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块彩礼,一个子儿都不能少!那丫头片子细皮嫩肉的,邻村王瘸子家那个傻儿子,能娶到她都算烧高香了!赶紧定下来,这事儿成了,咱家就能多买二十斤玉米面,还能给铁蛋扯几尺‘的确良’布做新衣裳!咔嚓咔嚓”的劈柴声,一字不落地钻进何娇娇的耳朵里。,睁开了眼睛。,墙上还用红漆刷着“农业学大寨”的时代标语。,盖在身上的被子散发着一股洗不掉的霉味和汗味,触感粗糙得像砂纸。?
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猛地涌入脑海,撑得她头痛欲裂。
何娇娇,十九岁,孤女,父母是下乡知青,三年前意外身亡,被过继给了唯一的亲戚,大伯何满仓家。
而刚才在院子里说话的,正是她的大伯娘,周翠芬。
何娇娇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不是二十一世纪那个坐拥千万粉丝、刚盘下好几个仓库准备开私房菜馆的美食博主吗?
她记得自已为了庆祝事业版图扩大,开了一瓶八二年的拉菲,结果一觉醒来,就到了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陌生是因为环境,熟悉则是因为原主的记忆。
一九七三年。
一个物资匮乏、思想保守,个人命运与集体紧紧捆绑的年代。
而她,何娇娇,即将被贪婪的大伯娘以五十块钱的彩礼,卖给邻村那个三十多岁、又老又傻的瘸子。
原主性子懦弱,得知这个消息后万念俱灰,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一头撞死在了墙上。
何娇娇摸了摸额角,那里果然有一个肿起的大包,火辣辣地疼。
“不……”
她从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
她才二十五岁,人生才刚刚开始,她不想死,更不想被卖给一个傻子,毁掉自已的一生。
就在这股绝望快要将她吞噬时,她脖子上挂着的一块玉佩忽然传来一阵温热。
那是她父母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随着这股暖流,一个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她的脑海。
超市空间绑定成功……物资扫描中……生鲜区、熟食区、零食区、日化百货区……总价值超百亿物资加载完毕……
何娇娇的呼吸一滞。
超市?
百亿物资?
她的念头才刚刚闪过,眼前的景象就变了。
破败的土坯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灯火通明、货架林立的巨大仓储式超市。
琳琅满目的商品整齐地码放在货架上,从新鲜的瓜果蔬菜、大块的牛羊猪肉,到包装精美的零食饼干,再到成箱的卫生纸、香皂和雪花膏……
这是她为了开私房菜馆,盘下来的那家会员制超市!
她把它一起带过来了!
求生的欲望在这一刻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填满了她的四肢百骸。
有了这个空间,她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就能活下去,而且能活得很好!
“吱呀——”
房门被粗暴地推开,打断了何娇娇的思绪。
她念头一动,人已经回到了那间昏暗的小屋里。
大伯娘周翠芬端着一碗黑乎乎的野菜糊糊走了进来,重重地放在床头破旧的木桌上。
她三角眼一斜,看着床上脸色惨白的何娇娇,没好气地开口。
“醒了就赶紧给我起来喝了!”
“别在那装死,你就是死了,也得给老王家的傻子配阴婚!”
周翠芬的声音又尖又响,充满了鄙夷和不耐烦。
何娇娇撑着身体坐起来,冷冷地看着她。
眼前的女人四十岁出头,身材干瘦,颧骨高耸,一双眼睛里全是算计和精明。
这就是为了五十块钱,就能把亲侄女推进火坑的“亲人”。
“我不嫁。”
何娇娇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周翠芬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叉着腰嗤笑起来。
“你不嫁?你个爹死娘没的拖油瓶,在我家白吃白喝这么多年,现在要你为家里做点贡献,你还敢跟我摆谱?”
她指着何娇娇的鼻子骂道。
“我告诉你,这事由不得你!明天我就让你大伯绑了你去王家!”
“彩礼我都收了!你要是敢跑,我打断你的腿!”
