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过后是新生

跟京圈太子爷下乡插队那五年我是他见不得光的地下妻。为了帮白月光拿到回城指标，

他把我的名字从名单上划掉。我为了赌气，接受了隔壁村男知青送来的烤红薯，

他直接踹翻了火盆。后来，暴雨冲垮土房，我被压在房梁下流产，哭着求他救命。

他却在冒雨背着崴脚的白月光去卫生所，头也没回。村口大喇叭通报批评我：“作风不正，

未婚先孕，搞破鞋！”他拿着结婚证冲进大队部：“孩子是我的种！”隐婚五年，

我终于成了大院里人人羡慕的陆太太。可看着那张鲜红的结婚证，我只觉得恶心，这城，

我不回了。1 回城名额被顶替知青点的回城名单贴在大队部的土墙上。红纸黑字，

我站在人群最外围，看着名单最上面那个被人用墨笔涂掉的名字。那团黑墨旁边，

挤着三个崭新的字：陆诗雨。顾庆行站在台阶上，手里捏着钢笔，

笔帽上的金属夹在阳光下闪着光。穿着一件的确良的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

露出紧实的小臂。周围的知青都在议论，没人敢大声喧哗。我走过去，指着那团黑墨。

“这是我的名字。”顾庆行低头看我，拧上钢笔帽，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诗雨身体不好，受不住这里的冬天。你皮糙肉厚，再等一年。”他的语气平淡，

转身要把钢笔插回口袋。我伸手拽住他的袖子。“我也受不住。顾庆行，我咳血了。

”顾庆行停下动作，把袖子从我手里抽出来。他拍了拍被我抓过的地方，像是那里沾了灰。

“许新梅，撒谎也要有个限度。昨天你还能挑两百斤大粪上山，今天就咳血？

”陆诗雨从大队部里走出来。她穿着碎花布衫，脸色苍白，手里拿着一块手帕捂着嘴。

走到顾庆行身边，身子晃了一下。顾庆行立刻伸出手，扶住她的肩膀。“庆行哥，

要不把名额还给新梅姐吧。我没事的，咳咳……大不了就是病死在乡下。

”陆诗雨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顾庆行皱起眉头，把她往旁边屋檐下带了带。“胡说什么。

有我在，谁死你也死不了。”他转过头，冷冷地对着我。“名额已经报上去了。许新梅，

别在大庭广众下丢人现眼，滚回去。”我看着他们紧挨在一起的身影。

我是顾庆行领了证的合法妻子。这五年，我替他洗衣服、做饭、顶着日头帮他干最重的农活，

只为了这唯一的工农兵推荐名额。他说，只要拿到名额，我们就一起回城，公开关系。现在，

他把名额给了陆诗雨。我没有哭，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我转身往回走。

脚下的黄土路坑坑洼洼，昨天刚下过雨，泥泞不堪。身后传来陆诗雨的惊呼：“庆行哥，

新梅姐好像生气了。”“别理她，惯的毛病。饿两顿就好了。

”顾庆行的声音顺着风飘进我的耳朵。回到知青点的破土屋，灶膛是冷的。

顾庆行不许我对外说我们的关系，我们一直分房睡。我住在最西边漏风的小屋，

他在东边的大通铺。肚子叫了一声。为了省下粮食给顾庆行换那支钢笔，

我已经两天没吃一顿饱饭。院子外传来脚步声。隔壁村的男知青陈安站在篱笆外，

手里捧着一个热乎乎的东西，用旧报纸包着。“许新梅同志。”陈安喊我，脸颊有些红，

额头上全是汗。他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烫得手指哆嗦了一下。“刚烤的红薯，

这边的红薯甜。我看你中午没去食堂打饭。”报纸散开，露出焦黄流油的红薯皮，热气腾腾。

香气钻进鼻子里。“谢谢。”陈安挠挠头，笑了，露出两颗虎牙。“不客气，

还要帮忙的话你就说，挑水劈柴我都行。”“咣当”一声巨响。院门被猛地踹开，

顾庆行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他几步跨过来，一脚踢在我手里的红薯上。

红薯飞了出去，砸进旁边的泥坑里。陈安愣住了：“顾庆行，你干什么？”顾庆行没理他，

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头。“许新梅，我还没死呢，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找野男人？

”2 雨夜废墟中的背叛我被顾庆行拽得踉跄一步，膝盖撞在篱笆桩上。

陈安冲上来想推开顾庆行。“你放手！你这是欺负女同志！”顾庆行反手推了陈安一把，

陈安没防备，摔在地上。指着陈安的鼻子。“这是我和她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再让我看见你往这儿跑，我打断你的腿。”陈安爬起来还要理论，我冲他摇摇头。“陈同志，

