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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面摊

半扇猪 著

其它小说连载

由案板第二担任主角的男生生书名:《深夜面摊本文篇幅节奏不喜欢的书友放心精彩内容:第二,案板,一百是著名作者半扇猪成名小说作品《深夜面摊》中的主人这部作品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那么第二,案板,一百的结局如何我们继续往下看“深夜面摊”

主角:案板,第二   更新:2026-02-16 22:0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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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毕业第七十三天,我花光了身上最后二十三块钱。宿舍楼早就不能住了。六月底拿毕业证,

七月开始清人,我拖到八月中旬,实在拖不下去了,才在城乡结合部租了个八平米的隔断间。

说是隔断间,其实就是用石膏板从大房间里隔出来的一小块地方,放张床就转不开身,

墙不隔音,隔壁大哥晚上打呼噜我都听得一清二楚。但便宜。一个月三百五,押一付一,

不用签合同。白天跑面试,晚上刷招聘软件。我学的是行政管理,听起来挺体面,

实际上什么都不是。去人才市场转了两个月,招行政的都要女生,

要男生的都是销售——卖保险的、卖房子的、卖信用卡的。最惨的时候,

我连一瓶矿泉水都舍不得买。出门自己带杯子,去便利店要热水,去公厕喝自来水。

公厕的水有股消毒水味儿,喝多了反胃,但总比渴着强。那天我从一家公司出来,

站在电梯里就想骂人。说是招聘行政助理,去了才知道是卖保险的。底薪两千,

得先交五百培训费,培训完考试,考过了才能上岗。我问那考不过呢?

人事的小姑娘笑得跟朵花似的:“考不过可以补考呀,补考费一百。

”我连五百块都掏不出来。走出那栋写字楼,太阳晒得人发晕。

我在路边的台阶上坐了一会儿,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手机响了。

“回来一趟吧。”我爸的声音很哑,“你爷爷不行了。”我愣了一下,问:“怎么了?

”“肝癌。查出来就晚了。”我没说话。我爸也没说。电话里沉默了几秒,

他说:“能回来就回来吧。”挂了电话,我在那儿坐了很久。爷爷。

我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爸妈在外面打工,一年回来一次,有时候两年才回来一次。

是爷爷教我认字,教我写字,教我背唐诗。是爷爷夏天带我去河里摸鱼,冬天给我烤红薯。

是爷爷在我被同学欺负的时候,骑着自行车去学校找老师。后来我考上大学,

爷爷高兴得请全村人吃了顿饭。他说,咱家出大学生了。我上了大学,回去的次数越来越少。

寒假回去待几天,暑假要打工,就不回去了。打电话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爷爷总说,没事,

你忙你的。最后一次见他,是去年过年。他瘦了,头发全白了,但精神还好。

吃饭的时候他跟我说,毕业了要是找不着工作,就回来。回来他教我手艺,咱家的面条,

在十里八乡都有名。我说,爷爷,现在谁还吃手擀面啊,都买挂面了。他笑了笑,没说话。

没想到那是最后一面。我站起来,往公交站走。兜里还剩二十三块钱。不够。火车票硬座,

一百二十六。到镇上的中巴车,十五。再从镇上打车回村,至少二十。加起来一百六十一。

我摸摸口袋,只有二十三。那天下午,我跑遍了所有能借钱的地方。先给大学同学打电话。

本科四年,关系最好的那几个,我挨个打过去。一个说刚交完房租,手头也紧。

一个说等发了工资再说。一个没接电话。后来我给高中同学打。高中的朋友,留在老家的多。

有个在县城上班的,接了电话,听我说完,沉默了几秒。“你要多少?”“一百五。

下个月还你。”他又沉默了几秒,说:“行,账号发我。”钱到账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我站在银行ATM机前面,看着余额变成一百七十三块三毛。取出来一百五,

加上兜里的二十三,还剩四十六块三毛。我又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两包爷爷爱吃的桃酥。

