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上线前3天组长把我踢出了群聊

三天前，万志恒把我移出了项目群。消息只有五个字：“后续你不用跟了。

”我写了四万七千行代码，占全组提交量的47%。我点开庆功宴合影，C位站着万志恒，

手里举着“最佳项目负责人”的奖杯。我关掉朋友圈。打开了另一个文件夹。138张截图，

47段录音，一份完整的Git提交日志。01手机屏幕暗下去，办公室的日光灯白得刺眼。

工位上堆着三个月的外卖小票，最晚的一张时间戳是凌晨三点四十七分。“程栩，

万组长喊你去会议室。”刘芸站在我工位旁边，指甲敲着隔板，涂的是新做的焦糖色美甲。

我起身。会议室的门半开着，万志恒坐在主位，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支笔。“小程，坐。

”我坐下。“天枢项目上线了，你也知道。”“嗯。”“后续运维阶段不需要这么多人了，

你的工作重心调整一下，回归日常需求池。”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今天食堂加了个菜。

我看着他桌上摆着的项目奖金分配表，第一行，万志恒，十二万。往下扫。刘芸，六万。

张磊，四万八。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看。23个人。没有程栩。“奖金的事，”我开口。

“哦，这个，”他往椅背上一靠，“你中途就不跟项目了嘛，严格来说，

后面的上线冲刺阶段你没参与。”中途。他三天前把我踢出去，叫中途。“架构是我搭的。

”“架构方案是团队讨论的结果，不能算你一个人的。”他笑了一下，“小程，做技术的，

要有大局观。”我盯着那张表。12万。我147小时换来的。0。“行，”我说，

“我知道了。”万志恒明显松了口气，笔转得更快了。“回去好好干，后面有机会的。

”我推开会议室的门。刘芸就站在门外，手机拿得很低，但屏幕没灭。她在录像。我没看她，

径直走回工位。打开电脑，把今天的对话时间、地点、内容，逐字记进了那个加密文档。

第139条。02天枢项目是去年十二月启动的。我记得很清楚，是十二月十一号，周一。

万志恒在晨会上宣布：“集团战略级项目，天枢智能调度系统，咱们组牵头。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小程，后端核心你来扛，我信你。”那时候我来锐恒科技刚满一年，

二十六岁，觉得这是个好机会。第一周，我连续加班到凌晨一点，搭完了整套架构。

万志恒看了方案，说好。第二周周会，他对着大屏幕讲解技术架构，

PPT上每一页都是我画的图，每一行都是我写的文字。

但首页写着：天枢系统技术架构——万志恒。我以为是项目惯例，组长署名，正常。第三周，

韩总监来视察项目进度。万志恒指着架构图：“韩总，这块我反复推敲了两周，

核心调度逻辑用的是……”他一字不差地背出了我写在设计文档里的原话。

韩奕峰点头：“志恒，有长进。”我就坐在会议桌最末尾的位置。没人看我。但我没说什么。

第四周开始冲刺开发。我每天到得最早，走得最晚。工位上的外卖盒越堆越高，

卡路里记录软件已经停了一个月。一月第二周，系统联调出了大问题，

高并发场景下调度队列死锁。凌晨两点，组里其他人都走了。万志恒也走了。刘芸更不用说，

她每天六点准时下班，出了问题就在群里@我。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

把整段调度逻辑重写了。修到凌晨四点十二分，提交代码。

commitmessage写的是：fix：调度队列死锁，重构并发控制模块。

第二天晨会，万志恒说：“昨晚这个bug，我熬夜盯着改完了，大家放心。

”我看着他眼下干干净净，一点黑眼圈都没有。那天晚上回家，

我第一次打开录音软件测试了一下。能用。从那以后，每一次开会，

我的手机都放在笔记本下面。亮着红色的小圆点。03二月份是最累的一个月。

需求变更了三次，每次变更意味着我要推翻一部分已有代码重写。

万志恒在群里发消息：“需求变更是常态，大家辛苦，但目标不变，三月十五准时上线。

”配了一个加油的表情包。然后他下线了。真正加班的是我、张磊，和一个叫小宋的实习生。

二月十四号，情人节。晚上十点，我还在公司。刘芸发了条朋友圈，

定位是城南的一家日料店，两个人的座位，对面的手露出半截袖口，

袖扣是万志恒开年会时戴的那对。我没点赞。二月的最后一天，我在重构数据清洗模块，

发现了一件事。项目用到的第三方数据接口供应商，叫“云桥数据”。合同金额，84万。

我之前做技术选型的时候，对比过三家供应商，最优的一家报价51万，

各项指标都比云桥高。我把选型报告交给万志恒，他看了一眼：“云桥跟公司有长期合作，

采购流程走得快，就用他们。”我没多想。但那天晚上重构代码时，云桥的接口频繁超时，

我去查他们的技术文档，顺手看了一眼公司公示的供应商信息。云桥数据，

法人代表：刘国芸。芸。我查了刘芸的身份证号，员工系统里能看到部分信息。

籍贯栏写着：江西省余干县。我又查了云桥数据的工商注册地。江西省余干县。法人刘国芸。

我截了图。存进文件夹。第94张。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凌晨一点，但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

