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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偶师遗言

王小石123 著

悬疑惊悚连载

小说《木偶师遗言》是知名作者“王小石123”的作品之内容围绕主角王小石陆离展全文精彩片段:陆离是作者王小石123小说《木偶师遗言》里面的主人这部作品共计30433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5 02:15:07。该作品目前在本完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内容主要讲述:木偶师遗言..

主角:王小石,陆离   更新:2026-02-15 04:2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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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暗巷中的门陆离第一次听说“牵丝堂”,是在城南旧货市场一个算命摊子上。

那年他十七岁,刚经历了人生最黑暗的夏天——姐姐陆遥在高考后失踪,三个月杳无音信。

父母一夜白头,倾家荡产寻人,最终只在城郊水库捞起一只她常穿的帆布鞋。

警方以“疑似自杀”草草结案,但陆离不信。姐姐开朗得像六月的太阳,绝无可能自杀。

那天他在旧货市场漫无目的地逛,想找找姐姐可能留下痕迹的旧书摊。算命的是个瞎眼老太,

摊位藏在市场最深处的角落,面前铺着一张脏兮兮的八卦图。陆离本不信这些,

但鬼使神差地,他蹲了下来。“找人是吧?”老太没等他开口,干瘪的嘴唇咧开,

露出稀疏的黄牙,“亲人?”陆离浑身一颤:“你怎么知道?”“你身上有死气,

但不是你自己的。”老太浑浊的眼珠转动,“往南,过三条街,有条叫‘茧巷’的胡同。

最里头有家没招牌的铺子,门是黑色的。子时去,敲三下,停一停,再敲两下。

”“那是什么地方?”“能做‘活偶’的地方。”老太压低声音,

“只要你有要寻之人的旧物,付得起代价,木偶师就能给你做个‘引路偶’。

偶人会带你找到你想找的,无论生死。”陆离将信将疑,但绝望的人会抓住任何稻草。

当晚十一点五十,他摸到了茧巷。这巷子窄得只容一人通过,两旁是斑驳的青砖墙,

墙头长满枯草。没有路灯,只有远处街口透来的一点昏黄光晕。巷子深处果然有扇黑门,

黑得像是能把所有光线都吸进去,门上没有门环,没有锁眼,光滑得像一块墨玉。

陆离看看手机:23:58。他在黑暗中等待,心跳如擂鼓。子时整,他抬手,

按照瞎老太说的节奏敲门。“咚、咚、咚。”停顿。“咚、咚。

”门内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哒”声,像是机关转动。然后,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缝。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涌出来——陈年木料、某种胶质、灰尘,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中药房后堂的苦涩香气。门缝里一片漆黑。“进来。

”声音从深处传来,嘶哑,干涩,像砂纸摩擦老木头。陆离推开门。里面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是个纵深很长的厅堂。光线极其昏暗,只有最深处点着一盏油灯,

豆大的火苗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两侧靠墙立着许多“人”——或者说,人形的木偶。

高的矮的,男的女的,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些甚至戴着帽子。它们一动不动,

在摇曳的光影中投下怪诞的影子。“往前走,别碰任何东西。”那嘶哑的声音说。

陆离小心翼翼地穿过木偶森林。走近了才看清,这些木偶制作得极其精致,

皮肤是某种淡黄色的材质,细腻得几乎能看到纹理;眼睛是玻璃珠做的,

在幽暗中泛着诡异的光;关节处有细微的接缝,但被衣服巧妙地遮掩了。最深处的工作台前,

坐着一个人。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更像一个大型木偶。极瘦,穿着深灰色对襟褂子,

头发花白稀疏,在脑后扎成一个小小的髻。脸上皱纹深刻,像是用刻刀一下下凿出来的。

他正在雕刻一只木手,动作缓慢到几乎凝固,每下一刀都要停顿几秒。“木偶师?

”陆离试探着问。老人没抬头,继续雕刻。“东西带了?

”陆离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透明密封袋,里面是一绺用红绳扎着的头发,

还有一枚小小的银质音符吊坠——姐姐学小提琴,这是她十五岁生日时他送的礼物。

老人终于停下刻刀,伸出枯枝般的手。陆离注意到,那手指异常细长,关节突出,皮肤紧绷,

几乎能看到骨骼的形状。手指接过袋子时,微微颤抖了一下。“陆遥。十八岁。

七月十五日晚八点后失踪。”老人缓缓念出,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水库只找到鞋,

没找到人。”“你怎么知道?”陆离震惊。老人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睛很奇特,

眼白浑浊泛黄,瞳孔却是极深的黑色,看人时没有任何焦点,却又像能看透一切。

“来我这里的人,都找‘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老人把袋子里东西倒在手心,

凑到油灯下细看,“头发色泽光亮,发梢自然,是失踪前三日内所取。

银饰表面有长期佩戴形成的细微划痕,内侧刻有‘LY’字样,是她名字缩写。

”陆离更惊:“你还没打开袋子……”“隔着袋子也能看清。”老人将东西放回工作台,

“要做‘引路偶’,需要三样:贴身旧物,一缕头发,和……”他顿了顿,

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转向陆离,“你的一滴血,滴在偶人心口。”“我的血?”“血缘为引,

旧物为凭,头发为介。”老人解释得很简略,“偶人会循着血缘和旧物的‘气息’,

带你去她最后所在之处。”“她能带我找到姐姐?无论……死活?”“无论死活。

”老人重复,语气平淡,“但我要先提醒你:第一,‘引路偶’只能用一次,找到即毁。

第二,你看到的一切,无论多离奇,都不能对外人说。第三,找到之后,无论结果如何,

你都必须接受。”陆离深吸一口气:“我接受。多少钱?”老人伸出三根手指。“三百?

