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报应来的正好

傅媃推开包厢门的时候，里面的欢声笑语正浓。鎏金吊灯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长条餐桌上摆着三层生日蛋糕，蜡烛已经插好，却没人记得点。她的丈夫赵隼白坐在主位，

一个年轻女孩正贴着他胳膊，笑得花枝乱颤，嘴唇上还沾着他喂过去的草莓奶油。

傅媃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从公司直接赶过来的黑色西装，

手里拎着给赵隼白买的限量版袖扣——他上个月随口说了一句喜欢，她托了三个人才抢到。

包厢里的笑声戛然而止。赵隼白抬起眼皮看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半分慌乱，

反而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烦。他揽着那女孩的肩膀，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语气懒洋洋的：“媃媃来了？正好，介绍一下，这是窈窈，我的人。”“你的人。

”傅媃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赵隼白似乎对她的反应不太满意，微微蹙眉，

又补了一句：“今天是窈窈二十二岁生日，我给她过个生日，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你都是三十岁的人了，跟小姑娘计较什么？”三十岁。傅媃垂眼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礼物袋，

忽然觉得很可笑。三年前她嫁给赵隼白，赵家濒临破产，是她傅家真金白银填了窟窿。

赵隼白那时候怎么说的？“媃媃，我这辈子只要你一个。”现在赵家起来了，

她的丈夫搂着二十二岁的女孩，嫌她三十岁“小气”。“三十岁确实不小了。

”傅媃走进包厢，把手里的礼物袋放在桌上，动作很轻，“所以三十岁的人，

应该学会不浪费时间。”赵隼白眉头皱得更紧：“你什么意思？”傅媃没理他，

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翻开，放在蛋糕旁边。“这是离婚协议书。”她说，

语气就像在汇报今天的天气，“我签过字了，该给你的财产一分不少——当然，

仅限于你个人的部分。傅氏的股份、我名下的房产、还有当年我父亲转给你赵家的那笔钱，

都得还回来。”赵隼白愣了三秒，随即笑出声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傅媃，你疯了？

就为这点事离婚？”“这点事？”傅媃看着他，忽然弯了弯嘴角，“隼白，

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怎么还是没学会看人脸色？”她转身要走，

却被那个叫窈窈的女孩叫住了。“姐姐，”窈窈的声音又甜又软，带着点委屈。

“你真的误会了，我和隼白哥哥没什么的，就是……就是单纯的感情好。你别生气，

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吗？”傅媃脚步一顿，回头看她。女孩长得很漂亮，杏眼桃腮，

一脸的天真无辜。傅媃记得这张脸——三个月前，这女孩还是她公司新招的实习生，

她看小姑娘机灵，特意安排在市场部锻炼。现在这姑娘坐在她丈夫怀里，叫她“姐姐”。

“单纯的感情好。”傅媃重复了一遍，忽然走回桌边，拿起那份离婚协议书，翻到最后一页，

“那你签个字吧，让你们感情更好一点。”窈窈愣住了，下意识看向赵隼白。

赵隼白脸色沉下来，一把抢过协议书，撕成两半，摔在地上。“傅媃，你够了！”他站起来，

比傅媃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赵隼白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我就是逢场作戏，

你至于闹成这样？我告诉你，今天这婚离不了，你给我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逢场作戏。傅媃仰头看着他，这张脸她看了三年，曾经觉得哪儿都好，现在却只觉得陌生。

“隼白，”她轻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傅媃吗？”赵隼白一愣。“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

我爸给我取名媃，是希望我柔顺一生，平安喜乐。”傅媃低头，

从地上捡起被撕成两半的协议书，“可惜我爸看走眼了，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柔顺。

”她把撕碎的纸放进口袋，抬起头，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度。“三天后，

我会让律师把新的协议书送到你公司。签不签随你，但赵氏和傅氏的所有合作，

从今天起全部暂停。”说完，她转身离开。走出包厢的那一刻，她听到身后赵隼白摔了杯子，

还有惊慌的尖叫。傅媃没回头。走廊尽头，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爸，帮我个忙。

”她说，“明天开始，全面清查傅氏和赵氏的所有往来账目。对，一笔都不要漏。

”挂断电话，她走进电梯，看着数字一层层往下跳，忽然想起三年前婚礼那天，

赵隼白牵着她的手，在所有人面前说“此生不渝”。电梯门打开，冷风灌进来。

傅媃裹紧西装，走进夜色里。彼时她不知道，这场离婚会闹出多大的动静。她更不知道，

那个她亲手带起来的男人，会在未来几个月里，被她一步一步，逼到绝境。

但此刻的傅媃只知道一件事——三十岁，是该重新开始了。离婚协议书被撕碎后的第三天，

赵隼白收到了新的协议书。这一次不是傅媃亲自送来，而是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律师，

