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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阿糖》本书主角有怀宇阿作品情感生剧情紧出自作者“枝闻闻闻”之本书精彩章节:主要角色是阿念,怀宇的虐心婚恋,追妻火葬场,现代小说《阿糖由网络红人“枝闻闻闻”创故事精彩纷本站纯净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6793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5 20:12:59。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阿糖
主角:怀宇,阿念 更新:2026-02-15 21:4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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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前面:阿糖是我家狗宝的名字,这个故事我想了两天也没想出来叫啥名,
又突然被我家狗半夜做噩梦打哆嗦吓了一跳,灵机一动添上了这个名字。我对不起大家。。。
好了没事了,安心看文吧。一婚纱裙摆像一团云一样堆在酒店走廊的地毯上。
阿念站在宴会厅外,依稀听见里面传来的喧哗声。胖胖的司仪大叔正在暖场,
宾客们交谈与轻笑声不断,一切都很美好。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要来了。她深吸一口气,
稍微压下了胸腔里那只扑腾的鸟。今天之后,
她和怀宇的名字就要在所有人面前正式绑在一起了。
她的挚友——同时也是今天的伴娘韦潋凑过来,帮她理了理头纱,
眼里闪着激动的光:“紧张啦?放心,你今天美炸了,待会儿怀检看见,肯定挪不开眼。
”阿念笑了笑,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捧花的花茎。花是怀宇订的白色铃兰,他说,
铃兰的花语是“幸福归来”。幸福……真的能像一件失物那样,认领回来吗?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来这个疑问,吓得她赶紧摇了摇头,“停停停,不准胡思乱想,
今天可跟平常不一样。”门被人轻轻推开一条缝,婚庆公司的小帅哥探进头,
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阿念立刻就听到会厅里的音乐变了,
司仪的声音透过门缝清晰地传进来:“……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
欢迎今天最美的新娘——沈念女士!”门缓缓向两边滑开。骤起的掌声和音乐声海浪般涌来,
厅内灯光炫目,阿念眯了眯眼,目光越过满堂的宾客,第一时间就找到了红毯尽头的那个人。
怀宇穿着挺括的黑色礼服,他没有像其他新郎那样翘首以盼或是激动难耐,
只是静静地望着她来的方向,像一棵沉默的雪松般等待她。直到她的身影完全出现在门口,
他脸上惯有的沉静才像春水破冰般化开,嘴角渐渐扬起,目光稳稳地接住了她。只这一眼,
阿念心里那只慌乱的鸟忽地就落了地。她挽着一位远房长辈的手臂,一步步朝他走去。
红毯两侧的人影变得模糊,祝福声也逐渐遥远。她的世界里好像只剩下前方那个男人,
和他眼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柔软的光。五步,四步,三步。
她甚至能看清他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的一小片阴影,他喉结似乎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叮咚。”“叮咚叮咚!
”“嗡嗡嗡——”一连串密集的手机提示音突兀地打断了婚礼的音乐,紧接着,
难掩惊诧的窃窃私语如同水波般从宾客席传来。许多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
脸上浮现出或惊愕,或疑惑,或探究的神情,他们目光复杂地看向怀宇。阿念的脚步顿住了。
挽着她手臂的长辈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察觉到所有宾客都很不对劲,他侧头,
神色疑惑又慌张地瞧了她一眼。音乐还在继续,司仪的笑容僵在脸上,
显然也收到了工作人员的紧急提示。怀宇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
渐渐浮现出一种阿念从未见过的凝重。他很快侧过头,
对旁边脸色大变的助理低声交待了一句,助理慌忙点头,转身快步离开。发生了什么?
阿念的心脏猛地一缩,寒意顺着脊骨爬向四肢百骸。她下意识攥紧了捧花,
指甲几乎要掐进花茎里。她看向怀宇,目光困惑。此时怀宇已经转过头,重新面对她。
他朝她微微摇了摇头,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没事,不用担心。可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司仪到底是专业的,见两位新人传递眼神,他立刻提高了音量,
试图用更激昂的声音盖过现场的骚动:“看来各位宾客和我一样,都被新娘美丽震撼到了啊!
