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媳妇找我借爸爸，家里的空气被抽走了

弟媳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好嫂嫂，晨晨的爸爸没了，能借留年哥去当几天他的爸爸吗？

”“他现在一到晚上就哭，我的心都碎了……”我二话不说，

转头就回房间帮傅留年收拾好东西。“一家人，说什么借不借的？

”傅留年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冲他笑了笑：“去吧，晨晨需要你。

”门关上的那一刻，家里安静得像被人抽走了空气。我低头，

看见鞋柜上韩梦瑶刚才靠着时蹭掉的一片粉底印。杏色。而我用的是象牙白。

01傅留年走后第三天，我去超市买了两盒速冻水饺。收银台前排队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婆婆周桂芳发来的消息，一张照片。照片里，晨晨骑在傅留年脖子上，

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韩梦瑶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碗汤，围裙系在腰间。构图很好。

像一张全家福。婆婆配文：晨晨终于笑了，留年辛苦了。我把手机塞回口袋，

拎起水饺往回走。小区门口碰见楼下的刘婶。她拉住我：“小舒，

你家那口子这几天没回来啊？”“去他弟弟家了，帮忙带孩子。

”刘婶啧了一声：“你可真想得开。”我确实想得开。那天晚上，我煮了十二个水饺，

吃了八个，剩下四个倒进了垃圾桶。冰箱里还有傅留年上周买的排骨。我没动。第四天，

第五天，第六天。他没回来。我给他打电话，那边很吵，晨晨在唱儿歌。“再待两天，

晨晨现在离不开我。”“好。”我挂了电话。冰箱里的排骨过期了。我扔掉时闻了一下，

有股酸味。第七天。我决定去看他。韩梦瑶家在城东，两室一厅，傅留声生前买的。门没锁，

我推门进去。玄关处多了一双男士拖鞋。深蓝色，是我去年给傅留年买的那双。客厅里，

傅留年靠在沙发上看手机，晨晨趴在他腿上睡着了。韩梦瑶从厨房端出一碗红枣银耳汤。

“留年哥，趁热喝。”她看见我，顿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嫂子来了？正好，我炖了汤，

你也喝一碗？”我看着那碗汤，碗是白色的骨瓷碗。我家也有一套一模一样的。

婚礼时朋友送的，一共六只。我数了数厨房的碗架。少了两只。“留年，该回家了吧？

都一个礼拜了。”傅留年还没开口，晨晨醒了。他揉着眼睛，搂住傅留年的脖子：“爸爸，

不走。”韩梦瑶赶紧过来：“晨晨乖，大伯要回家了。”晨晨哇地哭了。傅留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读懂了。我笑了笑：“行，那你再待几天。”回家路上，手机又震了。

傅留年的消息：老婆，辛苦你了，等晨晨适应了我就回来。我回了个“好”字。站在路灯下，

影子只有一个。好孤单的一个。02“几天”变成了半个月。半个月变成了二十三天。

第二十三天的早上，我在卫生间吐了。吐得很厉害，整个胃都在翻。我蹲在马桶边，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药店在小区东门，走路三分钟。我买了两根验孕棒。两条杠。都是。

我靠着洗手台坐在地上。凉。笑了一下，又哭了一下。傅留年，我们有孩子了。我拿起手机，

拨了他的号。忙音。又拨。还是忙音。第三次，他接了。“怎么了？

”背景里有晨晨在喊“爸爸快来”。我张嘴，那句“我怀孕了”卡在喉咙里。“没什么，

就是问你今天回不回来吃饭。”“今晚不行，晨晨幼儿园有亲子活动，

梦瑶说一个人去不好看，我陪她去。”我点了点头。他看不见。“那你去吧。”挂了电话，

我把验孕棒用纸巾包好，放进床头柜最里面的抽屉。当天下午，婆婆打来电话。“小舒啊，

你这段时间辛苦了。不过梦瑶那边确实走不开，你一个人也没什么事，就再体谅体谅。

”“好，妈。”“对了，梦瑶说家里的厨具不太够用，你那边有多余的锅碗瓢盆，

给她送一套过去。”我看了一眼厨房。那套搪瓷锅是我妈送的陪嫁。“好，妈。

”我把锅洗干净，擦干，装进袋子。送去的时候，韩梦瑶正在拖地。穿着一件米色的家居服，

头发松松挽着。“谢谢嫂子！正好，留年哥说想吃红烧肉，我那个锅不行。

”留年哥想吃红烧肉。上个月我问他想吃什么，他说随便。我把锅递给她。她接过去的时候，

我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是我买给傅留年的那瓶洗衣液。薰衣草味的，39块8一瓶。

