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连载
《穿成罪臣之我靠嘴炮权倾朝野》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羊羊最漂亮”的创作能可以将冯保苏晚晚等人描绘的如此鲜以下是《穿成罪臣之我靠嘴炮权倾朝野》内容介绍:男女情节人物分别是苏晚晚,冯保,陆绎的宫斗宅斗,大女主,穿越,古代小说《穿成罪臣之我靠嘴炮权倾朝野由网络作家“羊羊最漂亮”所展现了一段感人至深的故本站纯净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4052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1 19:02:35。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穿成罪臣之我靠嘴炮权倾朝野
主角:冯保,苏晚晚 更新:2026-02-11 20:5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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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地狱开局,嘴炮退敌林萝最后的记忆,是部门庆功宴上那杯见底的白酒。
胃里翻江倒海,头痛欲裂,耳边还回荡着自己鬼哭狼嚎的“向天再借五百年”。再睁眼时,
映入眼帘的是古色古香的雕花床幔,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以及一股更浓重的、属于眼泪的咸涩味道。“晚晚,我的儿啊,
你可算醒了!”一个穿着素色褙子、鬓发微乱的美妇人扑到床边,双眼红肿如桃。
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林萝——不,现在是苏晚晚——的脑海。苏晚晚,十六岁,
都察院监察御史苏承宗独女。父亲刚正不阿,
今日早朝因上疏弹劾矿税监横征暴敛、勾结地方官强占民田,
被司礼监随堂太监兼浙江矿税监冯保当廷反咬一口,
扣上“沽名钓誉、离间君臣、诽谤朝政”的罪名。锦衣卫和东厂的人巳时上门,
直接将人押往诏狱。而此刻,窗外天色已暮。“娘……”苏晚晚下意识开口,声音沙哑。
她撑着坐起身,快速消化着信息。穿成罪臣之女,父亲下狱,家被抄——这开局,
真是地狱中的VIP套餐。
王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爹他……这可如何是好……方才前院又来了一拨东厂的番子,
说是奉冯公公之命,要、要查抄府邸……”话音未落,房门被砰地撞开。
管家苏福连滚爬进来,面无人色:“夫人!小姐!东厂的李德全公公亲自带人来了,
已经进了二门,正在砸库房的门!”王氏身体一晃,几乎晕厥。苏晚晚深吸一口气。
社畜多年,什么甲方爸爸的刁难、同事的甩锅、项目的崩盘没经历过?越是绝境,越要冷静。
她掀开被子下床,脚底虽虚浮,却站得笔直。“娘,扶我起来,更衣。
”她的声音出奇地镇定,“我们去会会这位李公公。”“晚晚,
你……”王氏看着女儿眼中陌生的锐利光芒,一时怔住。苏晚晚已自己走到梳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却难掩娇俏的脸,约莫十六七岁,眉眼精致,只是此刻唇色发白。
她抓起一支素银簪子,将散乱的长发草草绾起,
又从衣柜里挑了件半旧不新的藕荷色比甲穿上——越是落魄,越不能穿得太光鲜引人嫉妒,
也不能太寒酸任人欺辱。“记住,娘,”她转身握住王氏冰凉的手,压低声音,
“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您就只管哭,哭得越伤心越好。话,都由女儿来说。
”前院已是一片狼藉。四五个穿着褐色贴里、腰佩弯刀的东厂番子正在翻箱倒柜,
瓷器碎裂声不绝于耳。领头的是个面白无须、眼神阴鸷的中年太监,穿着深蓝色蟒纹贴里,
正是李德全。他正拿着一尊白玉观音像端详,见王氏母女出来,
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苏夫人,苏小姐,杂家奉冯公公之命,查抄罪臣苏承宗家产。
惊扰了。”王氏腿一软,全靠苏晚晚搀扶才没倒下,眼泪已簌簌落下。苏晚晚抬眸,
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与惶恐,声音带着少女的软糯:“李公公,
我爹爹真的是被冤枉的……他一生清廉,家里真的没有什么值钱东西……”李德全嗤笑一声,
将观音像随手扔给身后番子:“清廉?这尊和田玉观音,怕是值几百两吧?”他踱步上前,
目光在苏晚晚脸上打了个转,闪过一丝淫邪,“苏小姐倒是生得标致。可惜啊,
入了诏狱的人,多半是出不来的。你们母女往后日子艰难,若是有心,
杂家倒是可以在冯公公面前美言几句……”这话已近乎赤裸的威胁与羞辱。
王氏气得浑身发抖,苏晚晚却暗中捏了捏她的手。“公公说笑了。”苏晚晚垂下眼帘,
语气依旧天真,“这观音像是娘的嫁妆,外祖母传下来的,并非爹爹俸禄所购。
至于往后……”她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李德全腰间,“公公这枚青玉佩真好看,
水头足,雕工也精致,是城南‘珍珑阁’的手艺吧?我上月随娘去上香时,
在店里见过类似的一块,要价二百两呢。”李德全脸色微变,下意识用手掩住玉佩。
苏晚晚仿佛没察觉,继续用羡慕的语气说:“公公真是得冯公公重用。不过我听说,
珍珑阁的东家好像是户部王侍郎的妻弟?
