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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醒后,我扔下扶贫丈夫考大学

科学之解密 著

其它小说连载

“科学之解密”的倾心著沈砚芽芽是小说中的主内容概括:主角是芽芽,沈砚的年代,爽文小说《觉醒我扔下扶贫丈夫考大学这是网络小说家“科学之解密”的又一力故事充满了爱情与冒本站无广告TXT全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6901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9 19:29:13。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觉醒我扔下扶贫丈夫考大学

主角:沈砚,芽芽   更新:2026-02-09 20:5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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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归人1978年的雪,来得比往年更早,也更凶猛。才进腊月,大兴安岭就封了山。

林海深处,林业局第三林场家属区最东头那间木刻楞,像一叶随时会被白色巨浪吞没的小舟。

屋外的积雪已经没过膝盖,北风卷着雪粒子,抽打在窗户上噼啪作响,

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急切地拍打,想要闯进来。我把最后一块桦木填进铁皮炉子。

火苗蹿了一下,又黯淡下去,只余暗红的炭火在苟延残喘。

芽芽裹着那床洗得发白的大红棉被,蜷在炕角,小脸冻得发青。“妈,”她声音细细的,

被风声撕扯得断断续续,“炉子要灭了。”我应了一声,起身去墙角柴堆。柴不多了,

都是些细枝碎末,耐不住烧。我挑了最粗的两根——那是入冬前我一根根从山上背下来的。

沈砚在的时候,这种重活从来轮不到我。他会提前囤好够烧一整个冬天的柴火,

整整齐齐码在屋檐下,用油毡布盖得严严实实。可现在,屋檐下只剩薄薄一层,

勉强够撑过这个月。添了柴,火旺了些。橘红色的光跳跃在芽芽脸上,

映出她眉眼间越来越像她爸爸的影子——浓黑的眉毛,挺直的鼻梁。只是眼神不同,

沈砚的眼睛总是明亮的、坚定的,而芽芽眼里,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怯意。“今天几号了?

”她又问。“腊月二十四。”我顿了顿,补充道,“小年。”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随即暗下去:“爸爸说过,小年会回来。”这句话,她说了三年。

第一年说的时候是满怀期待,第二年变成了自我安慰,到了这第三年,

已经成了某种机械的重复——仿佛只要一直说,奇迹就会发生。我走到窗前,

用手掌去捂玻璃上的冰花。冰花很厚,捂了半天才化开铜钱大小的一块,

露出窗外白茫茫的世界。远处,林场的瞭望塔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像一根指向天空的枯骨。

就是那座塔,三年前,我看着沈砚背着勘测包,一步步消失在塔后的林子里。

他回头朝我挥手,口型在说“等我回来”。那天也是冬天,也是这么大的雪,

可我觉得阳光很好——因为他还在视线里,因为还有归期。“1096天。”我轻声说。

“什么?”芽芽没听清。“没什么。”我转身,

从柜子里拿出一小袋面粉——这是月初林场发的,每人二斤,我和芽芽省着吃,还剩下一半。

小年总要吃顿饺子,哪怕只有素馅。和面的时候,芽芽凑过来,小手沾了面粉,

在案板上画小人。她画了三个手拉手的小人,中间那个特别小。“这是爸爸,这是妈妈,

这是我。”她指着说,然后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孤零零的小人,“这是爸爸在外面。

”我心里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沉重的、深一脚浅一脚的踩雪声。

我和芽芽同时愣住了。这样的大雪天,林场的人都猫在家里,谁会出门?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紧接着,院门被推开了——其实根本没锁,这么大的风雪,

锁也没用。我透过窗户看出去,整个人僵在原地。为首的那个男人,

背着几乎和他一样高的行囊,怀里抱着什么,正艰难地朝屋子走来。

他的林业工作服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袖口和下摆都被树枝刮成了布条,

上面结着厚厚的冰甲,走起路来哗啦作响。他的脸被冻得青紫,眉毛和胡茬上挂满白霜,

几乎认不出原本的模样。可我认得那双眼睛。即使在昏天黑地的风雪里,

即使在三年不见的时光尽头,我也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眼睛。“爸爸……”芽芽喃喃道,

随即像被烫到一样跳起来,“是爸爸!爸爸回来了!”她光着脚就要往门口冲,

被我一把拉住:“穿鞋!”手忙脚乱给她套上棉鞋的工夫,外面的人已经走到了屋门口。

我这才看清,沈砚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瘦得脱了形,裹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军大衣,

