,发现屋里还有一个人。姚晨柠。她坐在沙发上,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看到钱萌进来,她低下头,不说话。秦总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严肃。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钱萌坐下,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钱萌,”秦总开口,
“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回答。”“您说。”“你的设计方案,是不是借鉴了姚晨柠的创意?
”钱萌看着他,没有马上回答。然后她转头看向姚晨柠。姚晨柠还是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秦总,”钱萌说,“我想先问一句,您为什么会这么问?
”秦总皱了皱眉:“姚晨柠上午来找我,说她的设计方案丢了,怀疑是被人看过。
然后有人告诉我,你今天桌上有一张纸,上面的纹样和她的很像。”“有人告诉我。
”钱萌重复了一遍,“是谁?”“这不重要。”“这很重要。”钱萌看着他,
“因为如果是姚晨柠本人说的,那就是诬告;如果是别人说的,那这个人是谁,
为什么要在中间传话?”秦总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姚晨柠抬起头,
眼眶里含着泪:“萌萌,我没有说是你。我只是跟秦总说我的方案可能被人看过了,
然后有人告诉他看到你桌上的纹样。我真的没有说是你偷的……”钱萌看着她,忽然笑了。
“晨柠,你的方案是什么方向?”“现代简约啊。”姚晨柠说,“我跟你讲过的。
”“那你告诉我,”钱萌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现代简约的方案里,
怎么会有传统剪纸纹样?”姚晨柠脸色一变。秦总也皱起眉头:“什么意思?”钱萌转过头,
看着秦总:“秦总,我的设计方案是以传统剪纸为核心的,
用了祥云、百鸟朝凤这些传统纹样。如果姚晨柠的设计是‘现代简约’,
那我的纹样怎么会和她的很像?除非——她的设计根本不是‘现代简约’。
”办公室安静了三秒。姚晨柠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挤出一个笑:“萌萌你别误会,
我只是……只是怕你被误会,才来跟秦总说清楚……”“说清楚什么?”钱萌看着她,
“说清楚你看到我桌上的纹样,然后跑来告诉秦总‘可能被人看过了’?晨柠,
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姚晨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秦总看看她,又看看钱萌,脸色越来越沉。他不是傻子,这话说到这份上,
他已经听出不对劲了。“行了。”他摆摆手,“这件事到此为止。姚晨柠,你回去工作,
以后有什么事先找你们组长,不要直接来找我。钱萌,你也回去。”钱萌点点头,
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姚晨柠还坐在沙发上,低着头,
看不清表情。但她的肩膀不抖了,手指紧紧攥着包带,骨节发白。钱萌推开门,走出去。
她知道,这只是第一回合。姚晨柠输了这一局,但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路,还长着呢。
---第六章 深夜的访客晚上九点,钱萌还在公司。不是她不想走,
是走不了——下午那场风波之后,她发现自己根本静不下心。坐在工位上改图,
改了几笔就删掉,删掉又重画,画了又觉得不对,循环往复,三个小时过去,
一张完整的图都没画出来。她索性放下笔,起身去茶水间。茶水间的灯亮着,里面有人。
钱萌走进去,看见符成云站在咖啡机前面,盯着那台机器,眉头微微皱着。“符总?
”她有点意外,“您还没走?”符成云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继续盯着咖啡机:“机器坏了。”钱萌愣了一下,走过去看了看。咖啡机的显示屏上,
红灯一直闪,旁边显示一行字:缺水。“缺水。”她说,“加水就行。”“加了。
”符成云说,“还是闪。”钱萌蹲下来,打开咖啡机下面的柜门,看见水箱确实是满的。
她把水箱拿出来,重新装回去,按了一下重启键。红灯灭了,绿灯亮起,机器开始嗡嗡运转。
符成云看着她做完这一切,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谢谢。”“不客气。”钱萌站起来,
拍拍手,“我以前用过这款,经常出这种小毛病,重启就行。”符成云点点头,
接了一杯咖啡,靠在旁边喝。他没有要走的意思,钱萌也不好直接走,
只好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站在另一边。茶水间很安静,只有咖啡机的嗡嗡声。“下午的事,
”符成云忽然开口,“我听说了。”钱萌握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没说话。“秦总找过你?