王侍郎前儿还上疏说矿税监扰民呢……冯公公竟也不介意,
还让公公戴着他家对头亲戚铺子里的玉佩?”这话轻飘飘的,却让李德全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珍珑阁的东家确实是王侍郎的妻弟,
而王侍郎正是今日朝堂上为数不多替苏承宗说话的官员之一。这玉佩,
是珍珑阁东家前日“孝敬”他的,意在请他帮忙疏通,让冯保对王侍郎高抬贵手。
此事若让多疑的冯保知道……李德全盯着苏晚晚。少女眼神清澈,
满脸“我只是随口夸夸”的无辜。是巧合?还是这丫头知道了什么?他心头急转。
冯公交代的是查抄,重点是要找到苏承宗可能藏匿的、那些关于矿税监贪墨的“证据”。
苏承宗是硬骨头,在狱里一个字没吐。这苏家女看似天真,可万一她真知道些什么,
或者苏承宗把证据留给了她……逼得太急,鱼死网破,对他没好处。“苏小姐好眼力。
”李德全干笑两声,态度收敛不少,“杂家也是奉命行事。既然府上清贫,
那……就简单查查吧。”他挥挥手,“动作轻点,别碰坏了苏夫人嫁妆。
”番子们动作果然轻柔许多。苏晚晚扶着母亲,指尖冰凉,手心却全是汗。
她赌对了——刚才在镜前整理记忆时,她突然想起原主上月随母亲去大慈恩寺上香,
马车经过珍珑阁,母亲曾随口提起掌柜的背景。而李德全腰间那枚玉佩的纹样,
她在现代逛博物馆时见过类似明代工痕,结合记忆,大胆一猜。情报差,信息差,
这是她眼下唯一的武器。李德全草草转了一圈,没找到预想中的“证据”,悻悻带人离去。
临走前,他深深看了苏晚晚一眼:“苏小姐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该知道什么该说,
什么不该说。”大门重新关上,落锁声在暮色中格外刺耳。王氏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泣不成声。苏晚晚环顾四周。值钱的摆设已被抄走大半,满地狼藉,仆役瑟缩在角落,
人人脸上写着绝望。她走到窗边,看着渐暗的天色。父亲在诏狱,生死未卜。
冯保一党绝不会善罢甘休。家中余财无几,坐吃山空。门外不知多少眼睛盯着这座宅子。
绝境。但绝境里,未必没有路。苏晚晚转身,脸上已没有方才的惶恐天真,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苏福,”她叫来老管家,“现在府里还有多少现银?
娘的首饰还剩几件?库房里被抄后,还剩下什么?”苏福愣了下,看向王氏。王氏止住哭泣,
茫然地看着女儿。“晚晚,你问这些做什么……”“活下去。”苏晚晚一字一句,
“让爹活着出狱,让我们全家活下去。”她走到桌前,
铺开纸笔——这是方才番子们没看上眼的普通宣纸。“第一,钱。坐吃山空不行,
我们必须有进项,而且要快。”她看向王氏,“娘,我记得您擅长调制胭脂?
”王氏点头:“是……早年跟宫里出来的嬷嬷学过一些。”“好。从明天开始,
我们开一家脂粉铺子。”“可……本钱呢?咱们现在……”王氏看着空荡荡的屋子。
苏晚晚目光落在自己腕上。那里有一只通透的翡翠镯子,是外祖母留下的,刚才她藏在袖中,
幸免于难。“把这个当了。租一间最偏僻、最便宜的小铺面。不需要临街,酒香不怕巷子深。
”她顿了顿,“不,不是酒香——是‘独一无二’。”她蘸了蘸墨,在纸上快速画起来。
“我们要做的,不是普通胭脂。是‘限定款’——每月只出十盒,每盒配一首诗,一个故事。
是‘会员制’——买过三盒的客人,可以预定下月新品,享受专属包装。
是‘体验装’——免费赠送小样,但包装要精美到让人舍不得扔。
”王氏和苏福听得目瞪口呆。这些词闻所未闻。“第二,人。”苏晚晚继续写,
“冯保的对手不止爹一个。矿税监横行,得罪了多少勋贵、清流?我们要找到这些人,
不是去求他们救爹——那没用。而是让他们觉得,和我们合作,对他们有利。
”她看向苏福:“福伯,您人脉广,悄悄去打听:京城里,哪些勋贵、文官家眷最爱美妆?
