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复仇，枯萎的芬芳

重生回来的第三天，我亲手将那份价值连城的香水配方，交给了我的男友江哲。

他身边的林薇薇，我最好的闺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他们不知道，

我改动了其中一个分子式，将一款名为“初恋”的旷世奇作，

变成了一支名为“遗忘”的无解毒药。前世，他们靠着这个配方功成名就，

却将我污蔑为商业间谍，害得我家破人-亡，父亲跳楼，我被活活烧死在出租屋里。

烈火焚身的剧痛，我至今记忆犹新。这一世，我不求夺回荣耀，我只要他们，

用余生来品尝比死亡更漫长的痛苦。而我，将是这场盛大演出唯一的、冷静的观众。

1咖啡馆的冷气开得很足，吹得我裸露在外的胳膊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但我的皮肤深处，依旧残留着火焰燎过的灼痛。一种深入骨髓的幻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

我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我面前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江哲，我的男友。

他今天穿着我给他买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

他正用一种我再熟悉不过的眼神看着我，那种混合着欣赏、鼓励，

以及一丝不易察 informações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就像在看一件即将属于他的、完美的艺术品。另一个是林薇薇，我最好的闺蜜。

她搅动着杯子里的拿铁，长长的睫毛垂下，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

侧脸的弧度在窗外阳光的勾勒下，显得恬静又无害。多么可笑。前世，

就是这只搅动咖啡的、涂着豆沙色指甲油的手，将一桶汽油泼在了我的出租屋门口。

胃里一阵痉挛，我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尖锐的刺痛让我混沌的大脑瞬间清明。不能失态。现在还不是时候。我深吸一口气，

将桌上那个牛皮纸文件夹，缓缓推向江哲。我的动作很慢，慢到能看清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阿哲，薇薇，这就是我这三年来……全部的心血。”我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抑的颤抖，

听上去像是激动，也像是忐忑。江哲的眼睛亮了。他迫不及待地打开文件夹，

林薇薇也状似好奇地凑了过去。那里面是我亲手誊写的香水配方，

从前调的香柠檬、粉红胡椒，到中调的大马士革玫瑰、格拉斯茉莉，

再到尾调的龙涎香、麝香和广藿香……每一个配比，每一个步骤，都清晰无比。“晚晚，

你……你真是个天才！”江哲的指尖抚过那些化学分子式，像在抚摸情人的皮肤，

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狂喜和野心。林薇薇也附和道：“是啊晚晚，这太伟大了。

它闻起来一定像……像每个人的初恋。”看，连名字他们都提前想好了。

我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手指蜷缩在桌下，死死抠住木质的桌沿。“还有些地方不太成熟，

”我用一种业余、不自信的口吻说，“比如前调里香柠檬的用量，

我总觉得和粉红胡椒的辛辣感有点冲突，显得……有点冲动，不够圆滑。

”我故意抛出了这个前世被他们诟病、后来找了法国顶尖调香师才解决的“小瑕疵”。果然，

江哲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认为我天赋异禀，但在技术细节上，

终究还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学生。这种认知让他安心，也让他对我彻底放下了戒备。

他合上文件夹，用一种诚诺的、深情的目光笼罩着我：“晚晚，你放心。

我会让它成为本世纪最伟大的作品。而你，将是这一切的缔造者。”多么动听的谎言。

就在这时，林薇薇像是要去拿纸巾，手臂一挥，“不小心”撞翻了桌上的墨水瓶。

深蓝色的墨水瞬间泼洒出来，将我带来的所有手稿草图尽数吞噬。空气凝固了。“啊！

对不起！对不起晚晚！”她惊慌失措地站起来，抽出纸巾胡乱地擦拭着，

但只是让那片污渍晕染得更大，像一朵盛开的、丑陋的蓝色花。

江哲立刻将那个文件夹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是唯一的珍宝，

然后才假惺惺地安慰我：“没事没事，晚晚，别怪薇薇，她也不是故意的。

”我看着那堆被毁掉的手稿，心脏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前世的我，此刻应该已经急哭了。

