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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投票禁止外卖员用电梯,我投了反对并亮了工牌

蒸馒头的默道 著

其它小说连载

小说《小区投票禁止外卖员用电我投了反对并亮了工牌》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是“蒸馒头的默道”大大的倾心之小说以主人公江督导刘志强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精选内容:小说《小区投票禁止外卖员用电我投了反对并亮了工牌》的主要角色是刘志强,江督这是一本男生生活,爽文小由新晋作家“蒸馒头的默道”倾力打故事情节扣人心本站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0821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1 18:57:07。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小区投票禁止外卖员用电我投了反对并亮了工牌

主角:江督导,刘志强   更新:2026-02-11 21:0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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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那条让我皱起眉的消息手机震了一下,业主群里弹出一条新消息。我正把煎蛋翻面,

左手握着那枚磨得发亮的黄铜钥匙扣——我妈留的旧物,说是能带来好运,

我养成了焦虑时就摩挲它的习惯——右手划开屏幕。

“提议:为确保业主安全和电梯使用寿命,建议物业禁止外卖、快递等外来人员使用客梯,

统一使用货梯或楼梯。同意的业主请接龙。”发消息的是7栋的刘总,真名刘志强,

开装修公司的,头像是一张在奔驰车前叉腰的照片。接龙已经开始。“同意,

上次电梯里一股汗味。”——3栋王阿姨。“支持!那些外卖员浑身脏兮兮的,

电梯按钮都按黑了。”——12栋李女士。“早该这样了,高峰期电梯本来就挤,

他们还横冲直撞。”——5栋张哥。接龙像滚雪球,几分钟就刷了十几条。我盯着屏幕,

煎蛋在锅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我家住18楼。货梯在小区最角落,常年堆着建筑垃圾,

三天两头故障。楼梯?防火通道堆满了自行车和旧家具,有些楼层的应急灯坏了半年没修。

我把煎蛋铲进盘子,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钥匙扣上那道熟悉的划痕。

群里消息还在跳:“对了,货梯现在是不是坏了?”有人问。“坏就坏了呗,

让他们走楼梯锻炼身体。”刘总回复,加了个捂嘴笑的表情。“可有些老人家也点外卖啊,

送不到门口怎么办?”一个微弱的声音冒出来,是9栋的退休教师赵老师。“赵老师,

您这就是妇人之仁了。”刘总秒回,“安全第一嘛。真要送,让他们爬楼梯呗,

几层楼能累死?我们付那么高物业费,电梯是给业主用的,不是给打工仔用的。”“就是,

我们小区好歹也算中高档,什么人都能进电梯,像什么样子。”王阿姨附和。

我端起盘子坐到餐桌前,牛奶杯在桌上磕出轻响。窗外是对面楼栋的玻璃幕墙,

早晨的阳光反射进来,有些刺眼。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几秒,

然后开始打字:“这个提议不太合适。第一,货梯经常故障,消防安全通道堵塞,

强行让配送员走楼梯存在安全隐患。第二,这涉嫌职业歧视,

可能违反物业条例里的平等使用条款。第三,很多业主腿脚不便,

外卖送不上来会造成实际困难。”发送。群里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刘总的语音消息跳了出来,点开,是他那标志性的、带着点本地口音的普通话,

音量很大:“哎哟,这位邻居,你这话说得轻巧。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你住几楼啊?

”我回复:“18楼。”“18楼!”又一条语音,声音更高了,“18楼你当然无所谓了!

你试试天天跟那些送外卖的一起挤电梯?一身汗臭味,有时候还湿漉漉的,

电梯里搞得脏兮兮的。我们这是住宅,不是菜市场!”“刘总说得对。”李女士打字,

“上次我女儿在电梯里,一个外卖员就站在她旁边,衣服上都是油渍,把我女儿吓得。

”“而且他们为了赶时间,电梯按钮按得砰砰响,电梯损耗多大你知道吗?”张哥加入,

“修一次电梯我们每户要摊多少钱?这些成本谁承担?”我放下牛奶杯,

钥匙扣在掌心攥紧了。“电梯损耗主要看使用频率和保养,跟谁按按钮关系不大。”我打字,

“至于卫生问题,可以建议物业加强清洁,或者请配送员注意,但不能直接剥夺使用权利。

而且——”“行了行了,大道理谁不会讲?”刘总打断,“你这么替他们说话,

你也是送外卖的?”后面跟了个龇牙笑的表情。几条附和的笑声表情弹出来。

我盯着那个表情,厨房里的挂钟滴答响着。早上七点四十二分,

我八点半要赶到公司开周例会。“我不是送外卖的。”我慢慢打字,“但我觉得,将心比心。

”“将心比心?”刘总语音里带着明显的讥讽,“我花钱买房交物业费,

就是为了有个好环境。将心比心?你怎么不让那些送外卖的将心比心,注意下自己形象?

别给我们业主添堵?”“就是,有些人就是圣母心。”王阿姨说,“真这么有同情心,

以后外卖都自己下楼取呗,别让人家送上来。”“我同意。”李女士说,

“以后我们都下楼取,也省得他们进楼了。”“那不行,我付了配送费的。”有人反对。

“那就别点外卖呗,自己做饭健康。”群里开始跑题,争论起该不该点外卖。

刘总把话题拉回来:“这样,我们投票。同意禁止外卖快递用客梯的,打1。不同意的,

打2。物业管家也在群里吧?@物业小陈,你们统计一下,我们业主集体意见,

你们得执行吧?”物业小陈怯生生地冒泡:“各位业主,

这个……我们需要咨询一下公司相关规定……”“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刘总说,

“我们业主才是小区的主人,物业是为我们服务的。赶紧的,打1打2,少数服从多数。

”第一个“1”跳了出来。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像多米诺骨牌。

我看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1”,拇指的指甲无意识地刮着钥匙扣边缘。

那是我妈用了十几年的老物件,铜面被磨得温润,边缘却有些锋利,

刮在皮肤上有种细微的刺痛感。手机又震了,私聊弹窗。是赵老师:“小伙子,你说得对,

但……算了,我也投反对票吧,虽然可能没什么用。”我回复:“谢谢赵老师。

”“不过你小心点,刘志强那个人……挺记仇的。”赵老师又发来一条,

“上次因为车位问题,他跟6栋的老王吵了一架,后来在业主群里阴阳怪气了人家半个月。

”“我知道了,谢谢提醒。”回到群聊,已经有二十多个“1”了。“2”只有三个:我,

赵老师,还有一个没备注的账号。刘总:“看来民意很明确嘛。@物业小陈,赶紧拟个通知,

今天就贴电梯里。”物业小陈:“刘总,这个真的要走流程……”“走什么流程?