”“三千。定金一千,取货时付清。”这对一个高中生来说是天价。

但陆离早有准备——他把攒了三年的压岁钱、零花钱,还有偷偷卖掉父亲旧相机的钱,

都带来了。他数出一千,放在工作台上。老人看也没看钱,只是点点头:“七天后,子时,

来取。记住,只你一人。”“我姐姐……还活着吗?”陆离忍不住问。

老人的手指在银吊坠上轻轻摩挲,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望向虚空,半晌才说:“气息很弱,

似断非断。像是……被困在某个地方,出不来,也进不去。”“什么意思?”“七天后,

偶人会告诉你。”老人重新拿起刻刀,“现在,血。”陆离咬破食指,挤出一滴血,

滴在老人推过来的一个白瓷小碟里。血珠在碟中滚动,诡异的是,它没有散开,

而是保持着浑圆的形状,像一颗微小的红宝石。老人小心地收起碟子,挥挥手:“回吧。

记住,子时来,早了晚了,都取不走。”陆离转身离开,穿过两侧静立的木偶时,

总觉得那些玻璃眼珠在跟着他转动。走到门口,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油灯下,

老人已经开始工作了。他拿起那绺头发,用一把极细的刻刀,竟开始将头发一根根分开,

动作精细到匪夷所思。昏黄的光在他脸上跳动,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那一刻,

看起来不像活人,更像他手下的木偶。门在身后无声关上,隔绝了那个诡异的世界。

第二章 七日之约接下来的七天,陆离是在煎熬中度过的。他照常上学,听课,写作业,

但魂不守舍。班主任找他谈过话,父母以为他还没从姐姐失踪的打击中恢复,

带他去看心理医生。陆离配合着,但心里清楚,自己需要的不是治疗,而是一个答案。

第三天深夜,他做了个怪梦。梦见自己回到牵丝堂,但堂里所有的木偶都不见了。

油灯还亮着,工作台前,老人背对着他,正在给一个木偶穿衣服。

那衣服他认识——是姐姐失踪那天穿的,浅蓝色连衣裙,领口有白色刺绣。

“师傅……”他开口。老人缓缓转身。怀里抱着的木偶也转过来——那是姐姐的脸。精致,

逼真,甚至带着她特有的、左颊上浅浅的酒窝。但眼睛是闭着的。“还没好。

”老人的声音在梦里显得缥缈,“还缺一点……‘活气’。”“什么是活气?”老人没回答,

只是抱着木偶,一步步向他走来。陆离想退,腿却像钉在地上。老人越走越近,

近到他能看清木偶脸上每一处细节,甚至能闻到姐姐常用的那款洗发水的淡淡香味。然后,

木偶的眼睛突然睁开了。玻璃眼珠,空洞,无神,直直地盯着他。陆离惊醒了,浑身冷汗。

第七天傍晚,开始下小雨。雨丝细密,把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

陆离以去同学家复习为借口,背着书包出了门。包里装着尾款两千现金,

还有手电、小刀和一些饼干——他不知道这一去要多久。茧巷在雨夜中更显阴森。

雨水顺着墙头的枯草滴落,在青石板上敲出单调的“嗒、嗒”声。晚上十一点半,

陆离就到了巷口。他不敢太早进去,缩在对面一家早已关门的报刊亭屋檐下等待。

雨越下越大,街灯在水洼中投下破碎的光影。偶尔有车驶过,

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陆离盯着巷子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心跳越来越快。手机显示23:55时,他深吸一口气,走进了茧巷。雨声在巷子里回荡,

像是很多人在低声絮语。走到一半时,他隐约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很轻,很碎,

像是光脚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他猛地回头,手电光扫过空荡荡的巷子,只有雨水和阴影。

是错觉吧。他安慰自己,转身继续走。脚步声又出现了,这次更近。陆离头皮发麻,

加快脚步。那脚步声也加快,始终和他保持固定的距离。他不敢再回头,

几乎是跑着冲到了黑门前。子时整。他颤抖着手敲门,三下,停顿,两下。门内没有反应。

他又敲了一遍,更用力些。还是没有声音。冷汗混着雨水,顺着脊背往下淌。

他想起木偶师的话:“早了晚了,都取不走。”难道自己记错了时间?

或者……今晚根本不该来?就在他几乎绝望时,

门内终于传来那熟悉的、机关转动的“咔哒”声。门缓缓向内打开。这一次,门内不是黑暗。

而是红光。诡异的、暗红色的光,从门缝里渗出来,把门口的雨水都染成了淡红色。

与此同时,一股更浓郁的气味涌出——还是木料、胶质和灰尘,

但混进了一种甜腻的、类似焚香又像变质香料的味道,令人作呕。“进来。

”木偶师的声音比上次更嘶哑,几乎难以辨认。陆离硬着头皮,跨过门槛。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厅堂还是那个厅堂,但两侧那些原本静静站立的木偶,

此刻全部换了位置。它们不再是整齐地靠墙站立,

而是以各种姿势散布在厅堂里——有的坐在椅子上,有的靠在柱子上,

有的甚至做出走路的姿态。所有的木偶,脸都朝着门口的方向。它们的脸上,都带着表情。

不是之前那种空洞的呆板,而是栩栩如生的表情——微笑,皱眉,惊讶,悲伤。

每张脸都不同,但每张脸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因为那些表情太“活”了,

活到不像是刻在木偶脸上,而像是……它们自己做出的。更可怕的是,

厅堂深处的油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盏红色的灯笼,悬在工作台上方,

投下那片暗红色的光。木偶师就坐在红光中央,整个人像是浸在血水里。“东西呢?