现在,请新娘走到新郎的身边,让我们共同见证……”后面的话阿念没听清,
她在一道道诡异的目光中走完了最后两步,来到了怀宇面前。他伸出手,
握住了她凉凉的手指。他的手心很温暖,此刻却带着一点点汗湿。“怀宇先生,
你是否愿意娶阿念女士为妻,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都爱她,忠于她,
直到生命尽头?”怀宇温情地看着她,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我愿意。
”可阿念离得近,她看见他握住自己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沈念女士,
你是否愿意……”“我愿意。”她几乎没等司仪说完,就给出了回答。她愿意,
哪怕此刻山雨欲来,她只想抓住眼前这双手,陪着这个人走完一辈子。
双方开始交换戒指的时候,阿念有些恍惚。直到冰凉的铂金圈套上她的无名指,
她才回过神来。她拿着戒指,托起怀宇的手。他的手指一向修长干净,
此刻却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她稳稳地将戒指推到他指根。掌声再次响起,
却不如最初那般热烈。司仪大声宣布:“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怀宇的气息渐渐靠近她,还是她熟悉的清新的雪松味。可就在双唇相触的前一秒,
阿念敏锐地捕捉到他的目光扫了一眼侧方——助理脸色灰败地站在那里,对他摇了摇头。
吻轻柔落在她的唇上,一触即分。他搂住她的腰,转向宾客,脸上重新挂上微笑。
可阿念靠在他怀里,似乎都感觉不到他温暖的心跳。宾客们开始一轮轮敬酒,寒暄。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却又处处透着说不出的别扭。不断有人上前祝贺两人,
笑容却有些勉强,眼神躲闪。她偶尔能听到零星的话语,“……新闻……真的假的?
”“调查……这么大阵仗?”“新娘真可怜……”阿念脸上的笑容逐渐有些挂不住,
她偷眼去看怀宇,他正与一位长辈交谈,侧脸线条绷得有些紧,但言谈之间依旧很妥帖周到。
趁着他去另一桌敬酒的间隙,阿念终于找到机会,快步走到安静的角落,
颤抖着从韦潋那里拿回自己的手机。刚一打开,屏幕上的新闻赫然在目:“惊爆!
明星检察官怀宇婚礼当日卷入惊天弊案,疑利用职务之便为家族企业洗钱!
”“新郎怀宇背后疑涉数亿资金往来,调查组已介入!”“婚礼变鸿门宴?
新娘阿念家族往事,其父曾因技术泄密畏罪自杀……”最后一条新闻像一根烧红的针,
狠狠扎进阿念的眼睛。父亲……自杀……她眼前一阵发黑,几乎握不住手机。
韦潋赶紧扶住她:“念仔!别看那些东西!都是胡说八道的!”是胡说吗?
可为什么偏偏是今天?为什么连爸爸都不放过?她猛地抬头,看向宴会厅里被人群包围的,
依然挺拔却莫名透出孤绝的背影。怀宇。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她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寒意从脚底窜上来。她以为自己已经筑起了足够高的堤坝,
可这一波突如其来的滔天巨浪还是轻易冲垮了防线。怀宇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他忽然转头,
隔着重重人群朝她望了过来。他眼里有来不及收起的凝重、焦灼,
还有……一丝清晰的痛楚和歉意。阿念看着他身后虚假的热闹,
看着他身上那件挺括的新郎礼服。她在韦潋担忧的和周围人投来的各色目光中,
极慢地对着远处的怀宇扯了一下嘴角。她轻轻动了动嘴唇,没有发出声音。但怀宇看懂了。
她说的是——“怀宇,这就是你送我的结婚礼物吗?”二手机屏幕暗下去,
最后一条刺眼的新闻也消失掉。阿念把手机倒扣在梳妆台上,酒店套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韦潋被叫去帮忙应付外面的混乱了。厚重的窗帘隔开了阳光,也隔绝了楼下的喧嚣。
她猛地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试图把眼中翻涌的酸涩压回去。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细细的疼痛让她稍微集中了一点精神。她抬起头,看向镜子。她怔怔地看着,
忽然觉得镜子里的人有些陌生。这个穿着华服、刚刚经历了一场公开羞辱的女人,
真的是她吗?阿念的记忆不受控制地倒退,倏地闪回到一个截然不同的时空。两年前。
阿念抱着沉重的纸箱从法院侧门踉跄地走出来,
箱子里是她父亲遗物里最后一部分可归还的材料。大部分证据早已丢失,判决已经生效,
父亲畏罪自杀的结论板上钉钉,今天不过是走完最后的程序。天色灰蒙蒙的,