我们这么多业主同意了,你还想拖着?”刘总不耐烦了,“要不我直接找你们经理?

”“别别别,我这就请示领导……”小陈怂了。我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悬停。

然后敲下一行字:“我正式反对这项提议。这不仅不合理,而且可能违法违规。

”群里瞬间炸了。“违法违规?你吓唬谁呢?”刘总直接发来语音,气冲冲的,“哪条法?

哪条规?你倒是说出来听听!”“就是,装什么大尾巴狼。”王阿姨帮腔。“年轻人,

别动不动扣帽子。”张哥说。我放下钥匙扣,拿起手机,切换到相册,

找到上周拍的那张照片——工牌放在办公桌上的特写,清晰的公司Logo,我的姓名照片,

以及那个不大不小但分量足够的职位头衔。上传。点击发送。图片在群里跳出来的那一刻,

整个群聊界面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整整一分钟,没有任何新消息。

我端起已经凉了的牛奶喝了一口,听见自己吞咽的声音格外清晰。然后,

刘总发来一条文字消息,语气完全变了:“您是……XX外卖平台的?

”我回复:“城市安全督导,负责骑手安全规范与投诉处理。

根据《安全生产法》和本市物业管理条例,小区公共设施不得基于职业进行歧视性限制。

此外,贵小区消防通道堵塞、货梯长期故障的问题,我已记录,

将正式向物业公司和街道消防部门反馈。”钥匙扣被我轻轻放在桌上,

黄铜表面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我最后那句话,

孤零零地躺在屏幕最下方,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已经听不见回响。

但涟漪才刚刚开始扩散。第二章:工牌照片引发的寂静与暗流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我把最后一口凉掉的煎蛋塞进嘴里,咀嚼时能感觉到鸡蛋边缘微微发硬。

厨房挂钟显示七点五十,该出门了。拿起公文包时,

我特意检查了内侧口袋——那里放着我的正式工牌,深蓝色挂绳,硬质卡面,

比照片里那张放在桌上的更有质感。指尖摸过凸起的公司Logo,然后拉上拉链。

钥匙扣揣进裤兜,出门。电梯从一楼缓缓上升,金属门映出我模糊的轮廓:白衬衫,

深色西裤,头发梳得整齐——这是督导组周一例会的规定着装。

我看着镜面里那张三十出头的脸,眼角有细微的纹路,

是去年连续三个月处理骑手事故投诉熬出来的。电梯门在18层打开。

里面已经站了两个人:15楼的陈姐牵着上小学的儿子,还有一位面生的阿姨。我点头致意,

走进去按下1层。“妈妈,今天早餐吃什么?”男孩问。“牛奶面包,快迟到了别挑。

”陈姐说着,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微妙。她也在业主群里。电梯安静下降。

我能感觉到陈姐的目光在我后背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那位阿姨则一直盯着楼层数字,

手指绞着环保袋的带子。12层,电梯停。门打开,外面站着个穿黄色外卖制服的骑手,

二十出头的样子,头盔夹在腋下,手里提着三四个打包袋。他刚要迈步进来——“哎,等等。

”陈姐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你坐下一趟吧,我们这有点挤。

”骑手愣了一下,看了看电梯里——明明还有大半空间。我转过头:“进来吧,来得及。

”骑手迟疑地看向陈姐。陈姐脸色不太自然,但没再说话。骑手这才跨进来,站到角落,

尽量缩着身体。电梯门合上,继续下行。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

制服后背有一小片深色的汗渍。他手里的袋子散发出豆浆和油条的香气。

男孩好奇地盯着骑手看,被陈姐轻轻拉了一把。“几楼?”我问骑手。“啊?哦,8楼,

谢谢。”他连忙说。我帮他按了8层。电梯在沉默中降到8楼。骑手快步走出去,

临走前朝我点了点头,眼神里有点感激,更多的是疲惫。门重新关上。

“现在送外卖的真辛苦,这么早就开始跑了。”那位一直没说话的阿姨突然开口,

像是自言自语。陈姐没接话。1楼到了。我走出电梯,

听见陈姐在身后小声教育儿子:“以后见到陌生人进电梯,要站到妈妈这边,知道吗?

”我没回头。早高峰的小区中庭已经热闹起来。遛狗的老人,赶班的年轻人,

推婴儿车的妈妈。喷泉池边,几个阿姨正聚在一起聊天,看见我走过,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我能感觉到视线。走到小区门口时,保安老张正拿着登记本跟一个快递员说话。看见我,

老张愣了一下,然后露出有点尴尬的笑容:“早啊,江……江督导?”“早,张师傅。

”我点头,“今天货梯还是坏的?”“啊?哦,对,对,零件还没到。”老张搓着手,

“您……您放心,我们尽快修。”快递员好奇地看了我一眼,抱着箱子往小区里走。

我刚走出大门,手机震了。不是业主群——那里依然死寂——而是工作微信。

主管老周发来消息:“江峰,到公司直接来我办公室,有事。”简短,没表情。我皱了下眉,

回了个“好的”。地铁上,我打开业主群,往上翻了翻。我那张工牌照片下面,

没有任何回复。没有人点赞,没有人质疑,没有人询问。就像那条消息和照片从未存在过。

但群成员列表显示,在线人数有二十三个。都在沉默。我又点开刘总的头像。

他的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最新一条是昨晚发的:一张在高档餐厅的合照,

配文“和兄弟们小聚,生活就是要享受”。照片里他举着红酒杯,笑容满面。退出来,

往下滑,看到赵老师发来的私聊:“小江,你真是……那个什么督导?”“是的,赵老师。

”“哎哟,那刘志强这次踢到铁板了。”赵老师发来个捂嘴笑的表情,

“不过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小心点。”“谢谢提醒。您知道物业那边什么态度吗?