而现在，我只是抬起头，眼睛里蓄起一层恰到好处的水雾，

声音哽咽：“还好……还好这份最完整的配方，我单独誊写出来了。

”林薇薇的脸上闪过一丝懊恼，随即又被完美的歉意覆盖：“晚晚，你真是太好了，

都没有怪我。还好有备份，不然这么伟大的作品就失传了。”江哲和她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有庆幸，有共谋，有尘埃落定的默契。他们以为，毁掉了我的手稿，

这份配方就成了无主之物，可以任由他们打扮和诠释。他们不知道，那瓶墨水，

恰好为我的剧本，画上了最完美的开场。2半年后，《初恋》香水上市了。

铺天盖地的广告席卷了每一个角落。地铁灯箱、杂志封面、写字楼的巨幕，

到处都是江哲和林薇薇相拥的身影。他们穿着高级定制的礼服，背景是璀璨的星空，

文案写着——“为你，复刻初恋的芬芳”。香水一炮而红。

媒体将他们誉为“神仙眷侣”与“商业奇才”。报道里，江哲是那个极具商业头脑的伯乐，

而林薇薇，则被塑造成了拥有绝佳嗅觉天赋、并赋予了《初恋》灵魂的缪斯女神。至于我，

苏晚，只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被提及。“据悉，该配方原始创意来自江哲先生的校友苏小姐，

江先生以百万价格买断后，携手林薇薇小姐，耗时数月，经过上百次改良，

才最终成就了这款旷世奇作。

”舆论将我描绘成一个短视、愚蠢、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卖掉百亿江山的傻瓜。

我拒绝了江哲假意提出的“联合创始人”虚名和那百分之一的干股，只拿了一笔现金。

他以为我是被他的气魄和许诺的未来吓住了，也好，蠢人总是更安全。

我用这笔“愚蠢”的买断费，在城郊一个偏僻的工业园里，租下了一间仓库，

然后将它改造成了一间设备精良的化学分析实验室。当他们在聚光灯下接受采访时，

我正戴着护目镜，看着气相色谱仪的屏幕上，那个属于神经毒素的、完美的峰值曲线。

庆功宴那天，江哲给我发了请柬。我去了。宴会厅里流光溢彩，

空气中弥漫着《初恋》甜腻的香气和金钱的味道。

江哲和林薇薇被一群西装革履的人簇拥在中心，他们像国王和王后，接受着所有人的朝拜。

我一个人站在角落的阴影里，慢条斯理地吃着餐盘里的甜点。不知过了多久，

林薇薇端着一杯香槟，摇曳生姿地向我走来。她今天穿着一条鱼尾长裙，妆容精致，

笑意盈盈，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胜利者的光芒。“晚晚，你能来，我真高兴。

”她在我面前站定，香槟杯沿上，印着她鲜红的唇印。我叉起一块提拉米苏，放进嘴里，

浓郁的可可粉和咖啡的苦涩在舌尖蔓延。“我以为你不会来了，毕竟……”她顿了顿，

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怜悯，“看到这一切，心里会不舒服吧？”我咽下蛋糕，

抬起头，对她笑了笑。“怎么会？”我说，“这是你们应得的。”我的顺从似乎让她很满意。

她轻轻啜了一口香槟，目光越过我的肩膀，望向那片喧嚣与繁华，

语气里带着一丝炫耀和感叹：“晚晚，真可惜，你没能和我们一起见证这个时代。

”我端起手边的柠檬水，玻璃杯壁上凝结着冰冷的水珠，寒意顺着指尖传到心脏。

我朝她举了举杯，杯中的冰块与玻璃壁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不急，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好戏才刚刚开始。”她的笑容，

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3开胃菜，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

江哲的公司在纳斯达克敲钟上市的第二天，我父亲的公司就遭到了恶意的资本狙击。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前世，他们就是用这招，一步步将我父亲逼上绝路。