”“找了。”“怎么说的?”钱萌想了想,把下午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符成云听着,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听到“姚晨柠说她的方案是现代简约”的时候,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的方案,”他说,“我看了。”钱萌抬起头。“初选报名的时候交上来的,
确实不是现代简约。”符成云喝了一口咖啡,“是仿古风格,用了不少传统纹样。
”钱萌愣住了。姚晨柠的初选方案,是仿古风格?
那她为什么一直说自己做的是“现代简约”?除非——她从一开始就在撒谎,
故意让钱萌以为她们方向不同,好让钱萌放松警惕。“不过,”符成云又说,
“那个方案质量一般,纹样堆砌得太多,没有主次。进复选的可能性不大。”钱萌没说话,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姚晨柠为什么要交一个质量一般的方案?
她明明有抄袭的能力——前世她抄了钱萌的创意,可是拿了高分。除非……“她故意的。
”钱萌脱口而出。符成云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兴味:“故意什么?
”“故意交一个一般的方案,让别人以为她水平就这样。这样就算后面她的方案突然变好了,
也不会有人怀疑——可以说是在复选阶段进步了。”符成云没说话,喝了一口咖啡。
钱萌说完,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看着符成云,有点紧张——这些话,她不应该说的。
至少不应该对一个总监说。但符成云只是点点头:“有可能。”然后他就没再说话了。
茶水间又安静下来。钱萌喝完杯子里的水,正准备走,符成云忽然又开口。
“你那个剪纸方案,”他说,“做怎么样了?”钱萌愣了一下:“还在改。”“改什么?
”“纹样和建筑结构的结合。之前试了几版,都太像贴上去的,不够浑然一体。
”符成云点点头,把咖啡杯放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了几下,递给她。钱萌接过来一看,
是一张照片——一栋建筑的外立面,上面有镂空的纹样,像是剪纸的影子投在墙上。
“西班牙的一个文化中心。”符成云说,“建筑师用激光切割金属板,做出镂空效果,
阳光照进去的时候,影子会在地上形成纹样。你可以参考一下。”钱萌盯着那张照片,
眼睛慢慢亮了。她之前一直在想怎么把纹样“贴”在建筑上,
从来没想过可以用“镂空”的方式——让光来做设计。“谢谢符总。”她把手机还回去,
真心实意地说。符成云接过手机,放回口袋,然后看着她,
问了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做这个设计?”钱萌愣了一下。“报名的人很多,”符成云说,
“大部分是为了拿奖,为了履历,为了升职。但你好像不太一样。”钱萌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为什么做这个设计?为了复仇,为了证明自己,
为了不让父亲失望——可这些,她都不能说。“我喜欢。”她最后说。符成云看着她,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他点点头,没再追问。“早点回去。”他说,
端着咖啡杯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那个照片,我发给你。
”然后他走了。钱萌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忽然发现一件事:这个前世她几乎没怎么接触过的总监,这一世好像一直在帮她。
调机器、提建议、发参考资料——他图什么?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这个人,
也许值得信任。回到工位,手机响了一声。是符成云发来的消息,一张照片,
就是刚才那张西班牙文化中心的建筑。下面还有一行字:有问题可以问周姐,
她以前做过类似的项目。钱萌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回了一个字:好。窗外,
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暗下去。但钱萌的心里,有一盏灯亮了起来。
---第七章 复选名单周三下午,初选结果正式公布。
公司群里发了一条通知:请报名参加城市之光设计赛的同事,下午三点到大会议室集合。
钱萌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改图。她放下鼠标,看了看时间——两点四十五分。
还有十五分钟。她站起来,准备去会议室。刚走出工位,就看见姚晨柠从对面走过来。
“萌萌!”姚晨柠笑着喊她,脸上的表情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起去会议室吧?
”钱萌看着她。五天前,姚晨柠刚在秦总办公室演了一出“被抄袭”的戏。五天后的今天,
她就能若无其事地笑着走过来,好像那件事从来没发生过。这份心理素质,钱萌不得不佩服。
“好。”她说。两个人并肩往电梯走。一路上,
姚晨柠像往常一样聊着天:“你说咱们组能有几个进复选的?我听说今年竞争挺激烈的,
光报名就有一百多人。”“不知道。”钱萌说。“我觉得你肯定能进。”姚晨柠侧过头看她,
眼神真诚,“你那天的讲解我听了,真的特别好,符总都夸你了。”钱萌没接话。电梯到了,
门打开,里面站着几个人。钱萌走进去,站在角落。姚晨柠跟进来,站在她旁边,
还在说:“要是我没进,你也别忘了我啊,以后发达了可得请客。”钱萌看了她一眼。前世,
初选结果公布那天,姚晨柠也是这么说的。“要是我没进,你也别忘了我。”结果呢?
