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相亲对象竟然是小姨的朋友

相亲当天，我差点原地去世。对面坐着的，居然是小姨那个三十岁还单身的闺蜜。

小时候她常来我家蹭饭，我还偷偷写过情书塞她书包里。如今她一身红裙，烈焰红唇，

笑得意味深长：“小朋友，现在可不流行写情书了。”正当我社死到想钻地缝时，

她又凑过来压低声音：“当年那封信……我只回了一句话，你没收到吗？

”---一我妈说这次相亲对象条件特别好，让我务必认真对待。

我当时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闻言头都没抬：“上回您也说条件特别好，

结果来了个卖保险的大姐，全程给我推销年金险。”“这次不一样！”我妈一把夺过我手机，

“是你小姨介绍的，她同事的女儿，研究生，在银行上班，长得可漂亮了。

”我翻了个身：“小姨介绍的？小姨自己还单着呢，她能介绍什么靠谱的。

”“你小姨眼光高，但她介绍的人肯定差不了。”我妈把手机拍回我胸口，“约了周六中午，

江南春，你好好收拾收拾，别整天打游戏。”周六中午，我提前十分钟到了江南春。

这家馆子是我们这儿的老字号，做杭帮菜的，我妈特意订了个小包厢，说是显得有诚意。

我坐在包厢里喝茶，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怎么礼貌又不失尴尬地度过这顿饭。门开了。我抬头。

然后我整个人凝固了。进来的人穿着一身红裙，头发挽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颈子。

她化了妆，红唇艳得像要滴血，眼睛弯弯地看着我。“……沈念姐？

”我的声音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没错，沈念。我小姨的闺蜜。

从我记事起就老往我小姨家跑的那个沈念。每年过年都来我家蹭饭的沈念。

我初中时暗恋过、还偷偷写过情书塞她书包里的沈念。那个比我大八岁的沈念。“哟。

”她在我对面坐下，把包往旁边一放，笑眯眯地看着我，“小朋友长这么大了。

”我感觉自己的脸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我妈说……相亲对象……是小姨介绍的……”“嗯哼。

”“小姨介绍的……她同事的女儿……”“你小姨没骗你。”沈念托着腮看我，

“我就是她同事，也是她朋友。至于女儿嘛——”她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

“我确实是她看着长大的，叫一声女儿也不为过。

”我：“…………”我感觉我需要一杯水冷静一下。服务员适时地进来倒茶，

我端起杯子咕咚咕咚灌了半杯，然后被烫得差点喷出来。“慢点喝。”沈念递过来一张纸巾，

动作自然得像是在照顾一个毛手毛脚的小朋友。我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脑子还在宕机状态。

沈念比我大八岁，今年应该二十九了。我记得她在我小姨公司做财务，挺能干的。

小时候我老觉得她长得好看，圆脸圆眼睛的，笑起来像颗小太阳。后来我上了高中、大学，

见她的次数少了，偶尔过年碰面也就是打个招呼。再后来我毕业工作，

她就从我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准确地说，是我单方面的暗恋对象消失了，

人家沈念压根不知道这事儿。除了那封情书。我当年傻乎乎地写了一封情书，

趁她来我家吃饭的时候塞她书包里了。后来一直没等到回音，我还失落了很久。

再后来长大了，

回想起来简直想穿越回去抽自己两巴掌——一个初中生给一个二十出头的大姑娘写情书，

人家不当回事是正常的，当真才是有病。但现在这个情况……“在想什么？

”沈念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没、没什么。”“是吗？”她看着我，

眼睛里有一点我看不懂的光，“我猜你在想，怎么会是你。”我默认了。

“我也没想到会是你。”她说，“你小姨说你今年二十六，在互联网公司上班，人老实，

长得也精神。我就想着见一面，反正也没什么损失。”“那您……”“我什么？

”我想问你看到是我，怎么不扭头就走？但这话说出来实在太欠揍了，

于是我换了个说法：“您不觉得尴尬吗？”“有什么好尴尬的？”沈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动作优雅得像在拍广告，“你又不是不认识我。”“可是……”“可是什么？

可是你小时候给我写过情书？”我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沈念笑得花枝乱颤：“小朋友，