”老人问,声音干涩得像两块朽木在摩擦。陆离勉强从震惊中回过神,从包里掏出钱,

放在工作台边沿。台面上散落着木屑、碎布和一些奇形怪状的工具,

还有一滩暗红色的、半干涸的液体,散发着铁锈般的腥气。木偶师没看钱,

只是从工作台下拿出一个东西,推到他面前。那是一个约莫一尺高的木偶。

穿着浅蓝色连衣裙,领口有白色刺绣。黑长发,用一根蓝色丝带束在脑后。

脸是姐姐陆遥的脸——一模一样,连左颊的酒窝都分毫不差。眼睛闭着,睫毛纤长,

像是睡着了。陆离的手抖得厉害,几乎不敢去碰。“捧起来。”木偶师说,“用双手,

小心别碰坏关节。”陆离依言,小心翼翼地捧起木偶。入手比想象中轻,

但触感……太像真人了。皮肤不是木头,而是某种温润的、有弹性的材质,

甚至能感觉到微微的体温。连衣裙的布料柔软,刺绣精细。他低头细看木偶的脸,

越看心越惊——这根本不是“像”,这就是姐姐的微缩版,

连鼻尖上那颗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小痣都在。“现在,”木偶师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咬破你右手中指,滴一滴血在她眉心。”“不是说滴在心口……”“那是寻常引路偶。

”老人打断他,深陷的眼窝在红光中像两个黑洞,“你要找的人,

气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眉心是灵窍,血滴眉心,偶人才能‘开眼’,

看清困住她的东西是什么。”陆离迟疑了一瞬,但看到木偶那张和姐姐一模一样的脸,

还是咬牙照做了。他咬破中指,挤出一滴血,颤抖着滴在木偶眉心。

血珠落在木偶光洁的额头上,没有滑落,而是迅速渗了进去,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个极淡的红点。下一刻,木偶的眼睛睁开了。玻璃眼珠,但不再是空洞无神。

它们转动了一下,然后定格在陆离脸上。那双眼睛里,倒映着陆离惊恐的面容,

也倒映出头顶那盏红灯笼的光。接着,木偶的嘴角动了动。不是被线拉扯的那种动,

而是极其细微的、肌肉牵动般的动作。它缓缓地,咧开一个笑容。

和陆遥惯有的、温暖的微笑不同,这个笑容僵硬,诡异,嘴角的弧度精确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陆离差点把木偶扔出去。“别怕。”木偶师的声音传来,“她在‘认主’。现在,

把她贴在你心口,闭上眼睛,默念你要找的人的名字,三遍。”陆离强忍恐惧,

把木偶贴在胸前。木偶的身体竟然有微微的暖意,透过薄薄的夏衣传递到皮肤上。他闭上眼,

在心里默念:“陆遥,陆遥,陆遥。”第三遍刚念完,他突然感到怀里的木偶震动了一下。

不,不是震动,是……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微弱,但清晰,隔着衣物和木偶的身体,

传递到他胸口。陆离猛地睁眼,低头看怀中的木偶。木偶也正“看”着他,

玻璃眼珠在红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嘴角依然挂着那个僵硬的笑容。“她……她有心跳?

”陆离声音发颤。木偶师缓缓站起身。陆离这才发现,老人极其瘦小,

站起来也只比坐着高一点。他走到陆离面前,伸出枯瘦的手,轻轻碰了碰木偶的脸颊。

“有血有发,自然有心。”老人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现在,跟着她。

她会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怎么跟?”“她会‘指路’。”木偶师收回手,

“记住我上次说的话: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能说。无论找到什么,都必须接受。

”陆离还想问什么,老人已经转身,坐回工作台前,重新拿起刻刀,对着一块木料雕刻起来,

仿佛他不存在一般。陆离抱着木偶,转身离开。这一次,厅堂两侧的那些木偶,

脸上的表情似乎都变了——所有的眼睛都转向他,所有的嘴角都咧开,

露出和怀中木偶一模一样的、僵硬诡异的笑容。他几乎是小跑着穿过木偶群,冲出黑门,

冲进雨夜。门在身后无声关上,隔绝了那片红光和满屋诡异的笑容。雨还在下。

陆离站在巷子里,浑身湿透,怀里的木偶却一点没湿——雨水落在它身上,

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滑开了。他低头看木偶。木偶也“看”着他,然后,极其缓慢地,

抬起了右手。食指伸出,指向巷子出口的方向。第三章 夜雨寻踪雨夜的街道空无一人。

陆离抱着木偶站在茧巷口,路灯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摇晃的影子。怀中的偶人右手平举,

食指笔直地指向南方。他犹豫了几秒,迈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起初只是机械地跟着手指的方向。穿过两条街,拐进一个老旧小区,

木偶的手指突然向下点了点。陆离停下,发现脚下是一个敞着口的窨井盖,

雨水正哗哗往里灌。他用手电照下去,只有黑黢黢的管道和漫上来的污水。“是这里?

”他低声问,像是问木偶,又像是问自己。木偶的手指坚定地指着井下。

陆离想起姐姐失踪那晚,也是这样的雨夜。监控最后拍到她走进城南一片老街区,

之后就再无线索。警方搜查过那片区域的下水道吗?也许没有,

谁会想到一个十八岁女孩会钻进这种地方?他把木偶小心地塞进背包——木偶似乎小了些,

刚好能塞进去——只露出头。然后掀开窨井盖,顺着生锈的铁梯爬下去。下水道里气味刺鼻,

手电光只能照出前方几米。污水没到小腿,冰凉粘腻。木偶的头从背包口露出来,

玻璃眼珠在手电光下反射着冷光,手指依旧指着前方。陆离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管道壁上糊着厚厚的污垢,头顶偶尔滴下不明液体。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岔路。

木偶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指向左边那条更窄的管道。这条管道地势渐低,污水越来越深,

