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赴死那天，十万铁骑为我踏平京城

我被钉上朱雀门的刑架。圣旨冰冷，昭告我苏家谋逆，罪当剐刑。我的未婚夫君，

当朝靖王萧景珩，亲手将一柄淬毒的匕首，送入我的心口。苏云卿，苏家功高盖主，

这是你们的命。我笑了。萧景珩，你可知我苏家真正的底牌，是什么？下一瞬，

京城地动山摇。十万玄甲军兵临城下，为首的将军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声震九霄：末将恭迎主帅回营！第一章疼。彻骨的疼，混着铁锈和血的腥气，

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我被铁链缚在朱雀门最高的刑架上，像一件祭品，供全城百姓观瞻。

风刮过脸颊，像刀子在割。底下，是人头攒动的看客，他们麻木的脸上，交织着恐惧与兴奋。

高台之上，新帝身着龙袍，满面威严。而站在我面前的，是我爱了十年，

即将与我成婚的靖王，萧景珩。他曾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此刻，他亲手将那柄淬毒的短匕，

一寸寸送进我的心脏。刀刃搅动血肉的声音，清晰得令人作呕。他凑在我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苏云卿，别怪我，你的好哥哥苏聿，

已经先你一步去黄泉路上了。苏家知道的太多，留不得。是啊，知道的太多了。

我知道他如何与敌国私通，出卖边防情报。我知道他如何构陷太子，踩着兄弟的尸骨上位。

我知道他许诺我后位，转头就与我的庶妹苏浅浅在床上翻云覆雨。这些，都是我上一世，

死后才知道的。上一世，他也是这样，在我耳边说完这些话，

然后欣赏着我震惊、痛苦、绝望的表情，含笑离去。我苏家满门，忠烈之后，

皆因他一人野心，落得个抄家灭族的下场。而我，被污蔑与兄长有染，行巫蛊之事，

咒杀先帝，最终被处以剐刑，暴尸三日。重活一世，我便只有一个念头。我要他，

要这整个皇族，都下来给我苏家陪葬。我望着他，任由心口的血浸透了囚服，

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笑。萧景珩，你们真以为，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相府嫡女吗？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他耳边炸响。他英俊的面容闪过一丝错愕，

随即被狠厉取代。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他猛地拔出匕首，带出一捧滚烫的血。行刑！

监斩官高举令牌，就要扔下。就在这一刻。“咚——咚——咚——”大地，

开始有节奏地震颤起来。那声音由远及近，初时如闷雷滚滚，

转瞬便化为山呼海啸般的金戈铁马之声。城楼上的士兵骚动起来，惊恐地望向城外。

只见天际线的尽头，一道黑色的潮水正奔涌而来，卷起漫天烟尘，遮天蔽日。十万玄甲军，

如从地狱里爬出的幽灵，瞬间将整个朱雀门围得水泄不通。他们军容肃整，杀气冲天，

手中紧握的，是淬了寒光的长矛。为首的玄甲将军，身形魁梧如山，他翻身下马，

沉重的铠甲砸在青石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他穿过骚乱的人群，

无视那些瑟瑟发抖的禁军，一步步走到刑架之下。然后，在满城死寂的注视中，他单膝跪地，

右手抚胸，向着血泊中的我，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声音嘶哑，却响彻九霄。

北境玄甲军统帅张烈，救驾来迟！恭迎主帅回营！第二章“主帅？”这两个字，

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萧景珩和新帝的脸上。他们脸上的血色，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惊骇与苍白。不可能！萧景珩失声尖叫，指着我，

手指都在颤抖，她怎么可能是玄甲军的主帅！虎符呢！虎符？

上一世被我当做定情信物，亲手交给了你。这一世，你还想看见它？我抬起眼，

冰冷的目光扫过他那张写满震惊的脸。萧景珩，你以为，我苏家的倚仗，

仅仅是朝堂上的权势吗？我祖父，曾是大业朝的开国元帅，横扫六合，马踏天下。

这十万玄甲军，便是他亲手缔造的铁血雄师，只认虎符，不认皇权。祖父临终前，

将虎符一分为二，阳符交予我兄长，镇守北境。阴符，则藏于我的及笄贺礼之中，

作为我最后的护身符。上一世的我，愚蠢地将它交给了枕边人，最终害死了兄长，

也害死了自己。张烈将军。我开口，声音因失血而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拿下朱雀门，关闭城门，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末将遵命！张烈起身，

抽出腰间佩刀，刀锋直指城楼。玄甲军听令！控制全城！但有反抗者，格杀勿论！杀！

十万人的怒吼汇成一股，瞬间冲垮了禁军的心理防线。他们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纷纷丢盔弃甲，抱头鼠窜。朱雀门，这座象征着皇权至高无上的城门，顷刻间易主。

萧景珩踉跄着后退，撞在了龙椅上，他看着我，眼神里除了恐惧，

还有一种被彻底愚弄的疯狂。苏云卿！你竟敢！你这是谋逆！谋逆？

我低低地笑了起来，胸口的剧痛让我笑得有些喘不上气，比起你勾结敌国，

出卖军情的罪名，我这点阵仗，又算得了什么？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当然知道。我一字一顿地说，我还知道，三日前，