回家后，我吐了两次。不确定是孕吐，还是别的。晚上十一点，傅留年发来消息。一张照片。

晨晨穿着小西装，在幼儿园舞台上表演节目。傅留年配文：小家伙今天当领唱了，可激动了。

我放大照片。第二排观众席里，韩梦瑶偏过头，在跟傅留年说话。她的手，搭在他的手臂上。

我把手机扣过去。天花板很白。白得刺眼。03第二十八天。我一个人去了医院。挂号，

抽血，B超。候诊区的椅子很硬，坐久了腰疼。旁边的孕妇挽着老公的胳膊，

老公给她剥橘子。我翻了翻包，找到一块压碎的苏打饼干。吃了半块，另外半块掉进了包里。

医生说，怀孕六周，胚胎发育正常。“注意休息，别太劳累，情绪也别波动太大。

下次复查带家属来。”家属。我把B超单夹进包里。出医院门的时候，接到婆婆电话。

“小舒，你今天有空不？来家里吃个饭，我有事跟你商量。”婆婆家在城北，三居室。

我到的时候，韩梦瑶已经在了。晨晨在客厅地上搭积木，傅留年蹲在旁边帮他。看见我进来，

傅留年站起来：“你来了。”我点了点头。婆婆从厨房端出一盘虾，招呼大家坐下。

吃到一半，婆婆放下筷子。“小舒啊，有个事我想了很久。”“梦瑶那个房子太小了，

晨晨连个书桌都放不下。我想着，你们那个房子三室一厅，反正你俩也就两个人住，

不如让梦瑶和晨晨搬过去。”我手里的筷子停了。“搬过去？搬到我家？

”韩梦瑶赶紧摆手：“妈，这不合适吧，那是嫂子的家。”婆婆摆手：“都是一家人，

留声走了，梦瑶一个人带孩子多难。小舒你心善，之前不就说过一家人不分彼此嘛。

”我看向傅留年。他低着头扒饭。“留年，你觉得呢？”他含糊地说：“先吃饭，吃完再说。

”韩梦瑶用纸巾擦了擦眼角。“嫂子，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我只是想让晨晨有个好一点的环境。他最近老做噩梦，喊爸爸。”晨晨抬起头，

嘴里塞着半个虾仁：“我要跟爸爸住！”满桌人看着我。我夹了一只虾，剥壳，蘸醋，

放进嘴里。嚼了很久。“好。”婆婆笑了：“我就说小舒通情达理。

”韩梦瑶红着眼圈：“谢谢嫂子。”回家的路上，我接到闺蜜方敏的电话。“程舒，

下周的约会你别忘了——等等，你声音怎么了？”“没怎么，就是有点累。

”“你是不是又在硬扛？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想说的太多了。我怀孕了。

老公在弟媳家住了快一个月了。婆婆要让弟媳搬到我家来。可是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真没事，下周见。”那天夜里，我把B超单从包里拿出来，看了很久。那个小小的光点。