”“物业小陈刚才私聊我了,说他们经理看到群里消息,正紧急开会呢。

估计是怕你们公司真的投诉到消防那边。”正打字回复,地铁到站了。公司办公楼在市中心,

三十八层。电梯里挤满了西装革履的白领,空气里混杂着咖啡和香水味。我站在角落,

看着楼层数字跳动,想起早上那个被陈姐拦了一下的骑手。

他的工牌上写着“骑手编号:C-7723”,制服袖口有磨损的痕迹。

督导组的办公室在二十二楼。我刷工牌进门时,前台小杨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奇怪。

“周总让你来了直接进去。”她说。“知道了。”穿过开放办公区,

我能感觉到一些同事的目光。有好奇,有疑惑,也有几个平时跟我不对付的,

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主管老周的办公室玻璃墙百叶窗拉着。我敲了门。“进。

”推门进去,老周正对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他五十出头,头发半白,

是我们部门资历最老的督导。“坐。”他没抬头。我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办公室墙上挂满了锦旗和奖状,大部分是表彰我们组在骑手安全培训方面的成绩。

窗边那盆绿萝长得很好,藤蔓垂下来,叶子油亮。老周终于把视线从屏幕移开,看向我。

“业主群的事,我知道了。”他开门见山。我愣了一下:“您怎么……”“7栋那个刘志强,

直接打电话到公司总机了。”老周揉了揉太阳穴,“投诉你滥用职权,威胁业主,

干涉小区内部事务。”“我没有威胁,只是陈述事实。”“我知道。”老周摆摆手,

“总机把电话转到我这儿了。我听了两分钟,全是情绪输出,没什么实质内容。我告诉他,

公司员工在私人时间参与社区讨论是个人自由,但如果涉及公司业务,我们会调查。

”“那……”“我还没说完。”老周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江峰,你进公司五年,

从一线调查员做到城市督导,表现一直很好。但这次……你亮工牌之前,考虑过后果吗?

”我沉默了几秒:“当时没想那么多。”“那就是没考虑。”老周叹了口气,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期吗?上个月刚出那个骑手撞人逃逸的负面新闻,

公关部好不容易压下去。你这个节骨眼上,以公司身份介入业主纠纷,万一被截图发到网上,

标题怎么写?‘外卖平台高管以权压人,逼迫业主接受外卖员使用电梯’?”“我不是高管,

而且——”“媒体不会管这些。”老周打断我,

“他们只会看到‘外卖平台’和‘业主冲突’。到时候舆论一起来,倒霉的是整个部门,

甚至整个公司。”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所以公司打算怎么处理?”我问。“暂时不会处理你。”老周说,“刘志强那边,

我安抚了一下,说会内部调查。但你要做好准备,如果事情闹大,你可能需要写检查,

甚至暂时停职。”我握紧了放在腿上的手。“不过。”老周转了下椅子,看向窗外,

“你提到的消防安全问题,是真的吗?”“真的。”我立刻说,“那个小区我住了三年,

货梯故障率超过40%,消防通道至少有三处长期被杂物占用。

上周我还看到有业主把电动车推进楼道充电。”老周点点头,转回来看我:“资料有吗?

”“有照片,时间地点都有记录。”我拿出手机,“去年年底我就向物业反映过,

他们一直敷衍。这次业主群提议禁止骑手用电梯,我觉得不只是歧视问题,

更是安全隐患——如果真执行,骑手只能走堵塞的楼梯或者等故障货梯,

一旦发生火警或者其他紧急情况,后果很严重。”我把手机推到老周面前,

半年陆续拍的照片:堆满纸箱的楼梯间、货梯门口的“故障维修”牌子、楼道里私拉的电线。

老周一页页翻看,表情越来越严肃。“这些照片,加上小区名字和具体位置,

整理一份报告给我。”他说,“不要提业主群的事,就纯从安全生产角度写。

消防通道堵塞是重大隐患,我们有义务向相关部门反馈。”我愣了一下:“您支持我?

”“我不支持你亮工牌的方式。”老周纠正道,“但我支持你做正确的事。公司有社会责任,

骑手安全也是我们工作的核心。只是下次……”他指了指我,“用点脑子,

别把个人情绪和职业身份混在一起。”“明白了。”“还有,”老周补充,“那个刘志强,

他可能还会找你麻烦。这种人我见多了,有点钱就觉得自己是土皇帝。你小心点,

别被他抓到把柄。”“好。”走出办公室时,我深吸了一口气。工位在靠窗的位置。

坐下打开电脑,

邮件:骑手安全培训安排、上周事故数据分析、两个投诉案件需要复核……我先把照片导出,

开始写消防安全隐患报告。敲到一半,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业主群。刘总发了一条新消息,

@了所有人:“各位邻居,关于电梯使用的问题,我认为还是应该民主决策。这样,

今天晚上八点,在小区会所一楼会议室,我们开个业主座谈会,邀请物业经理参加,

大家面对面讨论。同意的邻居请回复‘参加’,我们统计下人数。

”下面迅速跟了一串“参加”。我盯着屏幕,拇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裤兜里的钥匙扣。然后,