怀里也抱着个孩子。沈砚在门口顿了顿,没有立刻进来。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孩子递给身后的女人,

然后做了一个让我永生难忘的动作——他单膝跪在了厚厚的积雪里,朝着那个女人,

深深低下了头。额头几乎触到雪面。“嫂子,”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破风箱在拉,

“我们……到家了。”风还在呼啸,可那一刻,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看见雪花一片片落在他弓起的背上,看见他肩膀上冰甲反射的冷光,

看见那个女人空洞的眼神越过他,直直地看向我身后的屋子。那女人抬起头。她很年轻,

可能比我小一两岁,脸是那种久不见天日的苍白,嘴唇干裂发紫,但五官是秀气的。

只是那双眼睛,空得吓人——不是悲伤,不是绝望,就是一种彻底的、万念俱灰的空。

她怀里那孩子约莫三四岁,倒是精神,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打量四周,嘴里还含着什么,

腮帮子一鼓一鼓。芽芽已经挣脱我,拉开门冲了出去。“爸爸!”沈砚闻声抬头,看见芽芽,

眼中瞬间涌上太多情绪——狂喜、愧疚、疲惫、心疼……他踉跄着站起来,张开双臂想抱她。

可是芽芽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人——这个满脸冰霜、胡子拉碴、衣衫褴褛的陌生人,

小脸上的喜悦慢慢凝固,变成了困惑,然后是一种本能的警惕。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躲到了我身后,小手紧紧攥着我的裤腿。沈砚的胳膊僵在半空。时间像是被冻住了。

只有风还在不知疲倦地刮着,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每个人脸上。“云舒。”沈砚终于开口,

声音干涩,“这是……赵工的遗孀,周慧。这是他儿子,小树。

”他的目光在我和周慧之间游移了一下,最终落回我脸上,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

却比哭还难看。“赵国栋,”他说出这个名字时,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们队的副队长。

为了给我们探路……掉进了冰窟窿。没救上来。”他顿了顿,

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临死前,他抓着我的手,说……‘沈砚,我老婆孩子,

就托付给你了。’”我站在门槛内,看着门外的一家三口——不,现在看起来,

他们才更像一家人。沈砚,周慧,还有那个叫小树的孩子。而我和芽芽,倒成了旁观者。

“先进屋吧。”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外面冷。”沈砚如释重负,

连忙招呼周慧进屋。他接过小树抱在怀里,动作娴熟自然,就像抱过千百遍一样。

屋里一下子多了三个人,顿时显得拥挤不堪。炉火不够旺,寒气从门缝里一股股灌进来。

芽芽一直躲在我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怯怯地看着爸爸和他怀里陌生的孩子。小树进了屋,

眼睛滴溜溜转,很快发现了芽芽刚才画在案板上的小人。他指着咯咯笑起来:“妈妈你看,

小人!”周慧这才有了点反应,低头去看儿子指的方向,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也是空的,浮在表面,没进眼底。沈砚抱着小树走到炕边,

很自然地坐了上去——那是平时我和芽芽坐的位置。他摸摸炕面,皱眉:“怎么这么凉?

没烧炕?”“柴不够。”我说。他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被其他情绪盖过。

他环顾这间不大的屋子——统共也就二十平米,一眼望到底:一张炕,一张桌子,两个柜子,

墙角堆着杂物。“家里……条件就这样。”他对周慧说,语气里带着歉意,“委屈你们了。

”周慧摇摇头,声音轻得像蚊子:“能有个地方住,已经……很好了。”沈砚点点头,

又看向我,语气是商量的,但眼神里已经有了决定:“云舒,你看这样行不行?东屋暖和,

让慧嫂和小树住东屋。我和芽芽……我们住西屋。”西屋。那间所谓的“屋”,

其实是加盖出来的杂物间,不到十平米,夏天闷热冬天漏风,炕还是坏的,根本没法住人。

去年冬天我试着在那儿住过一晚,第二天就发了高烧。芽芽先反应过来,小声说:“爸爸,

西屋冷……”沈砚摸摸她的头——这是他回来后第一次碰她,动作有些生疏:“芽芽乖,

小树弟弟还小,怕冷。咱们是主人,要让着客人,对不对?”芽芽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眼睛却慢慢红了。我没说话,转身开始收拾桌子上的面粉和面板。手指碰到面盆,冰凉。