你先走吧。”陈安看了看顾庆行凶狠的眼神，又看了看我苍白的脸，咬了咬牙，转身走了。

顾庆行把我拖进屋内，甩在土炕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胸口起伏。

“一个烤红薯就把你收买了？许新梅，你是有多贱？”我撑着身子坐起来，揉着发红的手腕。

“我饿了。”顾庆行冷笑一声。“饿了？我看你是馋男人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馒头，

随手扔在炕席上。“吃吧。以后再敢接别人的东西，我就打断你的手。”说完，

他转身摔门出去。我拿起那个馒头，拍了拍灰，一点一点啃着。馒头很硬，

咽下去的时候刮得嗓子生疼。胃里有了东西，那种翻涌的恶心感却更重了。我跑到门外，

对着墙角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我摸了摸小腹。这个月例假没来。第二天上工，

队长分配任务。最累的活是去后山开荒，要在石头缝里刨地。顾庆行是记分员，他拿着本子，

笔尖在我的名字上点了一下。“许新梅，去后山三号地。”三号地是乱石岗，最难挖。

陆诗雨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把蒲扇，轻轻扇着风。“庆行哥，我去哪儿呀？

”顾庆行合上本子，声音温柔下来。“你去晒谷场赶麻雀，那边树荫多，不晒。

”我扛起锄头，一言不发地往后山走。日头毒辣，晒得头皮发麻。每一锄头下去，

都要用尽全身力气，震得虎口开裂。中午歇晌，我躲在树荫下喝水。水是早晨从井里打的，

带着土腥味。顾庆行和陆诗雨坐在不远处的大树下。陆诗雨靠在顾庆行肩膀上，

手里拿着一瓶橘子汽水。那是供销社最贵的饮料，一瓶要两毛钱。

顾庆行剥了一颗大白兔奶糖，喂到陆诗雨嘴里。陆诗雨笑着含住，指了指我这边。

“新梅姐一个人好可怜，要不叫她过来一起坐吧？”顾庆行连头都没回。

“她身上全是汗臭味，别熏着你。”我握紧了手里的军用水壶。下午继续干活。

一阵眩晕袭来，我脚下一软，锄头砸在脚背上。我疼得蹲下身，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陈安不知从哪冒出来，一把扶住我。“许新梅！你没事吧？脚流血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要给我包扎。远处传来一声怒吼。“放开！

”顾庆行扔下手里的记分本，大步跑过来。他一把推开陈安，陈安被推得倒退几步。

顾庆行没看我的伤，只盯着陈安的手帕。他把手帕抢过来，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两脚，

踩进泥里。“许新梅，我昨天说过什么？”他转过头，眼睛里全是血丝，像是要吃人。

我痛得说不出话，指了指流血的脚背。顾庆行看了一眼，冷哼一声。“这点伤死不了人。

我看你就是想借机勾引男人。”他拽起我的胳膊，强行把我拉起来。“回去干活！

今天的工分挣不够，晚上别想吃饭。”陈安冲上来要拦。“她受伤了！你是畜生吗？

”顾庆行反手一拳打在陈安脸上。顾庆行指着陈安。“他跟我一起来的，

我怎么管教是我的事。你再敢碰她一下，我废了你。”周围的社员都看了过来，指指点点。

我看着顾庆行狰狞的脸。3 流产与公开处刑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乌云像黑压压压在头顶上。

要下暴雨了。队长吹响了哨子：“收工！快收工！暴雨要来了！”社员们扛着农具往回跑。

顾庆行转身跑向陆诗雨。他脱下自己的衬衫，顶在陆诗雨头上，护着她往大队部的方向跑。

我拖着受伤的脚，一瘸一拐地往知青点挪。雨点砸下来，瞬间，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回到小屋，屋顶已经在漏水。这间土房年久失修，房梁早就被虫蛀了。雨水顺着墙缝往里灌，

地面很快积了一层水。我找来脸盆和水桶接水，根本接不过来。“轰隆——”一声惊雷，

震得地面都在颤抖。肚子突然一阵剧痛，我捂着肚子，顺着墙根滑坐在地上。

那种下坠感越来越强烈。我张开嘴，想喊人，嗓子却哑得发不出声。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个穿着雨衣的小孩探进头来，是村支书家的小儿子。“新梅姐，

顾知青让我来拿他的洗脸盆。”我抓着床沿，艰难地抬起头。“小虎，

帮我……叫顾庆行……我肚子疼……”小虎看着我惨白的脸，吓了一跳。“好，我去叫！

”我蜷缩在泥水里，冷得发抖。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雨越下越大，墙皮开始脱落，

房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顾庆行还没有来。半个时后，小虎跑了回来，站在门口，

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声喊：“新梅姐，顾知青说他没空！陆姐姐崴了脚，又怕打雷，

