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人村竹姐

一、血色黄昏小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穿越到了什么地方，

是在闻到那股气味时——柴火与某种肉类混合烧焦的异香，夹杂着人群压抑的呻吟。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泥地上，手脚被粗糙的麻绳捆着，周围是十来个同样被缚的人，

男女老少都有，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新来的醒了。”一个干瘦的老头蹲在不远处，

手里拿着木棍戳了戳她的腿，“看着瘦，骨头多，不过肉嫩。”小竹的胃里一阵翻涌。

她最后的记忆是实验室的爆炸，刺目的白光，然后是漫长的黑暗。而现在，

她身处一个破败的村庄，天色是病态的昏黄，土坯房屋歪歪斜斜，空气中弥漫着绝望。

“这是哪里？”她的声音干涩。老头嘿嘿笑了两声：“菜人村。你运气不好，

被二狗他们捡回来了。昨天没死，算你命硬，再过两天，就该上锅了。”“上锅？

”小竹的心脏狂跳起来。“菜人嘛，就是给人吃的。”老头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天气，

“这年景，兵荒马乱的，庄稼种了也被抢，不吃人吃什么？”小竹感到一阵眩晕。

她试着挣扎，绳子勒进皮肉里，生疼。“别费劲了。”旁边一个中年妇女低声说，

“逃不掉的。我试过三次，每次都被抓回来打得更狠。认命吧，早死早超生。

”小竹咬紧嘴唇，指甲掐进掌心。不，绝不认命。她在现代是化学工程的研究生，

参与过军用炸药配方的改良项目，她不信自己会死在这种地方，以这种方式。夜幕降临，

几个壮汉走进关押他们的破棚子，挑挑拣拣，最后选中了一个病恹恹的少年。少年没有挣扎，

只是默默流泪，被拖了出去。不久，远处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很快又戛然而止。

小竹闭上眼睛，全身发抖。这不是梦，这是活生生的地狱。二、铁匠铺的机遇三天后，

小竹还没被选中。或许是因为她太瘦弱，看起来没多少肉。这天，

她被带到村子边缘的铁匠铺，要帮着搬运废铁。“老王，这丫头给你使唤两天，

养肥点再送回来。”押送她的汉子对一个正在打铁的中年男人喊道。铁匠抬头瞥了小竹一眼，

没说话，只是点点头。他身材魁梧，裸露的上半身肌肉虬结，汗水在火光中闪闪发亮。

他的眼睛很特别，不像村里其他人那样麻木或贪婪，而是透着一股沉静的审视。

铁匠铺比小竹想象的要大，工具齐全，角落里堆着各种金属废料。等押送的人离开，

铁匠才放下手中的铁锤。“叫什么名字？”他的声音低沉。“小竹。”“从哪里来？

”小竹犹豫了一下：“很远的地方，说了你也不知道。”铁匠没追问，

指了指角落的水缸：“渴了自己喝。别想着跑，这村子周围都是他们的人，抓回来就是死。

”小竹没接话，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几样东西上：一些陶罐，一些生锈的铁钉，

还有一小桶油脂。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形成。“王师傅，”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您这里有没有硫磺、硝石或者木炭？”铁匠的动作停了一下，转过身来，

眼神锐利：“你要这些做什么？”“做一样东西，可能...可能能让我们都活下去。

”铁匠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小竹以为他会拒绝或告发她。最后，他走到铺子门口，

确认没人偷听，才低声说：“硝石有一点，硫磺没有，木炭有。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小竹深吸一口气：“因为我看得出来，您和他们不一样。您看那些‘菜人’的眼神里，