刚才和面时心里那点暖意,现在已经一丝不剩了。周慧走过来,轻声说:“我帮你。

”“不用。”我说,声音可能有点硬,她缩回手,低着头退到一边。沈砚看了我一眼,

眼神复杂。他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去安顿周慧和小树。

他从我们柜子里拿出最新的那床被褥——那是我留着等他回来用的,三年了,

每年夏天都拿出来晒,松松软软,有阳光的味道。他把被褥抱到东屋,铺好,

又试了试炕的温度,然后抱来一捆柴——那是我们最后一点好柴,桦木的,

耐烧——给东屋的炉子生上火。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我站在西屋门口,

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陌生得可怕。三年前离开时,他还是我的丈夫,

芽芽的父亲。现在回来,却成了别人的依靠,别人的“沈叔叔”。“妈妈,

”芽芽扯了扯我的衣角,小手指着东屋的方向,“小树弟弟在吃糖。”我顺着看去。

小树不知什么时候从兜里掏出一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糖纸是熟悉的蓝白色——大白兔奶糖。

芽芽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那是……那是我的糖……”那包糖,

是半个月前我用三斤肉票跟供销社主任换的。整个林场就进了五包,我排了一上午队才抢到。

芽芽舍不得吃,每天数一遍,说等爸爸回来一起吃。她给每块糖都取了名字,

最大的那块叫“团圆”,准备除夕夜吃。现在,“团圆”在小树嘴里,被咬得嘎嘣响。

沈砚听见动静走出来,看见小树嘴里的糖,脸色变了变。他蹲下身,对小树说:“小树,

这糖是姐姐的,咱们不能随便吃别人的东西,知道吗?”小树嘴一撇,就要哭。

周慧连忙把他抱起来,轻声哄着:“乖,不哭,明天叔叔给你买新的。”沈砚站起来,

面对芽芽通红的眼睛,显得有些无措。他蹲下来,想抱芽芽:“芽芽不哭,

爸爸明天去山下给你买,买好多,好不好?”芽芽躲开了他的手。这个动作很小,

但沈砚像是被烫到一样,手僵在半空,好半天才慢慢收回去。他站起来,看向我,

眼中满是疲惫和恳求:“云舒,孩子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慧嫂她们刚来,

很多东西……”“我明白。”我打断他,“客人嘛。”我说完,拉着芽芽进了西屋。门关上,

把外面的声音隔绝开来。我听见沈砚在低声跟周慧说话,听见小树咯咯的笑声,

听见东屋炉火噼啪作响。西屋果然冷得像冰窖。墙上结着白霜,呼吸都带着白气。

我把芽芽抱上那张破炕,用旧棉袄把她裹紧,然后开始翻箱倒柜找能御寒的东西。

最后只找出两件破旧的军大衣——是沈砚以前穿的,已经磨得发亮,但总比没有强。

芽芽缩在大衣里,小声问我:“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我心里一疼,

抱住她:“怎么会?爸爸只是……只是需要照顾周阿姨和小树弟弟。

”“因为小树弟弟的爸爸死了吗?”“……嗯。”“那为什么爸爸要对他们那么好?

比对我们还好?”孩子的问题,最简单,也最锋利。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只能紧紧抱着她,说:“芽芽乖,睡吧,明天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芽芽在我怀里慢慢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珠。我轻轻把她放平,盖好大衣,

然后坐在炕沿上,看着窗外的风雪。许久,我从贴身的棉袄内兜里,

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就着窗外积雪反射的微光,

能看见上面印着的字:1978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报名表。姓名栏,

我端端正正写着:林云舒。这张表,是我三个月前托去县里开会的林场书记带回来的。

为了它,我每天晚上等芽芽睡着后,就着煤油灯复习到深夜。初中毕业这么多年,

很多知识都忘了,我就一点一点捡,一道题一道题啃。我想考大学,想离开林场,

想给芽芽一个不一样的未来。我以为,等沈砚回来,我可以跟他商量,

我们可以一起规划——也许他也能想办法调回城里,也许我们可以在城里租个小房子,

白天他上班,我上学,芽芽上幼儿园。多好的梦。现在,梦醒了。我把报名表仔细叠好,

重新放回内兜。纸已经被体温捂得温热,可我的心,一点点凉下去。

东屋传来沈砚低低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但语调是温和的,耐心的。

他在给周慧讲怎么烧炕,怎么添煤,就像当年教我一样。不,不一样。当年他教我时,

手把手,呼吸喷在我耳畔,笑着说“你怎么这么笨”。现在,他只是尽责。我躺下来,

把芽芽搂进怀里。孩子的身体小小的,软软的,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温暖。“没关系,