他们收购了我们家的上游原料供应商，掐断了资金链，然后散布负面消息，让股价暴跌，

最后像秃鹫一样，以最低的价格，分食了我父亲一生的心血。父亲一生刚正，

从未经历过如此阴险的手段，最终从他办公室的窗户一跃而下。那一天，

整栋楼都听得到我的哭声。这一次，当我接到父亲打来的、声音都在发抖的电话时，

我只是平静地对他说：“爸，别怕，按我之前跟你说的做。”电话那头，我爸沉默了许久，

然后用一种近乎哽咽的声音说：“晚晚，你……长大了。”我当然长大了。地狱的火，

最能催人成熟。江哲以为，现在的苏氏集团，还是那个可以任他拿捏的软柿子。他不知道，

在他忙着和林薇薇扮演“神仙眷侣”的这半年里，我已经将父亲公司的核心资产、专利技术，

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一个新注册的、由我百分百控股的离岸公司名下。

他花了大价钱买通的原料供应商，签下的却是早就被我掉包的、充满了法律陷阱的废纸合同。

他恶意做空所依赖的那些所谓“负面消息”，也早被我准备好的证据链一一击破。

他像一头憋足了劲的公牛，一头撞在了钢板上。不仅没占到任何便宜，

反而因为恶意竞争和合同欺诈，陷入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法律纠纷。公司的股价不降反升。

江哲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过来，背景音里，是他砸东西的巨响。“苏晚！你到底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被人背叛的暴怒。我正站在实验室里，给一排兰花浇水。

水珠顺着翠绿的叶片滚落，晶莹剔透。“我只是在保护我父亲的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我的声音很轻，很平静。“保护？你这是在报复！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晚晚，

你听我说，当初买断你的配方，我……”“江哲，”我打断他，“是你教我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我放下水壶，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兰花娇嫩的花瓣，

继续说：“是你告诉我，商场如战场，不能有妇人之仁。我也只是，学以致用罢了。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喘息声，他似乎被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过了很久，

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你变得让我不认识了。”“是吗？”我轻笑一声，

“那你以后，会慢慢认识的。”挂掉电话，我看着窗外。他不知道，这盘棋，

我陪他下了两辈子。他的每一步，都在我的预料之中。而这，才只是个开始。4.裂痕，

是从林薇薇的手开始的。那是在一场他们品牌与顶级奢侈品集团的签约仪式上。我通过内线，

拿到了现场直播的链接。镜头前，林薇薇穿着一身得体的香奈儿套装，妆容完美，

正准备在那份价值数亿的合同上，签下她的名字。然而，当她拿起那支万宝龙金笔时，

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一开始幅度很小，几乎无法察觉。

她试图用另一只手按住，但那只手也在抖。镜头拉得很近，我能清晰地看到，

她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上的笑容也变得越来越僵硬。她试了好几次，

笔尖都无法准确地落在签名处。台下的闪光灯开始骚动。最终，江哲快步走上台，

不动声色地从她手中拿过笔，自己签了字，然后搂着她，

对台下解释说：“薇薇最近为了这次合作，太累了，压力太大。”一场小小的风波，

被他轻易化解。但种子，已经种下。从那以后，林薇薇的状态越来越差。开车时会突然失神，

差点追尾。和江哲的争吵也越来越频繁，我安插在他们公司的眼线告诉我，总裁办公室里，

时常会传来摔东西和尖叫的声音。她以为是压力太大。

我选了一个她刚和江哲大吵一架的下午，给她打了电话。电话接通时，

她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沙哑。我用最关切的语气说：“薇薇，你还好吗？

我听说……你最近身体不太好。”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开始向我哭诉。说江哲变了，说公司的事情太多，压得她喘不过气。“我的手，晚晚，

我的手总是不听使唤地抖……我一定是生病了。”“别胡思乱想，”我温言软语地安慰她，

“你就是压力太大了。不过……一直这样也不行，可能会是神经系统方面的问题，

还是去看看医生吧。”“看医生？江哲陪我去了好几家了，都说没问题，让我放松。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绝望。“我认识一个这方面的专家，”我“恰好”想起了什么，