她进了,钱萌没进。那天晚上,姚晨柠发了一条朋友圈:感谢所有支持我的人,
我会继续努力的。配图是她的设计方案。钱萌躺在出租屋里,盯着那条朋友圈,一夜没睡。
电梯在二十三层停下。门打开,走廊里已经站了不少人,都是来参加评审的设计师。
钱萌和姚晨柠走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三点整,秦总走进来,后面跟着符成云和周姐。
会议室安静下来。秦总走到台上,清了清嗓子:“今天把大家叫来,
是公布城市之光设计赛的初选结果。这次咱们公司一共报名二十三人,进入复选的有五位。
”他拿起手里的名单,看了一眼,然后念道:“设计一组,钱萌。”钱萌心里一松。
虽然早就知道结果,但亲耳听到自己的名字,还是不一样。“设计二组,徐文杰。
”徐文杰坐在前排,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文案组,陈可可。”陈可可捂着脸,
小声尖叫了一声。旁边的人笑着拍她肩膀。秦总又念了两个名字,都不是姚晨柠。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姚晨柠——她没进。姚晨柠坐在钱萌旁边,
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然后迅速恢复自然。她转过头,对钱萌笑着说:“萌萌,恭喜你啊!
”钱萌看着她,点了点头:“谢谢。”秦总又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宣布散会。
人群陆续往外走,有人恭喜入选的,有人安慰落选的。姚晨柠站起来,
对钱萌说:“我先回去工作了,晚上请你吃饭庆祝啊!”她走了。钱萌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姚晨柠的反应太平静了。前世,她进了复选,
钱萌落选。那天她笑得合不拢嘴,拉着钱萌说了半天“下次努力”。这一世,她落选了,
却只是笑着说“恭喜”,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去工作。这不像是姚晨柠。除非——她还有后手。
“钱萌。”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钱萌转过头,看见符成云站在她身后。“符总?
”符成云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说:“复选阶段会有现场模型制作,时间是一周。
你那个剪纸方案,镂空的部分如果做实物,需要的时间比普通模型长,最好提前规划。
”钱萌愣了一下,点点头:“好,我知道了。”符成云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钱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暖。这个人说话永远简短,但每一句都落在关键处。回到工位,
钱萌打开电脑,开始规划接下来一周的时间。符成云说得对,
镂空模型需要的时间确实更长——每一刀都要精确,每一处镂空都要手工打磨,
稍微出错就得重来。她算了一下,满打满算,至少要四个通宵。那就四个通宵。
钱萌打开文档,开始列材料清单。正写着,手机响了。是父亲打来的。“萌萌,
结果出来了没?”父亲的声音有点紧张。“出来了,”钱萌笑着说,“进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父亲的笑声:“好!好!爸就知道你能行!那什么,
你需要啥材料不?爸给你寄过去?”“不用,爸,公司会提供。”钱萌说,
“你照顾好自己就行。”“我身体好着呢,你别操心。”父亲说,“对了,那套百鸟朝凤,
你用上了没?”“用上了,”钱萌说,“正在做模型。”“那就好,那就好。
”父亲连说了两遍,然后忽然压低声音,“萌萌,爸跟你说个事。”“什么事?
