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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戏

雁荡山 著

言情小说连载

金牌作家“雁荡山”的优质好《红妆戏》火爆上线小说主人公程姝程净人物性格特点鲜剧情走向顺应人作品介绍:男女主角分别是程净枝,程姝的纯爱小说《红妆戏由网络作家“雁荡山”倾情创描绘了一段动人心弦的爱情故本站无广告干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6293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1 02:16:28。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红妆戏

主角:程姝,程净枝   更新:2026-02-11 03:5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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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民国二十三年,冬。腊月的寒风像钝刀子,割得人脸生疼。

程净枝是在城隍庙后的阴沟旁看见那丫头的。那日她刚唱完堂会,

一身酒红色的丝绒旗袍外罩着玄狐大氅,踩着三寸高的高跟鞋,从黄包车上下来时,

听见墙根处有窸窣的响动。她本不欲多事,这世道,冻死饿死的多了去了,谁管得过来?

可那声音太执着,像幼兽濒死的呜咽,挠得人心烦。她走过去,狐裘的裙摆扫过积雪。

三个乞丐正围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拳打脚踢,嘴里骂着晦气话。那孩子蜷成一只虾米,

怀里死死抱着什么,任凭雨点般的拳头落在背上、头上,一声不吭。血从额角流下来,

糊了半张脸,可那双眼睛——程净枝看得真切——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簇烧不尽的火,

恶狠狠地瞪着施暴者,仿佛随时会扑上来咬断谁的喉咙。"抢她什么?"程净枝开口,

声音裹着寒风,像玉磬相击。乞丐们回头,看见她,愣了愣。这女人站在这破败的城隍庙后,

像一幅格格不入的工笔画,艳得刺眼,也冷得刺骨。"这丫头偷了我们的窝头!

"领头的乞丐嚷道。"放屁!"那孩子突然开口,声音嘶哑,"是我先看见的!我先看见的!

"她吼得撕心裂肺,仿佛那半块发霉的窝头是什么稀世珍宝。程净枝看着她那双眼睛,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是这般年纪,在戏班的后巷里,为了半块主子吃剩的糕点,

和野狗抢食。"多少钱?"她问。乞丐们面面相觑。程净枝从手包里摸出三块大洋,

扔在雪地上。银元落地的脆响让乞丐们眼睛发亮,他们顾不上那孩子了,扑上去争抢。

那孩子还蜷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那半块窝头,警惕地看着程净枝,像只护食的小兽。

"起来。"程净枝说。孩子没动。"不要?"程净枝挑眉,转身欲走。"要!

"孩子猛地爬起来,却因为蹲得太久,腿麻了,踉跄着往前扑。程净枝下意识伸手,

接住了她。那身子骨轻得像片叶子,隔着破旧的棉袄,能摸到凸起的肩胛骨。

程净枝皱了皱眉,忽然觉得掌心烫得慌。"叫什么?""……阿朱。""姓呢?""没姓。

"孩子低下头,"爹娘死的时候,我还没记事。"程净枝看着她,看了很久。

雪落在她的狐裘上,落在孩子的破棉袄上,她就在这阴沟旁做出了一个决定。"跟我走。

"她说,"以后,你姓程。"二、程家班住在城西的一座老宅里,三进的院子,青砖黛瓦,

曾是前清一位翰林的家宅,如今败落了,租给戏班住,倒比住客栈便宜。

阿朱——如今该叫程姝了——被安排在倒座房的一间小屋里,屋里有一张木板床,

一个旧衣柜,还有一扇朝北的窗。对她而言,这已是天堂。程净枝住在正房,屋子宽敞,

朝南,冬日里总有阳光。她的屋里永远有一股味道,胭脂香混着陈年木柜的沉味,

还有淡淡的烟草气。程姝第一次进去时,被那味道熏得头晕,却又莫名地觉得安心。"脱了。

"程净枝站在屋中央,指了指她身上的破棉袄。

程姝抱紧了自己:"我……我里面没穿衣裳……"程净枝嗤笑一声:"黄毛丫头,

当我稀罕看你?"她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素色的布衫,扔在床上,"换上,脏成这样,

别污了我的地儿。"程姝红着脸,背过身去,飞快地脱了破棉袄,换上那套布衫。

布料是普通的家织布,却浆洗得干净,还带着皂角的清香。她穿上,竟有些不知所措。

"转过来。"程姝转过身。程净枝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描眉。那是一面菱花镜,

镜框雕着缠枝莲,镜面有些泛黄,却擦得锃亮。程净枝从镜中看她,

手中的银杆描眉笔顿了顿。"倒是副好皮相。"她淡淡道,"可惜,不会收拾。"她起身,

走到程姝面前。程姝这才看清她的脸——肤白如雪,眉如远山,一双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

不笑时也带着三分风情。她身上那件酒红色旗袍已经换了,如今是一身正红的丝绒旗袍,

领口别着枚红宝石胸针,在光下闪着妖异的光。"叫什么名儿?"她明知故问。"……阿朱。

""改了。"程净枝伸出指尖,抬起程姝的下巴,"叫程姝。姝者,美好也。从今往后,

你要学怎么做一个美好的人,在这不美好的世道上。"她的指尖微凉,带着脂粉的滑腻。

程姝觉得下巴那块皮肤像被火烫了,一路烧到耳根。"以……以后,我就叫程姝了吗?