哪些人家和冯保一党有过节?尤其是……女眷中有话语权的。”苏福神色一凛,重重点头。
“第三,信息。”苏晚晚放下笔,“爹在狱中,我们得知道他的情况,
也得让他知道我们在做什么。诏狱虽严,但只要有银子,总能撬开缝隙。福伯,
这事您亲自办,找最可靠的旧关系,钱不是问题。”她将翡翠镯子褪下,递给王氏:“娘,
委屈您了。但这镯子换的,不是胭脂水粉,是我们全家的生路,是爹的命。
”王氏颤抖着手接过镯子,眼泪又涌上来,但这次,眼神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晚晚,
你……你好像变了。”苏晚晚握住母亲的手,
露出穿越后第一个真诚的、带着疲惫却异常明亮的笑容。“娘,爹倒了,天没塌。从今往后,
女儿护着您。”夜色彻底笼罩了苏府。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这座曾经清贵的御史府邸,此刻像暴风雨中飘摇的小舟。但舟上的人,已握住了桨。
苏晚晚独自站在院中,仰望星空。这里是大明万历年间,
一个皇帝不上朝、党争激烈、宦官掌权、边关吃紧的时代。而她,一个现代社畜,
成了罪臣之女。“冯保是吧?”她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近乎顽劣的弧度,“喜欢玩权谋?
好啊。”“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降维打击。”第二章 玲珑阁起,
初入贵圈当铺的朝奉看到那只翡翠镯子时,眼睛亮了一瞬,又迅速压下。“水头不错,
可惜有个暗纹。”他举起镯子对着光,挑毛病是压价的老把戏,“五十两。
”苏晚晚站在当铺高高的柜台外,仰着小脸,声音软糯却清晰:“掌柜的,
这镯子是嘉靖年间宫里流出来的老坑玻璃种,我外祖母的嫁妆。您看这雕工,
这光泽……暗纹?”她笑了笑,“那是天然棉絮,若是无瑕,您觉得会只值五十两吗?不过,
我们急用钱,一百两,死当。”朝奉愣了一下。这小姑娘看着不过十五六岁,
说起珠宝却头头是道,眼神清亮,不像好糊弄的。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八十五两成交。
揣着银票和少许碎银走出当铺,苏晚晚深吸一口早春清冷的空气。八十五两,在万历年间,
足够普通五口之家宽裕生活两三年,但对于她要做的事,只是启动资金。
铺面选在了城南的芝麻巷,名副其实——偏僻、狭窄,租金每月只要二两银子。
原是一家倒闭的裱糊铺,后院有三间小屋,正好可以居住兼作工坊。
“玲珑阁”的招牌是苏晚晚亲手写的,字体娟秀中带着一股灵动的跳脱,挂上去时毫不起眼。
真正的战场,在工坊里。王氏看着女儿摆弄的那些瓶瓶罐罐,目瞪口呆。“晚晚,
这……这是做什么?”“提纯。”苏晚晚将买来的玫瑰花瓣捣碎,加入少量盐水,
用细纱布反复过滤,再放入小瓷瓶中,以水浴法缓慢加热,“普通的胭脂,颜色易褪,
香味不持久。我们要做的,是颜色正、香气雅、持妆久、还养肤的‘神仙玉女粉’。
”她用的是现代护肤品的思路。明朝胭脂多用红蓝花、苏木浸染,加入油脂、香料制成,
容易脱色浮粉。苏晚晚加入了少许明矾固色用量极小心,避免伤肤,
用蒸露法提取更纯粹的花香精华,甚至尝试加入极少量研磨至极细的珍珠粉和茯苓粉,
增加光泽感和养肤效果。“娘,您试试这个。”三天后,苏晚晚将第一盒成品递给王氏。
小小的白瓷盒,打开是膏体细腻、色泽鲜润的胭脂膏,凑近闻,是清雅的玫瑰香气,
不同于市面上常见的浓郁香粉味。王氏用手指蘸了一点,抹在手背上,轻轻推开。
颜色自然贴肤,仿佛天生好气色。“这……这比宫里赏下来的还好!”王氏惊讶。“不止。
”苏晚晚又拿出几个更小的瓷瓶,“这是‘花露’,洗脸后拍在脸上,能保湿。
这是‘眉黛’,我加了点青黛和碳粉,画出来更自然。这是‘口脂’,用蜂蜡和香油调的,
不干裂。”王氏看着女儿,仿佛第一次认识她。这些精巧心思,闻所未闻。
包装更是别出心裁。苏晚晚设计了一套“二十四节气”主题。首批发售“惊蛰”系列,
外盒是嫩绿色的硬纸裱糊,画着简笔的春雷、细雨和新芽,里面除了胭脂,
还有一张寸许宽的洒金笺,上面用工楷写着一首小诗:“微雨众卉新,一雷惊蛰始。
田家几日闲,耕种从此起。——附:玲珑阁惊蛰胭脂,取初绽桃花之色,
愿君人面桃花相映红。”“这诗……”王氏迟疑。“我改的。”苏晚晚面不改色。
韦应物的诗,现在是万历年间,应该……没问题吧?反正没人知道。“买胭脂送诗,雅致。
我们要赚的,不仅是女人的钱,还有她们附庸风雅的心,
以及……送礼时的那份‘独一无二’。”她定下规矩:玲珑阁每月只推出一款“节气”胭脂,
限量二十盒,需提前三天预定。买满三盒,可成为“玲珑会员”,
享受预留新品和专属包装如刻名。定价更是大胆:一盒胭脂,五两银子。
相当于普通人家几个月的嚼用。“这么贵,有人买吗?”王氏忧心忡忡。“娘,
我们卖的不是胭脂,是身份,是品味,是‘别人没有我有’的优越感。”苏晚晚眼神冷静,