天空中慢慢飘起冷冰冰的雨丝。风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吹透了她身上单薄的风衣。
她没心思避雨,只是机械地一步步往前走。她脑子里空茫茫的,
不断重复法官“维持原判”的话语。两年了,从父亲被带走调查,
到那封语焉不详的遗书和意外坠亡,再到母亲承受不住打击病逝,
沈家四分五裂……她就像一艘被抛进暴风雨的小船,撞得遍体鳞伤,
最后绝望地停泊在沙滩上。今天,她连最后一点渺茫的希望也彻底破灭了。雨丝渐渐变密,
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肩膀,纸箱也被雨水浸湿了一角。她走到公交站台,
才发现最后一班车已经走了。也好,走回去吧,反正去哪儿都一样。她抱紧纸箱,
转身走进越来越密的雨幕里。她的鞋子很快湿透,眼睛被雨水打得睁不开,
每走一步都感到彻骨的寒冷,但再冷也冷不过心中的荒原。不知走了多久,
身后传来汽车驶近的声音。她下意识往路边避了避,但那辆车却减慢了速度,跟了她一小段,
然后停在了她前方几步远的地方。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一把黑色的伞率先撑开,紧接着,
一个穿着深色大衣的高大身影下了车,快步朝她走来。那人走到她面前,将伞撑在她头顶。
阿念茫然地抬起脸。雨幕中,男人的面容有些模糊,但轮廓非常深刻,
他的眉眼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沉静。
他的目光在她苍白的脸和湿漉漉的纸箱上停顿了片刻。“沈小姐?我是怀宇,
我们……之前在你父亲的案子里见过,你去旁听过庭审。”阿念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人。
他当时还是实习检察官,就坐在公诉席后排。他的话很少,但记录得很认真。父亲出事后,
从前那些笑脸相迎的人避沈家如豺狼,
倒是这个仅有几面之缘的陌生人在庭审结束后对她说过一句“请节哀”,
他当时的眼神里没有任何令人不适的怜悯或探究。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了,
只发出一点含糊的气音。怀宇没再多问,他看了一眼她怀里摇摇欲坠的纸箱,
很自然地说:“雨太大了,你要去哪里?我送你。”他的语气太过于平静自然,
没有刻意的热情,仿佛这只是雨天遇到熟人的寻常举动。
这种平淡反而让阿念生不出力气拒绝,她真的太累了,累到不想思考,
也顾不得矜持和防备之心。她沉默地点了点头。怀宇接过她手里的纸箱,另一只手撑着伞,
示意她上车。车里的暖气驱散了她身体里的寒意,阿念坐在副驾驶,湿透的衣服紧贴着皮肤,
令她很不舒服。怀宇把纸箱小心地放在后座,坐回驾驶位,递给她一盒纸巾。“谢谢。
”她低声说,抽了几张,慢慢擦去脸上和手上的水渍。车子开得稳稳当当,怀宇开车很专注,
他没有试图和她攀谈。车厢里只响过暖风低微的呼呼声,两人的沉默并不让阿念感到尴尬,
反而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她向他报了一个老小区的地址,
那是她卖掉房子后租住的地方。秋雨黄昏里,那段路程好像格外漫长。
阿念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一片片模糊的街景,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很不真实。
身边的陌生人是真实的吗?车里的温暖是真实的吗?还是说,
这只是她极度疲惫后产生的幻觉?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老小区没有车库,
怀宇把车停在路边能避雨的地方。“谢谢你,林先生。”阿念声音干涩,她解开了安全带。
“稍等。”怀宇转身从后座拿过纸箱,然后又从储物格里拿出一把折叠伞,递给她,
“这个你拿着,箱子给我。”阿念愣了一下:“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路滑,
箱子也湿了,不好拿。”他语气有点霸道。那时他已经下了车,撑开黑伞,绕到她这边,
替她拉开了车门,手里还稳稳地抱着纸箱。阿念只好接过他递来的伞,下了车。
怀宇走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伞大部分都倾在了她这边,
他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被雨水打湿。他步子放得很慢,迁就她的速度。楼道里灯光昏暗,
感应灯时亮时灭。老小区没有电梯,阿念又住在三楼,她有些歉意地看了他一眼,