他牙口不好,软的、甜的他爱吃。还买了一兜橘子,那年高考他给我买的那种。

又拿了两盒牛奶,老年人喝牛奶好。结账的时候,收银员说:“四十三块五。

”我把钱递过去。出来的时候,兜里还剩两块八毛钱。我把东西塞进书包,往火车站走。

二绿皮火车,硬座,十二个小时。车厢里挤满了人,过道里站着,厕所门口蹲着,

行李架上塞得满满当当。我找了个靠窗的位子,把书包抱在怀里,

书包里有那两包桃酥、一兜橘子、两盒牛奶。还有二十三块钱。不对,两块八。

我看着窗外的夜色发呆。对面坐着一对中年夫妇,带着个五六岁的小孩。小孩一直哭,

他妈抱着哄,他爸在旁边打瞌睡。再过去是个年轻姑娘,戴着耳机看手机,

偶尔抬头看一眼车厢。我想了很多事。想小时候爷爷带我去赶集,走十几里山路,他背着我,

我趴在他背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集上了,他给我买了根冰棍,自己舍不得吃。

想初中有次考试考砸了,不敢回家,在村口的桥洞里躲到天黑。爷爷打着手电筒来找我,

找到的时候,他什么都没说,就拉着我的手往回走。到家给我煮了碗面,放了俩荷包蛋。

想高考那几天,爷爷非要来县城陪我。我说不用,他说不放心。

他在考点旁边的小旅馆开了间房,五十块钱一晚上,那几天把他攒了几个月的钱都花光了。

考完出来,他在门口等着,手里拎着一兜橘子。我说爷爷你咋买这个,多贵啊。他说,

你考完了,吃点好的。我考上大学那天,他高兴得请全村人吃饭。在院子里支了五桌,

杀了两只鸡,买了一条鱼,还从他埋在地里的那坛酒里舀出来两斤。我那时候不懂,

后来才知道,那坛酒他埋了二十年,是准备等我结婚的时候喝的。他说,我孙子出息了,

比啥都强。我的眼睛有点酸。火车在黑暗里穿行,窗外的灯光一闪而过。我靠着窗户,

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爷爷在擀面。他站在案板前,一下一下地擀,擀面杖磨得发亮,

案板上扑着白面。他回头看我,笑了笑,说:“回来了?”我想说爷爷我回来了,

可是张不开嘴。他又说:“饿了吧?爷爷给你煮面。”然后我就醒了。三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火车到站了。我下了火车,在站前广场上站了一会儿。十八岁之前,我一直生活在这个县城。

那时候觉得县城挺大的,有商场,有电影院,有网吧。现在看,小小的,旧旧的,

还是十多年前的样子。我爸在出站口等我。他比上次见面老了很多,头发也白了,背也驼了。

“走吧。”他说。我们坐上去镇上的中巴车。一路颠簸,尘土飞扬。

我看着窗外的田野、村庄、山坡,觉得熟悉又陌生。到镇上,又换了辆三轮车。

突突突地往村里开。“爷爷咋样了?”我问。我爸摇摇头:“不大好。就等着你呢。

”我没再问。三轮车在村口停下。我拎着书包往家走,路过村头的大槐树,路过老井,

路过张大爷家的院子。有人在门口择菜,看见我,喊了一声:“大学生回来了?”我点点头,

脚步没停。家里的院门开着。我走进去,看见我妈在院子里晾衣服。她看见我,

眼睛红了红:“回来了?进去看看你爷爷吧。”我放下书包,进了堂屋。爷爷躺在炕上,

瘦得脱了相。我站在门口,愣住了。我知道他病了,知道他瘦了,但我没想到会瘦成这样。

颧骨高高地凸出来,眼窝深深地陷下去,脸上一点肉都没有,只剩一层皮。被子盖在身上,

几乎看不出起伏。他听见动静,慢慢转过头来。看见我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亮了。“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哑,但听得出来,他在笑。我走过去,在炕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瘦,骨头硌得我手疼。“爷爷……”“别哭。”他说,“哭啥,人都有这一天。