敲了两个字:“参加。”发送。几秒钟后,刘总私聊我:“江督导,晚上一定来啊,

我们好好‘讨论讨论’。”我回复:“会的。”窗外,城市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我保存了还没写完的报告,点开下一个待处理的案件——一个骑手投诉小区保安无故扣车,

地点在城西另一个高档小区。照片里,那个骑手蹲在保安亭旁边,头盔放在地上,眼神茫然。

我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小区物业的号码。“您好,我是XX外卖平台城市安全督导江峰,

关于今天早上贵小区保安扣押我司骑手电动车一事,

想跟您核实几个细节……”声音在办公室传开,几个同事抬头看了我一眼,

又低下头继续工作。玻璃墙外,乌云压得更低了。

第三章:会所里的对峙与突然的访客晚上七点五十,雨终于下了。我撑着伞走进小区,

水珠在路灯下划出细密的斜线。会所就在中央景观池旁边,一栋三层玻璃建筑,

平时用作业主活动室和物业办公室。一楼会议室门口已经聚了十几个人。刘志强站在最前面,

正跟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说话——那是物业经理,姓吴,我打过几次交道,

典型的和事佬性格。看见我走近,刘总声音故意提高了些:“……所以说啊吴经理,

我们业主的诉求很明确,物业得拿出服务精神,不能总想着和稀泥!”吴经理赔着笑点头,

目光扫到我时,笑容僵了一下。我收起伞,甩了甩水,走进走廊。“哟,江督导来了。

”刘志强转过身,脸上堆起笑容,但眼神里没什么温度,“还以为您大忙人不来了呢。

”“答应的事我会来。”我说。会议室里摆了三十多把椅子,已经坐了一半人。

孔:王阿姨和李女士坐在一起低声交谈;张哥独自坐在后排玩手机;赵老师坐在靠窗的位置,

朝我微微点头。还有一些生面孔,估计是其他楼栋的。我在中间找了个空位坐下,

公文包放在脚边。钥匙扣在裤兜里,我摸到它冰凉的表面。陆续又进来几个人。

七点五十八分,会议室差不多坐满了。我数了数,大概二十五六个业主,

加上物业的吴经理和两个工作人员。刘志强走到前面,拍了拍手。“各位邻居,安静一下啊。

”他清了清嗓子,“感谢大家冒雨来参加这个座谈会。今天我们讨论的问题很简单,

就是小区电梯的使用规范。有些邻居可能还不知道具体情况,

我简单说一下——”他用了五分钟复述业主群的提议,语气比在群里温和些,

但核心观点没变:外来人员特指外卖快递使用客梯影响卫生、安全和业主权益,

应该限制。“……我们不是不近人情。”刘志强最后说,“货梯和楼梯都是可以用的嘛。

而且这也是为了他们好,走楼梯锻炼身体,对吧?”底下传来几声轻笑。“好了,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刘志强看向吴经理,“吴经理,物业这边什么态度?”吴经理站起来,

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各位业主,这个……关于电梯使用,

我们物业确实没有明文规定禁止哪类人员使用。根据物业管理条例,

公共设施应该平等向所有使用人开放……”“条例是死的!”刘志强打断,

“我们业主的诉求才是最重要的。你们物业是服务我们的,不是来给我们念条例的。

”“刘总说得对。”王阿姨附和,“我们交那么多物业费,这点事都做不了主?”“就是,

别的有些高档小区早就这么做了。”李女士说。吴经理一脸为难:“这样,我们折中一下?

比如高峰期,外卖快递尽量不要使用客梯?”“那他们听吗?”张哥在后方开口,

“那些送外卖的赶时间,能听话才怪。必须强制执行。”会议室里响起赞同的低语。

我举起手。所有人的目光投过来。“江督导有什么高见?”刘志强似笑非笑。

我站起来:“首先,我想明确一点:外卖员、快递员不是‘外来人员’,

他们是提供生活服务的劳动者,同样是小区公共设施的使用者。其次,

禁止使用客梯的前提是有合理替代方案——但目前小区货梯故障率高,消防通道堵塞,

这些安全隐患不解决,强行限制是罔顾他人安全。”会议室安静了一瞬。“安全隐患?

”刘志强冷笑,“江督导,您这话说得就夸张了吧?货梯偶尔故障而已,

哪个小区没点小毛病?消防通道我们定期检查的,哪有堵塞?”“需要我现在拿出照片吗?

”我看着他说。刘志强脸色沉了下来。“江督导,我们知道您是外卖公司的领导。

”王阿姨开口,语气带着刻意的客气,“您维护自己员工的心情我们能理解,

但也要考虑我们业主的感受吧?我上次电梯里遇到的那个外卖员,衣服上都是油污,

差点蹭到我身上……”“您可以建议他注意个人卫生,但不能因此禁止所有骑手用电梯。

”我说,“就像不能因为某个业主在电梯里吸烟,就禁止所有业主用电梯一样。

”“这怎么能一样!”李女士激动起来,“业主是业主,送外卖的是送外卖的!

”“在法律面前,都是平等的公民。”我说。“法律?江督导又搬出法律了。

”刘志强抱起胳膊,“行,那咱们就说法律。物业条例哪条写着我们必须让外卖员用客梯?

你拿出来看看?”“条例第三十七条:物业管理区域内按照规划建设的公共建筑和共用设施,

不得改变用途。业主依法确需改变公共建筑和共用设施用途的,

应当在办理有关手续后告知物业服务企业。”我看着他,“电梯属于共用设施,

限制特定人群使用属于改变用途,需要全体业主同意,并依法办理手续。请问刘总,

您走完这些程序了吗?”刘志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会议室里响起窃窃私语。“还有,

”我继续说,“《安全生产法》明确规定,

生产经营单位包括物业管理单位必须保障疏散通道、安全出口畅通。

小区消防通道目前的情况,已经涉嫌违法。如果因为限制电梯使用,

导致配送人员不得不使用堵塞的楼梯,一旦发生意外,责任谁承担?”我把问题抛给吴经理。

吴经理脸色发白:“这个……我们一直在督促整改……”“督促了多久?三年?”我问,

“去年12月3号,5栋楼梯间堆满纸箱的照片,需要我现在拿出来吗?”“江峰!