”我对着黑暗轻声说,“妈妈带你走。”第二章:无声的裂痕周慧和小树的到来,

像两块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荡开的涟漪绵长而细密,

无声地改变着这个家的每一条纹路。沈砚把东屋完全让给了他们母子。

那间屋子原本是我们的婚房,墙上还贴着褪色的双喜字,

窗台上摆着我用罐头瓶养的一株野兰——冬天居然还活着,颤巍巍地开着米粒大的小白花。

现在,野兰被挪到了外屋窗台,双喜字不知道被谁撕掉了一个角,耷拉着,像在哭泣。

沈砚开始早出晚归。天不亮就起床,先去东屋看炉子添煤,

然后带着斧头上山砍柴——不是为我们,是为东屋。他会挑最好的柞木、桦木,

劈得整整齐齐,码在东屋檐下,用油毡布盖好。而我们西屋的柴堆,永远只有些细枝碎末,

烧起来噼啪作响,却不耐燃。粮食也是。月初林场发了二十斤白面、五十斤玉米面,

还有五斤豆油。沈砚把白面全拿到了东屋,说小树正在长身体,得吃点细粮。

玉米面留给我们,豆油也分走了大半。“慧嫂身体虚,炒菜得多放油。”他这样解释,

语气理所当然。我没争。争什么呢?看他眼里那些红血丝,看他手上新添的冻疮,

看他每次面对我时那欲言又止的愧疚——争赢了,也不过是让他更难过,

而我并不想要这种施舍来的胜利。我只是更沉默地过自己的日子。白天,我去林场上班。

巡林员的活不轻松,要走十几里山路,检查防火带,留意偷伐盗猎的痕迹。以前沈砚在时,

这活多半是他干,我只需在家照顾芽芽,做些缝补洗涮的零活。现在,我得背着水壶干粮,

把芽芽托给隔壁王婶照看——每天付两个鸡蛋当报酬。王婶人好,有时不肯要,

我就把鸡蛋悄悄塞进她家窗台。我不想欠人情,尤其在这种时候。晚上回来,筋疲力尽,

还要做饭。沈砚要求“一锅出”——就是东屋西屋的饭一起做。这听起来合理,

实际却麻烦:东屋要吃细粮,我们要吃粗粮;小树挑食,不吃葱姜,

芽芽却最爱吃我做的葱花饼;周慧口味淡,说咸了会咳嗽,可沈砚和我都习惯东北菜的重口。

我尽力调和,但总有顾不上的时候。一天晚上,我做了玉米面贴饼子,白菜炖豆腐。

给东屋盛的时候,特意多舀了几块豆腐——那是用最后一点肉票换的,

芽芽眼巴巴看了好几天。饭端上桌,小树只看了一眼就撇嘴:“又是白菜,我不吃。

”周慧连忙哄他:“乖,吃了长高高。”“就不吃!”小树一挥手,把碗打翻了。

热汤泼了一炕,豆腐白菜洒得到处都是。芽芽“啊”了一声,眼睛盯着滚到炕沿的一块豆腐,

悄悄咽了咽口水。沈砚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压着火,对小树说:“不能浪费粮食,知道吗?

