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食光苏依人的双面人生

1 锅碗瓢盆与红油钵钵鸡苏依人醒来的时候，手还在下意识地模仿切菜的动作。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楼下的公公婆婆已经开始咳嗽，丈夫曾林桦的呼噜声震天响。

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腰酸背痛得像是刚搬过砖。厨房里，苏依人熟练地淘米、煮粥。

水蒸气氤氲上来，模糊了她素净却略显憔悴的脸。这就是她的日常，从睁开眼到闭上眼，

都在围着这个家转。"老公，早饭在桌上。"出门前，她把热好的粥推到曾林桦手边。

曾林桦头也不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嘴里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顺手把吃完的泡面碗推到水槽边："依人，碗放这儿了，记得洗。"苏依人看着那个泡面碗，

心里涌起一股熟悉的无力感。结婚三年，他除了偶尔刷个碗还得看心情，几乎从不下厨，

甚至连买菜都不知道要买什么。"知道了。"她低声应着，拿起包走出门。

一天的工作忙到深夜。苏依人是个插画师，平时画风清冷，笔名就叫"素衣人"，

但在现实里，她连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都很难保持洁白。回到家，曾林桦正躺在沙发上打游戏，

满屋的烟味。"吃饭了吗？"苏依人问。"没呢，等你回来做。"曾林桦眼睛没离开屏幕，

"随便弄点有肉的就行。"苏依人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切肉、开火、油烟机轰鸣。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永动机，只要停下来，这个家就会崩塌。凌晨两点，

精疲力竭的苏依人终于睡着了。这一次，她没有梦见堆积如山的脏衣服，

而是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气。那是一个巨大的、有着复古吊灯的西式厨房。

不同于她家那个油腻的小空间，这里明亮、整洁，空气中弥漫着迷迭香和炭火的味道。

一个男人背对着她，在料理台前忙碌。他穿着挺括的白色厨师服，身形高大，金发微卷，

侧脸的轮廓像雕塑一样完美。"你是谁？"苏依人下意识地问。男人转过身，

那是一张极具侵略性的混血脸庞，碧绿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他没有说话，

只是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托盘里没有牛排，也没有鹅肝，

竟然是两样让她眼眶发热的中国小吃。一盆红油透亮的钵钵鸡，

签子上串着脆嫩的郡肝和鲜虾；还有一把滋滋冒油的烤串，撒满了孜然和芝麻。

"这是……"苏依人愣住了。"我知道你喜欢吃这个。"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

带着一点点生硬的中文口音，"我是约翰。"约翰把碗推到她面前，

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你太累了，素衣。吃吧，我做的。"那一刻，

苏依人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进红油里。在这个梦里，有人知道她累，

有人给她做饭，甚至知道她最爱吃钵钵鸡。就在这时，餐厅的大门突然被撞开，

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彪形大汉冲了进来，用英文大喊："约翰，董事会不承认你的继承权！

这餐厅是我们的！"约翰没有丝毫慌乱，他挡在苏依人身前，

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锋利的剔骨刀，刀光在灯光下一闪。"滚出去。"他冷冷地说。

苏依人看着那个宽阔的背影，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勇气。

她抓起手边的一把面粉也不知道哪来的，在约翰动手的瞬间，猛地扬了出去！

白茫茫的面粉迷了对方的眼，约翰顺势一个利落的擒拿，将人制服。梦境在这一刻剧烈晃动。

约翰转过头，紧紧抓住了苏依人的手："别走，帮我。现实里那个男人配不上你，这个餐厅，

这个王座，我们一起夺回来。"苏依人猛地惊醒。窗外天已大亮，曾林桦正站在床边，

不耐烦地拍她的脸："喂，醒了没？早饭呢？我饿死了！

"苏依人看着眼前这个只顾着吃的丈夫，

又想起梦里那个给她做钵钵鸡、让她并肩作战的约翰。她慢慢坐起身，

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一丝不一样的光。"饿了？"苏依人淡淡地笑了，"冰箱里有面包，

自己烤。"2 现实中的第一次正面冲突曾林桦愣住了，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游戏的画面，

但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却瞪大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你说什么？让我自己烤面包？"曾林桦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带着明显的不悦，"苏依人，