你脸皮也太薄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记着呢？”“我没记着！”我矢口否认。

“没记着你脸红什么？”“我……我热的。”包厢里开着空调，二十度。沈念也不戳穿我，

只是笑，笑够了才说：“行了，点菜吧。你妈和你小姨特意安排的这顿饭，总不能浪费了。

”我机械地拿起菜单，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沈念点了几个菜，

都是我爱吃的——糖醋排骨、松鼠鳜鱼、龙井虾仁。我小时候来江南春吃饭必点这几样，

没想到她还记得。“你小姨说你工作挺忙的。”等菜的间隙，沈念开始闲聊。“还行，

互联网公司就这样，卷。”“有女朋友吗？”“没有。”“为什么不找？”我看了她一眼，

没说话。沈念好像明白了什么，嘴角弯了弯：“不会是因为我吧？”“你想多了。

”我硬着头皮说，“我早就……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那就好。”她说，

“你要是现在还喜欢我，那我可就罪过了。”我噎住了。二菜上得很快，

沈念吃得不紧不慢的，时不时问我几句工作上的事。我答得心不在焉，

满脑子都是她那句“你要是现在还喜欢我”。什么叫“那就好”？什么叫“罪过”？

她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逗我？我偷偷打量她。灯光下，沈念的眉眼比我记忆里更精致了。

小时候觉得她圆圆的可爱，现在看，那是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温柔。眼角有一点细细的纹路，

不明显，反而显得有味道。她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我碗里：“多吃点，你妈说你最近瘦了。

”“谢谢沈念姐。”“还叫姐？”我愣了愣：“那叫什么？”“叫沈念就行。”她说，

“咱俩现在是相亲，辈分别搞那么清楚。”相亲。对，我们是在相亲。可这也太奇怪了。

沈念是我小姨的闺蜜，我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她，她看着我长大，现在我要跟她相亲？

这关系乱得我脑子转不过来。“你是不是觉得挺别扭的？”沈念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

“有一点。”“正常。”她说，“我也觉得别扭。不过你小姨说了，反正咱俩都单身，

见一面又不吃亏。要是不合适就当老朋友聚聚，要是合适——她原话是怎么说来着？

”“怎么说？”“她说，‘要是合适，那就是亲上加亲，以后咱们家聚会就热闹了’。

”我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我带着沈念回我妈家过年，我小姨也在，

然后沈念喊我小姨“姐”还是“妈”？这辈分彻底乱套了。沈念看我表情就知道我在想什么，

噗嗤一声笑了：“别想了，越想越乱。随缘吧，好不好？”她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跟小时候一模一样。我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吃完饭，沈念说她下午还有事，先走了。

临走前她站在包厢门口回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小朋友，

今天很高兴见到你。”“我也挺高兴的。”我说。她笑了笑，推门走了。

我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然后掏出手机给我妈打电话。“怎么样怎么样？

”我妈的声音里透着八卦的兴奋。“妈，您知道今天来的是谁吗？”“知道啊，

你小姨同事的女儿，姓沈。”“那您知道她是谁吗？她是小姨的闺蜜！

从小就来咱家蹭饭那个沈念！”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谁？”“沈念！

就那个圆脸圆眼睛的，老跟小姨一块儿来咱家过年那个！”“哎呀！”我妈突然拔高了声音，

“是念念啊！我说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你小姨跟我介绍的时候说叫沈念，

我还以为是重名——哎呀念念啊！那姑娘我见过，可好了，长得俊，人也踏实，

就是比你大几岁——”“妈，您关注的重点是不是不太对？”“有什么不对的？

大几岁怎么了？女大三抱金砖，她大你三岁吧？”“大八岁。”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大八岁……也行吧。”我妈说，“你小姨三十一了还单着呢，念念才二十九，年轻着呢。

再说了，你不是小时候挺喜欢她的吗？老缠着你小姨带她来咱家吃饭。

”我感觉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烫：“妈，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小时候的事怎么了？

