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联邦军所属的军医院。,仿佛已与这栋建筑的每一寸墙壁融为一体。,地球联邦宇宙军少尉MS机师。,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台老旧的电视机。,在那张苍白的脸上跃动,像是在试图唤醒这具几乎被战争掏空的身躯。,巴斯克·欧姆上校——他的老上司,正以那特有的嗓音演讲:“看吧!这次的事件就是由梦想着地球圈平静的一部分乐观主义者引来的!像迪拉兹舰队的崛起,这样的具体事例一例都太不为过了!”:失控的殖民卫星划破大气层,如同一道巨神之鞭,在北美大陆肥沃的土地上撕开一道焦黑的伤疤。
那是星尘作战最后的结局,也是地球圈历史的又一个血腥转折点。
“地球!为了让这个宇宙中的象征屹立不摇,我们在这里诞生了!地球!为了再次得到真正的力量,‘提坦斯’成立了!”
“提坦斯……”黎禾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名字,一阵剧烈的头痛随之袭来。
他闭上眼,试图压下这不属于自已却又真实存在的生理反应。
现在躺在病床上的人不是这个世界原本的那个MS驾驶员,他的灵魂来自另一个时空。
穿越前的最后记忆清晰得可怕,刚在二手平台上淘到那台价格美丽的镇暴型吉姆,走在回家的路上,却遭遇了突如其来的大地震。
被掩埋在废墟下的窒息感,那盒尚未拆封的模型盒就落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最终却与他一同被黑暗吞噬。
醒来后,他便成了“黎禾少尉”。
一名在0083年迪拉兹纷争中于太阳能射线系统防卫战里遭遇了路维·捷露的突击,重伤濒死的吉姆改驾驶员,还是巴斯克·欧姆麾下的嫡系成员之一。
原主在惨烈的宇宙战中幸存,却最终没能挺过缺氧的考验,将这副伤痕累累的躯壳和一团乱麻的命运拱手让给了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
那些属于“黎禾少尉”的记忆碎片,仍不时在脑海中闪现:吉姆改驾驶舱内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宇宙真空背景下无声绽放的爆炸火光,以及机体被那发导弹击中时那撕裂般的震动感。
每一次回忆,都让穿越者更加深刻地意识到,自已已深陷这个曾经只存在于幻想中的世界。
他的目光落在床边那封来自提坦斯的正式入伍通知书上。
洁白的信封,烫金的徽章,却仿佛有着千钧重量。
在黎禾的认知里,提坦斯,这支在迪拉兹事件后由地球联邦军内保守派及地球至上主义者建立的特殊部队。
其成立本质上是联邦内部强硬派系借机排除异已、扩张势力的结果。
而更深远地看,这是地球精英阶层对宇宙居民日益增长的不满与独立倾向的强硬回应,是压迫链的又一次收紧。
但凡熟知UC历史的人,都知道这个以希腊神话巨神为名的组织,未来将犯下何等骇人听闻的暴行。
就在不到两年后的U.C.0085年7月31日,提坦斯会在SIDE-1的30号殖民卫星进行所谓的“示威镇压”,投入G3毒气将整个殖民卫星的数百万居民不分男女老幼屠戮殆尽。
而这,仅仅是他们血债累累的史书中最为人所知的一页。
“原身是巴斯克的人……早就是提坦斯的预备成员……”
黎禾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这层身份像是一把双刃剑,带来了融入组织的便利也铸成了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与这个即将坠入黑暗的组织紧紧捆绑。
平心而论,黎禾欣赏提坦斯所开发的一系列MS,那些机体正在他的好球区。
无论是日后成为经典的高达MK-II,还是那些涂装着提坦斯标志性深蓝色的量产机型,都曾是他模型柜中的珍藏。
但欣赏冰冷的机械美学,与认同一个逐渐走向疯狂和残暴的组织,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
电视中关于迪拉兹舰队的报道,将他的思绪再次拉回那场改变了历史的动乱。
迪拉兹舰队,由前吉恩公国扎比家亲卫队长艾裘·迪拉兹中将创立,汇聚了一群拒绝前往阿克西斯而誓死要在地球圈继续抵抗联邦的吉恩残党。
这些被视为恐怖分子的疯子,在U.C.0083年悍然发动了震惊地球圈的“星尘作战”,从特林顿基地成功抢夺了搭载核弹的RX-78GP02A 高达试作2号机并最终引导殖民卫星坠落在北美大陆。
这场作战的直接后果,便是极大地刺激了地球联邦那敏感而脆弱的神经,为提坦斯这支极端部队的诞生提供了最完美的理由。
迪拉兹自称自已所追求的是“宇宙居民的独立与反抗”,讽刺的是,他的行动最终却引来了对宇宙居民更为残酷的镇压者。
黎禾少尉将那份沉重的通知书丢到一边,掀开被子,穿着单薄的病号服走到窗边。
冰冷的寒意透过玻璃传来,窗外是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那是人类诞生的摇篮,也是提坦斯誓死要守护的“象征”,一个他们不惜用亿万宇宙居民的鲜血和自由来维护的“象征”。
“没有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微弱,仿佛这样就能减轻内心那巨石般的沉重。
“至少提坦斯最开始,还是一个以扫荡吉翁残党为核心任务的特务部队……在彻底堕落之前,或许还存在着一丝转圜的空间。找机会再脱离他们吧!”