快到腰部时,陆离几乎要放弃了。但就在这时,手电光扫到前方管道壁上似乎有什么东西。

那是一小块浅蓝色的布料,被铁钩挂住,在污水中微微飘荡。陆离的心脏骤停了一瞬。

他认得这块布——是姐姐那条连衣裙袖口的布料,上面有独特的刺绣纹样。他蹚过去,

取下布片,手指颤抖。布料边缘有撕裂的痕迹,像是被强行扯下来的。木偶的头转向他,

嘴角那个诡异的笑容似乎加深了。“继续。”陆离咬牙,把布片小心收好。又走了不知多久,

前方传来水声,不是污水流动的声音,而是……瀑布?陆离加快脚步,管道尽头豁然开朗,

是一个较大的集水空间,头顶有微光透下——是个竖井,井口覆盖着网格栅栏。

污水在这里形成一个漩涡,向下流入更深的主管道。陆离的手电光扫过水面,

突然定格在某处。漩涡边缘,卡着一个东西。黑色的,长方形的,像是个皮夹。

陆离蹚过去捞起来。果然是个女式皮夹,已经被污水泡得发胀变形。他颤抖着打开,

里面的身份证、学生证虽然字迹模糊,但照片还能辨认——正是陆遥。

皮夹里还有一张被塑封保护的照片,是他和姐姐去年夏天在游乐场的合影。

两人对着镜头大笑,阳光灿烂。陆离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猛地抬头看木偶,

木偶也“看”着他,玻璃眼珠在竖井投下的微光中,竟似乎闪过一丝……悲悯?“她在哪里?

!”陆离的声音在下水道里回荡,“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让我找到这些?!

”木偶的手指缓缓抬起,指向竖井上方。陆离抬头,透过网格栅栏,能看到一小片夜空,

雨丝斜斜落下。他目测井深约四五米,井壁有锈蚀的攀爬梯。他把木偶重新背好,开始攀爬。

铁梯湿滑,好几次差点脱手。爬到顶端,他用力推开栅栏——栅栏没锁,只是虚掩着。

爬出竖井,发现自己在一个废弃的工厂后院。杂草丛生,堆满锈蚀的机器零件。雨小了些,

但天色依旧漆黑。他看看手机,凌晨两点半。

木偶的手指指向工厂深处一栋三层高的破旧厂房。厂房大门上的锁早已锈坏,一推就开。

里面空旷,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只有几台废弃的机床像巨兽骨架般矗立在阴影中。

手电光扫过,灰尘在光束中飞舞。木偶的手指突然剧烈抖动起来,

指向厂房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小门。那是一扇铁门,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锈迹。

门把手上挂着一把新锁——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的新。陆离的心跳加速。

他从背包侧袋掏出准备好的小工具——一根细铁丝。姐姐失踪后,他自学了一些开锁技巧,

原本只是为了发泄,没想到真能用上。锁不难开,“咔哒”一声弹开。他深吸一口气,

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办公室,不大,约二十平米。有张破旧的办公桌,几把椅子,

一个文件柜。窗户被木板钉死,空气中有浓重的霉味和……另一种气味,甜腻的,

像是香水混着什么东西腐败的味道。手电光在房间里移动。办公桌上有一个玻璃罐,

里面泡着什么东西,在手电光下泛着惨白。陆离凑近一看,

浑身血液几乎凝固——那是人的手指,四根,纤细,属于年轻女性。防腐液有些浑浊,

但能看清指甲上还残留着淡粉色的指甲油。是姐姐的指甲油。她最喜欢这个颜色。

陆离捂住嘴,强忍呕吐的冲动。他颤抖着手电,继续照向别处。文件柜的门虚掩着。

他拉开柜门,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堆衣服。浅蓝色连衣裙,白色T恤,

牛仔裤……全是姐姐的衣服。最上面,是一件沾着暗红色污渍的外套。墙角有一个睡袋,

旁边散落着几个空矿泉水瓶和食品包装袋。睡袋边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陆离捡起笔记本,

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电光下,他看清了上面的字迹——是姐姐的笔迹,但极其潦草,

像是匆忙中写下的:“7月15日:他又来了。说这是最后一次,只要我配合,就放我走。

我不敢信,但还能怎么办?”“7月16日:药效过了。浑身疼。他录了视频,

说要发到网上,除非我继续听话。”“7月17日:想逃,门从外面锁死了。窗户也钉死了。

他说这里有监控,我的一举一动他都能看到。”“7月18日:食物和水快没了。

他两天没来。我会死在这里吗?”“7月19日:最后一点水。我听到外面有动静,喊了,

没人应。可能是老鼠。”“7月20日:没力气写了。陆离,如果你找到这个,告诉爸妈,

对不起……”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几个字几乎难以辨认。陆离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他瘫坐在地上,笔记本从手中滑落。原来姐姐不是自杀,是被囚禁,是被折磨,

是在绝望中慢慢死去……木偶突然从他背包里滑出来,掉在地上。它“坐”起来,

玻璃眼珠转向房间的另一个角落——那里堆着一些杂物,旧报纸、空纸箱。陆离抹了把眼泪,

爬过去,疯了一样扒开那些杂物。杂物后面,露出一只人脚。惨白的,已经有些腐烂的脚,

脚踝上系着一条红绳——那是他十二岁时编给姐姐的,姐姐一直戴着,说能保平安。

陆离终于忍不住,趴在一边剧烈呕吐起来。吐到只剩酸水,吐到浑身抽搐。等他稍微恢复,

再抬头时,看到木偶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正缓缓走向那只脚的方向。它走到墙边,

抬起手,指向墙壁与地面的夹角。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陆离爬过去,捡起来。

是一部手机,姐姐的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开机。电量只剩1%。

他颤抖着解锁——密码是他的生日。屏幕亮起,壁纸是他们的全家福。他点开相册,

最近一张照片,是7月15日晚7点43分拍的,画面晃动模糊,只能看到一个男人的背影,

正拉着一个女孩的手腕往车里塞。照片背景隐约能看出是城南某个停车场。下一段是视频,

时长只有三秒。画面里,姐姐的脸占满屏幕,满脸泪水,嘴唇无声地动着,

像是在说“救我”。然后镜头突然转向,拍到一只男人的手,手背上有道明显的伤疤,

像是烫伤。视频到此结束。陆离把手机紧紧攥在手里,几乎要把它捏碎。他猛地抬头,

看向木偶。木偶站在原地,面对着他。暗红色的灯光从破窗缝隙透进来,照在它脸上。

那张和姐姐一模一样的脸上,那个诡异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行血泪。暗红色的,

浓稠的液体,从玻璃眼珠下方缓缓流出,划过脸颊,滴落在地面的灰尘上。陆离惊呆了。

木偶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他“听”到了——不是用耳朵,是直接响在脑海里的声音,