他得陪着！”“咔嚓——”头顶传来一声脆响。我抬头。那根最粗的房梁断了。

泥土和瓦片倾泻而下。我想要爬出去，可是肚子疼得根本动不了。

“轰——”世界陷入一片黑暗。沉重的木头压在我的腰上，随后是厚重的泥土，

封住了我的口鼻。除了痛，还是痛。身下涌出一股热流，很快变得冰冷，混合着泥水。

我的孩子。我听见外面有人在喊。“房子塌了！许知青被埋在里面了！”“快救人啊！

”杂乱的脚步声，铁锹挖土的声音。意识开始模糊。我感觉自己在往下沉，

沉进一个冰冷的深渊。突然，一道光射了进来。有人搬开了压在我身上的木头。

我努力睁开眼，透过雨幕和泥水，看到了一个身影。顾庆行背着陆诗雨，

深一脚浅一脚地从倒塌的房子前经过。他撑着一把黑伞，遮住了陆诗雨的身体。

陆诗雨趴在他的背上，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光束晃来晃去。手电筒的光扫过废墟，

扫过我满是泥血的脸。陆诗雨惊叫了一声。“啊！庆行哥，那是新梅姐吗？房子好像塌了！

”顾庆行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在废墟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漠然地转回去。

“别看，脏。她的命硬，这点土埋不死她。你脚疼，我们先去卫生所。”他背着陆诗雨，

踩着泥水，头也不回地走了。我看着那个背影，眼里的最后一丝光亮熄灭了。

大队部的喇叭突然响了起来。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后，是妇女主任尖锐的声音。“通报批评！

通报批评！”“知青许新梅，作风不正，来未婚先孕，搞破鞋！败坏知青形象！

”“经卫生院查实，许新梅肚子里怀了野种，现在房子塌了遭报应流产！

全体社员要引以为戒！”每一个字，周围挖土的村民停下了动作，窃窃私语。“未婚先孕？

真的假的？”“看着挺老实的，原来是个破鞋。”“我就说她跟那个陈安不清不楚的。

”陈安像疯了一样冲过来，推开那些议论的人。“闭嘴！都闭嘴！先救人！”他跪在泥水里，

用手扒着我身上的土。“许新梅！你醒醒！别睡！”他的眼泪滴在我的脸上，烫得吓人。

我看着他，动了动嘴唇，却发不出声音。4 迟来的名分与决裂顾庆行去而复返。

手里拿着着那我们的结婚证。他冲进人群，一脚踹开跪在地上的陈安。

结婚证被他狠狠拍在那个还亮着红灯的大喇叭控制台上。“谁敢说她是破鞋？

”顾庆行对着喇叭吼，声音传遍了整个村子，甚至盖过了雷声。“看清楚了！这是结婚证！

许新梅是我顾庆行的合法妻子！”“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种！我看谁敢再嚼舌根！

”周围只有雨声还在哗哗作响。村民们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张红色的证件，

又看看满身泥泞、躺在陈安怀里不知生死的我，最后看向一脸暴怒的顾庆行。

顾庆行大口喘着气，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流。他转身，几步走到我面前。“起来。

”他伸出手，想要拉我。“别装死。跟我回去，我告诉他们孩子是我的。

”我躺在冰冷的泥水里，下身已经没有知觉，只有血还在不停地流，染红了身下的黄泥汤。

陈安挡在我身前，死死护着我。“她快死了！你没看见她流了这么多血吗？

”顾庆行一把揪住陈安的领子，把他提起来。“滚开！这是我老婆！”他推开陈安，

弯腰把我抱了起来。动作粗鲁，没有任何怜惜。剧痛让我恢复了一丝清醒。我睁开眼，

看着顾庆行那张熟悉的脸。他的白衬衫上沾满了我身上的泥和血。

“你不是……去送陆诗雨吗？”我用尽全身力气，问出了这句话。顾庆行脚步顿了一下。

“她到了卫生所，我才回来的。许新梅，你该知足，为了你，我连名声都不要了。

”他低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傲慢。“以后不用藏着掖着了，你是顾太太。

这个孩子如果没保住，以后我们再生。”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无比荒谬。我的孩子没了。

我的房子塌了。我在废墟里等死的时候，他在背着别的女人。现在在大庭广众之下，

施舍给我一个“名分”。他还觉得，这是对我最大的恩赐“顾庆行。”我喊他的名字。

他低下头，以为我要说什么感激的话。“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我张开嘴，

一口血沫吐在他的脸上。“我不要你了。”顾庆行浑身僵硬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你说什么？”我闭上眼睛，眼泪混着雨水流进嘴里，咸涩无比。

“这城，我不回了。这婚，我要离。”顾庆行抱紧了我，力气大得让我窒息。“你疯了。

许新梅，离了我，你算个什么东西？别闹脾气。我带你去卫生所，治好了，我们还是夫妻。

”他在雨中大步走着，每一步都踩在泥水里。我垂下手，手指碰到了他口袋里露出来的一角。

那是陆诗雨刚才拿过的手帕。我不想闹脾气。我是真的，死心了。

5 病房里的最后通牒卫生所空气里弥漫着来苏水和霉变的味道。我醒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