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拖成一道平直的长音。,没有看见医院惨白的天花板,也没有看见围在病床旁哭泣的父母——尽管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画面了。她的绝症拖了整整五年,最后那段日子,连流泪的力气都没有了。。“检测到强烈生存意愿,灵魂波动频率匹配。绑定‘涅槃’系统,协议生成中。”,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发现自已连皱眉的实体都没有。五年的病榻磨砺,让她早已习惯在最糟糕的情况下保持冷静。“涅槃系统?”她的声音在虚无中回荡,虚弱却清晰,“解释一下。你已死亡。”系统的陈述简洁残忍,“本系统提供重生机会。你需要穿越五个不同世界,完成对每个世界指定目标的攻略任务。任务成功,即可获得新生与巨额财富。任务失败,灵魂彻底抹杀。”。她想起最后那段日子——日渐衰败的身体,无止境的疼痛,父母强忍的泪水,还有那个医生避开她目光说“我们已经尽力了”的样子。
“我需要做什么?”她问,声音平静得出奇。
“攻略目标人物,使其对你产生100%爱意值。每个世界结束后,系统将根据表现评分,积分可用于兑换现实世界寿命及财富。”
“爱意值?”江幼渔笑了,那笑声在虚空中轻轻飘荡,“你要一个在病床上躺了五年、连自已都爱不起来的人,去让别人爱她百分之百?”
“根据扫描,你具备完成任务的潜力。”系统的声音依旧冰冷,“你的外貌评级为SSS级,智慧评级A级,情绪控制能力S级。此外,你的‘伪装天赋’是完成本任务的关键技能。”
江幼渔不置可否。五年时间,她早已学会在面对护士时微笑,面对父母时乐观,面对疼痛时沉默。如果这叫伪装天赋,那她确实天赋异禀。
“接受,还是拒绝?”系统发出最后通牒,“拒绝,将立即进行灵魂回收。”
“我接受。”江幼渔没有犹豫。她已经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契约成立。开始传送第一世界——”
撕裂感。
这是江幼渔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觉。仿佛整个灵魂被撕扯、压缩,再粗暴地塞进一个陌生容器里。紧随其后的是刺骨的寒冷和浓重的血腥味。
她猛地睁开眼。
昏暗的光线从破烂的帐篷顶棚缝隙漏下。身下是粗糙的草席,盖着薄薄的、带着霉味的毯子。帐篷里弥漫着草药和腐肉混合的气味,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呻吟声。
战地医院。不,比那更糟——这看起来像个临时搭建的伤兵营。
“醒了?”旁边传来沙哑的女声。一个三十来岁、面色疲惫的妇人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走过来,“算你命大,烧了三天三夜,居然挺过来了。喝药。”
江幼渔接过碗,手指触碰到对方粗糙的皮肤时,大量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顾渔儿,十七岁,北境边城医馆学徒。三个月前匈奴南下,城破,她被掳至军营充作医女。两天前,负责看守她的匈奴兵喝醉施暴,她以发簪刺入对方眼睛后逃跑,却在雪地里昏倒,被搜寻的汉军发现带回。
“谢谢。”江幼渔低声道,将苦涩的药汤一饮而尽。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已经这样做过千百次。
妇人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丝怜悯:“命保住了就好好待着。萧将军有令,所有救回来的汉人女子,伤愈后可选择去留。不过……”她压低声音,“你是从匈奴营里出来的,就算清白,也要小心旁人闲话。”
江幼渔垂下眼睫,轻轻点头。内心却在快速梳理信息:汉匈交战,医女身份,还有……需要小心“闲话”。
完美。开局就是地狱模式。
“系统。”她在意识中呼唤。
“宿主已成功载入第一世界:铁血将军的朱砂痣。当前身份:医女顾渔儿。主线任务:攻略本世界男主——镇北将军萧绝,使其爱意值达到100%。任务期限:三年内。当前萧绝对宿主爱意值:0%。”
三年。江幼渔在心里计算时间。按照原主记忆,这场战争已经持续近一年,双方损耗巨大,冬天是休战期,但来年春天必有一场决战。
“有新手礼包吗?”她问得理所当然。
“发放新手礼包:基础医术强化(包含本时代草药知识及简易外科处理技巧),初级语言通晓(可无障碍使用本世界汉语及匈奴语),以及初始形象优化(将宿主的容貌与原主融合优化,保留原主轮廓,融入宿主本身特质)。”