”“前几天村里来了个人,说是你同事,来打听咱家的情况。问爸身体咋样,
家里有啥困难没有。爸觉得奇怪,就没多说。”钱萌心里一紧:“长什么样?”“女的,
挺年轻的,长得挺好看,说话也客气。说是你们公司派来做家访的,关心员工家属。”女的,
年轻,长得好看。姚晨柠。“爸,”钱萌说,“她再来的话,你别开门。那不是公司派的人。
”父亲愣了一下:“咋回事?”“回头我再跟你解释。”钱萌说,“总之你记住,
除了我本人,谁的话都别信。有人问咱家的情况,一概说不知道。”父亲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行,爸知道了。萌萌,你自己在外面小心点。”“嗯,我知道。”挂了电话,
钱萌握着手机,盯着屏幕。姚晨柠去了她老家。她派人跟踪还不够,还要亲自去。
她想干什么?找钱父套话?还是想看看钱家到底有什么“宝贝”?不管她想干什么,
钱萌都知道一件事:这个人,比她想象的下限还要低。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钱萌看着那套百鸟朝凤的纹样,心里有了决定。这一周,她哪儿也不去,就在公司做模型。
姚晨柠想捣乱,也找不到机会。但钱萌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姚晨柠,正坐在一家咖啡馆里,
对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她进了。”姚晨柠说。男人点点头,没说话。“她那套方案,
用的是传统剪纸,听说还挺有特色的。”姚晨柠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如果让她进了决赛,
恐怕真能拿奖。”男人看着她:“你想怎么做?”姚晨柠放下杯子,笑了笑:“我有个想法。
”---第八章 模型室的意外周四晚上,钱萌开始做模型。
公司专门为进入复选的选手准备了一间模型室,在二十二楼,设备齐全。钱萌去的时候,
徐文杰已经在里面了,正在切割一块板材。“来了?”他抬起头,打了个招呼。“嗯。
”钱萌点点头,走到自己的工位旁边,把材料放下。徐文杰是设计二组的主力,三十岁左右,
话不多,做事踏实。前世钱萌和他不熟,只知道他后来跳槽去了另一家公司,发展得不错。
“你那个剪纸方案,”徐文杰忽然开口,“我看过初选的效果图,挺有意思的。
”钱萌有点意外:“谢谢。”“镂空的部分打算怎么做?”他问,“激光切割还是手工?
”“激光切大形,手工修细节。”徐文杰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激光切快,
但边角容易糊,手工修一下就好多了。”两个人聊了几句,就各忙各的了。钱萌打开电脑,
调出设计图,开始调试激光切割机的参数。符成云上次帮她调的参数还在,
但她这次要切的板材更厚,需要重新调整。试了三次,终于调好。她按下启动键,
机器开始嗡嗡运转。激光头慢慢移动,在板材上烧出一道道细线。十分钟后,
第一块“凤凰展翅”的轮廓切好了。钱萌拿起来看了看,边缘有点焦,需要用砂纸打磨。
她坐下来,开始一点一点打磨。凌晨一点,徐文杰走了。临走前他问:“还不走?
”“再待会儿。”钱萌说。徐文杰点点头,没多问,推门出去了。模型室安静下来,
只剩下机器的嗡嗡声和砂纸摩擦的声音。钱萌一块一块打磨,每打磨完一块,
就拿到灯光下照一照,看看透光效果。凌晨三点,她打磨完了六块。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腰酸背痛。她看了看剩下的材料,还有一半没切。明天继续。收拾好东西,关掉机器,
钱萌走出模型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灯亮着绿光。她走到电梯口,
按了一下键。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一个人。姚晨柠。她穿着便装,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看到钱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萌萌,这么晚还在?”钱萌看着她,没说话,走进电梯。
姚晨柠跟着走进来,站在她旁边。电梯门关上,开始下降。“我刚从朋友那儿回来,
”姚晨柠说,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聊天,“她失恋了,陪她喝了点酒。你呢?做模型到现在?
”“嗯。”钱萌说。“真辛苦。”姚晨柠叹了口气,“可惜我没进复选,
不然也能跟你一起熬夜了。”钱萌没接话。电梯在十九楼停下。门打开,钱萌走出去,
姚晨柠跟在后面。“萌萌,”姚晨柠忽然叫住她,“明天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庆祝你进复选。”钱萌转过身,看着她。电梯间的灯光有点暗,姚晨柠站在光晕里,
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但钱萌知道,那张脸下面藏着什么。“不用了。”她说,
“我要赶模型。”“那后天呢?”姚晨柠追问,“就一顿饭,耽误不了多久。”钱萌看着她,
忽然问:“晨柠,你去过我老家吗?”姚晨柠的表情僵了一瞬。“什么?”她问,
声音有点紧。“我老家,”钱萌说,“县城那个。你去过吗?”姚晨柠沉默了两秒,
然后笑了:“萌萌你说什么呢,我都没去过你老家,怎么去?”钱萌看着她,没说话。
电梯间的灯闪了一下,又恢复正常。“那就好。”钱萌说,“我还以为有人冒充我同事,