是我的孩子。我把它贴在床头柜内侧。只有打开抽屉才能看见。04韩梦瑶搬进来那天，

是十二月九号。她带了三个行李箱，两个编织袋，和一整套晨晨的玩具。

我的书房门被推开的时候，我正在赶一张商业插画的定稿。“嫂子，

这间屋子能不能给晨晨当卧室？他晚上怕黑，这间朝南，亮一点。

”我的书桌上摆着数位板、显示器、和一排参考画册。“我在这间工作。

”韩梦瑶笑了笑：“嫂子不是画画嘛，在卧室也能画吧？我看你那个板子也不大。

”傅留年搬着箱子进来。“老婆，你先挪一下，晨晨的床要放进来。”“挪到哪？

”“先搬卧室吧，回头我给你弄个角落。”角落。

我把数位板、支架、画册一趟一趟搬进卧室。傅留年帮韩梦瑶装晨晨的小床，小夜灯，

墙上贴了一排卡通贴纸。那面墙上原来挂着我的画。一幅水彩风景，

画的是我和傅留年蜜月去的洱海。被摘下来，靠在走廊的墙角。晚饭是韩梦瑶做的。

三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西兰花、番茄蛋汤、还有一盘蒜蓉虾。她把排骨放在傅留年面前。

“留年哥，你不是爱吃这个嘛，我特意去菜场挑的肋排。”我坐在桌子对面。

发现我的位置被换了。以前我坐在傅留年右手边，现在那个位置放了晨晨的儿童椅。

我坐到了对面。隔着一张桌子，看傅留年给晨晨夹菜。韩梦瑶给傅留年盛汤。

我给自己夹了一块排骨。凉的。饭后，韩梦瑶洗碗。我回卧室工作，

数位板被挤在梳妆台和床头之间，线不够长，我得坐在床沿上画。画到一半，腰酸得厉害。

我按了按腰，手指碰到小腹。里面有个六周大的生命。没有人知道。十一点半，

傅留年回卧室。我把数位板收进柜子。“留年，我有件事跟你说。”他在脱袜子。“嗯，

你说。”门外传来晨晨的哭声。韩梦瑶在隔壁喊：“留年哥，晨晨又做噩梦了，

你能过来一下吗？”傅留年穿上拖鞋就出去了。门半敞着。我听见他低声哄：“不怕不怕，

大伯在。”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凌晨一点半，他没回来。我起身去看。

晨晨房间的门虚掩着，小夜灯发出昏黄的光。傅留年坐在晨晨的小床边，靠着墙睡着了。

韩梦瑶站在门口，给他搭了一条毯子。她转过身，看见了我。“嫂子，他太累了，

我不忍心叫醒他。”我看着那条毯子。是我们卧室的。我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

床头柜的抽屉里，B超单安静地贴着。六周大的孩子不会哭。不会做噩梦。

不会替自己喊一声“妈妈你过来一下”。05韩梦瑶搬来第十一天。

我的生活被一件一件拆散了。冰箱里的鲜牛奶，我习惯每天早上喝一杯。第三天开始，

剩半瓶。第五天开始，空了。“嫂子，晨晨长身体，我就给他倒了一杯，你不介意吧？

”我客厅的书架上，原来摆着我爸送的一套《红楼梦》线装本。被挪到了最高层，

换成了晨晨的绘本。卫生间里多了韩梦瑶的护肤品，一排瓶瓶罐罐，

挤掉了我的洗面奶和面霜。我的面霜被放在马桶水箱上面。马桶水箱上面。我把面霜拿出来，

发现盖子是松的。用过了。我扔进了垃圾桶。每天傍晚六点，韩梦瑶准时开饭。

她做的菜越来越合傅留年的口味。糖醋小排，酸菜鱼，干锅花菜。

以前傅留年从不跟我说想吃什么。现在他会在饭桌上说：“梦瑶，明天能不能做酸辣土豆丝？

”梦瑶。不是“弟妹”。是梦瑶。我低头喝汤。汤里没放盐。“嫂子，你的汤忘放盐了，

你自己加吧，我不确定你口味。”她给傅留年的那碗，是调好味的。第十四天，我去产检。

八周了。医生说一切正常，叮嘱多吃叶酸，注意营养。我在医院门口站了十分钟，

给傅留年发了条消息。“今天能回家吃饭吗？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他回得很快：“几点？