”刘志强猛地一拍桌子,“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我们今天是讨论电梯问题,你扯什么消防?

”“因为这两个问题是一体的。”我迎着他的目光,“您提议的解决方案,

会放大另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作为安全督导,我有责任指出这一点。

”会议室里的气氛僵住了。雨声透过玻璃窗传进来,淅淅沥沥。“我说两句吧。

”赵老师缓缓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清晰,“我住九楼,腿脚不好,子女不在身边,

经常点外卖。如果送餐的不能坐电梯,让人家爬九楼,我实在过意不去。

而且……小江说得对,楼梯间确实堆了很多东西,我上周差点被一个旧椅子绊倒。

”“赵老师,您这是特殊情况。”刘志强试图缓和语气,

“我们当然会照顾老人……”“那就不能一刀切。”赵老师说,

“小区里像我这样的老人不少,还有带小孩的妈妈,生病的邻居。

外卖快递现在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不能为了部分人的‘感受’,就给大家造成不便。

”“我同意赵老师。”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举手,“我也经常加班,靠外卖活命。

让人家爬楼送上来,我良心不安。”“我也是。”另一个女业主说,

“而且我觉得江先生说得对,消防问题更重要。真要出事,跑都跑不出去。

”支持的声音开始多起来。刘志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大概没想到,

一个看似简单的提议会引发这么多反对。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物业工作人员探头进来:“吴经理,外面……外面来了几个外卖员,说要参加业主会。

”所有人都愣住了。“外卖员?”吴经理茫然,“他们怎么……”“是我通知的。”我说。

刘志强猛地转头瞪我:“你什么意思?!”“既然是讨论和他们切身相关的事,

当事人应该有发言权。”我平静地说,“这很公平。”吴经理看看我,又看看刘志强,

最后硬着头皮说:“那……请他们进来吧。”门打开,三个穿着不同平台制服的骑手走进来。

最前面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手里拿着头盔;后面两个年轻些,

其中一个我认识——就是早上在电梯里遇到的那个骑手,编号C-7723。他们站在门口,

有些拘谨地看着满屋子的业主。“坐吧。”我指着后面的空位。三人迟疑地走过去坐下,

头盔抱在怀里。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声音。“谁让你们来的?

”刘志强盯着那个中年骑手,语气不善。“我们自己要来的。”中年骑手开口,

声音有点沙哑,“听说你们要禁止我们用电梯,我们想来说几句。”“说什么?

这是业主会议,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我们每天要进出这个小区几十次。”中年骑手说,

“送餐,送快递,送生鲜。你们在家里等着,我们风里雨里跑。现在连电梯都不让坐了,

要我们爬楼。这位老板,您爬过十八楼吗?”刘志强噎住了。“我爬过。”骑手继续说,

“上个月另一个小区电梯坏了,我爬过二十三层。爬上去的时候,腿都在抖,喘得接不上气。

餐送到的时候已经有点凉了,客户给了差评,平台扣了我五十块钱。

”他顿了顿:“五十块钱,我要送五单才能赚回来。

”另一个年轻骑手低声补充:“而且不是所有楼都有货梯,有的货梯在车库,绕一大圈。

楼梯间堆满东西,有时候要侧着身子才能过。万一遇到紧急情况……”“行了行了。

”刘志强不耐烦地摆手,“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们业主的权益就不重要了?

”“我们没说不重要。”中年骑手说,“我们只是想说,我们也是人,也需要被当人看。

我们注意卫生,注意礼貌,尽量不影响你们。但请别把我们当瘟神,看见就想赶走。

”他说完,会议室里没人说话。雨下得更大了,敲打着玻璃窗。我看向刘志强,他脸色铁青,

手指在桌面上敲着。“吴经理。”他终于开口,声音压抑着怒气,“今天的会开成这样,

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这样,我们投票。同意禁止外卖快递使用客梯的,举手。

”他率先举起手。王阿姨和李女士对视一眼,也举了手。张哥犹豫了一下,举了。陆陆续续,

又有七八个人举手。总共十三票。“不同意的,举手。”刘志强说。我举起手。

赵老师举起手。戴眼镜的年轻男人,那个女业主,还有几个之前没说话的,也举了手。

加上三个骑手——他们互相看了看,迟疑地举起手。总共十一票。十三对十一。

刘志强嘴角扬起一丝笑容:“看到了吗?多数业主支持。吴经理,你们物业看着办吧。

”“等等。”我说,“根据物业条例,这种涉及公共设施使用规则变更的事项,

需要三分之二以上业主同意。今天到场的业主只有二十多人,小区总共三百多户,

这个投票无效。”刘志强的笑容僵住了。“江峰,你故意捣乱是不是?!

”“我是按规矩办事。”我站起来,“如果刘总坚持要推进,请先征集全体业主意见,

召开业主大会,依法投票表决。在此之前,物业无权单方面禁止任何合法使用电梯的行为。

”我转向吴经理:“吴经理,作为物业管理方,你们有责任确保消防通道畅通。

我会在明天中午之前,把安全隐患的正式报告发给你,同时抄送街道消防办。

如果一周内没有整改,我将依法向消防部门举报。”吴经理额头真的冒汗了:“江督导,

别别别,我们一定整改,一定……”“那就好。”我提起公文包,“今天的会就到这儿吧。

三位师傅,”我对骑手们点点头,“谢谢你们来。”中年骑手站起来,

朝我鞠了一躬:“谢谢您,江督导。”我没说话,点了点头。走出会议室时,雨还在下。

刘志强在后面喊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也不想听。撑开伞走进雨里,手机震了一下。

是赵老师发来的消息:“小江,你今天做得对。但刘志强不会罢休的,小心他背后使绊子。

”我回复:“我知道,谢谢您。”走到单元楼下,

那个年轻骑手——C-7723——追了上来。“江督导,等一下。”我停下脚步。

他跑过来,头盔下的脸还带着稚气,大概二十出头。“今天……谢谢您。”他喘着气说,

“真的,我们骑手群里都在传您的事。大家都……挺感激的。”“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我说,“你编号C-7723?叫什么名字?”“陈小飞。”他说,“大家都叫我小飞。

”“小飞,”我看着他的眼睛,“送餐注意安全,别闯红灯。”他用力点头:“嗯!