怀宇只是示意她走前面。爬到三楼,阿念拿出钥匙,她的手有点抖,对了几次才对准锁孔。
她租的是一室一厅,房间很小,但被她收拾得还算整洁。“就放在这里吧,谢谢你。
”她指着玄关一小块空地。怀宇弯腰把纸箱放下,直起身时,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略显空荡的客厅。
沙发边的小茶几上放着一个素色的陶罐——那是她母亲的骨灰盒。旁边立着一个相框,
是很多年前沈家一家三口的全家福。照片里的阿念还是个十三四岁的中学生,笑得无忧无虑。
他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短暂的时间。“那我先走了。”“林先生,”阿念叫住他,
迟疑了一下,“你的、你的衣服都湿了,要不你先擦一擦,喝杯热水再走?”这话说出口,
她觉得有些不合适,他们根本不熟。但他帮了自己的忙,自己这些话又很合礼数。
怀宇站在门口,走廊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他看了眼自己湿透的肩膀,
又看了看阿念犹豫的眼神。“好。”他点了点头,没有过多客气。阿念让他进来,
自己忙去厨房烧水。小小的空间里多了一个高大的男人,顿时显得有些局促。
她找出干净的毛巾递给他,又拿出杯子给他倒水。她的手指还是有些僵,
倒的时候差点把热水洒出来。怀宇接过毛巾,简单擦了擦头发和肩颈。他站在客厅中央,
显得有些拘谨。“你父亲的事……我很遗憾。”阿念倒水的动作一顿,热水溅出几滴,
烫在她手背上,她也没觉得疼。她没回头,只是低声说:“都过去了。
”“有些事未必是全部的事实,你父亲是个很出色的工程师,我读过一些他早年的论文。
”阿念猛地转过身,这是出事以后,第一次有人在她面前用这样认可的语气提起父亲,
而不是谈论那个“贪污自杀的沈工”。她的鼻子骤然一酸,眼前瞬间模糊,
她只能死死咬着嘴唇,才没让那点热泪掉下来。她迅速低下头,把水杯递过去:“嗯,谢谢。
喝点热水吧。”怀宇接过杯子,指尖擦过她凉凉的手指。他没再继续刚才的话,
捧着杯子安静地站了一会儿。“对了,”他像是想起什么,放下水杯,
从大衣口袋拿出一个黑色U盘,放在旁边的鞋柜上,
“这个是当时案卷材料里的一份说明备份,按规定是可以留下来的。我想,
或许你愿意把它留着。里面只有一些基础技术参数。”阿念看着那个小小的U盘,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按规定可以留存”的东西。
父亲所有的相关物品都被严密审查或者处理了,任何与他工作沾边的记录都太过敏感。
这个U盘和他今天的举动一样,都带有一种超越常人的善意。“谢谢。
”她这次的道谢沉重了许多。怀宇摇了摇头:“没什么。”他看了一眼窗外淅淅沥沥的雨,
“雨好像小点了,我该走了。”他没让她送,自己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楼梯拐角。阿念关上门,背靠着冷冰冰的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抬手捂住脸,慢慢地,她的掌心一片潮湿,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终于忍不住溢出的泪水。
但这一次的眼泪似乎不再像过去两年那样,只有无尽的绝望。那个小小的U盘,
还有男人平静离开的背影,像几颗微弱的火星,落在了她早已冻僵的心上。自那天后,
无论凉秋或寒冬,她都能感觉到,自己好像……还活着。回忆渐渐远去。
阿念坐在酒店套房的梳妆镜前,脸上的泪痕早已干透。她抬起手,
指尖轻轻拂过无名指上的戒指。她拉开梳妆台最下面的抽屉,从夹层里摸出黑色的U盘。
这个小小的东西被她来回摩挲过许多遍,边缘都已经有些磨损。她把它紧紧攥在掌心,
依然能感觉到这里面传递出的来自两年前秋雨夜的微弱的暖意。就是从那天起,
怀宇像一道沉默的光,以一种不疾不徐、却不容拒绝的方式,进入了她破碎的世界。
后来的故事似乎顺理成章,他会在加班后的深夜,“顺路”给她带一份还热着的宵夜。
会在她感冒发烧时,送来药和清淡的粥。会在她偶尔提起对未来的迷茫时,
给出他一些小小的建议:“你专业底子很好,等你休息好了,
可以尝试接一些小项目的远程技术分析工作。”他不会给她花里胡哨的浪漫,
也从来没有做出只有口头的承诺,实际上他也学不会那一套。
他能给的只有实实在在的陪伴和不动声色的托举。他帮她一点一点把破碎的自己拼凑起来,
而她就像久困于黑暗的人贪婪地渴望光明,无法抗拒地被他吸引、依赖,最终沉溺进去,
无法自拔。她曾经以为,那是命运对她饱经摧残后的补偿,她终于苦尽甘来。直到今天,
婚礼上的惊雷炸响了她自以为是的幸福。甜蜜是真的,
他曾给予的温暖和力量真切地重塑了她的人生。可眼前的羞辱和疑云也是真的。
哪个才是真正的怀宇?是雨夜里递来一把伞和一丝希望的男人,
还是新闻里那个可能身陷巨大丑闻的检察官?