”我没说话,就握着他的手。他歇了一会儿,喘了几口气,然后慢慢把手抽出来,

往枕头底下摸。摸出一个布包。“拿着。”我接过来,打开。是一套做面的工具。

擀面杖、案板、漏勺、几个粗瓷碗。都是老物件,擀面杖磨得发亮,

案板上还有洗不掉的白色面痕,底下还有皱巴巴的钱。这些东西我小时候都见过,

爷爷每天用它们做面。“爷爷……”“听我说。”他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不像是快死的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晚上十点出去摆摊。”他说,“不要跟客人多说话。不管他们给多少钱,

都拿着。面卖完了就回家。第二天记得去买彩票。”我愣住了。“还有,”他盯着我的眼睛,

“干满三年。一天都不能少。三年之后,你想干什么都行。”我想说你糊涂了吧,

摆摊能挣几个钱,现在谁还吃手擀面,三年我总不能摆三年摊吧。可是他看着我,

眼里有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光。那种光,让我想起小时候,他给我讲故事的时候。

讲他年轻时候的事,讲他走南闯北的事,讲那些我听不懂但又特别想听的事。每次讲到最后,

他眼里都会有这种光。我说不出拒绝的话。我点了点头。他笑了。那笑容,像松了口气。

“好。”他说,“好。”四那几天,我一直在家里守着爷爷。他清醒的时候不多。

有时候迷迷糊糊的,有时候说胡话。清醒的时候,他就会跟我说话。说的都是面的事。

“面要揉三遍。第一遍揉透,第二遍醒透,第三遍揉出劲儿来。”“醒面的时候,

要用湿布盖着,不能干,也不能太湿。”“擀面的时候,从中间往外擀,转着圈擀,

擀得薄薄的,薄得透光。”“切面的时候,刀要快,下刀要稳。宽面窄面都行,但得切得匀。

”他一遍一遍地说,好像怕我记不住。我一遍一遍地点头,说记住了,爷爷。有一天晚上,

他突然拉着我的手,压低声音说:“那包东西……你看见了没有?”我想了想,

说:“看见了。”“知道是啥不?”我摇摇头。他笑了笑,说:“不用知道。照着做就行。

”我不太明白,但没问。还有一次,他半夜把我喊醒,说:“记住,不管他们给多少钱,

都拿着。”我说好。他说:“收完了,第二天就去买彩票。中午前。”我说好。

他说:“三年。一天都不能少。”我说好,爷爷,我都记住了。他点点头,躺回去,

闭上眼睛,像是累了。第七天早上,我爸进来喊他吃饭,喊不醒了。五丧事办了三天。

村里人都来帮忙,院子里搭起灵棚,请了吹鼓手,摆了流水席。我穿着孝服,跪在灵前,

给来吊唁的人磕头。很多老人来,都是爷爷的熟人。他们磕完头,会过来拍拍我的肩膀,

说一句:“你爷爷是个好人。”也有老人拉着我的手说:“你爷爷那手艺,可惜了。

十里八乡,就他擀的面最好吃。”我说不出话,就点头。出殡那天,天阴着,飘着小雨。

我捧着爷爷的遗像,走在最前面。棺材在后面,八个人抬着,一步一步往山上走。

山路不好走,泥泞,打滑。抬棺的人走得很慢,一步一挪。我把遗像抱得紧紧的,不敢回头。

爷爷的坟在老家的祖坟里,旁边是太爷爷太奶奶的坟。我看着棺材放下去,

看着土一锹一锹盖上去,看着一个新坟慢慢堆起来。烧纸的时候,火苗蹿得很高,

纸灰飞得到处都是。我想起小时候,爷爷带我来上坟。他烧纸,我磕头。我问爷爷,

烧这些纸干啥?他说,给那边的人花。我问,那边是哪边?他说,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现在我长大了。我好像知道了一点。丧事办完,我在家又待了两天,帮我爸收拾东西。

爷爷的遗物不多,几件衣服,一双鞋,一个收音机,还有一些老物件。我爸说,

你要不要留点啥?我说,我就要那套做面的工具。我爸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走的那天早上,