“京城最不缺的,就是有钱有闲、又爱攀比的贵妇小姐。我们要让‘玲珑阁’三个字,
成为她们圈子里的话题。”开业第一天,门可罗雀。苏晚晚早有预料。
她准备了五十份“惊蛰”体验装——指甲盖大小的小瓷瓶,装着少量胭脂膏,包装同样精美。
“福伯,”她吩咐道,“按我之前给您的名单,把这些小样,送到各家府邸的后门,
交给采买的嬷嬷或得脸的丫鬟。就说,新开的玲珑阁孝敬各位夫人的,
请夫人小姐们赏玩指正。记住,态度要谦卑,话要说得漂亮。
苏福多方打听来的:英国公府、成安侯府、礼部侍郎家、翰林院编修家……都是清流或勋贵,
且或多或少与冯保一党不太对付的人家。其中,英国公府是重中之重。
英国公是世袭罔替的顶级勋贵,虽不直接参与朝政,但影响力巨大。更重要的是,
现任英国公的嫡女张明薇,年方十七,是京城贵女圈的风向标,性格爽利,极有主见。
三天后,转机来了。一个穿着体面的嬷嬷敲响了芝麻巷玲珑阁的门。“请问,这里是玲珑阁?
卖胭脂的?”嬷嬷打量着这不起眼的小铺面,眼中带着审视。“正是,嬷嬷里面请。
”苏晚晚亲自迎出来,笑容甜美,“可是来取预定的‘惊蛰’胭脂?”“预定?
”嬷嬷愣了一下,“我家小姐前儿得了你们送的小样,用了觉得甚好,差我来问问,可还有?
想买两盒。”“原来是贵客。”苏晚晚引她到里间坐下,奉上茶,“只是不巧,
‘惊蛰’二十盒已然订满了。下一款‘春分’要十日后才发售,若是府上小姐喜欢,
我可为您登记,预留两盒。”嬷嬷皱眉:“订满了?不能通融通融?我家小姐是英国公府的。
”苏晚晚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英国公府的小姐自然是贵客……只是,玲珑阁立了规矩,
若是破了,对其他预定的客人无法交代。这样可好,我这里还有一份‘惊蛰’的样品,
是留给自家查看品质的,嬷嬷先带回去给小姐过目。若小姐实在喜欢,
我……我匀出一盒自己的份额给小姐,只是需等两日,我重新调配一盒给自己。”这番话,
既给了对方面子,又坚守了“限量”的原则,还显得格外真诚。嬷嬷脸色稍霁,
接过那盒样品,看了看包装和里面的洒金诗笺,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你们这胭脂,
倒是别致。诗也是好诗。成,我回去禀报小姐。”又过了两日,英国公府送来一张帖子。
三日后,英国公府赏花宴,邀玲珑阁东家之女苏晚晚赴宴。“英国公府的赏花宴!
”王氏又喜又忧,“晚晚,这可是天大的面子!可是……你爹还在狱中,
我们这样去抛头露面,会不会……”“娘,这正是机会。”苏晚晚看着那张洒金请帖,
目光灼灼,“爹的案子,靠我们闭门哭泣是没用的。必须走出去,让人看到我们,听到我们,
记住我们。英国公府的宴会,就是最好的舞台。”她需要一套行头。不能太寒酸,
惹人轻视;也不能太张扬,招人嫉恨。最后选了一套藕荷色绣折枝玉兰的褙子,
配月白马面裙,头发梳成简单的少女发式,只簪一支母亲留下的白玉簪子,干净清爽。
三日后,英国公府。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后花园里姹紫嫣红开遍,
衣着华丽的贵妇小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笑语嫣然。
空气中浮动着脂粉香、花香和食物的甜香。苏晚晚的到来,像一滴水落入油锅,
引起了片刻的寂静和无数道目光的打量。谁都知道苏御史下了诏狱,家被抄了。
这苏家女竟还敢出来走动?“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苏小姐。”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一个穿着绯红遍地金褙子、满头珠翠的少女摇着团扇走过来,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听说苏伯伯在诏狱里过得可‘舒坦’了,苏小姐还有心情来赏花?真是孝心可嘉啊。
”这是冯保的侄女,冯三小姐。冯保得势,连带着冯家女眷也水涨船高,
在这贵女圈里颇有些跋扈。无数目光聚焦过来,有好奇,有怜悯,有幸灾乐祸。
王氏脸色一白,下意识想拉女儿后退。苏晚晚却轻轻挣脱母亲的手,上前半步,
对着冯三小姐福了一福,脸上露出无懈可击的甜美笑容:“冯姐姐安好。家父蒙冤下狱,
晚晚心中自然悲痛。只是母亲说,英国公夫人和小姐一片盛情,若因家中变故便闭门不出,
反倒失礼,也辜负了这大好春光。况且,”她顿了顿,声音清晰,“家父一生清廉正直,
晚晚深信皇上圣明,定会还家父清白。在此之前,晚晚更该挺直脊梁,不能堕了父亲清名,
让人看了笑话去。”这话不卑不亢,既点明了父亲的冤屈,又抬举了英国公府,
还暗讽了那些想看笑话的人。周围几位夫人暗暗点头。这苏家女,倒有几分气节。
冯三小姐被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冷哼道:“牙尖嘴利。听说你们还开了个什么铺子?