去骚扰我爸呢。”她转身走了,留下姚晨柠站在原地。周五晚上,钱萌继续做模型。
今天切的是“凤凰回首”,比昨天那块更复杂,羽毛更细,镂空的部分更多。
她调了三次参数才敢下刀,生怕切坏了材料不够用。凌晨一点,徐文杰又走了。凌晨两点,
整个二十二楼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戴着耳机听歌,手里拿着砂纸,一块一块打磨。正磨着,
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她转过头。模型室的门开了一条缝,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钱萌盯着那条缝,等了几秒,没动静。她站起来,走过去,拉开门。走廊里空无一人。
安全出口的指示灯亮着绿光,空调管道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她关上门,回到工位。刚坐下,
又听见一声响动。这次不是门,是窗户。模型室的窗户正对着大楼的背面,外面是消防通道。
钱萌转过头,看见窗户外面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她心里一紧,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什么都没有。她试着推了推窗户,锁着的。回到工位,她坐下来,
盯着那扇窗户看了很久。然后她拿出手机,打开那个隐蔽摄像头的软件。画面里,
模型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只手伸进来,把一个东西放在门口的地上,然后门又关上了。
那只手,戴着黑色的手套。钱萌放大画面,看不清是谁。
但她看清了那个东西——一个保温杯。和她昨晚在电梯里看到姚晨柠拿的那个,一模一样。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地上确实有一个保温杯,银色的,杯身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她捡起来,
看见便利贴上写着一行字:熬夜辛苦,给你带了热牛奶。加油。——晨柠钱萌盯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然后她拧开杯盖,把里面的液体倒进了洗手池。她不知道这是不是普通的牛奶,
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一件事:从现在开始,姚晨柠给的东西,她一口都不会碰。回到工位,
她继续打磨那些凤凰的羽毛。凌晨四点,她终于把“凤凰回首”全部打磨完。站起来的时候,
眼前发黑,扶着桌子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她看了看窗外,天快亮了。收拾好东西,
她把那个保温杯装进袋子里,带出了模型室。走出大楼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清洁工在扫落叶。钱萌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手机响了。
是符成云发来的消息:昨晚有人在消防通道抽烟,你看到了吗?钱萌盯着这条消息,
心跳漏了一拍。她回复:看到了一个黑影。没看清是谁。符成云的回复很快:明天我调监控。
钱萌看着那五个字,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有人信她。不是敷衍的“我知道了”,
不是“你想多了”,而是“我调监控”。她回了一个字:好。收起手机,她往公交站走去。
晨光照在她脸上,有点暖。---第九章 监控里的真相周六下午,
钱萌收到符成云的消息:来一趟公司。她放下手里的活儿,换了件衣服就出门了。
到公司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周末的大楼很安静,只有几个加班的人进进出出。
符成云的办公室在二十三层。钱萌敲门进去,看见他坐在电脑前面,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监控视频。“坐。”他说,没抬头。钱萌坐下,看着屏幕。
视频是昨晚的消防通道。画面里,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人从楼梯走上来,在二十二层停下,
推开消防门,走进走廊。过了大概十分钟,他又从走廊出来,回到消防通道,往下走了。
全程看不清脸——他戴着帽子和口罩。“就这些?”钱萌问。符成云点点头,
又点开另一段视频。这一段的视角是从走廊尽头拍的,能看到那个人走到模型室门口,
蹲下来,放了一个东西在地上,然后站起来,看了一眼窗户的方向,转身走了。“窗户,
”符成云说,“他看的是窗户。”钱萌心里一动:“他是在确认窗户能不能打开?
”“有可能。”符成云暂停视频,放大画面,“你看这里,他的手。”钱萌凑近看。
那个人放下保温杯之后,手在窗户边框上摸了一下,像是试探什么。“他想进来?”钱萌问。
“不一定。”符成云说,“也许只是想吓你,也许是别的目的。
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他转过头,看着钱萌。“他知道你的作息。
知道你那几天都在熬夜,知道模型室只有你一个人。”钱萌沉默了几秒。“这个人,
”她开口,“是公司里的。”符成云点点头。如果不是公司里的人,不会知道模型室的位置,
不会知道她熬夜的习惯,更不会知道那几天晚上只有她一个人。“你有怀疑的人吗?