您也是……小心点。那个刘老板,一看就不是善茬。”“我知道。”小飞又朝我鞠了一躬,

转身跑进雨里,黄色制服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我抬头看了眼十八楼的家,窗户黑着。

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黄铜钥匙扣被雨水打湿,摸起来冰凉。电梯平稳上升,

金属壁上倒映出一个疲惫的身影。我靠在轿厢壁上,闭上眼睛。战斗还没结束。我知道。

第四章:那些在暗处发酵的东西第二天早晨,天气放晴。阳光很好,透过客厅窗户洒进来,

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方格。我端着咖啡站在窗前,

看着楼下的小区中庭——保洁员在清扫昨晚被雨打落的树叶,几个老人在健身器材区活动,

一切看起来平静如常。手机屏幕亮着。业主群依然安静,但有一种诡异的安静。

没人再提电梯的事,也没人讨论昨晚的会议。

最新的消息是物业发的例行通知:“近期将进行消防设施检查,请各位业主配合。

”我截了个图,发给老周,附言:“物业开始行动了。”老周很快回复:“收到。

你那份报告写完了吗?”“昨晚写好了,现在发您。”把消防安全隐患报告发出去后,

我换了衣服准备出门。今天要去两个站点做安全培训,

下午还要处理一个骑手与商家的纠纷案件。出门前,我习惯性检查了门锁——自从昨晚会后,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电梯里遇到17楼的邻居,一个三十多岁的IT男,

平时见面会点头打招呼。今天他看见我,眼神闪躲了一下,很快低下头玩手机。到了一楼,

保安老张正在跟人说话。看见我出来,他中断谈话,朝我挤出笑容:“江督导,早啊。

”“早。”我注意到和他说话的人——7栋的一个业主,姓孙,跟刘志强走得很近。

孙先生瞥了我一眼,转身走了。“江督导,”老张压低声音,“昨晚会后,

刘总找物业闹了一通。”“意料之中。”我说。“您小心点。”老张左右看了看,

“我听说……刘总在联系其他业主,说要联名向你们公司投诉你。”“投诉我什么?

”“说您……滥用职权,干涉小区事务,还威胁业主。”老张搓着手,“吴经理让我别多嘴,

但我觉得……您人不错,提醒您一下。”我拍拍他肩膀:“谢谢张师傅。”走出小区,

阳光有些刺眼。我戴上墨镜,看了眼手机——骑手小飞凌晨四点给我发了条消息:“江督导,

今天早上送餐到7栋,保安不让我进,说接到通知外卖员要走货梯。货梯是坏的,

我爬了十五楼。”配了一张照片:货梯门口挂着“故障维修”的牌子,日期是三天前。

我回复:“知道了,我来处理。”上午的培训在城东一个站点进行。

三十多个骑手挤在会议室里,听我讲解新版交通安全规范。PPT翻到事故案例页面时,

我看到底下几张年轻的面孔表情凝重起来。“上个月全市有七起涉及骑手的重大交通事故,

其中三起是闯红灯导致的。”我指着屏幕上的现场照片,“我知道你们赶时间,

平台系统给的压力大。但命是自己的,一次事故可能毁掉的不仅是你自己,还有别人的家庭。

”后排一个骑手举手:“江督导,系统派单时间越来越短了,不闯红灯根本送不完。

”“这个问题公司在优化。”我说,“但优化需要时间。在改好之前,

你们要学会判断——这一单晚几分钟,扣的钱多,还是一旦出事,要赔的钱多?”没人说话。

“还有,”我补充,“遇到小区不让进、保安刁难的情况,保留证据,第一时间向站点报备,

也可以直接打督导组电话。不要跟对方起冲突,安全第一。”培训结束,

站长老王拉住我:“江督导,听说你昨天在自己小区搞了个大动静?”消息传得真快。

“你怎么知道的?”“骑手群里都在说。”老王递给我一支烟,我摆手拒绝,他自己点上,

“说有个督导为了骑手跟业主硬刚,还叫了骑手去开会。我一猜就是你。”“情况特殊。

”我说。“是挺特殊的。”老王吐出一口烟,“不过江督导,我多说一句——你这么做,

公司那边压力不小吧?刘总那个人……我听说过,有点势力。”“我会处理好的。

”“需要帮忙就说。”老王拍拍我肩膀,“我们站点的骑手,都挺服你的。

”下午的纠纷调解在商圈的一家奶茶店。一个骑手和店员因为取餐顺序吵起来,

骑手一激动推了店员一把,虽然没受伤,但店员报警了。我到的时候,双方正僵持着。

骑手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眼睛通红;店员是个小姑娘,躲在店长身后抹眼泪。

“我是平台督导江峰。”我亮出工牌,“先说说情况。”调解花了两个小时。

最后达成协议:骑手书面道歉,赔偿店员五百元精神损失费,

平台扣罚其服务分;店家撤销报警,但将骑手拉入黑名单,三个月内不接他的单。

签完调解书,骑手蹲在店外台阶上,把头埋进膝盖。我走过去,递给他一瓶水。“江督导,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声音闷闷的,“我等了十五分钟,订单要超时了,