真是世风日下,御史家的小姐也学商贾逐利了?”“冯姐姐此言差矣。”苏晚晚依旧笑着,
“家逢变故,母亲与晚晚不过是想靠双手谋些生计,一不偷二不抢,有何不可?
难道坐吃山空,等着救济,便是闺秀风范了?况且,玲珑阁所做胭脂水粉,
不过是女儿家的小玩意,原料洁净,工序用心,所得微利,也能补贴家用,侍奉母亲,
总好过……”她目光似无意般扫过冯三小姐头上那支明显逾制的赤金点翠大凤钗,
“总好过一些来路不明、徒惹非议的享用。”冯三小姐脸色骤变。她头上这钗,
是叔父冯保所赠,确实逾制了。被当众点破,又惊又怒:“你胡说什么!
”“晚晚年轻不懂事,随口说说,姐姐莫怪。”苏晚晚适时退让,一脸无辜。这时,
一个清亮的女声插了进来:“我倒是觉得苏妹妹说得在理。靠自己的手艺吃饭,光明磊落,
比那些只会依仗父兄、挥霍无度的人,强上百倍。”众人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鹅黄色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的少女款步走来。她容貌明丽,
眉宇间自带一股英气,正是英国公嫡女张明薇。张明薇走到苏晚晚身边,
亲热地拉住她的手:“苏妹妹,你那‘惊蛰’胭脂我用了,颜色极好,持妆也久。
那首诗更是雅致,是你写的吗?”“姐姐谬赞,不过是偶得拙句。”苏晚晚适时地红了脸,
露出少女的羞怯。“何必谦虚。”张明薇笑道,又转向众人,“今日赏花,正该做些雅事。
苏妹妹才情不俗,不如我们以‘气节’为题,请苏妹妹赋诗一首,让大家品评如何?
”这是给她扬名的机会,也是考验。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苏晚晚身上。苏晚晚心念电转。
咏气节……她沉吟片刻,目光投向园中一块不起眼的假山石,缓缓开口:“千锤万凿出深山,
烈火焚烧若等闲。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诗是于谦的《石灰吟》。
于谦是明朝英宗时期的民族英雄,此时早已作古,诗作流传。此时吟出,既合时宜,
又无比贴切地表达了父亲和自己的心志——不畏磨难,坚守清白。园中一时寂静。“好!
好一个‘要留清白在人间’!”一声中气十足的喝彩从月洞门外传来。众人望去,
竟是英国公夫人扶着英国公本人走了过来。英国公年约五旬,面色红润,目光炯炯。
他看了苏晚晚一眼,眼中带着赞赏:“苏御史家风清正,教女有方。此诗气节凛然,
当浮一大白!”他转头对夫人道,“今日宴后,将我那方收藏的歙砚,赠予苏小姐,
以嘉其志。”这可是天大的脸面!冯三小姐脸色铁青,悻悻退到一边。
张明薇拉着苏晚晚的手更紧了,低声道:“妹妹好才华!以后常来府里玩。”宴会继续。
苏晚晚成了焦点,不少夫人小姐过来攀谈,询问玲珑阁的胭脂。她应对得体,言语风趣,
又不失谦和,很快赢得了不少好感。席间,张明薇拉着她到水榭边说话。“妹妹,
你父亲的事,我爹也在关注。”张明薇压低声音,“冯保那厮,手伸得太长了。
矿税监搞得民怨沸腾,朝中清流早有不满。只是圣上……唉。不过你放心,清者自清。
”“多谢姐姐,多谢国公爷挂怀。”苏晚晚真心实意地道谢。她知道,今日之后,
苏家不再是孤立无援了。离开英国公府时,马车里多了那方价值不菲的歙砚,
以及张明薇私下塞给她的一包银子。“我知道你们现在不易,别推辞,
就当是我入股你那玲珑阁了。”张明薇眨眨眼,“下次出新品,可得第一个给我留。
”马车驶离英国公府,王氏紧紧握着女儿的手,眼眶湿润:“晚晚,今日……多亏了你。