暖流在体内流淌。江幼渔感到大脑中被塞入大量关于伤口处理、草药辨别、针灸推拿的知识,同时喉咙微微发痒——她知道,现在她能说一口流利的匈奴语了。
至于容貌……她抬手摸了摸自已的脸。骨骼轮廓比前世更柔和一些,皮肤因为连日高烧而干燥,但触感细腻。帐篷里没有镜子,但从送药妇人偶尔怔愣的眼神看,这张脸应该不差。
“萧绝现在在哪?”江幼渔问。
“目标人物位于主营帐,三日前在突袭匈奴粮道时左肩中箭,箭簇带毒,军医已做处理但效果不佳,目前持续高烧中。”
机会。
江幼渔掀开毯子,动作因为虚弱而踉跄了一下。妇人连忙扶住她:“你要干什么?伤还没好全——”
“我去帮忙。”江幼渔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懂些医术,或许能帮上忙。”
“你疯了吗?将军的伤是王军医亲自照看的,你一个丫头片子——”
“让我试试。”江幼渔抬起眼,眼神清澈又脆弱,像易碎的琉璃,“我父亲……曾是北境有名的郎中,我从小跟着学了不少。况且,”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我想做点事,证明自已不是累赘。”
妇人看着那双眼睛,话堵在喉咙里。这姑娘的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不忍拒绝。
“好吧……但别怪我没提醒你,要是出了差错,军法可不认人。”
主营帐比伤兵营暖和许多,但也拥挤得多。四五个军医围在床榻旁,低声争论着。浓重的草药味混合着血腥气,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
床榻上躺着一个男人。
即使闭着眼、面色惨白,萧绝依然带着一种刀锋般的锐气。他三十岁上下,脸部线条硬朗,眉骨很高,鼻梁挺直,薄唇紧抿。裸露的左肩裹着厚厚的绷带,但渗出的血迹已经发黑,边缘的皮肤呈现不祥的青紫色。
“高烧不退,伤口溃烂,再这样下去,胳膊保不住是小,命都要搭上。”最年长的王军医摇头,“这毒蹊跷,老朽行医四十年,从未见过。”
“匈奴人这次用的毒箭,怕是从西域弄来的新玩意儿。”另一人叹气,“要是能弄到解药配方……”
“报——”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斥候队回来了!带回一个匈奴百夫长,说是知道这毒的解法!”
帐内众人精神一振:“快带进来!”
被押进来的匈奴人满脸血污,眼神凶悍,嘴里叽里咕噜说着匈奴语,神情倨傲。随军通译紧张地翻译:“他说……想要解法,先放他走,还要黄金百两……”
“放肆!”副将怒喝。
江幼渔站在角落,安静地观察。她的目光落在匈奴人腰间挂着的皮质小袋上,袋子边缘沾着一些暗绿色粉末。记忆中的草药知识自动翻页——西域奇毒“鬼面蛛”,中毒者伤口溃烂,高烧不退,三日内若无解药,必死无疑。解法是……
“他在说谎。”
清冷的女声突兀地响起。所有人都愣住了,转头看向角落那个瘦弱的身影。
江幼渔走上前,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她直视着匈奴人,然后用流利得惊人的匈奴语开口:“鬼面蛛的毒,解法根本不是草药,而是以毒攻毒。需要将银环蛇毒液稀释后涂抹伤口,再辅以艾灸逼毒。我说的对吗?”
匈奴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江幼渔不等他反应,继续用汉语对军医们说:“他腰间袋子里装的是银环蛇毒粉,混合了石灰保存。取少量用烈酒化开,以棉布浸湿擦拭将军伤口溃烂处,再取艾条灸烤伤口周围穴位,一个时辰一次,三次后高烧可退。”
帐内一片死寂。
王军医最先反应过来,冲过去扯下匈奴人腰间的袋子,小心打开嗅闻,又用手指蘸取少许观察:“没错!是蛇毒粉!这丫头说的对”
“你怎么会知道?”副将警惕地盯着江幼渔,“还有,你的匈奴语为什么说得这么好?”
所有人都看向她。质疑、警惕、好奇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江幼渔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再抬眼时,眼眶已经微微发红,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我……我家在北境边城开了三十年医馆,父亲常与来往的西域商人打交道,学了这些偏方。至于匈奴语……”她咬了咬下唇,“我在他们营里三个月,为了活命,不得不学。”
合情合理。悲惨,但合理。
王军医看着她单薄的身影和苍白的脸,眼神软了下来:“姑娘,你确定这法子可行?”