父亲的旧案为何在他们婚礼当天以这种方式重新缠上来?她的心脏慢慢传来细细密密的疼痛,
和一种弥漫的、快要吞噬自己的酸楚。她爱他,这一点她早就知道,很久都没有变。
正因为爱,才会如此痛,如此害怕。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韦潋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念仔?你还好吗?怀检那边暂时处理了一下,宾客差不多散了。
他让我来看看你。”阿念迅速把U盘藏回原处,深吸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
对着镜子努力调整了一下表情。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镜中苍白的脸。她转身拉开了门。
三那场沸沸扬扬的新闻热度并不持久,怀宇的单位发布了严谨的声明,
称“针对个别网络传闻,已按照程序进行内部核查,检察官怀宇同志目前正常履职”。
但在阿念那里,事情变得不一样了。怀宇变得更忙,以前他也忙,
但总会提前发信息告诉她大概几点回家。如果太晚的话,会让她先睡。现在,
他加班变得没有规律,有时深夜才回,身上带着淡淡的烟味和一丝丝陌生的香气。
每次她问他,他总是揉着眉心,说:“最近有个棘手的旧案重启调查,牵扯比较多。
”她点点头,不再多问,转身去厨房给他热牛奶。但她心里却像被那陌生的香气蜇了一下,
细细密密地疼。她让自己相信他,是他把她从泥泞中拉出来。新闻可能是误会,
而他眼下的疲惫和烦躁她瞧得真真切切,他压力一定很大。
可总有另一个声音却在寂静的深夜里幽幽地冒出来:真的只是工作吗?怀疑的种子一旦落下,
哪怕你假装看不见,它也会在每一次浇水时悄然生根。周三晚上。阿念蜷在沙发里,
对着电脑处理一份技术报告。这是之前怀宇介绍给她的项目,让她能在家里有一份收入,
也能慢慢重建与专业之间的联系。她做得很认真。十一点半。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怀宇回来了。阿念立刻把文件保存好,合上电脑,起身迎过去。他看起来比前几天更加疲惫,
眼底的青黑遮不住,外套随意搭在臂弯内。“吃过饭了吗?”她接过他沉重的公文包。“嗯,
和同事随便吃了点。”他松了松领带,声音有些沙哑。那香气又飘了过来,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一些。阿念帮他挂外套的手指顿了一下,“洗澡水放好了,
去泡一下吧,解解乏。”“好。”怀宇应着,伸手习惯性地想揽一下她的肩,
动作却在中途停住,转而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你先睡,不用等我。”他进了浴室。
阿念站在原地,看着沙发上他随意丢下的外套,那上面还残留着一丝不属于这个家的气息。
她慢慢走回沙发坐下,重新打开电脑,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目光落在屏幕上她和怀宇的合影,婚前他们在海边拍的。她笑得眼睛弯起,他看着她,
脸庞柔和。当时摄影师抓拍时说:“怀先生看您的眼神好温柔。”浴室门开了,
怀宇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来,他只围着浴巾,头发还在滴水。他走到她身后,
俯身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发顶。“怎么还在忙,不睡啊?
”他身上带着她熟悉的沐浴露味道,盖过了先前的香气,这让她舒服了许多。
温暖坚实的怀抱瞬间瓦解了阿念刚刚筑起的心防,她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向后靠进他怀里。“马上就好,你头发还湿着,去吹干,别感冒了。”“嗯。”他应了一声,
却没有立刻走开。他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沉默地抱了她一会儿。
阿念能感觉到他胸膛平稳的心跳,以及他身体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念念。”他低声叫她。
“嗯?”“……我、我说如果,我有些事情暂时不能告诉你,但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我是为了我们更好的将来,你会怪我吗?”他的声音闷闷地贴着她的头发传来。
阿念的心脏猛地一缩,来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甚至带着一点轻松的调侃:“怎么?怀检要执行秘密任务,上演无间道吗?
”她转头去看他的眼睛,试图从那里面找到玩笑的意味。但怀宇避开了她的视线,
只是更紧地抱了她一下,随即松开,直起身。“瞎想什么。”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动作有些仓促,“我去吹头发,你快弄完早点休息。”他转身走向卧室,背影有些匆促,
甚至可以说是……落荒而逃。阿念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她转回头,看着电脑屏幕暗下去。
为了更好的将来?什么样的将来需要以当下的隐瞒、疏离、甚至让她日夜悬心猜疑为代价?
胸腔里那股细密的疼痛又开始蔓延,她抬手按住心口,那里像压了一块浸透水的棉花,
透不过气,又甩不开。她想起婚礼上,他对她摇头说“没事”时的苍白的脸色。
想起他手机明明调成了静音,却总是在屏幕亮起时迅速拿起来走开。
想起他偶尔看着窗外发呆,眉宇之间像锁着化不开的沉重。
所有零碎的细节在她脑海里疯狂打转,却拼凑不出一幅完整的、能让她安心的画面。她爱他,
这份爱里满含救命稻草般的感激和依赖,早已深入她骨髓。正因如此,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在她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她害怕眼前看似平静的生活只是建立在流沙之上的城堡,
害怕他所谓的苦衷最终会指向一个她无法承受的真相,
更害怕的是自己全心全意托付的人其实从未真正属于过她。
这种恐惧和猜疑比公开的背叛更折磨人,它日日夜夜、无声无息地瓦解她内心牢筑的信任。
阿念关了电脑,走进卧室。怀宇已经躺下,背对着她这边,似乎睡着了。
她轻轻掀开被子躺进去,尽量不发出声音。黑暗中,她能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但她知道,
他没睡着。他们对彼此都太熟悉了。她睁眼看着天花板上朦胧的光影,
身边人的温暖近在咫尺,却总感觉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冰。过了很久,阿念以为他真的睡着了,
突然听到他轻轻地叹了口气。他温热的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手臂环住了她的腰,
将她密密地搂进怀里。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念念,”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她察觉到他声音里含有一丝轻微的颤抖,“对不起。”对不起什么呢?阿念没有问,
她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上来,迅速浸湿了枕头。她咬住下唇,不让哽咽溢出声响,
身体却在他怀里微微发抖。怀宇感觉到了,他手臂收得更紧,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的嘴唇紧贴她颈后的皮肤,细细舔吻她后颈和耳垂。他除了一遍遍安抚她,
再没有说出别的话。那一夜,他们相拥而眠,像两个在暴风雪中紧紧依偎的旅人。
身体贴得没有一丝缝隙,两颗心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阿念在泪水中模糊地想,
这大概就是温水煮蛙吧,明明水温在一点点升高,危机四伏,却因为贪恋这一刻虚假的温暖,
因为对过往恩情无法割舍,也没有确凿的证据和转身离去的勇气,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沉溺,
在甜蜜与痛苦的拉扯中慢慢耗尽所有力气。四日子一点点变成了缓慢而折磨人的模样。
怀宇依旧很忙,但加班和出差的次数高到了一个让阿念再也无法找理由来说服自己的程度。
他的手机开始持续调在静音模式,并且屏幕总是朝下放。偶尔有电话进来,他看了之后,
会拿着手机走到阳台或书房。他每次通话时间并不长,但回来后,他的眉头会锁得更紧一些,
看她的眼神也会掠过一丝更深的疲惫和没有理由的躲闪。最初几次,
阿念按捺不住心里的疑问,在他讲完电话回来后,会装作不经意地问:“谁呀?