有怜悯。”铁匠沉默了片刻，走到角落，

从一个木箱里拿出几个小布袋：“我是从战场上逃回来的兵。见过太多死人，

不想再看人吃人。”他把布袋放在桌上，“硝石不多，以前用来治伤止血的。

硫磺可以去村里的药铺偷一点，那里还有点存货。”小竹的眼睛亮了。

她迅速在脑海中回忆黑火药的配比——硝石75%，硫磺10%，木炭15%。

虽然不能与现代炸药相比，但在这个时代，足够造成惊人的破坏。

“还需要陶罐、铁钉、引线...”她喃喃自语。铁匠看着她专注的样子，

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知道，”小竹抬起头，眼神坚定，

“我在做能炸死那些恶魔的东西。”三、第一次爆炸接下来的三天，小竹白天在铁匠铺帮忙，

晚上偷偷配比火药。铁匠给了她一个隐蔽的小隔间，还帮她弄来了陶罐和引线。

小竹惊讶于这个古代铁匠的理解能力和执行力——她只是简单解释了原理，

铁匠就能完美地制作出她需要的部件。“这种配比真的能爆炸？”第四天晚上，

铁匠看着小竹将混合好的粉末装入陶罐，怀疑地问。“理论上是的，”小竹小心地封好罐口，

“但我们得先测试一下。”深夜，两人偷偷溜到村子外的乱葬岗。

小竹将一个较小的陶罐放在远处的土坑里，拉出引线，用火折子点燃后迅速跑开。“趴下！

”她拉着铁匠伏在地上。几秒钟后，一声闷响，土坑炸开，泥土四溅。

虽然威力不如现代手雷，但在这个寂静的夜晚，爆炸声如同惊雷。

铁匠震惊地看着远处的小坑，又看看小竹，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敬畏：“这...这是天雷吗？

