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我被伪人同化，还剩天

2月14日，00:12。依依发来微信：“菲姐。”“你，睡，了，吗？”我没敢回。

因为二十分钟前，她的账号给我发了一封邮件。发件人是她男友周鹏。我感觉我就要死了。

伪人，或许，真的，存在。1.起初我以为邮件是依依新策划的直播剧本。

自从她在直播间模仿“伪人”走红后，她就有些走火入魔。

现在整天顶着一套惨白的“伪人妆”，说话也刻意用奇怪的断句方式。

把“动作僵硬、说话无起伏、看起来像人但又明显不是人的样子”带到了生活中。

美其名曰“精益求精”。然而，几分钟后，我收到来自公司朋友陆晓晨的微信。“菲菲，

你家依依什么情况？”“刚用工作邮箱给我发了封邮件，标题怪吓人的，

我还没来得及点开看，就显示已撤回。”“她又策划啥呢？”我笑了一下：“我给你截图。

”我重新点开那封邮件，边截图边又读了一遍。这一次，我注意到一些刚才忽略的细节。

然后越看越是毛骨悚然。来自主播“白依依”的邮件。

202X年2月13日23:55发送我是依依的男友周鹏。

依依在短视频平台靠模仿伪人走红。可最近她在家里也表情僵硬，说话没有起伏。

我问她：“你不能好好说话吗？”她扯着奇怪的笑容，眼睛一眨不眨回答：“我，要，代入，

让自己，看上去，更像，伪人，赚，更多的，钱。”我就是因为她的上进心才爱上她的。

可是。我感觉我就要死了。如果有人收到这封邮件，请，注意。伪人，或许，真的，存在。

而，这是，我，最后，的，忠告。……房间突然变冷了。我把目光凝在最后两句话上。

邮件里的断句，前后不一样。这封邮件最后的断句方式，像是周鹏被依依同化，

和依依现在的样子一模一样。这个想法让我后背发凉。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这封邮件真的是周鹏发的警告。那他发完以后就撤回，

是不是说明他的行为被依依“发现”了？

而邮箱的基本规则是：已被阅读过的邮件无法被撤回，并会提示发件人“撤回失败”。

我有可能是唯一真正看到这封警告的人。那……我被……盯上了？2.依依的微信，

我没有回复，也不敢回复。我知道，只要我回复了，对话就会开始。而一旦开始，

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我看着那两条消息，又看着依依的自拍头像。明明那个时候，

依依的笑容如此灿烂。但现在，在这个凌晨的夜里，那张笑脸看起来异常诡异。

我想查出真相。那么，首先我要做的就是，保持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将一切当做正常。

我深呼吸，尽量自然地回复晓晨：“突然想起来这是直播剧本，保密阶段，以后跟你说。

”“你耍赖！”晓晨回复我一个气鼓鼓的表情。没有再追问。2月14日，9:10。

我到达公司，在电梯里遇到几个隔壁部门的同事，像往常一样点头打招呼。

他们的表情没有任何异常，相互聊着昨晚的明星热搜。这让我稍微安心了一点。走出电梯，

朝办公区走去。远远地，就看见依依坐在她的工位上。她和之前一样，画着厚厚的伪人妆，

正低头看着手机。我脚步一顿，调整心态，然后走过去。“依依，早啊。

”我让自己的语气尽量轻松。她抬起头，看向我。眼睛还是那么大。“菲姐，早。

”她笑了笑。周围人来人往，让我感到一点切实的安全感，

大着胆子在依依旁边的空位坐下：“昨晚你发消息过来的时候我已经睡着了，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就是，想解释，邮件。”她居然主动提起？“邮件写得挺有意思的，

有惊悚感。”我没有提我察觉到的异样，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她。她微微歪头，

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是，鹏哥，的主意。”“他说，这个，当做，新的，剧本，

想，用邮件，看看，效果。”“但我，觉得，大半夜，有点，吓人，就，撤回，了。

”她的解释很合理，语气很诚恳。如果不是我注意到她的眼睛在说话期间一直没有眨过，

几乎真的要放下警惕了。“周鹏的主意？”我顺着她的话问，“他最近怎么样？

好久没见他了。”“他，挺好，的。”依依说着，拿起手机，点开屏幕给我看，

动作有点僵硬。换作从前，我只会觉得依依的表演已经出神入化。

但现在我只感觉到一阵薄薄的寒意。“你看。”她把手机屏幕转向我，“他，早上，发的，

消息。”我仔细看，内容是：“宝宝，晚上，我，接你，回家。”语气很是亲昵。

“看来你们感情还是很好嘛。”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像是调侃。

依依的嘴角又向上移动了一点。“是的。”她说，“我们，很幸福，即将，成为，一体。

”“那挺好的。”我站起来，“那你先准备吧，下午直播加油。”“好。谢谢，菲姐。

”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手心一层汗。

然后拿手机给晓晨发消息：“我感觉依依有点怪怪的。”晓晨很快回复我：“是吧，

我也觉得。不急，等我去试一下。”透过门缝，我看见晓晨拍了拍依依的肩膀，

两人一起进入茶水间。笨蛋！怎么能在这时候独处！我匆忙发消息给晓晨：“别进去！！！！

快出来！！！！！！”3.没有回复。屏幕那边是死一般的沉寂。五分钟。

茶水间的门紧闭了整整五分钟。门终于开了。依依先出来，低垂着头一顿一顿地走回座位，

头发丝遮住一半脸。而晓晨终于给我回了消息，语气是一如既往地俏皮：“我测过了，

依依没事。”“她说她爸生病了，如果她不努力，就赚不到更多钱，爸爸就没钱治病，

好可怜。”我追问：“她爸什么病？严不严重？需要帮忙吗？”“我没细问。看她难过，

就没多提。”我抬头看向晓晨。她正对着电脑屏幕，侧脸看起来很平静。

似乎感觉到我的目光，她忽然转过头，透过门缝对我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还眨了眨眼，