嘶哑,冰冷,带着无尽的怨恨:“找……到……他……”然后,木偶的身体开始崩解。

从指尖开始,像是被无形的手撕碎的纸片,一片片剥落,化作飞灰。衣服,头发,皮肤,

五官……最后是那颗还在流淌血泪的头颅,也在他眼前化为齑粉。几秒钟后,

地上只剩下一小堆灰白色的灰烬,和那滴落在灰尘里的血泪痕迹。陆离瘫坐在灰烬旁,

手里紧紧攥着姐姐的手机和笔记本。窗外,雨停了,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他知道,

事情还没有结束。木偶用最后的存在,给了他两个线索:停车场照片,手背有疤的男人。

他要找到这个人。无论付出什么代价。第四章 看不见的丝线陆离没有报警。他清理了现场,

把姐姐的遗骸用找到的塑料布小心包裹,藏在工厂一个隐蔽的角落。手机和笔记本带走。

离开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堆木偶的灰烬——在晨光中,

灰烬上似乎有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丝线在闪烁,但一眨眼又消失了。是幻觉吧,

他告诉自己。回到家时已是清晨六点。父母还在睡,他悄悄溜回自己房间,反锁上门。

直到这时,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疲惫和悲伤。

他抱着姐姐的手机和笔记本,蜷缩在床上,无声地流泪。睡梦中,他又见到了那个木偶。

这次它完整地站在他面前,穿着浅蓝色连衣裙,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有血泪,

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时间不多。”木偶开口,声音直接响在脑海,依旧是姐姐的声音,

但冰冷没有起伏,“他在看着你。”“谁?”陆离在梦中问。“杀我的人。”木偶抬起手,

指向虚空,“他手背的疤,是烫伤。三年前,城西化工厂爆炸,他是少数幸存者之一。

”“你怎么知道?”“我‘看到’的。”木偶说,“当他碰触我时,

他的记忆也流进了这些木头里。现在,流进了你心里。”陆离猛地惊醒,浑身冷汗。

窗外天已大亮,父母在厨房准备早餐的声响传来。他坐起身,

发现右手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印记——极淡的红色,像是用朱砂画的符,形状像一棵树,

又像许多交错的丝线。他试着用水洗,用肥皂搓,印记纹丝不动,像是长在了皮肤里。

早餐桌上,父亲看他脸色苍白,关切地问:“小离,没睡好?”“做了噩梦。

”陆离低头喝粥,不敢看父母的眼睛。他们还不知道,

他们日思夜想的女儿已经永远不会回来了,而且死得那样惨。“今天周末,多休息会儿。

”母亲给他夹菜,“你姐姐她……警方那边还是没消息。”陆离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

他强忍住:“嗯。”饭后他回到房间,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城西化工厂爆炸 三年前”。

很快跳出新闻:2019年7月,城西一家小型化工厂发生爆炸,造成五人死亡,

十二人受伤。报道列出了伤亡名单,但没有详细资料。他继续搜,

在本地论坛找到一个当时的讨论帖。有人提到爆炸原因是违规操作,

老板为了省钱没更换老化的设备。帖子后面,有几个自称是幸存者家属的账号在骂老板黑心。

其中一个ID叫“寻公正”的用户发帖说:“我弟弟在爆炸中毁了容,手背严重烫伤,

现在都找不到工作。黑心老板却只赔了点钱就没事了,天理何在!”手背烫伤。

陆离记下这个ID。他尝试私信“寻公正”,但对方最后登录时间是一年前,没有回复。

线索似乎断了。掌心那个印记忽然微微发热。陆离低头看,印记的红色似乎深了一点。

他鬼使神差地,用左手食指按住印记。

眼前突然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一个男人在手忙脚乱地操作机器,

手背上有一道新鲜的烫伤疤痕。工厂警报尖锐响起,男人惊恐地回头,火光吞没了他的脸。

画面切换:同一个男人,穿着病号服,对着镜子。镜中的脸布满伤疤,狰狞可怖。

男人看着自己的手,眼神绝望。再切换:男人戴着口罩和帽子,在旧货市场闲逛,

停在一个卖旧工具的摊位前,拿起一把锈迹斑斑的钢锯……陆离猛地抽回手指,画面消失了。

他大口喘气,心脏狂跳。刚才那些是什么?那个男人的记忆?印记又发热了,这次更强烈。

陆离咬咬牙,再次按上去。画面继续:男人在跟踪一个女孩。女孩穿着浅蓝色连衣裙,

背着书包,走在放学路上。男人开车缓慢跟随,手搭在方向盘上,手背的疤痕清晰可见。

是姐姐。陆离认出来了,那是三年前的姐姐,刚上高一。画面跳转:下雨的夜晚,停车场。

男人从背后捂住姐姐的嘴,拖向一辆面包车。姐姐挣扎,

踢掉了鞋子……就是后来在水库找到的那只帆布鞋。最后一段画面:废弃工厂的办公室,

男人摘下口罩,露出那张毁容的脸。他对着摄像机说话,

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如果你听话,我不会伤害你……”姐姐蜷缩在墙角,

脸上满是泪痕和淤青。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陆离瘫在椅子上,浑身冷汗。他看到了,

看到了全过程。那个男人,那个毁了容的幸存者,把对老板、对命运的怨恨,

转移到了无辜的女孩身上。可是,怎么找到他?印记第三次发热。陆离低头,

发现印记的形状在变化——那些丝线般的纹路延伸开来,指向某个方向,像是……指南针?