这么晚还找你。”他的回答总是一样的:“工作上的事,不用管。”“一个案子的相关人员。
”“没什么,已经处理了。”他的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异样。可她就是觉得怪异,
以前他也会接到工作电话,但大多时候不会刻意避开她,
有时还会简单跟她抱怨两句案子的棘手。现在,这种刻意的躲开就像一道无形的墙,
横亘在两人之间。每当怀疑的藤蔓无法自控地缠绕她的心脏,阿念就会强迫自己停下来。
她会打开手机里加了密的私密相册,里面存满了他们过去的照片。雨夜,他撑着伞的侧影。
他第一次笨手笨脚给她煮粥,差点把锅弄糊。他熬夜帮她调试代码,眉眼极其专注。
婚礼上他给她戴戒指时微微颤抖的手……还有无数个相拥而眠的清晨,
他睡梦中无意识收紧的手臂。看着这些,她心头的刺痛会被短暂抚平,
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愧疚。她怎么能这样怀疑他?他在她人生最低谷时向自己伸出了手,
给了她一个家和无限的希望。他现在压力这么大,自己非但不能分担,反而在这里疑神疑鬼,
像个怨妇一样揣测他。一定是自己太敏感了,
沈家的变故让她对失去和背叛有一种病态的恐惧。她这样告诉自己,她会加倍对怀宇好。
他晚归,她就一直等,不管多晚,客厅总留一盏灯,锅里会温着清淡的夜宵。
他眉头紧锁之时,她就默默泡好安神的花茶,轻轻放在他手边。他偶尔提起工作上的烦躁,
她会耐心倾听,哪怕听不懂复杂的程序和法律条文,也会握着他的手,
温柔地安抚他“辛苦了”。她不再追问,不再抱怨,把所有的猜疑和不安都死死压在心里,
试图用更多的付出来证明自己的信任,也是在弥补自己那些不该有的念头。然而,
这种体贴并没有换来对等的情感。怀宇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复杂,
他的感激之下是更浓的愧疚和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沉重。他接受她的好,却似乎无力回应,
有时甚至会更加烦躁。“你不用每天都等我,自己先睡。”他这样告诉她,
语气带着一丝焦灼。“没关系,我正好也在看资料。”阿念总是柔声回应他,
把温好的汤递给他。他沉默地把汤喝得一滴不剩,然后拍拍她的手背,转身走进书房,
一待又是半夜。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阿念更加无力,
她觉得自己好像在演一场独角戏,观众心不在焉,她这个主演却投入了全部的真情实感,
她演得越卖力,内心就越感荒凉。周五傍晚。怀宇难得准时下班回家,
手里还提着一个考究的丝绒礼盒,他脸色浮现出一种久违的轻松和愉悦。“念念,看看这个。
”他把礼盒递到她面前。当时阿念正在插花,见他给自己带了礼物,她有些意外地放下剪刀,
接过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古董怀表,铜壳泛着盈润的光泽,
表盘上的彩绘已经有些许磨损,但整个表身依旧非常精美。表链是一种细细的银链,
扣环处还镶嵌着一颗小小的、晶莹剔透的月光石。“这是……”她有些怔忡。
“上次听你提起你外公以前有个类似的怀表,但后来遗失了,你一直心存遗憾。
”怀宇的声音比往常要柔和,“我托人找了很久,才找到这块。可能和外公的有些出入,
但也差不多是那个年代的老物件了。”他拿起怀表,轻轻按下机括。表盖弹开后,
内里映出一点点微光。“希望它能帮你留住所有美好的时光。”他说这话时,
眼神里是她许久未曾见过的深情和专注。他仿佛想透过她的眼睛确认什么,
或者是向她做出许诺。阿念的鼻子瞬间就酸了,
那些日日夜夜折磨她的猜疑、不安和自我谴责,在这一刻被一块怀表击碎地干干净净。
她随口提起的事情,他还在工作重压之余替她去费心寻找。她错怪他了。
她眼泪控制不住滚落下来,“怎么哭了?”怀宇有些慌,抬手用指腹笨拙地擦她的眼泪,
“不喜欢吗?”“不……”阿念摇头,声音哽咽,“我很喜欢……谢谢你,宇哥。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她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这一刻,
她只想相信,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怀宇用力回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疲惫地叹了口气。“傻瓜。”那一晚,他们似乎回到了新婚之初。怀宇没有钻进书房,