”“七点。”“行。”七点十五分，他没到。七点四十分，消息来了。“对不起老婆，

晨晨发烧了，38度7，梦瑶吓坏了，我得先带他去医院。你那个事急不急？不急明天说。

”我看着桌上两副碗筷，还有特意买的一条鲈鱼。蒸好的。他最爱吃清蒸鲈鱼。“不急。

你照顾晨晨。”鱼凉了。我一个人吃了小半条，剩下的倒了。叶酸放在厨房台面上，

韩梦瑶第二天打扫时收进了柜子里。“嫂子，台面上东西太多了，我帮你收拾了一下。

你的药我放进那个小柜子了啊。”那不是药。但我没解释。第十六天，我打开手机相册。

数了数最近的照片。全是B超单和外卖订单。一张自拍都没有。那天晚上，我开始写日记。

不是在本子上，是在手机备忘录里。日期，时间，事件。每一件。比如十二月二十四号，

我的数位板从梳妆台上掉了下来。晨晨说是他不小心碰的。

屏幕裂了一道从左上角到右下角的口子。12800块。韩梦瑶拉着晨晨过来道歉。

“嫂子对不起，小孩子不懂事，你看这个要多少钱？我赔你。”她翻了翻包，拿出手机。

“这样吧，我转你五百，你拿去修修？”12800块的板子，她赔五百。

傅留年在旁边说：“算了算了，她也不容易，你不就画个画吗，先用旧的凑合一下。”凑合。

我的工作叫“画个画”。我的工具碎了叫“凑合”。我没吱声。把碎了的数位板拍了照，

存进备忘录。当天晚上，我下单了一块新的。自己付的款。付款记录也截了图。

06十二月三十号。元旦前一天。傅留年难得主动说回卧室睡。他洗完澡出来，

头发还滴着水。我闻到了不对的味道。不是我买的洗发水。是隔壁卫生间那瓶韩梦瑶的。

茉莉花香，很浓。我没说话。他躺下来，翻了翻手机，很快睡了。手机搁在枕头边，

屏幕朝下。以前他从不扣着放。凌晨两点，我醒了。孕吐。去卫生间吐完回来，路过客厅，

看见沙发上搁着傅留年的外套。他今天穿的那件藏青色羽绒服。口袋里有东西。

我伸手摸了摸。一张小票。“梦幻星球儿童乐园”，消费388元，时间是十二月二十七号。

那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记得那天。我发了消息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他说公司加班。

公司加班。带着晨晨去了儿童乐园。我把小票放回去，叠好，原样放好。回卧室没有睡。

盯着天花板到天亮。元旦那天，方敏来找我吃饭。我们在商场的日料店坐下。

她一眼就看出来了。“程舒，你瘦了，脸色也不好。”“有点反胃，没什么。

”她盯着我看了三秒。“你怀孕了？”我点了点头。她筷子一放：“傅留年知道吗？

”“不知道。”“为什么不说？”“他在忙。”方敏深吸一口气：“忙什么？

忙着给弟媳当老公？”我没接话。她拉住我的手：“程舒，我是律师，也是你朋友。

你现在的状况不对。你老公住在弟媳家快两个月了，弟媳又搬进你家了，你一个孕妇，

吃不好睡不好，你觉得这正常吗？”我低下头。眼泪掉进酱油碟里。我擦了擦。“方敏，

你帮我查一件事。”“什么？”“韩梦瑶和傅留年的关系，是不是从留声去世之前就开始了。

”方敏看着我，眼神变了。她没有问为什么。“给我三天。”三天后，

方敏把一个文件夹甩在我面前。里面是韩梦瑶的社交账号截图。不是大号，是小号。

发布时间最早的一条，是去年三月。傅留声去世是八月份。三月份的内容是一张手的照片，

男人的手握着女人的手，配文只有一个字：“哥。”那只手上戴着一块表。浪琴嘉岚系列，

银色表带。傅留年的表。结婚时我送他的。四月份：“嫂子又加班了，我好想你。

”配了一个拥抱的表情。五月份：“你说等一切安排好就告诉她。我等你。

”六月份：“偷偷去看了那部电影，你说的台词好好听。

”七月份：“今天在超市遇见嫂子了，她人真好。”最后三个字，每个字都像一根针。

她人真好。我确实真好。好到把自己的老公亲手打包送上门。我把文件夹合上。“方敏，

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07离婚协议这件事，我没有着急。方敏说：“你别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