你派去与北狄交易的信使，此刻人头就挂在玄甲军的帅旗之上。我还知道，

你为了讨好你的父皇，亲手给你病重的母妃，灌下了致命的毒汤。我还知道……

我每说一句，萧景珩的脸色就更白一分。到最后，他已经不是惊恐，

而是见鬼一般的毛骨悚然。这些事，全是他最阴暗的秘密，天知地知，他知我知……不，

连我都不该知道！妖孽！你是妖孽！他嘶吼着，状若疯魔。我冷冷地看着他。没错，

我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妖孽，专程来向你们索命的。城楼之上，一片死寂。

文武百官缩在角落，噤若寒蝉。而在这片混乱之中，唯有一人，依旧气定神闲。摄政王，

谢晏。他倚在廊柱旁，一袭玄色王袍，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他没有看仓皇失措的新帝，

也没有看状若疯狗的萧景珩。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我身上。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里，

没有恐惧，没有惊讶，只有一丝……近乎玩味的探究。仿佛在欣赏一出，筹谋已久的，

精彩好戏。第三章谢晏，先帝的亲弟弟，手握重兵，权倾朝野。是萧景珩最忌惮，

也最想除掉的人。上一世，他被萧景珩用苏家的兵力构陷，最终落得个圈禁至死的下场。

这一世，他是我天然的盟友。我的目光与他在空中交汇，他微微挑眉，

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很好，你没有让我失望。

萧景珩的理智在崩溃的边缘，他猛地转向新帝，跪地嘶喊：皇兄！快下令！

让羽林卫和京畿大营的兵马前来护驾！杀了这个妖女！新帝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哆哆嗦嗦地从龙椅上站起来，指着我，色厉内荏地吼道：苏云卿！你……你可知欺君罔上，

是诛九族的大罪！陛下。我轻声开口，打断了他的咆哮。我的声音不大，

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您是不是忘了，我苏家，已经被您下旨满门抄斩了？

诛九族？我苏家上下三百余口，如今只剩我一个了。这九族，您打算从哪儿诛起？

新帝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是啊，人，已经被他杀光了。我看着他，

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道：陛下，我兄长苏聿，镇守北境十年，大小战役上百场，

杀得北狄闻风丧胆，不敢南下牧马。你登基第一日，便听信谗言，说他拥兵自重，一道圣旨，

将他召回京城，用一杯毒酒，赐死在了天牢。我父亲，当朝宰相，为你殚精竭虑，

铺平了登基之路。你却忌惮他功高盖主，罗织罪名，将他腰斩于市。我苏家男儿，

世代忠良，满门英烈，到头来，换回的，就是你一句‘谋逆’？我的声音越来越冷，

说到最后，已然淬了冰。陛下，你告诉我，到底是谁，在谋逆？你！

新帝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力反驳。因为我说的，句句是实。拿下他们。我对着张烈下令，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遵命！玄甲军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将瘫软的新帝和还在嘶吼的萧景珩死死按在地上。萧景珩还在挣扎，他死死地盯着我，

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苏云卿！你这个毒妇！我待你一片真心，你为何要如此对我！

一片真心？我差点笑出声。我让人解开了我的镣铐，拖着重伤的身躯，

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胸口的伤很深，每走一步，都像有刀在剜。但我不在乎。这点痛，

比不上我前世所受的万分之一。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着这张我曾爱到骨子里的脸。

萧景珩，你知道吗？上一世，我也是这样死在你面前的。你也是这样，

亲手把匕首送进我的心口。然后，你娶了苏浅浅，封她为后，还将我苏家的万贯家财，

都当做聘礼送给了她。你甚至……把我兄长的头骨，做成了酒杯，在你们的庆功宴上，

与群臣共饮。他脸上的血色彻底消失了，只剩下死灰。他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我，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你……你到底是谁？我是谁？我俯下身，

在他耳边轻笑，我是从地狱里爬回来，向你讨债的苏云卿啊。说完，我直起身，

对张烈道：把他给我吊起来，就吊在我刚刚待过的位置。我要让他也尝尝，

等待死亡的滋味。第四章萧景珩被高高吊起，挂在朱雀门的刑架上。和我刚才的位置，

一模一样。他身上的锦衣华服被剥去，只剩下一件单薄的囚衣。风吹过，他瑟瑟发抖，

哪里还有半分靖王的威仪。苏云卿！你敢如此辱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他还在叫嚣。

我懒得理他。真正的折磨，从来不是肉体上的。我转向那些吓得如同鹌鹑一般的文武百官。

诸位大人，别怕。我微微一笑，笑容温和，说出的话却让他们如坠冰窟，谋逆的，

只有这兄弟二人，与各位无关。但……我话锋一转，若有人想为他们陪葬，

我苏云卿，也很乐意成全。众人头垂得更低了，生怕被我点到名。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谢晏，终于动了。他缓步走到我身边，目光落在我胸口的伤处，眉头微蹙。