当着公司所有高管的面，把文件放在他的办公桌上。“赵总，”为首的中年律师推了推眼镜，

语气公事公办，“这是傅女士委托我们转交的离婚协议书，所有条款均已明确。另外，

傅女士让我转告您：三日内如未收到您的签字回复，将视为您放弃协商，

她将直接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赵隼白的脸黑得像锅底。律师走后，

他把协议书狠狠摔在桌上，把刚进门的助理吓了一跳。“傅媃呢？她在哪儿？

”助理战战兢兢：“傅、傅总今天在公司……”赵隼白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他一定要当面问问傅媃，她到底想干什么？就为那么点破事，

至于把三年的夫妻情分全都抹杀？傅氏集团离赵氏不远，开车二十分钟就到。

赵隼白熟门熟路地上了顶层，却被前台拦住了。“赵总，傅总正在开会，您不能进去。

”“让开！”赵隼白一把推开她，直接冲向会议室。会议室的门被他猛地推开。

长桌两侧坐着十几个高管，齐刷刷抬头看他。傅媃坐在主位，手里拿着文件夹，

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赵总，”她头也不抬，翻了一页文件，

“私闯会议室，按照商业条款，我可以叫保安的。”“傅媃，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傅媃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看文件：“有话就在这儿说。

在座的都是两家公司的老员工，没什么不能听的。”赵隼白深吸一口气，

压着怒火：“你给我发的那个协议书是什么意思？傅氏和赵氏的合作全部暂停？

你知道这会造成多大的损失吗？”“知道。”傅媃点头，“粗略估算，

赵氏每天损失约三百万，傅氏大约一百五十万。”“那你还——”“但傅氏亏得起，

赵氏亏得起吗？”傅媃打断他，终于放下文件夹，正视他的眼睛。“隼白，

赵氏去年全年利润八千万，有一半来自傅氏的合作项目。如果暂停持续一个月，

赵氏的现金流会断。持续三个月，赵氏就得卖楼。持续半年——”她顿了顿，

弯了弯嘴角：“你说，赵氏还能撑半年吗？”赵隼白的脸色变了。他忽然意识到，

眼前这个女人不是在跟他赌气，她是在动真格的。“傅媃，”他放软了语气，往前走了一步。

“我们好好谈谈。那天的事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但你非要闹成这样吗？我们是夫妻，

有什么事不能回家说？”“夫妻？”傅媃站起来，绕过会议桌，走到他面前，“隼白，

你还记得我们是夫妻？”她站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眼里的血丝——那是熬夜熬出来的。

他忽然想起，以前她熬夜处理工作的时候，总会给他发消息说“你先睡”，

而他总是回“我等你”。但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等了？“我只是……”赵隼白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说不出来。“你只是什么？”傅媃替他说完，“你只是觉得我年纪大了，

该懂事；你只是觉得那小丫头年轻，该让着；你只是觉得我傅媃嫁给你赵隼白，

就该一辈子死心塌地。”“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

”傅媃退回自己的位置，坐下，“协议书你看到了，该给的我都给，该还的必须还。三天，

你自己考虑。”她翻开文件夹，

继续开会：“下面我们讨论华东区的季度报表……”赵隼白被晾在那里，站了足足一分钟。

没有一个高管看他，所有人都在低头看文件，仿佛他只是个走错门的陌生人。他握紧拳头，

转身离开。走出傅氏大楼，他站在门口抽了半包烟。助理打来电话：“赵总，刚才财务部问，

傅氏那边的款项今天能不能到账……”“到个屁！”赵隼白挂了电话。他第一次发现，

没了傅媃，他连公司都转不动。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家喝酒，喝到半夜，

忽然想起傅媃曾经说过的一句话——“隼白，你要记住，我能把你捧起来，也能让你摔下去。

”当时他以为她在开玩笑。现在他知道，那不是玩笑。离婚协议书寄出后的第七天，

赵隼白签了字。不是他想签，是他不得不签。傅媃说到做到。三天期限一到，

她直接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消息不知道怎么走漏出去，第二天赵氏的股价就跌了八个点。

股东们慌了，天天堵在赵隼白办公室门口要说法。签字的那个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