这想法带着自我安慰式的侥幸。
他比谁都清楚,一旦穿上那身笔挺的深蓝色制服,就等于半只脚踏入了名为“格里普斯战争”的更大漩涡。
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他作为提坦斯的一份子,就将不得不面对来自奥古、卡拉巴、新吉翁乃至原本站在他们这一边的地球联邦军。
而一个知晓结局的穿越者,如果仅仅作为一名被动随波逐流的普通MS驾驶员,是绝对没有能力改变这一切的。
力量,他需要力量。
不仅是驾驶MS的技术,更是在这庞大体制内周旋乃至在关键时刻能够自保并施加影响的力量。
黎禾回想起自已穿越前的世界,那些关于高达系列的作品被无数粉丝反复分析、解读。
如今,那些虚构的剧情成了正在流淌的现实,而他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未来。
“要怎么改变这逐渐腐朽的世界?”
黎禾躺回了病床,用手臂盖住自已的眼睛,开始在黑暗中苦苦思索着未来的方向。
“加入奥古?可现在,奥古连影子都没有。”
根据他所知的历史,奥古要到UC0086年才会正式成立。
而现在仅仅是UC0084年的开端,也许反联邦组织的雏形已经出现了,但绝大部分人都还没有想过用暴力反抗来宣告自已的理念。
这意味着自已至少有两年的时光,要在提坦斯的内部度过,甚至可能被迫参与那些正常人深恶痛绝的暴行。
电视屏幕中,关于提坦斯成立的新闻专题仍在继续,开始播放地球联邦军各军种发言代表对此事的看法。
当画面切到联邦空军代表时,出现的是一位有着耀眼金色长发的年轻女性军官。
军衔不低,竟是中校。
“这么年轻的中校?”
黎禾下意识地挑了挑眉。
在他的刻板印象里,联邦军高层充斥着官僚和老古董,这样年轻且身居高位的女性实在罕见。
“一般来说,这样的不是某位高官的大小姐,就是被某个实权人物推上前台的……”
他止住了有些刻薄的猜想,毕竟在这个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烦恼中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了更远的未来,那些在高达正史中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事件和人物:
在U.C.0087年,柯瓦特罗·巴吉纳会率领奥古武力进入达喀尔联邦议会堂,控制转播系统,以自已的真实身份向全人类进行那次震撼人心的演说。
而在更往后的年代,U.C.0093年。
围绕着新吉翁和隆德·贝尔,还会爆发被称为“夏亚之乱”的惨烈战争,甚至险些引发地球的冰河期。
这些对粉丝而言是津津乐道的“历史”,但对身处其中的人,尤其是对一个知晓结局却无力立刻改变的人来说,感受到的只有一种近乎窒息的沉重和无力。
“咚咚咚——”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后推开,一名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打断了他越来越深的沉思。
“黎禾少尉,您的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
护士的声音很温和,带着职业性的礼貌,“这是您的调任文件。”
她递过一个略显厚重的牛皮纸文件夹。
“您被分配到提坦斯直属的MS测试评估部队,驻地是色当之门,要求三天内前往报到。”
黎禾的心微微一沉,接过文件夹的瞬间,指尖难以自制地颤抖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封面。
提坦斯那鹰翼与锚交织的徽章赫然在目,下面是新的个人信息和军衔——
黎禾,地球联邦军/提坦斯,中尉。
晋升来得如此之快,几乎是伤愈的同时就得到了提升。
从一个宇宙军的普通少尉,一跃成为提坦斯的中尉军官,这诱惑足以让许多年轻人死心塌地。
护士留下几句注意事项后便安静地离开。
黎禾再次走到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夹冰凉的边缘。
他知道,自已正站在一个真正的人生十字路口,每一次选择都可能导向截然不同且无法回头的未来。
穿越者拥有对未来大势的预知,这本是最大的金手指。
但在此刻,这份预知更像是一种恶毒的诅咒。
让人能清晰地看到黑暗的潮水即将涌来而找不到任何可以立刻登上的诺亚方舟,甚至连一块坚固的礁石都难以寻觅。
黎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消毒水的气味依然刺鼻,但眼中的迷茫正被一种近乎决然的坚定所取代。
既然无法逃避,那就只能面对。
也许单凭一个人无法单枪匹马地扭转整个世界的走向,但至少他可以尽力守住自已的底线。
在黑暗彻底降临之前,为自已,也能为其他无辜的人点亮一丝微弱却不肯熄灭的火光。
“就这样吧。”
新晋的提坦斯中尉对着窗玻璃上自已模糊的倒影,用一种只有自已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让我看看,这个被命运安排好剧本的世界,到底能不能被一个小小的‘变量’撼动。”
窗外的地球依旧在静静地旋转,在漆黑宇宙的背景下,仿佛一个巨大的原点,等待着他用未来的行动去书写一个未知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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