”苏晚晚靠在她肩上,疲惫地闭上眼睛,嘴角却带着笑。第一步,走稳了。
玲珑阁有了英国公府小姐的“代言”,名声会迅速传开。她结交了张明薇这个重要的盟友。
更重要的是,她向外界传递了一个信号:苏家没倒,苏家的女儿,不好惹。
回到芝麻巷的小院,苏福已经等在门口,脸色有些凝重。“小姐,夫人。”他低声道,
“今日府里来了两个生面孔,在附近转悠,像是探子。还有……老爷那边有消息了。
”苏晚晚精神一振:“怎么说?”“花了二十两银子,买通了一个狱卒。
老爷在里头……吃了些苦头,但骨头硬,什么都没认。老爷让带话出来:”苏福顿了顿,
模仿着狱卒转述的语气,“‘告诉晚晚,莫要涉险,保重自身,为父无愧于心。
’”苏晚晚鼻尖一酸,旋即压下。“还有吗?”“老爷还说……”苏福声音更低,
“‘小心户部浙江清吏司主事赵文华,账簿。’”账簿?苏晚晚眼睛眯了起来。
父亲在提醒她,关键证据,可能与户部浙江清吏司的某项账簿有关,而这位赵文华主事,
需要提防。“知道了。”苏晚晚点头,“福伯,继续留意府外动静。还有,
打听一下这位赵文华主事,尤其是……他和冯保,或者和玲珑阁的客人,有没有什么关联。
”夜色渐深。苏晚晚坐在灯下,看着那方歙砚,又看了看张明薇给的银子。路还很长。
父亲还在狱中,冯保的威胁并未解除。但至少,她撕开了一道口子,让光透了进来。玲珑阁,
将是她的商业基石,也是她编织情报网的起点。而今天在赏花宴上吟出的那首诗,或许,
也会像种子一样,落在某些有心人的心里。她铺开纸,
开始构思下一款“春分”胭脂的配方和诗笺。窗外,春寒料峭。但属于苏晚晚的春天,
似乎正在破土而出。第三章 情报织网,暗结同盟玲珑阁火了。英国公府赏花宴后,
“苏家女吟诗明志得国公赠砚”的轶事,连同“玲珑阁限量胭脂”的消息,
像春风一样吹遍了京城贵女圈。五两银子一盒的“惊蛰”胭脂被抢购一空,
连苏晚晚留给自己那盒,也被一位都察院御史夫人软磨硬泡买了去。“春分”的二十盒名额,
在开放预定的当天上午就被订满,其中不乏尚书、侍郎家的女眷。芝麻巷那个不起眼的小院,
开始有各府华丽的马车悄然停驻。来的多是嬷嬷或大丫鬟,见了苏晚晚,
态度恭敬中带着好奇。苏晚晚来者不拒。她记忆力极好,能准确叫出第二次来的嬷嬷姓氏,
随口问一句“贵府三小姐前日偶感风寒,可大好了?”便能让人受宠若惊。
她奉上的茶点未必名贵,却样样精巧别致——都是她用现代点心方子改良的。更重要的是,
她这里安全。后院特意辟出一间雅致茶室,用多宝阁和屏风巧妙隔出几个相对私密的小空间。
贵妇们的贴身仆从来取胭脂,往往会被邀请喝杯茶,歇歇脚。女人们凑在一起,
难免会说些闲话。起初只是家长里短,谁家老爷新纳了美妾,谁家小姐议亲不顺。渐渐地,
话题开始深入。“唉,我们夫人这几日愁得很,老爷在通政司,
说是浙江那边又递上来几份喊冤的状子,都是诉矿税监强占民田、逼死人命的,压都压不住。
”“我们府上也是。我们老爷在户部,听说浙江清吏司那边,今年的矿税账簿对不上数,
缺额巨大,赵主事急得嘴上都起泡了,
可冯公公那边催缴的帖子一封比一封急……”“可不是吗!昨儿个冯公公府上又开宴,
听说光一道‘清炖鹿筋’就用了二十头鹿,奢靡得很!钱从哪儿来的?”苏晚晚很少插嘴,
只是安静地斟茶,适时露出惊讶或同情的神色。偶尔,
才会仿佛不经意地轻叹一声:“家父之前上的奏疏里,
好像也提到过浙江矿税的事……说是有些地方,实收十两,报上去只有三两,
其余七两不知去向。若真是如此,也难怪民怨沸腾,皇上震怒。
”这话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真的?苏御史奏疏里写了?”“难怪……我说呢!