用口型说：“放——心——啦。”我压下心头异样，勉强笑了笑。2月14日，15:00。

依依的直播照常开启。她保持着机械笑容，和往常一样打招呼：“大家，下午，好。

”许多粉丝第一时间涌入直播间，纷纷刷起弹幕。主播还是那么敬业依依老婆我爱你，

依依老婆我爱你主播，下午，好我，也要，学，主播，说话伪人直播间，

伪人观众，哈哈哈哈哈我盯着屏幕，手心发凉。那些模仿断句的弹幕，

被其他粉丝当成了玩梗，嘻嘻哈哈地刷过去。没人觉得不对。依依在镜头前和众人闲聊，

语速平稳，偶尔会开一些合时宜的玩笑话。直播数据很好。观看人数在涨，打赏不停滚动。

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数据上。经纪人该看的是留存率、互动率、转化率。

但我总忍不住去看弹幕。依依今天皮肤好好，

用的什么粉底这个口红色号好适合你主播说话方式好特别，

听久了会上瘾我把目光移开，看向办公区另一头。晓晨也在看直播，侧脸对着我。

她偶尔低头打字，偶尔端起杯子喝水，动作自然流畅。完全正常。我告诉自己。

弹幕还在翻滚。依依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感觉你有点累，

注意休息啊依依读到了这条。她停顿了半秒，然后嘴角的弧度又向上移动了一点。“谢谢，

关心。”她说，“我，不累。”“今天，能，见到，大家，我，很开心。”“依依，想，

每天，都见到，大家。”“想，和大家，成为，一家人。”她的眼睛睁得很大，

一眨不眨地看向镜头。那种眼神。不是在看镜头。

更像是在看镜头后面那成千上万的真实观众。

我突然想起周鹏邮件里的一句话：“她扯着奇怪的笑容，眼睛一眨不眨回答我。”一模一样。

直播继续。15:30。16:00。16:30。依依的状态始终平稳。语速均匀，

动作标准，表情稳定。没有疲惫也没有走神。任谁看了都会夸一句“敬业”。

晓晨发来消息：“依依今天直播状态好好啊。”我回复：“嗯，数据不错。

”她回了个可爱的表情包。我锁上屏幕，没再说话。20:00。直播接近尾声。

依依对着镜头，嘴角保持着那个标准的弧度，缓慢地眨了眨眼。“今天，的，直播，就到，

这里。”她诚恳道：“谢谢，大家，的，陪伴。”弹幕开始刷依依辛苦了明天见。

然后，她开口了。“最后，还有，一件，事。”我手指一紧。她停顿了一下：“菲姐，一直，

在，陪我。”“她，是，我，最，重要的，人。”弹幕在问：菲姐是谁？是经纪人吗？

亲戚吗？而我僵在椅子上，血液几乎凝固。屏幕里，依依直视着镜头。她微笑了。“菲姐，

”她说，“直播，结束，了。”“我们，一起，下班，吧？”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空洞万分。

隔着屏幕，隔着整个办公区的距离，

隔着今天这一整天所有的试探与伪装——我感觉她正穿过镜头，直直地看着我。

我一动不敢动。但我的手机，在下一秒，震动了。屏幕亮起。是依依发来的微信。“菲姐。

”“一起，走，吗。”我抬起头。直播间已经关闭，屏幕变黑。我透过门缝，

看到依依从直播室走出来。径直走向我的办公室。咚，咚，咚。门被敲响。

她的大眼珠透过门缝搜寻着我的身影，随后黏在我的身上。声音里多了一丝笑意：“在，

这里，呢。”咚，咚，咚。她保持着相同的频率敲门。“菲姐。鹏哥，接我，下班。我们，

一起，去，吃，晚饭吧”我张了张嘴，想说“我晚上还有事”，想说“你们去吧我不打扰”，

想说任何一个可以把我从这场晚餐里摘出去的借口。但我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因为我知道，

从我点开那封邮件起——这顿饭，我就必须吃。5.2月14日，20:15。

我和依依站在公司大堂的玻璃门内，看着外面。路灯已经亮了，泛着暖黄色的光。

街上车来车往，下班的人群匆匆走过。多么寻常的一个夜晚。然后我看见了周鹏。

他从马路对面走过来，穿着灰色的卫衣和牛仔裤，手里拿着手机。和记忆里的样子，

一模一样。他看见我们，抬起手挥了挥，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那一瞬间，我几乎松一口气。

是周鹏。活生生的，会笑会动的周鹏。“走吧，吃饭！”完全正常的语气。完全正常的笑容。

他亲密地揽住依依的身体。高考差1分没进理想的大学时我都没哭，现在却几乎要落泪。

邮件是剧本。是我多心了。一切都可以解释为入戏太深。“周鹏，好久不见，

最近工作很忙吗？”我们三人并肩朝着公司附近的商场走去。周鹏不好意思笑了笑：“是啊，

最近，有，新项目，今天，难得，不用，加班。”初春的晚风迎面吹过来。

我感觉我好不容易露出的笑容要裂开了。餐厅在商场四楼，一家新开的融合菜馆。

周鹏订了靠窗的位置，落地玻璃外面是城市的夜景，灯光星星点点。服务生递来菜单，

他自然地接过去，先递给依依，又递给我。“菲姐，你，来点，我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