何娇娇的眼神一点点变冷。
她知道跟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原主就是因为苦苦哀求,换来的却是一顿毒打和更严密的看管。
她不会再重蹈覆辙。
周翠芬见她不说话,只当她是怕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
“赶紧把糊糊喝了,养好精神,明天也好上路。”
她说完,扭着腰,哼着小曲走了出去,还顺手从外面把门给锁上了。
“咔哒”一声,是锁扣落下的声音。
也彻底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何娇娇听着院子里周翠芬和她儿子何铁蛋的说笑声,心中一片寒凉。
她必须逃走!
立刻!马上!
她环顾四周,这间小屋子是家里最偏的柴房改的,只有一个小小的窗户,窄得连孩子的头都钻不出去。
唯一的出路,就是这扇被锁上的木门。
她走到门边,试着推了推,木门纹丝不动。
怎么办?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长梦多,她等不到明天早上。
何娇娇强迫自已冷静下来,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搜寻。
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了墙角那根用来顶窗户的木棍上。
那是一根手臂粗细的硬木,足够结实。
她走过去,将木棍抄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轻。
深吸一口气,她将所有的力气都灌注在手臂上,对准门栓的位置,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巨响在寂静的院子里炸开。
“死丫头!你在里面干什么!”
周翠芬的咒骂声立刻从院子里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何娇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自已没有多少时间。
她再次举起木棍,用尽全身的力气,一下,又一下地砸在门上。
木门发出痛苦的呻吟,老旧的门板终于承受不住,裂开了一道缝。
“反了天了!何满仓,你快过来!你那好侄女要拆家了!”
周翠芬的尖叫声越来越近。
何娇娇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她后退两步,然后猛地一个前冲,用肩膀狠狠撞向裂开的门板!
“轰隆!”
破旧的木门终于被撞开,木屑纷飞。
何娇娇顾不上肩膀传来的剧痛,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小贱人,你还敢跑!”
周翠芬眼看她跑了,气得跳脚,随手抄起院子里的扫帚就追了上来。
何娇娇不敢回头,拼了命地往村外跑。
夜色是她最好的掩护。
她对这里的地形不熟,只能凭着感觉,专挑没有灯光的土路跑。
身后,周翠芬的叫骂声和村里被惊动的狗叫声此起彼伏,像催命的符咒。
不知道跑了多久,肺里火辣辣地疼,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她看到不远处有一片亮着灯的建筑群,门口似乎还有人站岗。
那是……部队?
原主的记忆里,村子后面确实驻扎着一支部队,管理非常严格,普通人根本不让靠近。
可现在,那里是她唯一的希望。
只有跑到那里,她才有可能摆脱大伯娘的追捕。
何娇娇咬紧牙关,朝着那片灯光冲了过去。
她绕开站岗的哨兵,从一个不起眼的豁口钻进了营区的围墙。
营区里很安静,偶尔能看到巡逻的士兵走过。
何娇娇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小心翼翼地躲避着人,只想找个地方藏起来。
她看到不远处有一栋独立的平房,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这么晚了,那里居然还这么热闹?
她来不及多想,身后似乎传来了脚步声。
情急之下,她一个闪身,推开那栋建筑虚掩的门,一头扎了进去。
浓重的水汽扑面而来,夹杂着一股陌生的男性气息。
何娇娇被热气熏得有些头晕,她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抬起头。
下一秒,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瞳孔因为极致的惊骇而缩成了针尖。
屋子里,雾气缭绕。
几十个年轻健壮的男人,赤条条地站着,古铜色的肌肤上挂着晶莹的水珠。
结实的胸膛,壁垒分明的腹肌,还有……
这里是……部队的男澡堂!
整个澡堂因为她这个不速之客的闯入,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动作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啊——!”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抽气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
何娇娇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想跑,双腿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软得不听使唤。
在几十双或是惊愕,或是错愕,或是愤怒的目光注视下,她身体一软,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不偏不倚,正好撞向了离她最近的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身材异常高大,即便在众多军人中也鹤立鸡鸡。
水汽勾勒出他宛如雕刻般的肌肉线条,宽肩窄腰,充满了力量感。
他一把扶住瘫软下来的何娇,温热结实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箍住了她。
一股冰冷又极具压迫感的气息笼罩了她。
男人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那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冰。
“女人?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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