他走到窗边,抬起右手,掌心向外。印记上的丝线微微调整方向,指向东南方。

“你在指引我?”陆离低声问。印记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接下来的三天,

陆离以复习为名,每天早出晚归,按照印记指引的方向寻找。印记像活的一样,

随着他的移动不断调整指向,有时还会微微发热或发凉,似乎在提示远近。第三天傍晚,

他来到城东南一片老旧的居民区。这里的房子多是七八十年代建的筒子楼,墙壁斑驳,

电线杂乱。印记在这里剧烈发烫,指向其中一栋六层楼房。陆离站在楼下,抬头望去。

大部分窗户亮着灯,晾衣架上挂着各色衣物。他走进楼道,感应灯年久失修,时亮时灭。

印记指引他上了四楼,停在最靠里的那扇门前。门是普通的铁门,漆成深绿色,

已经褪色剥落。门缝里没有灯光,也没有声音。陆离犹豫了。找到之后呢?冲进去质问?

他一个高中生,面对的可能是一个变态杀人犯。报警?证据呢?

他手里的证据来源无法解释——总不能说是一个木偶指引他找到的吧。就在他进退两难时,

门突然开了。一个男人站在门内,正好与陆离四目相对。五十岁上下,个子不高,微胖,

穿着洗得发白的汗衫和短裤。脸……很普通,没有任何疤痕,甚至算得上和善。

唯一特别的是他的眼睛,很浑浊,眼白泛黄,看人时没有焦点。不是记忆中那张毁容的脸。

但陆离的印记在这一刻灼热得几乎要烧起来。“找谁?”男人开口,声音沙哑,

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我……我找人。”陆离脑子飞速转动,

“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个手背有烫伤疤的人?”男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极快,

但陆离捕捉到了。“没有。”男人说完就要关门。陆离下意识伸手挡住门:“等等!

我真的有急事!他可能认识我姐姐,我姐姐三年前失踪了……”男人关门的动作停住了。

他从上到下打量陆离,那双浑浊的眼睛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你姐姐……叫什么?

”“陆遥。”男人的瞳孔微微收缩。虽然只是一瞬间,但陆离看到了。“不认识。”男人说,

“你找错地方了。”门重重关上。陆离站在门外,听到里面传来反锁的声音,

然后是逐渐远去的脚步声。他没有离开,而是在楼道里等了半小时。果然,男人又出来了,

这次换了件外套,戴了顶帽子,匆匆下楼。陆离悄悄跟上。男人很警惕,

在巷子里绕了好几圈,最后走进一家偏僻的小旅馆。陆离躲在对面便利店,透过玻璃窗观察。

大约十分钟后,男人出来了,手里多了一个黑色塑料袋。这次他没有再绕路,

而是径直走向不远处的一个街心公园。公园很小,只有几棵树和几张长椅,晚上没什么人。

男人在角落的长椅上坐下,打开塑料袋。陆离借着路灯的光,

看清了袋子里东西的一角——是女人的衣物,浅色的,带着蕾丝边。他的血液瞬间凝固。

那是……内衣?男人没有做更多动作,只是抱着塑料袋,呆呆地坐着,偶尔低头闻一下,

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痴迷的表情。陆离强忍恶心和愤怒,用手机偷偷拍了几张照片,

虽然距离远看不清脸,但能看清衣服和男人的身形。男人坐了约莫二十分钟,起身离开。

这次他回了家,再没出来。陆离回到家时,已经晚上十一点。他打开电脑,把照片导入,

放大。虽然模糊,但能看清那件内衣的款式和颜色——浅粉色,带蝴蝶结。

姐姐也有件类似的,是她十六岁生日时妈妈买的。愤怒和恶心涌上心头。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这个男人就是凶手,为什么他的脸没有毁容?

记忆中的那张脸布满疤痕,狰狞可怖。而今天见的这个男人,虽然眼神古怪,

但脸上干干净净。除非……陆离想起在旧货论坛看到的帖子。

那个ID“寻公正”说他弟弟“毁了容”。毁容可以整容修复吗?三年时间,

足够做多次整形手术了。他继续搜索“化工厂爆炸 幸存者 整形”,

果然找到一个本地整形医院的宣传案例,虽然打了马赛克,

但文案提到“为爆炸事故受害者进行面部修复”。发布时间是两年前。陆离记下医院名字,

第二天一早就去蹲守。这家医院在城西,规模不大。他在候诊区假装等人,观察进出的患者。

大多数是年轻女性,来做微整的,偶尔有中年男性,但都不像。等到下午三点,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正是昨天那个男人。他低着头,快步走进诊室区,没挂前台,

直接刷卡进了一道门。陆离悄悄跟过去,看到门牌上写着“李主任办公室”。他等了一会儿,

见四周没人,把耳朵贴在门上。里面隐约传出对话:“……最近还是疼,尤其阴雨天。

”“修复手术需要时间,神经恢复更慢。药按时吃了吗?”“吃了。李主任,

我这张脸……真的没办法恢复到以前了吗?”“能恢复到这样已经不错了。你要接受现实。

”“我接受不了!”男人的声音突然激动,“我才四十岁,一辈子就这样了!

那个混蛋老板赔点钱就了事,我呢?我的人生毁了!”“冷静点,

这里是医院……”对话声低了下去。陆离听到脚步声靠近门口,赶紧闪到一边的消防通道里。

男人出来了,脸色阴沉,手里拿着药袋。他走到医院后门,掏出手机打电话。陆离躲在拐角,

竖起耳朵。“……货处理了没?……好,老地方见。”男人说完匆匆离开。货?什么货?