而是陪她在沙发上看了一部老电影。他的手臂一直揽着她,手指来回缠绕她的头发。
阿念靠在他肩上,手里握着那块怀表,指腹反复摩挲外壳和温润的月光石,
心里被一种失而复得的暖意填满。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该多好。
温情就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水面只泛起一小阵涟漪,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怀宇又回到了早出晚归、手机避人的状态,甚至比之前更甚。阿念时刻将那块怀表带在身边,
这似乎成了她对抗内心疑惧的护身符。每当她觉得心冷时,就把它拿出来握在手心暖一暖,
骗骗自己。一周后。那日阳光很好,阿念慵懒地像小猫一样,窝在阳台的躺椅里看书,
怀表就放在旁边的小圆桌上。阳光透过玻璃照在表壳上,反射出一点晃眼的光。
她随手拿起来,对着光细细欣赏表盘上精致的彩绘。看着看着,
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表盖内侧。之前她只顾着感动,从未仔细看过这里。此刻她突然注意到,
靠近铰链的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阿念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坐直身体,把表凑到眼前,
指尖颤抖着抚过那道划痕。痕迹非常轻微,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
虽然她对机械和金属不算熟悉,但她基本的常识还是懂的,
这种划痕更像是被人用工具小心撬开后留下的痕迹。
之前怀宇告诉自己这是他托人找了很久的东西,
但现在看来这块表最近被人撬开过……这只是一块很普通的东西,为什么要把它撬开?
几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碰撞……一个荒谬而可怕的猜想不受控制地在她心中成型。
这块表真的只是他托人找来的怀旧礼物吗?它、它里面没有装别的东西?比如……监听器。
这个想法让她浑身发冷。她爱不释手、视若珍宝的信物,可能从一开始就包裹着谎言和监视。
阿念猛地摇头,试图驱散这个可怕的念头。怀宇不会这么做,这太荒唐了!
那道划痕或许……或许只是运输途中不小心磕碰的,或者是古董商检修时留下的。
可怀疑的种子在她心中疯狂滋长,那道划痕在她眼里被无限放大,
变成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横亘在她和怀宇之间,也横亘在她对这份爱情残存的信仰之上。
她握着怀表的手一片冰凉,方才阳光带来的暖意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怔怔地看着窗外明媚的景色,只觉得眼前一片灰暗。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他?她分不清了。
五阿念无法再像以前那样,用回忆的甜蜜去掩盖心里的苦。每一次看到那块表,
她的心就会跟着缩紧一下。她把它收进了梳妆台最里面的抽屉,和那个旧U盘放在一起。
眼不见,或许心能稍微静一点。但怀宇身上的变化却无法被关进抽屉。
他现在出差常常是临走前才匆匆说一句“要出去几天”,具体要去哪儿,做什么,
他根本不可能告诉她。他们之间的联系慢慢变少,对于她的信息,他回复的时间越来越长,
内容越来越敷衍。阿念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最后那句“勿念”,只觉得讽刺。勿念?
她怎么可能不念?每一个他不在的夜晚,她的思绪就像脱缰的野马,
想“他是不是在加班”、“会不会有危险”“他是不是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这些想法让她心力交瘁,崩溃不已。有一次,她半夜醒来,发现身边的位置空了。
书房门缝里透出光。她想给他送件外套,走到门口,却听见里面传来压得极低的说话声,
语气里夹杂着她从未听过的冷硬和焦灼。
“……那边必须稳住……不能让她起疑……我知道代价……”他在和别人说她吗?