小时候喜欢，长大了再续前缘，这叫缘分！”“什么乱七八糟的……”“行了行了，

别不好意思。你小姨那边我去说，让她撮合撮合。念念这姑娘我看着长大的，错不了。

”我妈挂断电话之前，又补了一句：“对了，你小时候是不是还给人家写过情书来着？

”我：“…………”三接下来几天，我过得恍恍惚惚的。上班的时候会走神，

脑子里突然蹦出沈念那句“你要现在还喜欢我，那我可就罪过了”。下班回家躺在床上，

又想起她坐在我对面笑的样子，红裙，红唇，弯弯的眼睛。我这是怎么了？我对沈念的感情，

早该在十几年前就结束了的。那时候我才初二，沈念二十岁，刚毕业在我小姨公司实习。

她经常来我家蹭饭，我妈特别喜欢她，老让我喊“念念姐”。念念姐。那会儿我觉得她好看，

说话好听，笑起来更好看。我偷偷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买了本漂亮的信纸，

写了一封肉麻兮兮的情书，趁她来我家吃饭的时候塞她书包里了。后来，没有后来。

我等了两个月，她没有任何反应。我失落了很久，然后慢慢地，那份喜欢就淡了。

再后来我上了高中，有了自己喜欢的女同学，沈念就彻底变成了“小姨那个蹭饭的闺蜜”。

可现在她突然又出现了，穿着红裙，带着笑，问我“还喜欢我吗”。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周五晚上，我妈给我发微信：明天中午，老地方，念念请你吃饭。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

回了一个字：哦。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洗了头，刮了胡子，翻出压箱底的衬衫穿上。

出门前照了照镜子，又觉得自己太刻意了，把衬衫换回了T恤。到了江南春，

沈念已经在包厢里了。今天她穿了一条白裙子，头发披着，看起来比上次温柔很多。“来了？

”她抬头看我，眼睛弯了弯，“坐。”我在她对面坐下，服务员进来倒茶。

沈念把菜单推给我：“想吃什么自己点。”“你点吧，我都行。”“那我点了。

”她翻着菜单，随口问，“这几天忙吗？”“还行。”“想我了吗？”我差点被茶水呛到。

沈念笑出了声，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逗你玩的，别紧张。”我握着茶杯，

看着她低头点菜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紧张了。她点完菜抬头，对上我的目光，

愣了一下：“怎么了？”“没什么。”我说，“就是觉得……你跟小时候好像没怎么变。

”“是吗？”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老了八岁呢。”“不是外表，是那种感觉。”我想了想，

“还是爱笑，还是爱逗人。”沈念安静了两秒，然后说：“你也变了。”“哪儿变了？

”“变高了，变好看了。”她托着腮看我，“小时候瘦得跟竹竿似的，现在有肉了，

看着挺结实。”我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你小时候挺可爱的。”她说，“老跟在我屁股后头喊念念姐念念姐，像个小尾巴。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八年。”她说，“八年零三个月。”我愣住了。

八年零三个月。我写那封情书，是在八年零四个月前。“你……”我看着她，喉咙有点发紧，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沈念没有直接回答。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垂下眼睛，

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小朋友，”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到今天还没结婚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小姨催了我好几年了，给我介绍过很多人，我都没去见。

”她放下茶杯，看着我，“因为我一直在等一个人。”我的心脏突然跳得很快。“等谁？

”沈念弯了弯嘴角：“你猜。”四这顿饭我吃得心不在焉。沈念一直在跟我聊天，

聊她这些年的经历，聊她在银行的工作，聊她去过的地方。她说她前年去了一趟西藏，

去年去了新疆，今年打算去云南。她说她喜欢旅行，喜欢一个人背着包到处走。“一个人？

”我问。“一个人。”她看着我，“等的那个人，一直没来。”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吃完饭，

沈念说要去商场买东西，问我要不要一起。我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商场离江南春不远，

我们走着过去。九月的阳光不晒，风里带着一点秋天的凉意。沈念走在我旁边，

白裙子被风吹得微微飘起来，偶尔会碰到我的腿。我偷偷看她。她没看我，眼睛望着前面，

嘴角带着一点笑。“小朋友，”她突然开口，“你谈过几次恋爱？”“两次。”我说，

“大学一次，工作以后一次，都分了。”“为什么分？”“第一个毕业就分了，异地，

熬不住。第二个……性格不合吧。”沈念点点头，没再问。过了一会儿，

她又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找吗？”我心跳快了一拍：“为什么？

”“因为见过一个特别的人，就再也看不上别人了。”我转头看她。她没看我，

眼睛望着前面，表情淡淡的。“什么样的人？”“一个小孩。”她说，“傻乎乎的，

给我写情书，塞我书包里。那封信我看了好多遍，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特别认真。

”我嗓子发紧，说不出话。“后来我想回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太小了，才上初中。

我怕我回了他，会耽误他学习，耽误他以后。”沈念停了一下，“我就想着，等他长大吧。

等他长大了，如果还记得我，那我就告诉他。”“那如果他忘了呢？”沈念转头看我，

眼睛亮亮的：“那也没关系。至少我喜欢过一个人，认认真真地喜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