陆离的心揪紧了。他想起工厂办公室里那些衣服,想起姐姐手机里的视频,

想起那个黑色塑料袋。必须跟上。男人这次打了辆车。陆离也叫了辆出租车,

让司机远远跟着。车子穿过大半个城市,最后停在城北一个物流园区门口。园区很大,

里面堆满集装箱和货车。男人下车后,熟门熟路地走进其中一间仓库。陆离付了钱,

下车绕到仓库侧面。这里堆着不少废弃的包装材料,刚好能藏身。仓库的卷帘门半开着,

里面亮着灯。陆离透过缝隙往里看。仓库里堆满各种纸箱,

上面印着“服装”“玩具”“日用品”等字样。男人正在和一个矮胖的光头说话。

“最近查得严,这批货得赶紧出手。”光头说。“我知道。”男人点头,

“但价格不能再低了,我担着风险呢。”“风险?要不是我帮你处理那些‘麻烦’,

你现在还能站在这儿?”光头冷笑。男人不说话了,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去。光头接过,

掂了掂,满意地点头。“下批货什么时候到?”“月底。还是老样子,年轻,干净,听话。

”陆离浑身冰冷。“年轻,干净,听话”——这是在说人?他们在贩卖人口?

他想起姐姐的遭遇,想起那间囚禁她的办公室,想起视频里男人说的话“只要你配合”。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脑海中形成:这个男人不仅杀了姐姐,还在继续作案,绑架其他女孩,

然后……卖掉?愤怒几乎要冲破胸膛。陆离死死咬住嘴唇,才没喊出声。他颤抖着掏出手机,

调到录像模式,对准缝隙。就在这时,光头突然转头看向门口:“谁?!”陆离一惊,

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他屏住呼吸,缩在阴影里。光头走到门口,张望了一下,

嘟囔着“听错了”,又走回去。陆离不敢再待,悄悄退后,准备离开。刚走几步,

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铁皮,发出“哐当”一声。仓库里的灯瞬间熄灭。接着,

急促的脚步声朝这边冲来。陆离转身就跑。

第五章 傀儡的复仇陆离在迷宫般的物流园区里狂奔。身后,男人的脚步声紧追不舍,

还有光头的咒骂声。天已经完全黑了,园区里的路灯稀疏,光线昏暗。

陆离不熟悉这里的地形,几次撞到堆放的货物,膝盖和手肘火辣辣地疼。“站住!

”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越来越近。陆离拐进两排集装箱之间的窄巷,

想利用地形甩掉他们。但巷子是死路,尽头是一堵三米高的砖墙。完了。

他背靠冰冷的集装箱,剧烈喘息,心脏快要跳出喉咙。脚步声在巷口停下。

男人和光头的身影堵住了唯一的出口。“小子,跑得挺快啊。”光头喘着粗气,

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根钢管。男人慢慢走近,

那张看似和善的脸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狰狞:“我认得你。昨天在我家门口的那个学生。

你姐姐叫陆遥,对吧?”陆离浑身一颤:“是你杀了她!”“杀?”男人歪了歪头,

嘴角扯出一个怪异的笑,“我只是……给她找了个更好的去处。可惜她不听话,非要跑,

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去了。”“你胡说!”陆离吼道,“我看到了!你囚禁她,折磨她,

还录视频!”男人的眼神变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你看到了?在哪里看到的?

”陆离意识到说漏嘴了,但此刻也顾不上了:“我找到了她的尸体!还有她的日记!

你逃不掉的,我已经报警了!”“报警?”男人笑了,笑声干涩,“那你手机怎么还拿着?

警察呢?”光头也笑了:“小子,撒谎都不会。这地方没信号,你报个屁的警。

”陆离下意识摸口袋——手机果然没信号。他绝望地环顾四周,高墙,死路,两个成年男人。

“本来想放你一马。”男人从腰间抽出一把弹簧刀,刀刃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但现在你知道了太多。放心,我会让你和你姐姐团聚的。

”光头提着钢管逼近:“速战速决,尸体扔废料处理池,几天就化了。”陆离背靠集装箱,

无路可退。他握紧拳头,准备拼命。就在这时,右手掌心那个印记突然剧烈灼烧起来,

烫得他差点叫出声。紧接着,诡异的事情发生了。男人举着刀,正要刺过来,

身体突然僵住了。不是停住,是像被无形的线吊住一样,整个人保持前倾的姿势,定在原地。

他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变成困惑,再变成惊恐,眼珠拼命转动,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光头也僵住了,钢管举在半空,脸上是见了鬼的表情。陆离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两个大活人,就这么被“定”住了,像是按下暂停键的电影画面。然后,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男人开始动了。但不是按照自己的意志,而是像提线木偶一样,

动作僵硬、不自然。他缓缓转身,面对光头,手里的刀调转方向,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老刘……你……你干什么?!”光头终于能发出声音,但充满恐惧。

“不是我……我的手……自己动了!”男人的声音在颤抖,他用尽全力想控制手臂,

但刀刃还是一点点逼近自己的喉咙。光头想跑,但腿也不听使唤了。他像踩在冰面上一样,

滑向男人,双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抓住了男人握刀的手,然后——用力往前推。“不——!

”男人发出绝望的惨叫。刀刃割开了喉咙。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光头一脸。光头吓得松开手,

连连后退,但腿还是不听使唤,一屁股坐在地上。男人捂着脖子倒下,鲜血从指缝汩汩涌出,

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陆离,眼神里充满不解和恐惧。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光头瘫在地上,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又看看陆离,突然尖叫起来:“鬼!有鬼!别过来!