”“苏小姐可知具体是哪些地方?哪些人经手?”苏晚晚便会恰到好处地“回忆”一番,
说出几个父亲奏疏里提到的府县名字,或者某个税吏的姓氏。
这些信息往往能与贵妇们听来的零碎消息对上。于是,玲珑阁的茶室,在不知不觉中,
成了一个特殊的情报交换站。女人们在这里放下戒备,
倾诉着从父兄、丈夫那里听来的朝堂烦恼、官场秘辛。而苏晚晚,就像一只耐心的蜘蛛,
将每一丝有用的信息,默默记在心中,编织成网。
她让苏福买来一幅详细的《大明舆图》和《京师坊巷图》,挂在内室。
每得到一个地名、一个人名、一笔可疑的款项,她就在图上做下只有自己懂的标记。
半个月下来,浙江、苏州、松江几处矿税重地的图旁,已然密密麻麻。这期间,
冯保那边并非没有动作。顺天府突然来了两个衙役,说接到举报,
玲珑阁售卖“来路不明、可能伤肤的劣质胭脂”,要查封查验。彼时,
铺子里正好有两位翰林院编修家的嬷嬷在取货。苏晚晚不慌不忙,请衙役稍候,
转身从柜台后抱出一摞装订整齐的册子。“差爷,这是玲珑阁所有原料的进货账册,
每一笔都写明时间、货品、数量、来源铺户、经手人画押。这是制作流程记录,
何时研磨、何时调配、何时装盒,皆有记录。这是已售出胭脂的客人留存联,
上面有购买日期、批次编号。”她将册子摊开,字迹清晰,条目分明,“玲珑阁虽小,
却不敢有丝毫马虎。原料皆采自京城老字号药铺、香粉铺,有据可查。差爷若疑心,
可随意抽检铺内任何一盒胭脂,晚晚愿当场试用。”衙役被这阵仗唬住了。
他们本也只是奉命来刁难一下,没想到对方准备如此周全。一位翰林府的嬷嬷适时开口,
声音不高却清晰:“苏小姐的胭脂,我家夫人小姐用了都说好,从未有过不适。
倒是外头有些以次充好的,该好好查查。”另一位嬷嬷也帮腔:“就是,苏御史家风清正,
苏小姐怎会做那等事?”衙役面面相觑,知道今天讨不了好,只好草草翻了翻账册,
说了几句“例行公事”,讪讪离去。苏晚晚知道,这不过是开胃小菜。冯保真正在意的,
是父亲可能藏起来的证据,以及她这个突然“活跃”起来的苏家女,到底知道多少。
又过了几日,苏福从诏狱那边传回更具体的消息。代价是五十两雪花银,
打通了更高一级的牢头。父亲在狱中受了刑,但意志坚定。他再次传话出来,
这次更明确:“赵文华已投冯保,年初浙江矿税账簿副本,
在户部档案库‘丙字柒号架第三层左起第九册’,此册已被篡改,但原始数据应另有一份,
或在其心腹书吏手中,书吏姓吴,名田,好赌,常出入城西‘快活林’赌坊。”同时传来的,
还有一张皱巴巴、指甲盖大小的薄纸,上面是用血写的极小的四个字:“勿来,信陆。
”勿来,是让她不要去冒险接触。信陆?陆是谁?苏晚晚捏着那张染血的纸,指尖冰凉,
心头却滚烫。父亲在那样的情况下,还在为她谋划。陆……京城里姓陆的官员?
她快速检索记忆。大理寺?督察院?不对……锦衣卫!北镇抚司,有一位年轻的千户,
好像就姓陆,叫陆绎。据说办事狠辣,是皇帝直接提拔的人,与冯保并不对付。
父亲让她信这个人?还是说,这个“陆”字,另有含义?她将纸条小心收好。
父亲提供的线索至关重要。
赵文华、账簿副本、书吏吴田、快活林赌坊……这是一条清晰的链条。但她不能亲自去。
一个官家小姐,不可能出现在赌坊那种地方。而且,这很可能是陷阱,
冯保正等着她或者她的人去碰这份“证据”。正在思忖如何破局时,张明薇来了。
她是偷偷来的,只带了一个心腹丫鬟,坐着不起眼的青帷小车。“晚晚,有件事得告诉你。
”张明薇神色有些严肃,“我爹昨日下朝回来说,冯保在皇上跟前嘀咕,
说苏御史在狱中仍不安分,其女在外结交权贵、经营商铺,恐有串联交通、图谋不轨之嫌。
虽然皇上没当场说什么,但这话既然出了口,就得小心。”苏晚晚心下一沉。果然,
冯保开始从“家风”“品行”上做文章了,这是要彻底搞臭苏家。“多谢姐姐提醒。
”苏晚晚握住她的手,“姐姐今日冒险前来,晚晚感激不尽。”“说这些做什么。
”张明薇拍拍她的手,“我爹说了,冯保这是狗急跳墙。矿税的事,闹得越来越大,
听说南直隶那边都有民变了。清流们正准备联名上奏。你爹的案子,说不定有转机。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我听说,锦衣卫的陆绎陆千户,
最近好像在查户部的一些账目……方向也是浙江那边。”陆绎!苏晚晚眼睛一亮。
父亲留下的“信陆”,和张明薇带来的消息,对上了。“姐姐可知,这位陆千户,为人如何?
可能……接触得到?”苏晚晚试探着问。张明薇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复杂:“陆绎?