她听得不是很清楚。她站在冷冰冰的地板上,没有敲门,也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站着,
直到里面的声音低下去,归于沉寂。她转身,轻手轻脚地回到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
一直到天亮。第二天,怀宇眼下乌青,对她解释说昨晚有个紧急电话会议。阿念点点头,
把煎好的鸡蛋放到他面前,什么也没问。他看着她平静的脸,似乎想从上面找出一点情绪,
却什么也没找到,他欲言又止地低头吃饭。
那种彼此心知肚明却又互相演戏的感觉几乎让阿念窒息,她觉得自己快分裂了,
一半的她仍在贪恋过往的温暖,为他找尽借口,说服自己他只是身不由己。
另一半的她却在残酷的现实里越陷越深。周二下午,天空阴沉沉的。
阿念出门时还想要不要带把伞,她要去城西的数据中心交一份材料。
回程时公交车经过市中心,她靠窗正在发呆,目光无意识扫过街景。突然,
她的呼吸猛地顿住了。临街一家咖啡馆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人。是怀宇。
他穿着她今早亲手熨烫过的烟灰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起。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穿着米白色针织长裙的年轻女人,卷发松软地垂在肩侧。
她微微倾身听怀宇讲话,神色专注,脸上笑意不断。怀宇背对街道,阿念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她能看到他放松的坐姿,他偶尔端起咖啡杯时手势自然。
那个女人伸手轻轻拂去了他肩头并不存在的东西,双手替他理了理领口,
就像每一次他早上出门前她都会做的动作一样,而他没有躲开。时间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
又瞬间凝固。窗外和车厢内的一切嘈杂,全都褪成了模糊的画面。
阿念的世界里只剩下玻璃窗内和谐到刺眼的画面。他说今天要去临市开会。
她从没听他提起过那个女人。他们看起来那么熟稔,那么自然。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慢慢被一种巨大的空洞之感填满,仿佛有人不顾她的痛苦,
将冰凿狠狠锲进她胸腔里。她所有的情绪好像一下子完全消失了,她感觉不到悲伤,
也感觉不到愤怒。她耳中嗡嗡作响,脑子里只剩一片麻木的空白。公交车缓缓驶离了街区,
咖啡馆离她越来越远。阿念僵直地坐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直到报站声响起,
她才机械地站起身,下了车。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她脚步虚浮,
走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推开家门后,熟悉的气息朝她扑面而来,却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她没有开灯,就那样走进客厅。夕阳的余晖从阳台斜射进来,给家具蒙上了一层昏黄的光影。
她的目光扫过沙发,那是他们曾依偎着看电影的地方。扫过餐桌,
那是他们每天一起吃饭的地方。还有玄关,那是他每天出门和回家的地方。她出门前,
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回来之后,全都变了。她动作缓慢地收拾屋子,
把茶几上散落的杂志一本本摞齐,遥控器放回固定的位置,把沙发靠垫拍松、摆正。
她又去厨房,把已经洗干净的碗碟又冲洗一遍,放入消毒柜。
哗哗的水声掩盖了她逐渐粗重的呼吸。她走到书房,想整理一下书桌。桌子上有些凌乱,
上面摊着几份他看过的案卷。她伸手去收,指尖却不小心碰倒了桌角一个精致的玻璃盒。
“哗啦——”玻璃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五彩缤纷的千纸鹤散落一地,
许多都被碎玻璃划破或者压扁了。那是他们结婚之前,她花了好几个晚上,
一只一只亲手折的。盒子里一共有九百九十九只鹤,寓意长长久久。当时怀宇看到后,
眼里满是惊喜。他特意买了这个玻璃盒,小心翼翼地把它们装起来,
说:“这是我们家的吉祥物,要好好保管。”吉祥物没了,它们和玻璃碴混在一起,
变得支离破碎。阿念呆呆地看着满地狼藉,她慢慢地、慢慢地蹲下身,
想去捡起一只还算完整的千纸鹤。手指刚刚触到冰冰凉凉的鹤,
她心里一直强撑的东西轰然倒塌。
巨大的悲痛愤怒、以及长久以来的委屈和恐惧瞬间击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坚强,
她猛地缩回手,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深深地埋了进去。她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她喉咙深处发出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呜咽。滚烫的热泪汹涌而出,
迅速浸湿了她的衣袖和膝盖。她哭得肝肠寸断,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仿佛要把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隐忍、猜疑、自我欺骗和绝望,都随着泪水一次性流干。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断续的抽噎。窗外夜幕早已降临,
路灯的光影在地板上投下点点光斑。阿念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睛红肿。
但她的眼神却显现出一片平静。她没有收拾地上玻璃碎片和千纸鹤,她撑着发麻的腿,
站起身,慢慢走到客厅,拿起自己的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苍白憔悴的脸,
她没有再去看任何关于怀宇的消息,也没心思查那个女人的信息。她打开通讯录,
找到一个从未拨打过的号码。那个号码是父亲的旧友推荐给她的,
据说是一位很可靠的私家侦探。她的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停顿了几秒。很快,她按了下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您好,请问哪位?”阿念吸了吸鼻子,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您好,请问是陈先生吗?我姓沈,
我想委托您帮我、帮我调查一些很多年前的旧事。”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
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是关于我父亲沈国华当年泄密案的所有真相。
”六电话挂断很久了,阿念还握着手机,站在客厅,仿佛刚才那则通话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走进浴室,镜子里的女人看起来糟糕透顶。她用冷水一遍遍拍打脸颊,直到皮肤些微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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