“我一个长辈之前也是植物神经紊乱，就是他看好的。医术特别高明，而且人很温和，

很会开导病人。我把联系方式推给你？”她立刻感激涕零地答应了。那位医生，

当然是我早就打点好的人。他的诊所开在最昂贵的私立医院，履历完美，

墙上挂满了和各类名人的合影。林薇薇去了。

得到的诊断结果是：“压力导致的植物神经紊-乱”。医生给她开了一些维生素和镇静剂，

并嘱咐她一定要放松心情，多去度假。这个权威的诊断，让她彻底放下了最后一丝警惕。

她将自己所有正在出现的症状，都归结于“压力”。她甚至开始对江哲感到愧疚，

觉得是自己的情绪问题，影响了两个人的感情。真正的毒药，从来都不是穿肠烂肚的。

它只会伪装成你最熟悉、最不会设防的样子，在你身体里，悄无声息地生根，发芽。一周后，

林薇薇为了挽回品牌因签约风波而受损的形象，亲自上阵，开了一场直播带货。当晚，

观看人数突破了千万。她坐在镜头前，状态看上去好了很多。她拿起一瓶《初恋》香水，

正准备介绍它那令人沉醉的玫瑰香调时，话语，却突然卡在了喉咙里。她的嘴唇微微张着，

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眼神，瞬间变得空洞，仿佛灵魂被抽离了躯壳。一秒，两秒，

五秒……整整十秒钟，她在千万观众面前，变成了一尊美丽的、失语的雕像。直播间，

瞬间炸了。弹幕从最开始的“卡了吗？”“姐姐怎么了？”，

迅速变成了铺天盖地的问号和嘲讽。直到助理惊慌失措地切断了信号。我关掉直播页面，

拿起手机，看着上面刚刚弹出的一条新闻推送标题：“《初恋》品牌创始人直播中疑似失语，

品牌形象再受重创。”我慢慢地，露出了一个微笑。好戏，现在才算真正开场。

5《初恋》上市一周年的品牌盛典，选在了黄浦江边最奢华的酒店。

巨大的水晶吊灯将整个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中浮动着浓郁的香水味、食物的香气和金钱的腐朽气息。我坐在最远的角落，

桌上只有一杯未曾动过的苏打水。气泡在杯壁上不断地破裂，发出细微的声响，

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高潮倒数。舞台的聚光灯下，林薇薇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高定礼服，

美得像一尊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神。经历了上次的直播风波后，她沉寂了一段时间，

今晚的亮相，显然是为了向世界宣告她的回归。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

清晰、有力，充满了成功者的自信。“……《初恋》对于我，对于我们所有人，

都不仅仅是一款香水。它是一种记忆，一种情感，

是我们对美好年华最真挚的献礼……”她讲得很好，台下掌声雷动。江哲站在台侧，

满眼爱意与骄傲地看着她。一切都完美得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然而，

当她说到“……我们希望，这缕芬芳能够陪伴每一位爱它的人，直到永恒”时，

她的声音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来了。我握着玻璃杯的手指，收紧了。

冰冷的杯身让我的指骨泛白。林薇薇的眼神开始出现一丝涣散，她似乎想继续说下去，

但嘴唇只是徒劳地开合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那是一种极度惊恐却又无法做出表情的诡异状态。紧接着，她手中的演讲稿飘然落地。

她像一个被抽掉所有提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沉重的闷响，

伴随着麦克风与地面碰撞产生的尖锐啸叫，刺穿了整个宴会厅的鼓膜。

人群发出了惊恐的尖叫。江哲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脸色煞白地冲上舞台，跪倒在林薇薇身边。

而躺在地上的林薇薇，身体开始剧烈地、毫无规律地抽搐。

她的四肢以一种非人的角度扭曲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的怪声，

口中喃喃着一些无人能懂的音节。江哲试图按住她，

却被她无意识地挥舞的手臂狠狠抓在脸上。五道鲜红的血痕，瞬间出现在他英俊的面孔上。

台下一片混乱。宾客们惊慌地后退，记者们的闪光灯却像疯了一样，疯狂地闪烁，

贪婪地记录下这狼狈而惊悚的一幕。我站起身，穿过混乱的人群，走到了宴会厅外的露台。

江风吹来，带着一丝腥气，让我滚烫的大脑冷静下来。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早就准备好的、无法追踪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了。“喂，

药监局吗？”我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我要举报‘初恋’香水含有未申报的剧毒成分。我这里，

有完整的成分分析报告和受害者名单。”6审判日，以雷霆万钧之势降临。

“毒香水”三个字，像病毒一样，一夜之间占据了所有媒体的头版头条。

江哲和林薇薇那张沾着血迹和惊恐的照片，被无限放大，成了年度最讽刺的商业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