“我父亲用此法救过一个中了同样毒箭的商人。”江幼渔轻声说,“若将军因此出任何差池,我愿以命相抵。”
话说得轻,分量却重。副将还想说什么,床榻上突然传来压抑的呻吟声——萧绝的呼吸更加急促了,额头渗出大颗冷汗。
“没时间犹豫了!”王军医一咬牙,“按这丫头说的办!出事我担着!”
处理伤口的过程漫长而紧张。
江幼渔亲自动手。她洗净双手,用烈酒浸湿的棉布仔细清理萧绝伤口周围的溃烂组织。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十七岁的姑娘,每一次擦拭都精准地避开健康组织,力道恰到好处。
蛇毒粉化开的药液涂抹上去时,萧绝即使在昏迷中也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江幼渔按住他的手臂,低声说:“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奇异地带着安抚的力量。
三次艾灸做完,已经是深夜。江幼渔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衫也湿透了。她体力本就未恢复,全凭一口气撑着。
“体温开始下降了!”负责看护的军医惊喜地喊道。
帐内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王军医看着江幼渔,眼神复杂:“姑娘,你救了将军一命。”
江幼渔摇摇头,想说什么,眼前却突然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昏迷前最后的感觉,是被人接住了。那双手臂很有力,带着血腥气和草药的苦味。
再次醒来时,江幼渔发现自已在一个单独的、干净许多的小帐篷里。身下是柔软的皮毛垫子,身上盖着厚实的棉被。
帐篷里点着油灯,光线温暖。
她挣扎着坐起来,帐篷帘子被掀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弯腰走了进来。
是萧绝。
他已经醒了,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左肩裹着新换的绷带,穿着简单的黑色劲装,外披一件深灰色大氅。他就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目光带着审视和探究。
压力如山般压来。
江幼渔垂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将军……您醒了。”
“你叫什么名字?”萧绝的声音沙哑低沉,像砂石摩擦。
“顾渔儿。”
“顾渔儿。”他重复了一遍,走到床边的矮凳坐下,“王军医说,你救了我的命。”
“只是……只是凑巧知道解法。”江幼渔依旧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被角,“能帮上忙就好。”
“你的匈奴语很流利。”
“在匈奴营里……为了活命,不得不学。”她的声音更低了,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萧绝沉默片刻。帐篷里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抬起头来。”他说。
江幼渔迟疑了一下,慢慢抬起头。油灯昏黄的光线照在她脸上,苍白的皮肤几乎透明,眼圈还带着病弱的淡青,但那双眼睛——清澈、干净,像北境冬日结冰的湖面,映着微弱的光。
脆弱,却又奇异地坚韧。
萧绝的眼神微微一动。
“你父亲是郎中?”
“曾是。城破时……没了。”她轻声说,眼里浮起水光,又倔强地忍住,“医馆也没了。”
又是一阵沉默。
“伤好后,你有什么打算?”萧绝问。
江幼渔茫然地摇头:“不知道……也许,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继续行医。”
“留下吧。”萧绝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军中缺医女,尤其是懂匈奴语、识得奇毒的。月钱按三等军医算,吃住军中负责。”
这是机会。接近目标的机会。
江幼渔却犹豫了,她咬着下唇,眼神闪烁:“将军,我……我从匈奴营里出来,别人会说闲话,对您名声不好——”
“我的军营,我说了算。”萧绝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好好养伤,三日后到医营报到。”
他转身离开,大氅掀起一阵冷风。
帐篷帘子落下,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江幼渔缓缓靠回枕头上,脸上那副脆弱茫然的表情一点点褪去。
她抬起手,看着自已纤细苍白的手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系统。”她在意识中呼唤。
“宿主,我在。”
“当前爱意值多少?”
“检测中……目标萧绝对宿主当前爱意值:2%。”
才百分之二。江幼渔并不意外。萧绝这种刀口舔血的男人,怎么可能轻易对人动心。这百分之二,大概只是感激和一点好奇。
足够了。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她闭上眼,开始回忆刚才接触时萧绝的每一个细节——他左手虎口的老茧(长期握刀),右肩微微前倾的习惯(可能是旧伤),还有他看人时习惯性眯眼的动作(警惕的表现)。
三年时间。她要让这个男人从感激,到信任,到依赖,再到爱到不可自拔。
江幼渔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眸色沉静如深潭。
“第一幕,开演了。”她轻声说,声音消散在呼啸的风声里。
无声无息,无影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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