那个人……性子冷得很,是皇上的一把刀,只听皇上的。我爹跟他也没什么交情。不过,
”她想了想,“他好像偶尔会去城西的‘一品茶楼’喝茶,那是他一个远房亲戚开的,
比较清静。你想找他?”“不是找,是……碰碰运气。”苏晚晚心中有了计较。送走张明薇,
苏晚晚立刻叫来苏福。“福伯,两件事。第一,找个绝对可靠、机灵、脸生的人,
去‘快活林’赌坊附近盯着,不要进去,就看看有没有一个叫吴田的户部书吏出入,
记住他的样貌、习惯、常跟谁赌。尤其注意,有没有冯保那边的人也在盯他。第二,
打听一下‘一品茶楼’,尤其是陆绎陆千户通常什么时候去,坐哪个位置。”苏福领命而去。
三天后,消息回来了。吴田果然嗜赌,几乎每晚都泡在快活林,输多赢少,欠了不少赌债。
最近似乎有神秘人替他还了一部分债,他出手又阔绰起来。赌坊周围,
确实有可疑的生面孔徘徊。陆绎每隔三五日,会在午后去一品茶楼,
通常坐在二楼临窗最里面的雅座,一坐就是一个时辰,只喝茶,不看人。时机到了。
苏晚晚换上一身半旧的青色比甲,头发梳成普通小户人家女儿的样式,
用脂粉将脸色修饰得黯淡些,对着镜子看了看,确认不会引人注目。
她让苏福套了辆最普通的骡车,从后门悄悄离开芝麻巷。一品茶楼在城西,不算顶好的茶馆,
但清幽干净。苏晚晚在对面街角的绸缎庄佯装看布料,眼角余光盯着茶楼门口。未时三刻,
一个穿着靛蓝常服、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下了马,将缰绳扔给随从,独自走进了茶楼。
正是陆绎。画像上见过,本人更冷峻,眉宇间带着刀锋般的锐利。
苏晚晚耐心地等了一炷香时间,才整理了一下衣衫,低头走进茶楼。小二迎上来,
她细声道:“约了人在二楼雅座。”说完,不等小二引路,便径直上了楼。二楼人不多。
她一眼就看到了临窗独坐的陆绎。他面前只有一杯清茶,目光落在窗外街景上,
侧脸线条冷硬。苏晚晚调整呼吸,步履平稳地走过去,在离他桌子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福了一福,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打扰大人雅兴。小女子苏晚晚,家父苏承宗。
”陆绎转过头。他的眼神很静,深不见底,像结了冰的湖面。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苏小姐。”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找陆某何事?
”他甚至没有问她如何找来,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苏晚晚心中凛然。此人果然不简单。
“想与大人做笔交易。”她开门见山,在他对面坐下,无视了那冰冷的审视目光。“哦?
”陆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陆某一个武夫,能与苏小姐做什么交易?
”“大人最近在查户部浙江清吏司的账,尤其是矿税一项,可对?”苏晚晚压低声音。
陆绎眼睫微动,没承认也没否认。“家父入狱前,留下了一些线索。”苏晚晚继续说,
“关于矿税账簿被篡改,关于经手人赵文华,关于一个可能知道原始数据、好赌的书吏吴田,
以及……他现在可能被人盯上,甚至已经被人收买或控制。”她语速平缓,
将父亲传来的信息,结合自己这些天从贵妇圈听来的零碎情报,整合成条理清晰的叙述。
陆绎放下了茶杯,目光终于正式落在她脸上,带着审视和一丝极淡的兴味。
“苏小姐从何得知这些?”“玲珑阁。”苏晚晚坦然道,“大人或许看不起女子间的闲谈,
但很多时候,真相就藏在闲谈里。女眷们从父兄丈夫那里听来的一言半语,拼凑起来,
就是一幅图景。”她顿了顿,“我知道证据在哪,或者至少知道关键证人可能在哪。
但我拿不到,我也不能去拿。苏家现在,是众矢之的。”“所以,你想借我的手去拿?
”陆绎挑眉。“不是借,是合作。”苏晚晚纠正,“我提供确切线索和方向,
大人去执行取证。事成之后,账簿原始数据归大人,如何处置,全凭大人。
我只有一个要求——这份证据,要用在能让家父脱罪、让真正贪墨之人伏法的地方。
”陆绎沉默片刻,忽然问:“你怎知我会答应?又怎知我不会拿了证据,另作他用?甚至,
交给冯保?”苏晚晚迎着他的目光,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天真,只有冷静的算计和笃定。
“因为大人是皇上亲拔的锦衣卫千户,皇上要的是真相,是平衡,而不是让冯保一家独大。
因为大人也需要功劳,需要更锋利的刀,来斩断朝中某些盘根错节的利益网。而我提供的,
正是大人需要的‘刀’。”“至于大人会不会交给冯保……”她轻轻摇头,
“若大人是冯保的人,今日我来,便是自投罗网。可大人坐在这里,听我说了这么久。
这说明,大人至少不是冯保的人,甚至……可能是他的对头。”陆绎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茶楼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的市井声。半晌,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
却让周围的寒意似乎散去些许。“苏承宗有个好女儿。”他淡淡道,“线索我收了。
吴田那边,我会处理。至于证据如何使用……”他看向苏晚晚,“届时,
或许还需要苏小姐‘无意间’,让某些该知道的人,‘偶然’知道一些事。
”苏晚晚心领神会:“玲珑阁的茶,随时恭候各位夫人小姐。”这就是达成协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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