夜风吹在脸上，我第一次没觉得冷。04三月初，项目进入最后的测试阶段。

我写了一套自动化测试脚本，覆盖了86%的场景。万志恒让刘芸做测试报告。

刘芸的报告里，把自动化脚本的截图贴了进去，标注“测试团队自研工具”。我看到的时候，

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三秒。然后继续打字。三月十二号，上线前三天。下午四点，

我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你已被万志恒移出群聊天枢项目核心组”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十秒。

旁边的张磊转过头：“程姐，你被踢了？”“嗯。”“为啥啊？”我没回答。

万志恒的私信进来了：“小程，后续上线部署和验收的事你不用管了，手头日常需求跟一下。

”我回了个“好”。张磊欲言又止。最后低声说了一句：“程姐，万哥这人……你小心点。

”我看了他一眼。他立刻转回去，盯着屏幕不动了。那天下班，我没有走正门。

我绕到公司后面的消防通道，一层一层走下去。楼梯间很安静，脚步声回荡。走到负一层，

我停下来，拨了一个电话。“方蕊学姐，好久没联系了。”“程栩？怎么突然打电话，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没有，就是……想问你个事。”“你说。”“集团审计部，归谁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归我管。你遇到什么了？”我靠着墙，深吸一口气。“学姐，

我想约你吃个饭，当面说。”05三月十五号，天枢系统上线。我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处理一个毫无技术含量的表单需求。全组的人都在大会议室里盯着上线流程。包括刘芸。

她的技术水平我清楚，整个项目她写的代码不超过三千行，

还有一半是我帮她review之后重写的。下午两点，系统上线成功。

大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掌声。我听见万志恒的声音从走廊传过来：“韩总，上线一切顺利，

运行指标全部达标。”韩奕峰的声音：“好，志恒，这次辛苦了。”然后是更多的祝贺声。

我戴上耳机。三月十七号，庆功宴。地点是公司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人均480。

我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刘芸在朋友圈发了定位。照片里，万志恒站在C位，手举奖杯，

笑得像刚拿了年终奖。23个人，连那个只来了两周的外包都在。就是没有我。

评论区有人问：“程栩呢？她不是后端主力吗？”刘芸回复：“她中途就退出项目了呀。

”配了一个微笑表情。中途。又是中途。三月二十号，季度绩效评定出来了。

万志恒给我打的是C。全组最低。绩效面谈的时候，他翘着腿坐在会议室里。“小程，

客观地说，这个季度你的项目参与度不高，产出也一般。”“天枢的代码，

百分之四十七是我提交的。”“代码行数不能代表一切，”他说，

“团队协作、项目管理、沟通能力，这些维度你都有提升空间。”他把评分表推过来。

协作能力：C。沟通能力：C。主动性：C。全是C。“你签个字。”我看着这张表。C。

147小时的C。“万组长，”我说，“绩效申诉流程怎么走？”他的笔停了。“申诉？

”“对，我想走正式流程。”他看着我，眼神变了，带上了一点审视。“小程，何必呢。

申诉也是我签字，结果不会变的。”我把评分表放下，没签。“那我走HR通道。

”他的脸色沉下来。“程栩，别把关系搞得太僵，对你没好处。”我站起来。“谢谢提醒。

”06走完HR通道，结果和我想的一样。HR叫孙姐，四十出头，做了十几年人事，

什么场面都见过。她听完我说的，表情没什么波动。“程栩，你说的情况我了解了，

但绩效评定是直属上级的权限，HR一般不干预具体打分。”“加班147小时，

代码提交量全组第一，绩效打C，这合理吗？”“你有数据当然好，

但万组长也有他的评判标准，我建议你们内部再沟通一下。”她的意思很明确。别闹。

我走出HR办公室，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隔壁的茶水间传来说话声。“听说了吗，

程栩去告状了。”“不会吧，万哥人挺好的啊。”“就是，多大点事，至于吗？

”是刘芸的声音。然后另一个女声接上来：“我觉得她就是眼红万哥拿了奖，自己没捞到。

”刘芸笑了一声：“人家万哥管了整个项目，吃苦受累的，她写几行代码就想分功？

程序员不都这样嘛，觉得自己写了代码就天下第一了。”笑声。我端着水杯站在茶水间门口。

她们没看见我。我转身走了。回到工位，我发现我的椅子被换了。原来的人体工学椅没了，

换成了一把老旧的塑料靠背椅，坐垫上有个裂口。我去问行政。

行政说：“万组长说你调回日常需求池了，不算项目组成员，那把椅子归项目组资产。

”一把椅子。这都要收回。我坐在塑料椅上，打开那个加密文件夹。140张截图了。

那天晚上，我和方蕊学姐在她家附近的咖啡馆见了面。她现在是锐恒集团战略投资部的VP，

但以前做过两年内审，集团审计部的老人都认识她。我把文件夹拷到U盘里，递给她。

她插上电脑，一张一张看。看到云桥数据那部分的时候，她的表情变了。“法人刘国芸，

和你们组那个刘芸——”“一个姓，一个地方，大概率是亲属。”“84万的合同，

市场价50万出头就能拿下。”我点头。方蕊把U盘拔出来，攥在手里。“程栩，这个事，

你打算怎么处理？”“我还差几个证据。”“什么证据？”“万志恒和刘芸之间的利益关系，

我需要实锤。现在只是推测。”方蕊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小心点。我先不动，

等你消息。”我点了一下头。咖啡凉了，我没喝。07四月的第一个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