她一直给别人做……”“我知道。”我在他旁边坐下,“但推人就是不对。

这次没造成严重后果,下次呢?”他不说话。“家里有困难?”我问。“我妈住院了,

需要钱。”他抬起头,眼睛更红了,“这个月已经被扣了三次超时费,

再扣……我就没钱交住院费了。”我从钱包里抽出五百块,塞给他。“江督导,

这……”“不是给你的。”我说,“是借你的。先把赔偿付了,别留案底。

下个月发了工资还我。”他攥着钱,嘴唇抖了抖,最终只说出一句:“谢谢。”“好好送餐,

注意安全。”我站起来,“记住,再着急也不能动手。”回到公司已经是下午四点。

办公区里气氛有点微妙——几个同事看见我,欲言又止。我走到工位,打开电脑。

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集团监察部”,

标题是“关于员工江峰涉业主纠纷情况的调查通知”。点开,

内容是要求我就“利用职务身份介入私人纠纷”一事提交书面说明,并附上相关证据。

邮件抄送了老周和部门总监。该来的还是来了。我正对着屏幕出神,

老周的内线电话打过来:“来我办公室。”这次老周没让我坐。他站在窗前,

背对着我:“监察部的邮件收到了?”“收到了。”“刘志强动作很快。”老周转过身,

表情严肃,“他不只投诉到公司,还联系了几个媒体朋友,准备把这事捅出去。

标题都想好了:‘外卖平台高管以权压人,业主维权反遭威胁’。”“我不是高管。

”“媒体不在乎。”老周走到桌前,拿起一份打印件,“这是公关部刚收到的采访提纲,

来自本地一个自媒体,问题很刁钻。”我接过来看。

问题包括:“江峰督导是否利用职务之便为自家小区谋取便利?

”“平台方是否纵容员工干涉物业正常管理?”“骑手安全与业主权益孰轻孰重?

”“公关部什么意见?”我问。“压下去。”老周说,“但需要你配合。第一,

写一份深刻的检查,承认自己处理不当;第二,退出小区业主群的讨论;第三,

公开向刘志强道歉。”我沉默了几秒:“如果我不呢?”“江峰,”老周加重语气,

“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公司正在筹备上市,不能有任何负面舆情。你这件事可大可小,

但如果被放大,影响到公司形象,谁都保不住你。”“所以为了公司形象,

我就该看着他们歧视骑手,看着消防隐患不管?”“消防隐患你可以匿名举报!

”老周声音提高,“为什么非要亮工牌?为什么非要当这个出头鸟?”“因为匿名举报没用!

”我也提高了声音,“那个小区的问题我反映过三次,物业每次都说‘会处理’,

然后就没下文了。只有亮明身份,施加压力,他们才会当真。”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老周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坐回椅子。“江峰,我知道你是好心。

”他语气缓和下来,“你进公司五年,处理了多少骑手事故?帮他们争取了多少合理权益?

我都看在眼里。但这次不一样——你面对的不是一个无良商家,不是一个刁难保安,

而是一群‘体面’的业主。他们有社会地位,有话语权,懂得怎么利用规则和舆论。

”“我也懂规则。”我说。“你懂的是公司规则,是安全条例。”老周摇头,

“他们懂的是人情社会的规则。刘志强能组织那么多业主,能这么快联系到媒体,

说明他在那个圈子里有影响力。跟他硬碰硬,你赢不了。”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检查我可以写。”我说,“退出业主群也可以。但道歉——不可能。我没做错。

”老周又叹了口气:“你先写说明吧,监察部明天要。至于道歉的事……我再跟公关部沟通。

”走出办公室,我感觉后背发凉。不是因为空调,

是因为那种熟悉的无力感——五年前刚入职时,处理第一个骑手死亡事故,

家属在分公司门口哭喊,公司却只想尽快赔钱息事宁人。我当时站在玻璃门内,

看着外面滂沱大雨,也是这种感觉。回到工位,我开始写情况说明。键盘敲到一半,

手机震了。是个陌生号码。“喂?”“江督导吗?”一个女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我是9栋的,姓赵,赵老师的女儿。”“您好,有什么事吗?”“我妈让我联系你。

”她声音压得很低,“刘志强他们在组织联名信,

要罢免你业主委员会成员资格——虽然你本来也不是,但他们想用这个名义施压物业。还有,

他们在查你……”“查我什么?”“查你的工作,你的背景。”她说,

“刘志强跟几个业主说,你一个外卖公司的督导,凭什么这么横?肯定有什么把柄。

他们……他们可能想从你公司那边下手。”我握着手机,看向窗外渐暗的天空。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江督导,我妈说你是好人。”赵老师女儿顿了顿,

“但好人……有时候也得学会低头。刘志强那个人,手段不太干净。你小心点。”电话挂了。

我放下手机,继续敲键盘。写到最后一段时,我停下来,想了想,

加了一句:“作为平台安全督导,维护骑手合法权益、消除安全隐患是我的职责。

如果因此给公司带来困扰,我愿承担责任。但职责所在,不敢有违。”点击发送。

邮箱显示发送成功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小飞:“江督导,晚上七点,我们在小区门口等你。有点东西想给你。

”“什么东西?”“你来了就知道。”六点半,我离开公司。地铁上,我打开业主群,

翻看历史消息——依然安静得诡异。但群成员列表里,刘志强的头像旁边显示“正在输入”,

持续了半分钟,却没有消息发出来。他在私聊。我退出群聊,点开朋友圈。刷新一下,

看到刘志强十分钟前发了一张照片:在高尔夫球场的合照,配文“和领导们交流学习”。

照片里他搂着一个穿POLO衫的中年男人,笑容灿烂。

我认出那个中年男人——区里某个局的副局长。原来如此。七点整,我走到小区门口。

小飞和另外两个骑手已经等在那里,还有一个没见过的,年纪大些,穿着便服。“江督导。

”小飞迎上来,“这位是李师傅,我们这片的老骑手,干了八年了。”李师傅跟我握手,

手很粗糙:“江督导,久仰。”“李师傅好。你们找我是?”“我们想了个办法。

”小飞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这是联名信——我们这片八十多个骑手签了名,支持你,