阿姨做饭很辛苦。”小树哇一声哭了,扑进周慧怀里。周慧一边拍着他背,

一边红着眼圈对沈砚说:“对不起,孩子不懂事……他以前在家,

他爸总是想法子给他弄点肉……”这话没说全,但意思到了。沈砚的表情立刻软下来,

叹口气:“算了,孩子还小。明天我去山下看看,能不能换点肉回来。”第二天,

他真的起了个大早,踩着积雪走了二十里山路去山下供销社。回来时天都黑了,

手里拎着小小一块五花肉——不到半斤,却用掉了他半个月的工资。肉做了红烧,香飘满屋。

沈砚把肉几乎全盛到了东屋碗里,只给我们留了几块瘦的、小的。芽芽眼巴巴看着东屋,

又看看自己碗里那两小块肉,默默低下头扒饭。我夹了一块放到她碗里:“吃吧。

”她摇摇头,又把肉夹回给我:“妈妈吃,妈妈上班累。”我的鼻子一下子酸了。那天夜里,

芽芽发起低烧。我摸着她滚烫的额头,心里急得火烧火燎。西屋太冷,病情容易加重。

我想去东屋借点热水,走到门口,听见里面传来沈砚低低的说话声。“……大夫说了,

你这是心气郁结,加上营养不良。得好好养,不能操心,不能累着。”是沈砚的声音,

温和耐心,是我许久没听到的语调。周慧轻声说了句什么,没听清。

沈砚又说:“小树你不用担心,有我呢。老赵不在了,我就是他爸,一定把他拉扯大。

”我站在门外,手悬在半空,许久,慢慢放下来。转身回西屋,打来井水,

用毛巾浸湿了给芽芽冷敷。井水刺骨,我的手冻得通红,可心比手更冷。芽烧到后半夜才退。

我搂着她,一夜没合眼,听着东屋隐约的说话声、小树偶尔的梦呓、炉火噼啪,

直到窗外天色泛白。第二天我请了假,在家陪芽芽。沈砚一早又上山了,说要去套两只野兔,

“给慧嫂补补身子”。上午,周慧过来了,手里端着一碗糖水鸡蛋——两个鸡蛋,

糖放得足足的。“给孩子补补。”她轻声说,把碗放在炕沿上。芽芽看着碗里白嫩的鸡蛋,

眼睛亮了亮,但没动,抬头看我。“谢谢。”我说,“芽芽,谢谢周阿姨。

”芽芽小声说了谢谢。周慧笑了笑,那笑容还是淡淡的,浮在表面。她站在门口,没立刻走,

犹豫了一下,说:“林姐,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摇摇头:“没什么。

”“沈哥他……他是个好人。”她低声说,手指绞着衣角,“赵哥走后,要不是他,

我和小树可能都死在路上了。有一回遇着狼群,他把我们娘俩护在身后,

自己胳膊被咬了一口,现在还留着疤……”她顿了顿,眼眶有点红:“我知道,我住这儿,

让你难受了。可我实在没地方去。老家没人了,婆家那边……嫌我生的是儿子,

怕我改嫁把孩子带走,连门都不让进。”我没说话。这些苦楚是真的,我听得出来。

可这世上的苦楚太多,谁的苦又比谁更高贵呢?周慧走后,芽芽小声问我:“妈妈,

周阿姨为什么哭?”“她想她丈夫了。”“就像妈妈想爸爸那样想吗?”我摸摸她的头,

没有回答。那天沈砚回来得很晚,真的拎回两只野兔,已经收拾干净了。他满身是雪,

脸冻得发青,但眼睛很亮,献宝似的把兔子举给我看:“看!肥吧?明天炖了,

给慧嫂她们补补,你也喝点汤。”我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忽然觉得很累。“沈砚,”我说,

“我们谈谈。”他愣了一下,把兔子放下,搓搓手:“你说。”我让他坐下,

给他倒了杯热水。他捧着杯子,热气氤氲在脸上,

眉眼在雾气里显得有些模糊——就像我记忆里的那个人,正在一点点远去。“这三年,

”我开口,声音很平静,“你不在,我和芽芽是怎么过的,你想知道吗?”他点点头,

眼神认真起来。“第一年冬天,芽芽出麻疹。高烧四十度,退烧药吃完了,

卫生所大夫说只能物理降温。我抱着她在雪地里走,走一会儿进屋暖和一下,再出去走。

走了整整一夜,天亮了,烧退了,我两只脚冻得没了知觉。”沈砚的手抖了一下,

热水洒出来些。“第二年春天,家里断粮了。粮本上的供应粮还没到日子,

我不好意思总跟邻居借,就去山上挖野菜。婆婆丁、荠菜、蕨菜……挖回来焯水,撒点盐,

就是一顿。芽芽吃不下,我就骗她,说这是‘红军菜’,吃了能变成小英雄。

”“夏天发洪水,河滩地全淹了。咱们存的那点土豆、白菜都泡坏了。

我踩着齐膝深的水去捞,捞回来洗洗晒晒,吃了半个月。芽芽拉肚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第三年,也就是今年,”我看着他的眼睛,“林场传言,

说你们队遇难是有人操作失误导致的。有人指指点点,说我是‘寡妇’,克夫。

芽芽在托儿所被孩子欺负,说她是‘没爹的野种’。她哭着问我,爸爸是不是真的死了。

”沈砚的脸色越来越白,握着杯子的手指节泛青。“我没有哭,”我说,“一次也没有。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倒下了,芽芽就真的没依靠了。我告诉自己,沈砚会回来的,

他答应过我,要带芽芽去看冰灯,要陪她长大,要和我白头到老。”我的声音开始发颤,

但我强忍着:“可现在你回来了,沈砚。你回来了,

却把所有的温暖、所有的关心、所有的‘好’,都给了别人。你把我们的婚房让出去,

把细粮让出去,把肉让出去,连芽芽攒了一冬天的糖,你也给了别人家的孩子。

”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手背上,滚烫。“我不要求你把我放在第一位,可芽芽呢?