”“算是吧。”小竹松了口气，至少配方有效，“我们叫它‘手雷’，可以投掷，

爆炸后里面的铁钉会四散射出，杀伤范围很大。”回到铁匠铺，铁匠的态度彻底改变了。

他不再将小竹视为一个需要保护的弱女子，而是一个平等的合作者。

“如果我们有足够的这些东西，或许真能改变些什么。”铁匠擦拭着手中的铁锤，眼神灼灼。

“不止是改变，”小竹说，“是摧毁。摧毁这个吃人的地方。”他们开始大量制作手雷。

铁匠以打造农具为名，向村里申请了更多铁料，实际用于制作铁钉和弹片。

小竹则趁着去药铺“帮忙”的机会，偷取硫磺，

并用铁匠给的一点铜钱向偶尔路过的商人购买硝石。一周后，他们有了十五个手雷。“够了，

”小竹说，“今晚行动。”四、血月之夜选择行动的日子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

天空只有几颗疏星。小竹和铁匠分工明确：铁匠负责解救被关押的“菜人”，

小竹负责制造混乱。子夜时分，小竹来到村子中央的空地，那里每晚都有守卫巡逻。

她点燃了第一个手雷的引线，心中默数三秒，用力扔向村长的房屋。轰隆！巨响划破夜空，

木制的房屋被炸开一个洞，火焰迅速蔓延。守卫们惊慌失措，大喊着“天雷！天雷来了！

”小竹又扔出两个手雷，一个炸向粮仓，一个炸向关押“菜人”的棚子附近。

爆炸声此起彼伏，整个村子陷入混乱。趁此机会，铁匠冲进关押处，用铁锤砸开锁链。

“跟我走！”他低吼着，带着十几个还能行动的人向村外逃去。小竹最后一个离开，

她回头看了一眼陷入火海的村庄，心中没有复仇的快感，只有一种沉重的悲哀。这个世道，

把人变成了鬼。他们在预定的地点汇合——村子东边五里外的一片小树林。

逃脱的“菜人”一共十七人，包括小竹最初见过的那个中年妇女，她抱着一个瘦弱的小女孩，

感激涕零。“多谢恩人！多谢恩人！”众人跪倒在地。“快起来，”小竹扶起他们，

“这里还不安全，我们得继续走。”铁匠点点头：“我知道一个地方，

是以前打猎发现的隐蔽山谷，可以暂时安身。”五、山谷驻地铁匠说的山谷果然隐蔽，

入口被藤蔓遮蔽，内部却别有洞天。有溪流，有平地，还有几个天然洞穴可以遮风避雨。

最初的几天最为艰难。十七个人，只有小竹和铁匠有行动能力，其他人要么受伤，

要么虚弱不堪。小竹用有限的草药知识辨认可食用的植物，铁匠则负责打猎和搭建简易住所。

“我们得建立秩序，”第三天晚上，小竹对铁匠说，“不然这群人活不下去。

”铁匠点头：“你说怎么办？”小竹想了想：“首先，分配工作。

人负责守卫和打猎；我教女人和孩子辨认野菜、采集果实；然后选一个会医术的人照顾伤员。

”“谁会医术？”铁匠问。人群中，

一个干瘦的老者怯生生地举手：“老朽...老朽以前是郎中。”小竹眼睛一亮：“太好了！

您怎么称呼？”“姓陈，陈伯。”于是，小小的社区初具雏形。小竹发现，

这些“菜人”并非无能之辈，他们中有匠人、农民、识字的书生，只是在那个吃人的环境中，

所有人都被迫放弃了原本的身份。第十天，

他们遭遇了第一次危机——一队流寇发现了山谷入口。大约二十人，衣衫褴褛但手持武器，

显然是来抢掠的。“怎么办？”一个年轻人颤抖着问。小竹看向铁匠，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用手雷，”铁匠沉声说，“但得省着用，我们只剩下十个了。

”小竹迅速制定计划：在山谷狭窄的入口处设置陷阱，用手雷制造恐慌，

然后由铁匠带领几个较健壮的男人从侧翼突袭。当流寇进入山谷时，

迎接他们的是从天而降的爆炸。三个手雷接连炸响，虽然没有直接炸死人，

但飞溅的铁钉和巨大的声响让流寇们魂飞魄散。“天雷！这里有雷公！”他们尖叫着逃窜。

铁匠带着人追击，又俘虏了五个受伤的流寇。审问后得知，他们原本是逃难的农民，

实在活不下去才当了强盗。小竹看着这些面黄肌瘦的俘虏，心中复杂：“放他们走吧，

给他们一点食物。”“可是他们可能会带更多人回来！”有人反对。小竹摇头：“杀了他们，

我们和菜人村的那些人有什么区别？给他们一条生路，也许他们中的一些人会记住这份仁慈。

”铁匠看着她，眼神深邃：“你心太软，这世道，心软会害死自己。”“也许吧，”小竹说，

“但我不想变成怪物。”六、“竹姐”的名号放走的流寇中，有两人选择留下来。

他们跪在小竹面前，说愿意用余生报答不杀之恩。“我叫阿石，他叫阿木，”为首的青年说，

“我们兄弟俩原本是石匠，如果您不嫌弃，我们可以帮您建造更坚固的住所。

”小竹接受了他们。渐渐地，山谷里开始有了像样的木屋，有了储存粮食的地窖，

有了简单的防御工事。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不断有流民和逃脱的“菜人”投奔而来。

一个月后，山谷里已经有了五十多人。人多了，管理就成了问题。

小竹发现自己在现代学过的组织管理知识竟然派上了用场。她建立了简单的分工体系，

制定了基本规则，还设立了“议事会”，由不同群体的代表组成，共同决定大事。

铁匠成了她的得力助手，负责训练护卫队。他给护卫队配备了改良的弩箭和长矛，

甚至开始尝试制作更大型的火药武器。一天，几个新来的流民带来消息：外面都在传，

北边山谷里有个“竹姐”，手中有天雷法宝，专收留被欺压的人。“竹姐？”小竹愣了愣。

铁匠笑了：“说的就是你。现在这一带，你的名头比我这个铁匠响多了。

”“我不喜欢这个称呼，”小竹皱眉，“听起来像山大王。”“但大家需要这样一个称呼，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李瑾，一个前朝落魄书生，在山谷里负责记录和文书工作，

“乱世之中，人们需要象征，需要信仰。‘竹姐’这个名号简单好记，又带着亲切。

”小竹叹了口气，默认了这个称呼。她没想到的是，这个名号会像野火一样蔓延，

吸引越来越多的人前来投奔。三个月后，山谷已经容纳不下近两百名居民。

他们需要更大的地盘，更多的资源，也面临着更大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