也反对那个电梯禁令。”我翻开文件夹。粗糙的A4纸上,密密麻麻签着名字,有的工整,

有的歪斜,有的按了手印。名字旁边还写了骑手编号。“我们知道刘老板在搞联名。

”李师傅说,“他能联名,我们也能。虽然我们不是业主,但我们每天进出这个小区,

也算半个使用者。我们有说话的权利。”“这个……”我看着那些名字,

“你们不怕被报复吗?比如保安刁难,或者业主投诉?”“怕。”小飞老实说,

“但更怕以后真的不能坐电梯。江督导,你可能不知道,这个小区我们每天要送两百多单,

平均每个骑手要进出十几次。如果全爬楼……”他苦笑,“腿废了不说,

超时率得涨到天上去。”另一个年轻骑手插话:“而且不公平。我们送餐上门是服务,

不是讨饭。凭什么低人一等?”我把文件夹合上,递还给小飞:“这个你们自己留着。

我的事,我自己处理。”“江督导——”“听我说完。”我打断他,“你们联名是好事,

说明大家有维权意识。但现阶段不要公开,尤其不要跟业主正面冲突。

刘志强正在找我的把柄,如果他把矛头转向你们,说你们‘聚众闹事’,事情会更复杂。

”几个骑手互相看了看。“那怎么办?”李师傅问。“继续正常工作,注意安全,保留证据。

”我说,“如果保安再不让你们进,或者故意刁难,拍照录像,发给我。

我会以公司名义正式发函给物业。”“好。”“还有,”我想了想,“你们在送餐时,

可以适当跟业主沟通——不是吵架,是解释。比如送到高楼层,如果业主问为什么晚了,

可以礼貌地说‘货梯故障,爬楼上来的’。让业主知道实际情况。”“明白。”送走骑手们,

我走进小区。路过布告栏时,

看到新贴了一张通知:“关于规范外来人员管理的征求意见稿”,

落款是物业和业主委员会筹备组。内容很官方,

但核心意思很明显:要加强对快递、外卖、装修等人员的管理。刘志强的动作真快。回到家,

我煮了碗面,端着坐到电脑前。打开本地论坛,输入小区名字,

果然看到一个热门帖子:“XX小区业主呼吁禁止外卖员使用客梯,遭平台高管威胁”。

点进去,主楼描述“客观”,但评论区已经吵翻了天。支持方:“业主花钱买的服务,

凭什么跟外人共享?”“有些外卖员素质确实差,支持规范管理。

”反对方:“赤裸裸的职业歧视!”“没有外卖员你们吃什么?饿死算了!

”还有中立派:“两边都有道理,但那个督导亮工牌确实不妥。”我往下翻,

看到一个ID为“正义骑士”的回复:“我是那个小区的骑手,那天开会我也在场。

江督导不是威胁,是在讲法律讲道理。而且小区消防通道真的堵了,我有照片。

”下面有人喷他:“骑手当然帮自己人说话!”“照片呢?发出来看看?

”“正义骑士”没再回复。我关掉网页,揉了揉眉心。手机亮了一下,

是老周发来的消息:“监察部让你明天上午去一趟,当面说明情况。”我回复:“好。

”窗外夜色深沉,对面楼栋的灯光陆续熄灭。我摩挲着钥匙扣,冰凉的触感让我稍微清醒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战斗还在继续。

第五章:监察部的谈话与意外的盟友监察部的办公室在三十楼,

装修风格比我们部门严肃得多——深灰色的地毯,黑色办公桌,墙上挂着公司价值观标语,

字体方正得像刀刻的。带我进去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姓林,监察部副总监。

她穿着一丝不苟的套装,妆容精致,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份待审核的文件。“江督导,请坐。

”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坐下。房间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林总监翻开文件夹,

里面是我提交的情况说明打印件,上面用红笔画了几道线。“江峰,入职五年,

现任城市安全督导,负责骑手安全规范与投诉处理。”她念着我的简历,头也不抬,

“工作表现一直良好,去年还拿了部门优秀员工。”“谢谢。”“不用谢我,这是事实。

”她终于抬起头,目光锐利,“所以我们更不理解,

为什么一个优秀员工会做出这么不专业的行为。”“我不认为我的行为不专业。”我说,

“指出安全隐患,维护骑手合法权益,这正是我的职责。”“职责?”林总监身体前倾,

“你的职责是处理公司内部的安全生产问题,不是介入业主和物业的纠纷。

你亮出工牌的那一刻,代表的就是公司立场。你知道这给公司带来多大风险吗?

”“如果因为害怕风险就对明显的不公和隐患视而不见,那这个职位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我问。林总监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反问。“江峰,注意你的态度。”“我很注意。

”我说,“林总监,您看过我提交的隐患报告吗?那个小区的消防通道堵塞情况,

已经严重违反《安全生产法》。如果真发生火灾,疏散困难,会出人命的。

到时候媒体不会说‘业主禁止骑手用电梯’,只会说‘外卖骑手困在火场’,

公司一样要担责。”“那是物业的责任,不是我们的。

”“但如果因为我们的骑手无法使用电梯,被迫使用堵塞的楼梯,

导致在紧急情况下无法逃生呢?”我盯着她,“您觉得,舆论会放过我们吗?

‘外卖平台漠视骑手安全,纵容合作小区违规’——这个标题怎么样?”林总监沉默了。

房间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你很会辩论。”她终于说,

“但改变不了事实——你未经批准,以公司名义介入外部纠纷,

违反了员工行为准则第三章第七条。”“我介入的不是纠纷,是安全隐患。”我纠正,

“而且,我没有‘以公司名义’,我只是亮明了我的职业身份。

就像警察下班后遇到犯罪也会制止,医生在路边也会救人——职业身份是我们的一部分,

不是只有在办公室才存在。”“强词夺理。”“这是事实。”我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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