她是你的亲生女儿啊!你看到她躲你时的眼神了吗?

你看到她看着小树吃肉时咽口水的样子了吗?你听到她半夜发烧时喊的是谁的名字吗?

”沈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眼中涌上巨大的痛苦,

还有一种近乎恐慌的茫然——好像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云舒,

我……”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我不知道……我以为,只要把她们安顿好,

只要还了老赵的债,我们就能回到从前……”“回不去了。”我打断他,擦掉眼泪,

语气重新变得平静,“从你跪在雪地里喊她‘嫂子’那一刻起,

从你把我们的被褥抱去东屋那一刻起,从你把芽芽的糖给小树那一刻起——就回不去了。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又开始下雪了,纷纷扬扬,像要把整个世界埋葬。“沈砚,

我不恨你。你是个好人,重情重义,知恩图报,这些都是好品质。”我转过身,看着他,

“可一个好男人,首先应该是好丈夫、好父亲。你救了别人家的妻子孩子,却丢了自己的。

这笔账,你算清楚了吗?”他坐在那里,像一尊突然被抽去灵魂的泥塑。许久,

他慢慢弯下腰,把脸埋进手里。我听见压抑的、痛苦的哽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但我没有过去安慰他。因为我的心,也在那个雪夜里,一点点冻硬了。从那天起,沈砚变了。

他开始试着对芽芽好——给她梳头,笨手笨脚地扎出歪歪扭扭的小辫;教她认字,

在冻硬的雪地上用树枝写“人、口、手”;晚上偶尔来西屋坐坐,虽然话不多,

但会在离开时摸摸芽芽的头。芽芽起初还是躲,慢慢地,毕竟血浓于水,

开始接受爸爸的亲近。她会把自己画的画给他看,会把舍不得吃的糖块分他一半,

会在睡前小声说“爸爸晚安”。沈砚每次听到,眼睛都会亮一下,

但很快又暗下去——那光亮背后,是更深重的愧疚。他也在试着平衡两边的“需求”。

砍柴会分一半到西屋檐下,偶尔买回来的点心会偷偷给芽芽留两块,甚至有天晚上,

他抱着一床新棉被来到西屋——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棉花票,新弹的,蓬松柔软。“给芽芽盖。

”他说,眼睛不敢看我,“西屋冷。”我没拒绝,接过来铺好。芽芽钻进去,

舒服地叹了口气,小声说:“谢谢爸爸。”沈砚笑了,那笑容里终于有了一点真实的光。

但周慧的存在,始终是横在我们之间的一道阴影。她太聪明,太懂得如何示弱。

她从不直接要求什么,但总会用最不经意的方式,提醒沈砚她的“需要”。比如吃饭时,

她会轻轻咳嗽两声,然后抱歉地说:“对不起,老毛病了,一着凉就咳。

”沈砚就会立刻放下碗,去给她倒热水,加一勺宝贵的红糖。比如晚上,小树做噩梦哭醒,

她会抱着孩子轻轻哼歌,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隔壁听见。沈砚就会过去看看,

一待就是半个时辰。比如洗衣服,她会特意挑沈砚在家的时候,在井边用冷水洗衣,

手冻得通红,却咬着牙不说冷。沈砚看见,就会接过洗衣板:“慧嫂,我来,你进屋暖和。

”她总是低眉顺眼,总是轻声细语,总是一副“我不想麻烦任何人”的样子。

可正是这种姿态,让沈砚的愧疚感与日俱增,让他觉得,自己永远做得不够,

永远亏欠她们母子。而我的沉默,我的独立,我的“不需要”,在他眼里,反而成了冷漠,

成了不近人情。一天下午,我从林场回来,看见芽芽一个人坐在院门口的雪堆上哭。

小脸冻得通红,手也肿着。“怎么了?”我连忙跑过去。芽芽抽抽噎噎地说,

小树抢了她的毽子——那是用野鸡毛做的,沈砚去年冬天给她做的,她一直当宝贝。

小树抢了不说,还把毽子拆了,鸡毛撒了一地。“我去告诉爸爸,”芽芽哭着说,“爸爸说,

让我让着弟弟……说弟弟没有爸爸,可怜……”我抱着她,

心里那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暖意,瞬间冰封。我牵着芽芽进屋。

沈砚正在东屋给小树修玩具——一个木头小汽车,也是他做的,比芽芽的毽子精致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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