你是不是还没睡醒？我上班要迟到了，哪有时间自己弄早饭？

"苏依人没有像往常一样慌乱地道歉，然后赶紧系上围裙去厨房。她慢条斯理地穿好家居服，

甚至还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镜子里的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那双眼睛，

却亮得惊人。"面包在冰箱冷冻层，吐司机就在台面上，两分钟就好。"苏依人转过身，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而且，你昨晚答应过爸妈，今天早上要送他们去早市买菜的。

你要是再不动作快点，就赶不上早班车了。"曾林桦皱起眉头，心里莫名涌起一股烦躁。

他觉得今天的苏依人有点不对劲。以前只要他语气稍微重一点，她就会缩着脖子去干活，

怎么今天敢顶嘴了？"我什么时候答应过送他们去早市？"曾林桦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

双手叉腰，"我是答应了，但我现在饿了！饿着肚子怎么开车？你先做饭，让他们等会儿。

"如果是以前，苏依人听到这话，心里肯定会愧疚，觉得自己没安排好时间，连累了公婆。

但现在，她只觉得可笑。昨晚梦里，约翰为了给她做那顿饭，不仅要防备着董事会的暗探，

还要亲自腌制肉串，手法娴熟，眼神专注。而眼前这个男人，只是让他动动手指烤片面包，

送一下有腿有脚的父母，就推三阻四。"曾林桦，"苏依人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给自己倒了一杯昨晚剩下的凉白开，"你已经二十八岁了，不是八岁。饿了就自己找吃的，

这是生存本能，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你今天吃枪药了？"曾林桦气笑了，

走过来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我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我每天累死累活回来，

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吗？""顶梁柱？"苏依人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数位板，

打开昨晚通宵赶的插画稿，"那我呢？我昨晚通宵画图，今天早上起来还要伺候一家子起床。

我是不是还得给自己颁个'劳模'奖？"曾林桦瞥了一眼数位板上那些精致的画稿，

那是苏依人的笔名"素衣人"接的私活，每个月赚的钱虽然没他多，

但也足够支付家里的水电费和自己的化妆品钱了。以前他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

毕竟女人在家带孩子虽然还没孩子，做点手工活赚点外快怎么了？

但今天苏依人把这话说出来，怎么就这么刺耳呢？"你那是正经工作吗？不就是画画画？

哪有我跑业务应酬累。"曾林桦下意识地反驳。这句话，彻底触碰了苏依人的底线。

画画不是正经工作？那她无数个深夜的构思、修改、被甲方虐，算什么？苏依人站起身，

直视着曾林桦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曾林桦，如果你觉得画画不是正经工作，

那以后家里的水电费、网费、甚至是你那辆破车的油钱，你都自己出。

别用我赚来的'零花钱'去充大款。"空气突然安静了。楼下的公公婆婆似乎听到了动静，

在门口咳嗽了两声。曾林桦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哪怕是老板，看在他业绩还不错的份上，也得给几分面子。可苏依人，

这个平时温顺得像只小白兔的女人，今天竟然敢当面撕破脸。"苏依人，

你是不是不想过日子了？"曾林桦咬着牙，伸手就要去抓苏依人的手腕。如果是以前，

苏依人肯定会下意识地瑟缩一下。但这一次，她稳稳地站在原地，

甚至反手一把推开了曾林桦的手。"想过日子，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苏依人从冰箱里拿出一片面包，当着他的面，塞进吐司机，"要么，

你现在吃了面包去送爸妈，晚上回来给我道歉；要么，你自己饿着肚子去公司，

看谁给你泡咖啡。"吐司机"叮"的一声弹了起来。苏依人拿起那片烤得金黄的面包，

却没有给曾林桦，而是自己咬了一口，转身拿起包准备出门。"我中午不回来吃饭，

你自己点外卖吧。"她头也不回地说道，"还有，碗记得刷，别又留给我。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曾林桦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手里捏着手机，

看着水槽里那个昨晚没刷的泡面碗，气得浑身发抖。"反了天了……"他喃喃自语，

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憋着一肚子火，不得不自己动手倒了杯牛奶，

抓起那片苏依人没吃完的面包边角料塞进嘴里。面包有点硬，硌得牙疼。……公司里，

苏依人坐在工位上，还在微微喘气。刚才那一番话，几乎耗尽了她积攒了三年的勇气。

手心全是冷汗，心脏跳得像是要蹦出来。但她不后悔。午休时间，同事小李凑过来，

神秘兮兮地问："依人，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苏依人苦笑了一下，

刚想说没事。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短信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图片。图片的背景似乎是一个高档餐厅的厨房，光线昏暗而温暖。画面中央，