军医。他只说了两个字，立刻有随行的军医上前，为我处理伤口。多谢王爷关心。

我客气地道。不必。谢晏的声音清冷，本王只是不希望，这出好戏的主角，

这么快就死了。他顿了顿，又道：苏小姐，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怎么做？

当然是，诛心。我看向被按在地上的新帝，他正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看着我。陛下，

事已至此，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吧。新帝冷笑：朕凭什么和你一个乱臣贼子做交易？

凭这个。我从怀中，取出一封用油纸包好的信。信封已经泛黄，

上面盖着北狄王庭的火漆印。当我展开信纸时，新帝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这是……这是先帝驾崩前，你写给北狄可汗的亲笔信。我平静地陈述，信中，

你许诺，只要北狄出兵，在边境制造混乱，拖住我兄长的玄甲军，你登基之后，

便将燕云十六州，拱手相让。你……你血口喷人！这是伪造的！新帝的声音都在发颤。

伪造？我笑了，信上有你的亲笔签名和私印，字迹可以比对。而且，我还知道，

你为了表示诚意，将我朝最新的火器图纸，一并送了过去。而负责传递这封信的，

正是靖王殿下的心腹，李副将。我的目光，转向被吊着的萧景珩。靖王殿下，我说的，

对吗？萧景珩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表情，是纯粹的恐惧。通敌卖国，

这可是比谋逆还要重的罪名。一旦坐实，他们兄弟二人，将永世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新帝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瘫在地上，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谢晏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arle的精光。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没想到，

我手里还握着这样一张王牌。这只是开始。我收起信，走到高台边缘，

俯瞰着底下数万玄甲军，以及那些惊魂未定的百姓。我用尽全身力气，

高声宣布：先帝非病逝，乃被奸人毒杀！新帝勾结外敌，卖国求荣，罪无可赦！

靖王萧景珩，构陷忠良，残害手足，天地不容！我，苏家遗孤苏云卿，今日，

率玄甲军入京，不为谋逆，只为清君侧，讨国贼！凡助纣为虐者，杀无赦！我的声音，

在朱雀门上空回荡。底下，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清君侧！

讨国贼！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清君侧！讨国贼！清君侧！

讨国贼！民怨，早已沸腾。我只是扔下了一颗火星，便瞬间点燃了整座京城。

我看着那张龙椅，笑了。萧景珩，你不是最想要这个位置吗？我偏要让你看着，

它是如何被我，亲手打败的。第五章皇城内的权力真空，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

新帝和靖王被囚禁于天牢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原本忠于他们的势力，瞬间土崩瓦解。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这便是人性。

我没有急着入主皇宫，而是将临时指挥所，设在了曾经的相府，也就是我的家。

这里已经被查抄，贴上了封条，满目疮痍。我亲手撕下封条，推开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

院子里，杂草丛生，一片狼藉。我仿佛还能看到，父亲和兄长倒在血泊中的样子。

张烈跟在我身后，看着我的背影，眼中满是担忧。主帅，这里晦气，不如……不必。

我打断他，我要在这里，亲眼看着仇人一个个走向末路。很快，摄政王谢晏便到了。

他没有带任何护卫，独自一人，踏入了这座象征着风暴中心的府邸。他环顾四周，

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真是好大的手笔。他开口，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王爷过奖。

我示意他坐下，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若非被逼到绝路，谁又愿意行此险招。绝路？

谢晏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我看，这一切，倒像是在你的股掌之间。我没有否认。

重生之事，太过匪夷所思，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王爷今日前来，所为何事？我开门见山。

自然是来谈合作。谢晏放下茶杯，凤眸直视着我，你手握玄甲军，

又有清君侧的大义名分，但你终究是女子，想要坐上那个位置，名不正言不顺。而我，

是先帝亲封的摄政王，有监国之权。你我联手，这天下，可定。他果然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我的软肋，也亮出了他的筹码。王爷想要什么？我问。本王想要的，

和你一样。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一个清明的大业，

一个不再被蠢货和奸佞掌控的江山。至于那个位置……他笑了笑，谁坐，

又有什么关系呢？重要的是，坐上去的人，得听话。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我们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一种东西。野心。成交。我伸出手。谢晏愣了一下，

随即也伸出手，与我交握。他的手，很冷，却很有力。合作愉快。就在这时，

一名玄甲军士兵匆匆来报。主帅，王爷！宫里传来消息，太后……在福宁宫自尽了。

我心中一凛。太后，萧景珩的生母，也是我的亲姨母。上一世，她对我极好，我一度以为，

她是我在这深宫中唯一的温暖。直到死前，我才知道，当年我母亲难产而亡，

正是她在背后动的手脚。她对我好，不过是为了利用我，利用苏家，为她的儿子铺路。

真是个狠心的女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她这一死，看似是畏罪自尽，

实则是为了保全萧景珩。她想用自己的死，来激起天下人的同情，给我扣上一顶“逼死长辈，

不忠不孝”的帽子。主帅，现在舆论对我们很不利，很多百姓都在议论，说我们……

张烈欲言又止。说我们什么？谢晏冷冷地问。说我们……是逼宫的乱臣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