”他想爬走,但四肢像被钉在地上,只能徒劳地扭动。陆离也吓坏了,

他看着男人倒在血泊中,看着光头疯了一样尖叫,大脑一片空白。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太诡异,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是木偶师?是那个木偶?还是……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

掌心那个印记正在发光,暗红色的光芒,像呼吸一样明灭。光芒中,

那些丝线般的纹路延伸出来,不是平面的,而是立体的,像真正的丝线一样,从掌心飘出,

延伸向倒地的男人和惊恐的光头。丝线的另一端,没入两人的后颈,像是……提线木偶的线。

陆离颤抖着抬起手,丝线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光头的脖子跟着扭动;他弯曲手腕——光头的手臂抬起。

真的是他在控制!这个认知让他差点呕吐。他杀人了?不,不是他,是……是这些丝线?

还是木偶残留的力量?光头还在尖叫,

放过我……求求你……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他干的……我只是帮他处理‘货’……”货。

那些被绑架的女孩。愤怒压过了恐惧。陆离盯着光头,冷冷地问:“那些女孩在哪?

”“我说!我说!”光头涕泪横流,

“在……在码头仓库……十三号……月底运走……求求你放过我……”陆离闭上眼睛。

他该怎么做?报警?怎么解释这一切?说他掌心长出丝线控制人自杀?而且,这个人渣,

害了那么多女孩,就这么交给警察?掌心的丝线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愤怒,猛然收紧。

光头发出一声惨叫,脖子被无形的力量扭向一个诡异的角度,眼睛凸出,舌头外伸。

“不……不要……”陆离喃喃,他想松开手,但丝线不听使唤,越收越紧。“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光头的脑袋歪向一边,没了声息。丝线松开了,缩回陆离掌心。

印记的光芒逐渐暗淡,最后恢复成普通的红色纹路,只是颜色似乎更深了些。

巷子里只剩下陆离一个人,和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他瘫坐在地,看着自己的手,浑身发抖。

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想让光头死,但没想过是以这种方式。那股力量……是从哪里来的?

是木偶师的馈赠,还是诅咒?夜风吹过,带着血腥味。陆离猛地惊醒——不能留在这里!

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跑出小巷。路过男人尸体时,他犹豫了一下,蹲下身,

从男人口袋里摸出手机和钱包,还有一把钥匙。钱包里有身份证:刘建军,1975年生。

还有几张名片,其中一张是物流公司的,名字是“诚信物流”,地址就在这个园区。

陆离把东西收好,跌跌撞撞地逃离现场。回到家时已是凌晨。父母早就睡了,

他把自己反锁在浴室,打开淋浴,让冷水冲刷身体。他拼命搓洗右手,想把那个印记洗掉,

但皮肤都搓红了,印记依然清晰。镜子里,他的脸色惨白,眼神空洞。仅仅三天,

他从一个寻找姐姐的高中生,变成了……杀人犯?虽然那两个人死有余辜,但方式太诡异,

太超出常理。他想起木偶师的话:“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能说。无论找到什么,都必须接受。

”这就是他必须接受的代价吗?用这种非人的力量复仇?洗完澡,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开始检查从刘建军身上拿到的物品。手机有密码,但钱包里有一张便签,写着一串数字,

可能是密码。他试了试,果然解锁了。相册里有很多照片,大多是偷拍的年轻女孩,

在不同的场景:学校门口,公交站,商场……姐姐的照片也在其中,标注着“7月15日,

目标已控制”。还有一段视频,是刘建军自拍的。他对着镜头,脸上戴着口罩,

但眼睛里的疯狂清晰可见:“又一个不听话的。没关系,处理掉就好。老地方,十三号仓库。

这批货质量不错,能卖个好价钱。”视频背景是那间废弃工厂的办公室,

角落里能看见一只人脚——正是姐姐的。陆离强忍恶心和愤怒,继续翻看。

通讯录里有很多号码,备注都很隐晦:“客户A”“客户B”“送货的”“处理麻烦的”。

其中一个号码最近通话频繁,备注是“老板”。他记下这个号码,又翻看短信。

大部分是交易信息,用暗语,比如“新到一批瓷器,成色好”“上次的货客户很满意,

要求补货”。最新的几条短信是今天发的:“老刘,那小子找到我家了,可能看到什么了。

”“处理掉,干净点。”“明白,晚上在仓库碰头。

”时间正是陆离跟踪刘建军到物流园区之前。看来刘建军不是主谋,上面还有“老板”。

这个“老板”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陆离又打开那把钥匙,很普通,

可能是某个储物柜或房门的。钥匙上贴着一小块胶布,写着模糊的数字“327”。

天快亮时,他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床上昏睡过去。梦里,无数木偶围着他,

每一个都是姐姐的脸,每一个都在流泪,血泪。

它们齐声说:“还有……还有……”醒来时已是中午,阳光刺眼。父母出去了,

留了字条说去派出所问问进展。陆离看着字条,心里一阵刺痛。他们还在希望姐姐活着,

却不知道女儿早已惨死,而儿子刚刚杀了两个人。他坐起身,右手掌心又开始发热。

这次的温度不高,但持续不断,像是在催促他。印记上的丝线延伸出来,这次指向北方。

“还有……”梦里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是的,还有。还有“老板”,还有那些被囚禁的女孩,

还有十三号仓库。陆离下定了决心。无论这股力量是什么,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都要把这件事彻底了结。为了姐姐,也为了那些可能还活着的女孩。他找出刘建军的手机,

拨通了那个备注为“老板”的号码。第六章 十三号仓库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喂?

”是个男人的声音,低沉,略带沙哑,听不出年龄。陆离深吸一口气,

模仿刘建军的语气——他昨晚听了刘建军和光头的对话,

大致能模仿出那种粗哑的嗓音:“老板,是我,老刘。昨晚出了点状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什么状况?”“那小子,陆遥的弟弟,找到物流园来了。

我和光头处理他的时候,出了点意外。”陆离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急促、慌乱,

“光头……光头失手把他打死了。”更长的沉默。陆离能听到对方轻微的呼吸声。“尸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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