是一碗刚做好的、红油闪亮的钵钵鸡，旁边放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纸条上用蹩脚却认真的中文写着几个字："为你而做。晚安，我的素衣。

"苏依人猛地瞪大了眼睛。这是……约翰？他怎么会知道现实中的号码？还是说，

这只是某个恶作剧？她颤抖着手点开对话框，回复了一句："你是谁？"对方没有回复。

但那一碗虚拟的钵钵鸡，却像是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早上与曾林桦争吵的阴霾。

苏依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今晚，她有些期待那个梦了。而在城市的另一端，

曾林桦坐在公司茶水间里，看着手机里苏依人刚才发的朋友圈——一张烤面包的图片，

配文："今日份的自理能力。"他狠狠地把手机扣在桌上，眼神阴沉。这种失控的感觉，

让他极度不爽。"等着吧，苏依人。"曾林桦咬着牙，给自己的好哥们发了条微信，

"查一下苏依人最近在跟谁接触，特别是那个什么'素衣人'的插画圈子，

我总觉得她不对劲。"一场现实与梦境的双重交响曲，就此拉开序幕。

3 梦中餐厅的危机与红油反击战深夜，苏依人再次感到那种熟悉的失重感。当她睁开眼时，

鼻尖萦绕的不再是家里那股陈旧的油烟味，

而是一股混合了昂贵红酒、炭火炙烤和淡淡松露香气的味道。

这里是"Golden Fork"金叉子餐厅的后厨。

但此刻的厨房里气氛凝重得可怕。原本明亮的水晶吊灯似乎都暗了几分，

几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厨师垂头丧气地站在角落里，不敢说话。而在料理台中央，

约翰正站在那里。他似乎又高大了几分，但那张帅气的脸上写满了阴霾。

他手里捏着一张烫金的卡片，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们想夺走这里。"约翰的声音低沉，

带着压抑的怒火，甚至没有回头，仿佛知道苏依人已经来了，"那群老顽固，

说我只会做'过时的古董菜'，说我的餐厅注定要倒闭。"苏依人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快步走过去，这一次，她没有像个小女孩一样躲在后面，而是直接走到了约翰身边，

伸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触感微凉，却坚实有力。"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美食。

"苏依人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狠劲。白天在现实中受的委屈，

此刻化作了梦里无穷的勇气。约翰转过身，那双碧绿的眼睛里倒映着苏依人的脸。

他似乎感受到了她身上那股不同寻常的气场，紧绷的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丝苦笑："可是素衣，他们要求明天中午进行一场'厨艺决斗'。如果我输了，

就要交出餐厅的继承权。""决斗？"苏依人挑了挑眉，"比什么？""比创新，比人气。

"约翰叹了口气，"他们请来了城里最火的fusion融合料理大师，

据说擅长把分子料理玩出花来。"苏依人冷笑一声。分子料理？

那些吃一口像在做化学实验的东西，哪里有热气腾腾的烟火气来得实在。"怕什么？

"苏依人环顾四周，

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一堆被嫌弃的食材上——那是约翰坚持从中国进口的藤椒、干辣椒，

还有几块上好的五花肉。"既然他们要创新，那我们就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

"苏依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那是属于"素衣人"的创作灵感。"约翰，听我说。

"苏依人拉过约翰，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约翰的眼睛越听越亮，

最后甚至发出了低沉的笑声："你是说……把中式的麻辣鲜香，融入法式的摆盘？

用最烈的红油，配最白的瓷盘？""没错。"苏依人打了个响指，"我们要做的第一道菜，

就叫'烈火凤凰'。"……第二天中午，现实世界。苏依人请了假，借口是"身体不舒服"。

曾林桦在微信里冷嘲热讽了几句，说她现在越来越娇气，但苏依人看都没看完就关掉了手机。

她把自己关在卧室里，闭上眼睛，强行让自己入睡。因为她知道，梦里的那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