”符成云问。钱萌看着他,没说话。符成云等了几秒,见她没回答,也没追问。他关掉视频,
靠进椅背里,说:“监控我会保留。如果你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谢谢符总。
”钱萌说。“不用谢。”符成云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钱萌,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你的方案,有没有可能被人提前知道?”钱萌心里一紧。
她想起姚晨柠拍她草图的画面,想起那个保温杯,想起去她老家“家访”的人。
但她不能把这些说出来——至少现在不能。“我会注意。”她说。符成云转过身,看着她,
目光很淡,但有一种让人无法躲闪的东西。“不是注意,”他说,“是防备。”他走过来,
从桌上拿起一张纸,递给她。钱萌接过来一看,
是一张打印出来的截图——正是姚晨柠翻她草图的那一幕。画面里,姚晨柠的脸清清楚楚,
手里的手机正对着桌上的图纸。钱萌愣住了。“这个摄像头,”符成云说,“你装得很好。
但有一点你没考虑到——如果对方知道你有摄像头,她会怎么做?”钱萌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来。她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把证据收好,”符成云说,“但不是现在用。
时机不对,再好的证据也是废纸。”他回到座位,拿起一份文件,开始看,显然是在送客了。
钱萌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符总,”她回过头,“您为什么要帮我?
”符成云没抬头,翻了一页文件,说:“因为你做的是好设计。”钱萌站在门口,
看着那个低头看文件的男人,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人,话不多,表情不多,
情绪也不多。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关键点上。
调机器、提建议、发资料、查监控——他不说什么“我信你”,但他的行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谢谢。”她又说了一遍。符成云没抬头,只是点了点头。钱萌推门出去。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她的脚步声。她走到电梯口,按了一下键,然后低头看着手里的那张截图。姚晨柠的脸,
清晰可见。她把截图折好,放进包里。电梯来了,门打开,里面站着一个人。周姐。“钱萌?
”周姐有点意外,“周末怎么还来?”“有点事。”钱萌走进去,“周姐你呢?
”“来拿个东西。”周姐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听说昨晚模型室那边有人?
”钱萌心里一动:“您怎么知道?”“保洁阿姨说的。”周姐压低声音,
“她今天早上打扫的时候,发现二十二楼的消防门被人撬过,锁坏了。”钱萌愣住了。
消防门被人撬过。那昨晚那个黑影,不只是来放保温杯的——他确实想进去。“人没事吧?
”周姐问。“没事。”钱萌说,“我凌晨就走了。”周姐点点头,拍拍她的肩膀:“小心点。
最近晚上别一个人待着,真要熬夜,叫个人陪你。”“嗯。”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两个人走出来。周姐往门口走,走了几步又回头。“钱萌,”她说,“有什么事解决不了的,
跟我说。别一个人扛着。”钱萌看着她,忽然有点想哭。前世她被开除之后,
周姐是唯一一个给她打过电话的人。这一世,周姐还是那个周姐,站在她前面,替她挡着风。
“好。”她说。周姐笑了笑,走了。钱萌站在大厅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手机响了。
是父亲打来的。“萌萌,”父亲的声音有点急,“那个人又来了。”钱萌心里一紧:“谁?
”“就那个,说是你同事的。刚才又到咱家门口转悠,我没开门,她就走了。
但她在院子里待了好一会儿,不知道干什么。”钱萌握着手机,指节发白。“爸,
你报警了吗?”“报了,派出所的人来了,看了一下,说没啥事,就走了。”父亲说,
“萌萌,这人到底是谁啊?她到底想干啥?”钱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爸,
你别管她是谁。她再来,你就报警,说有人骚扰。我下周回去一趟,把那个监控给你装上。
”“不用不用,你别折腾。”父亲连忙说,“爸自己小心就行,你别耽误工作。
”“不是耽误。”钱萌说,“是必须装。”挂了电话,她站在大厅里,
看着落地窗外来来往往的车流。姚晨柠去她老家,不是第一次了。她去干什么?找什么?