我把那套工具用布包好,塞进书包里。我爸送我到村口,还是那辆三轮车,

突突突地往镇上开。车开出老远,我回头看了一眼。村子在晨雾里,安安静静的。我想,

下次回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六回到城里,天已经黑了。

我拎着包回到那个八平米的隔断间,把东西放好。那套工具,我没敢往床底下塞,

也没敢放柜子里,就在墙角放着。洗完澡,躺床上,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爷爷,

想找工作,想以后怎么办。突然想起那个布包里的东西。我爬起来,把布包打开。

擀面杖、案板、漏勺、粗瓷碗,皱巴巴的钱。还有一包爷爷提前备好的面粉,一包盐,

还有一包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我把那包东西打开,凑近闻了闻。香。烛。灰。

我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但就是那种味道。香灰的味道,蜡烛的味道,还有别的什么,

混在一起。我愣了半晌,又把那包东西包好,塞回布包里。管他呢。反正爷爷让这么做。

第二天开始,我试着和面。爷爷教过我,我七八岁就会。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这么多年没碰,手生。第一次,面太硬。第二次,面太软。第三次,醒面的时间不够。

第四次,擀得厚薄不均。我一遍一遍地试。白天跑完面试,回来就和面。面要揉三遍,

醒两回。第一遍揉透,醒半小时。第二遍揉匀,再醒半小时。第三遍揉出劲儿来,

就可以擀了。擀面的时候,从中间往外擀,转着圈擀,擀得薄薄的,薄得透光。

然后用刀切成条,宽窄自己定。一开始做出来的面,自己都嫌难吃。但慢慢地,越来越好。

一个星期后,我觉得差不多了,从二手市场买了一辆三轮车。晚上九点半,

我把东西搬上三轮车,准备骑到小区门口。临走前,

我看着那几样东西——案板支起来得有地方,碗筷得有个桌子放,客人来了总得有地方坐。

我下楼找了趟房东。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本地人,在楼下开了个小卖部。

我去的时候她正在看电视剧,嗑着瓜子。“大姐,能不能借我两张桌子和几个凳子?

”她抬头看我一眼:“干嘛用?”“摆摊。卖面条。”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伙子,

你这破三轮车摆摊能挣几个钱?”我说试试看。她想了想,站起来,带我去了地下室。

里面堆着不少旧家具,她翻了翻,找出两张折叠桌,四把塑料凳子。“拿去吧。

别弄坏了就行。”我连声道谢,把桌凳搬上三轮车。桌腿叠起来,凳子摞一起,绑好。

十月的夜风已经凉了,刮得路边的梧桐叶哗啦哗啦响。我骑到小区门口,

找了个路灯底下的位置,把三轮车停好。先支桌子。两张折叠桌打开,摆平。凳子放好,

一桌配俩凳。然后把煤炉点上,烧上一锅水。案板摆上桌,面条备好,碗筷摆齐。都弄完了,

我坐在小板凳上,等着。小区门口人来人往。有下晚班回来的,有出去吃夜宵的,有遛狗的,

有散步的。他们从我面前走过,有的看一眼,有的看都不看,都匆匆忙忙的。没人停下来。

十一点。十一点半。十二点。我裹着军大衣,坐在那儿,眼皮直打架。风呼呼地吹,

煤炉的火苗一蹿一蹿的。我看着那火苗,想着爷爷。他说晚上十点出来摆摊。

他说不要跟客人多说话。他说不管给多少钱都拿着。他说面卖完了就回家。

他说第二天去买彩票。我想,他是不是糊涂了?“来碗面。”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我激灵一下,抬起头。一个中年男人站在摊子前。穿着灰扑扑的夹克,脸色有些白。

他看着我,没笑,也没说话,就那么站着。我赶紧站起来点了点头。面条下锅。翻滚两分钟。

捞起来。浇上汤。撒上葱花。我端着碗转身,那人已经坐下了,正盯着煤炉的火苗看。

我把面放在他面前。他低头吃了一口。没说话。我站在旁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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