"她小声问。程净枝没回答,只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拿出个小锦盒,打开,

里面是一只缠了红绳的银镯子。她握住程姝的手腕——那手腕太细,

她一握几乎就能圈过来——将银镯子套了上去。冰凉的触感让程姝瑟缩了一下。

"进了我程家班的门,就得守我的规矩。"程净枝收回手,重新坐回镜前。"学戏,学规矩,

学怎么在这世道活下去。学不好,"她顿了顿,笔尖在眉尾挑出个锋利的弧度,

"就卷铺盖滚蛋,继续去那街上讨你的饭。"程姝用力点头,重重磕了个头,

额头撞在冰凉的青砖地上,发出闷响。程净枝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三、程家班的班主是程净枝,可她很少亲自教徒弟。班里有专门的老师傅,教身段,教唱腔,

教台步。程姝被分去跟周师傅学青衣,每日清晨五点起床,吊嗓子、压腿、走圆场。

她学得刻苦,也学得快。周师傅说她嗓子亮,有天赋,是块唱青衣的好料子。

可程净枝来看了几次,总是摇头。"身段太软,像没骨头的蛇。"她靠在门框上,

指尖夹着支烟,烟雾缭绕里,眼神看得人发慌,"台下的老爷们看的是台上的精气神,

不是让你去卖惨。"程姝便咬着牙,在院子里的石板地上反复练习。冬日里,

石板地冻得像铁,她赤着脚走圆场,走到脚踝肿得像馒头,走到脚底磨出血泡。

夜里疼得睡不着,她就偷偷跑到程净枝的窗下,听她在屋里哼戏。程净枝的戏腔缠绵悱恻,

带着种看透世事的绻懒,像一根细线,轻轻缠绕着她疼得发紧的心,慢慢松下来。有一回,

她练水袖时没掌握好力道,打翻了妆台上的胭脂盒。那是上好的玫瑰胭脂,从苏州带来的,

一块值半吊钱。胭脂碎了一地,红得像血。管后台的婆子气得要拿鸡毛掸子抽她,

程净枝却走过来,弯腰捡起一块碎胭脂,抹在程姝的唇上。"红得艳俗。"她点评着,

指尖却在程姝唇上轻轻按了按,带着烟草和脂粉混合的气息,"但比你那素净样子强,

台上得有这股子活气。"程姝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连呼吸都乱了拍子。

她不敢看程净枝的眼睛,只盯着她旗袍上绣的金线牡丹,那牡丹开得正艳,

而她的心跳却比戏台上的鼓点还急。"看着我。"程净枝命令道。程姝抬起头。四目相对,

她看见程净枝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像流星划过夜空。

"唱一段《游园惊梦》。"程净枝说,"我听听。"程姝清了清嗓子,

开口唱道:"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她的声音还有些稚嫩,

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执拗,像石缝里钻出的野草,拼命地向着光。程净枝听着,

烟夹在指间,忘了吸,直到烟灰烫了手,她才猛然回神。"尚可。"她淡淡道,转身离开,

"明日开始,我亲自教你。"程姝愣在原地,直到程净枝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

她才猛地跳起来,忘了脚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却笑得像个傻子。四、程净枝教戏,

和旁人不同。她不教招式,先教"看"。带着程姝去园子里看牡丹,

看它们如何从含苞到盛放,再到凋零;去看雨,看雨丝如何斜斜地落,

如何在青石板上溅起水花;去看人,看街上卖花姑娘的眉眼,看黄包车夫脊背的弧度,

看富太太们打牌时指尖的小动作。"戏不是凭空来的,"她说,"戏是人间百态,

是你看过的、经历过的、忘不掉的。"程姝似懂非懂,却拼命地看,拼命地记。

她看程净枝在台上唱《霸王别姬》,看她如何在帐中拔剑,那一眼的决绝,

仿佛真的看见了末路的英雄,看见了生死相随的深情。台下掌声雷动时,

程姝在后台哭得不能自已。"哭什么?"程净枝卸了妆,从镜中看她。

"我……我替虞姬难过。"程姝抽噎着。程净枝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苍凉:"傻丫头,

台上的是戏,台下的才是人。虞姬死了,我还活着,你也活着。戏散了,日子还得过。

"可她教程姝唱《霸王别姬》时,却格外认真。一句"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

她教了整整三日,从唱腔到身段,从眼神到气息,不厌其烦。"这里,"她站在程姝身后,

双手扶住她的腰,"气要沉下去,腰要挺起来。虞姬不是弱女子,她是霸王的妻,

是楚营的魂。她的死,是殉情,也是殉国。"她的掌心贴在程姝的腰侧,

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程姝觉得腰那块软得像棉花,几乎站不住,却强撑着,

按照她的指点,摆出一个决绝的姿势。"好。"程净枝退后一步,端详着她,

"有几分意思了。"那夜,程姝躺在床上,摸着腰侧那处皮肤,觉得那里还在发烫。

她想起程净枝的手,想起她身上的胭脂香,想起她说话时尾音微微上扬的调子,

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感情,只知道,她想靠近她,

想让她笑,想让她永远看着自己。五、程净枝好酒,这是戏班的人都知道的事。

可她酒量极好,很少有人见她醉过。那夜是冬至,戏班包了饺子,程净枝多喝了几杯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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