还是——等什么?钱萌忽然想起一件事。前世,父亲病重的时候,姚晨柠来看过她一次。
那时候钱萌已经被开除,住在出租屋里,每天靠泡面度日。姚晨柠穿着漂亮的大衣,
提着水果,坐在她对面,说了很多话。其中有一句,钱萌一直记得。“叔叔的事,我听说了。
需要帮忙吗?”钱萌当时摇了摇头,说不用。姚晨柠也没坚持,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后来钱萌才知道,姚晨柠来那天的前一天,有人给父亲打过电话。电话里说什么,父亲没说,
但从那之后,父亲的病情就突然加重了。那个电话是谁打的?钱萌不知道。
但她现在有一个猜测。她拿出手机,给符成云发了一条消息:符总,那个监控,
能再发我一份吗?符成云回复得很快:可以。明天给你。钱萌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收起来。
走出大楼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橘黄色的光落在人行道上。
她走在光里,脚步很稳。这一世,她不会再让任何人动她的家人。不管是姚晨柠,
还是那个躲在暗处的人。---第十章 风雨前的平静周日一早,钱萌回了趟老家。
大巴车上人不多,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高楼变成郊区的农田,
再变成县城的矮房子。三个小时后,她在县城车站下了车,又转了一趟城乡公交,
四十分钟后,站在了家门口。老房子还是那个样子,青砖灰瓦,院子里的石榴花开得正盛。
但钱萌注意到,门框上多了几道新鲜的划痕——像是有人用什么东西撬过。她推开门。
父亲正坐在院子里,背对着她,手里拿着剪刀,在剪什么东西。阳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爸。”父亲回过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萌萌!咋又回来了?
不是说下周吗?”“今天没事。”钱萌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剪什么呢?”“随便剪剪。
”父亲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给你剪个小玩意儿。”是一朵石榴花,红纸剪的,
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钱萌接过来,看着那朵花,眼眶有点热。
小时候父亲经常给她剪这些小玩意儿,蝴蝶、蜻蜓、小鸟,剪好了就贴在她床头。
后来她长大了,去城里上学、工作,就再也没收到过。“好看。”她说。父亲笑了笑,
放下剪刀,站起来:“饿了吧?爸给你做饭去。”“不用,我不饿。”钱萌拉住他,“爸,
你坐下,我问你个事。”父亲看着她,慢慢坐回椅子上。“那个人,”钱萌说,
“后来又来了吗?”父亲沉默了一下,点点头:“前天又来了。这回不是一个人,
还带了个男的。”钱萌心里一紧:“男的?长什么样?”“四十来岁,穿个夹克,戴眼镜,
看着像个当官的。”父亲皱着眉头回忆,“他们在门口转悠了好一会儿,
那个女的还趴在窗户上往里看。我没开门,也没出声,他们站了半个钟头就走了。
”四十来岁,戴眼镜,像当官的。钱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想不出这个人是谁。
姚晨柠认识的人里,有这样的人物吗?还是说——她背后还有别人?“爸,”她说,
“我今天给你装个监控。手机连着的,你不在家也能看到外面。如果有人再来,你别开门,
也别跟他们说话,直接报警。”父亲摆摆手:“不用这么麻烦,爸心里有数。”“不是麻烦。
”钱萌看着他的眼睛,“爸,你听我的。”父亲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行,
听你的。”下午,钱萌去县城的电子市场买了一套监控设备,回来装在门口和院子里。
她教父亲怎么用手机看画面,怎么保存录像,怎么一键报警。父亲学得很认真,戴着老花镜,
一点一点记在本子上。“这个红点就是录像对吧?”他指着屏幕问。“对,点一下就开始录,
再点一下保存。”“行,记住了。”父亲点点头,把手机收起来,“萌萌,你跟爸说实话,
那个人到底是谁?为啥老来咱家?”钱萌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不能说姚晨柠是谁,不能说前世的事,不能说那些还没来得及发生的仇恨。
她只能看着父亲的眼睛,说:“她是我同事,但不是什么好人。她来咱家,是想找我的把柄,
好让我在比赛里输。”父亲愣了一下,然后脸色慢慢沉下来。“她欺负你?”“她想欺负我,
”钱萌说,“但没得逞。”父亲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柜子边,翻了一会儿,
拿出一个东西。是一个小小的玉佩,拇指大小,雕着一只凤凰。“这个给你。”他递给钱萌,
“你奶奶传下来的,说是保平安的。爸一直没舍得给你,怕你弄丢了。现在给你,你带着。
”钱萌接过那块玉,握在手心里,温温的,滑滑的。“爸……”“别说了。
”父亲拍拍她的手,“你平安就行。那些人爱来不来,爸不怕。但你得小心,
别让她们害了你。”钱萌点点头,把那块玉戴在脖子上,塞进衣服里。晚上吃完饭,
钱萌收拾东西准备走。父亲送她到门口,站在石榴树下,看着她。“萌萌,”他说,
“那个比赛,你能赢不?”钱萌看着他,笑了:“能。”父亲也笑了,挥挥手:“去吧,
到了给爸发消息。”钱萌走出去,走了很远,回头看了一眼。父亲还站在门口,佝偻着背,
像一棵老树。她转回头,继续走。胸口的玉佩贴着她的皮肤,温温的。周一早上,
钱萌回到公司。刚坐下,周姐就走了过来,脸色有点严肃:“钱萌,秦总找你。”“现在?
”“现在。”钱萌站起来,往秦总办公室走。一路上,她注意到有几个同事在看她,
眼神怪怪的,像是有什么事瞒着她。秦总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钱萌敲了敲门。“进来。”她推门进去,发现屋里除了秦总,还有一个人。姚晨柠。
她坐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看到钱萌进来,她低下头,不说话。
秦总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比上次还难看。“钱萌,”他说,“把门关上。”钱萌关上门,
站在那里,没坐下。秦总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回答。
”“您说。”“你的设计方案,是不是从姚晨柠那里拿的?”钱萌看着他,又看了看姚晨柠,
然后笑了。“秦总,”她说,“这句话,您上次问过了。”“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
”秦总的语气很硬,“姚晨柠今天早上来找我,说她丢了一个U盘,里面有她的设计方案。
那个U盘,昨天在你的工位上出现过。”钱萌愣了一下。“我的工位上?”她问,
“谁看见的?”“我。”姚晨柠抬起头,眼眶里含着泪,“萌萌,我也不想相信,
但我真的看到了。昨天下午你去模型室的时候,我从你工位旁边经过,
看见那个U盘就放在你键盘下面。那是我的U盘,上面贴着一个粉色的小贴纸,我不会认错。
”粉色的小贴纸。钱萌确实见过那个U盘。但不是在她工位上,而是在姚晨柠手里。
“你什么时候丢的?”她问。“前天晚上。”姚晨柠说,“我在茶水间倒水的时候放在桌上,
后来忘了拿,再回去找就没了。”茶水间。前天晚上。钱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前天晚上她在模型室做模型,一直到凌晨三点才走。茶水间在十九楼,模型室在二十二楼,
她根本没去过茶水间。“监控呢?”她问。秦总皱了皱眉:“什么监控?”“茶水间的监控。
”钱萌说,“如果她在茶水间丢的U盘,监控应该能拍到是谁拿的。
”姚晨柠的脸色变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委屈的样子:“我问过物业了,
茶水间的监控上个月坏了,还没修好。”没修好。钱萌看着她,心里冷笑。“所以,”她说,
“没有监控,没有人证,只有一个U盘,出现在我工位上。然后你就认定是我偷的?
”“我没说是你偷的!”姚晨柠急急地辩解,“我只是说看到了U盘,
想让秦总帮忙问问……”“问什么?”钱萌打断她,“问我为什么你的U盘会在我工位上?
还是问我是怎么拿到你的U盘的?”姚晨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秦总看着她们两个,
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钱萌,你先把你的设计方案拿来给我看看。
”钱萌心里一动。“现在?”她问。“现在。”钱萌看着他,又看了看姚晨柠,
忽然明白今天这场戏是冲什么来的。不是U盘,是她的设计方案。姚晨柠想借这个机会,
让秦总看到她的设计——然后“恰好”发现,和姚晨柠的“原稿”很像。“好。”她说,
“我去拿。”她转身出门,回到工位,打开电脑,调出设计方案。但她没有直接打印,
而是先打开了一个隐藏文件夹,从里面复制了一份文件。那份文件里,
所有的设计图都加了水印——每一张图上都有一个小小的“钱萌”字样,在边角的位置,
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她打印出来,拿在手里,回到秦总办公室。“给。”她把图纸递过去。
秦总接过来,一页一页翻看。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的动作顿了一下。那页图纸上,
是“百鸟朝凤”的核心设计——十二只凤凰的纹样,每一只都不同。在图纸的右下角,
有一个小小的水印:“钱萌 2024.03”秦总看了那个水印一眼,没说话,
继续往后翻。姚晨柠坐在沙发上,眼神紧紧盯着秦总手里的图纸,手指攥着包带,骨节发白。
秦总翻完最后一页,把图纸放在桌上,然后看向姚晨柠。“你的设计方案呢?
”姚晨柠愣了一下,连忙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过去:“这是我之前画的。
”秦总接过来,打开,一页一页翻。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停下来。那一页上,
也是“百鸟朝凤”的纹样——和钱萌的几乎一样,但线条更粗糙,细节更少,像是照着描的。
秦总看着那两页图纸,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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