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00扣走当天我递辞呈，一个月后他们项目没人接住

六千八。工资条上白纸黑字——项目延期罚款，6800元。我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

“星辰”系统一百二十七个接口，我一个人写了九十八个。赵明中途改了四次需求。

延期的锅，扣我头上。我把工资条折好，放进口袋。打开电脑，新建文档。

标题四个字：辞职申请。1.我叫苏晚，在锐思科技干了三年。三年前入职的时候，

“星辰”项目还只是一个PPT。赵明拿着那个PPT去客户那里吹了一个小时，

回来跟我说：“客户很满意，接下来就看你的了。”看我的。从那天起，这句话我听了三年。

第一版架构是我搭的。三个核心模块——用户权限、数据中台、智能报表。用户权限我写的。

数据中台我写的。智能报表，赵明分给了张浩。张浩写了两周写不出来，最后还是我接的。

等于两个半模块，我写的。赵明写了什么？四个边缘接口。一百二十七个接口，他写了四个。

我记得很清楚，因为Git上每一行提交记录都在。但周报上不是这么写的。

周报上写的是：“本周团队协作完成数据中台核心接口开发，赵明统筹分配，组员各司其职。

”统筹分配。他的统筹分配就是开完会说一句“苏晚你来搞定”，然后去跟王总吃饭。

头一年我没在意。我想的是，技术人嘛，把活儿干好就行。功劳不功劳的，领导看得见。

第二年我开始觉得不对。年终述职，赵明做了四十页PPT。我坐在台下。第七页，

“星辰系统架构设计方案”。那是我的方案。我用了两周画的架构图。

每一个模块的拆分逻辑，每一条数据流向，都是我定的。

PPT左下角写着：设计者——赵明。我看着那五个字，指甲掐进了掌心。他站在台上，

对着投影侃侃而谈。“这个架构的核心思路是……”一字不差。因为就是我跟他讲的。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十一点。改一个线上bug，赵明白天没人修，客户投诉了，他转给我。

修完之后我坐在工位上，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隔壁赵明的工位，桌上放着一个相框。

是他去年拿“优秀项目经理”奖的合影。他左手拿奖杯，右手搭在王总肩上，笑得很灿烂。

那个奖杯底座上刻着项目名：星辰。我关了灯，回家了。2.第三年，

“星辰”项目谈下了鼎盛集团的大单。三百八十万。赵明在群里发了个红包，

配文：“兄弟们辛苦了！大单拿下！”红包八块八。三百八十万的单子，红包八块八。

鼎盛集团的对接人叫张国栋，张总。张总是个技术出身的老板，喜欢跟人聊架构。

第一次技术对接会，赵明去了。回来跟我说：“张总问的问题太细了，你下次跟我一起去。

”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后来每次技术对接，都是我去。赵明去过前两次之后就不去了。

“你去就行，我这边还有别的事。”别的事就是跟王总喝茶。我跟张总对了三个月的接口。

每一个字段的定义，每一条业务规则，每一个异常处理方案，都是我跟他一条一条磨出来的。

张总有一次在会上说了句：“赵组长你们团队技术很扎实啊。”赵明当时在旁边，

笑着点头：“我们团队配合默契，我主要把控大方向。”张总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我。

没说话。那天回公司，赵明心情不错，在电梯里跟我说：“张总那边你维护好，

年底绩效不会亏待你。”年底绩效。我拿了B+。赵明拿了S。S是最高档。

全组只有一个名额。HR的刘姐私下跟我说：“绩效是赵明报上去的，王总直接批了。

”我问：“凭什么？”刘姐看了我一眼。“凭他是组长。”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打开手机，

看了一眼Git后台。“星辰”项目总提交记录：4367次。苏晚：3799次。

赵明：131次。占比——87%和3%。我截了个图。

存在了一个叫“以后用”的文件夹里。3.6800块的事，是四月份发的。

三月底项目上线延期了两周。延期原因我清楚得很——赵明在中途加了一版需求。

不是客户要的，是王总觉得“可以加一个数据看板功能，给领导汇报用”。

赵明二话不说答应了。“加呗，苏晚你评估一下工作量。”我评估完告诉他：“至少两周。

”他说：“一周能不能搞定？跟王总说了下周上线。”我说不能。他说：“那你加加班。

”我加了一周的班，每天凌晨一两点。最后还是延了。延期两周。

赵明跟王总汇报的时候说的是：“团队执行力有待加强。”四月发工资，

我的工资条上多了一行。项目延期罚款：6800元。我去找赵明。“这个罚款是怎么回事？

”他靠在椅子上，表情很轻松。“公司规定，项目延期扣绩效。”“需求是你中途加的。

”“那是王总的意思。”“延期是因为工作量增加，不是执行力问题。”他看了我一眼，

笑了。“苏晚，别太较真。六千八而已。”六千八而已。我的月薪一万二。扣完到手五千二。

而他的月薪，两万八。罚款？他没有。我看着他。“全组就扣了我一个？

”他拿起杯子喝了口水。“你是主要开发，延期当然你负主要责任。”我没说话。

转身回了工位。路过茶水间的时候，听到赵明在打电话。他没注意到我。“……没事，

就一个程序员而已，闹不出什么花样。”他笑了一声。“王总您放心，苏晚这种人，

给她点压力她反而干得更好。离了我她不知道该写什么。”顿了一下。“对，技术骨干嘛，

要用但不能惯着。”我站在茶水间门口。一动不动。他说的每个字，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就是个写代码的。”“走了再招就是。”“一个月能招三个。”他挂了电话。

我转身走了。回到工位，我打开那个“以后用”的文件夹。Git截图，架构文档，

每一次需求变更的邮件记录。我又加了一个文件。打开手机录音，

刚才那段话录了一半——从“苏晚这种人”开始。不完整。但够了。我打开新建文档。

辞职申请。这次是认真的。4.辞职申请交上去的当天下午，赵明找我谈话。

他关上会议室的门，坐在我对面。“苏晚，冲动了啊。”我看着他。“六千八的事，

我可以帮你跟王总说说，少扣点。”“不是钱的问题。”他笑了：“那是什么问题？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Git后台。“你看一下。”他低头看。

屏幕上是提交记录的统计。苏晚：3799次，87%。赵明：131次，3%。

他的表情变了。“这……”“一百二十七个接口，我写了九十八个。”我看着他。

“三个核心模块，我写了两个半。”他张了张嘴。“你写了四个边缘接口。占比3%。

”他的脸红了。“苏晚，代码量不代表……”“那代表什么？”我打断他。“你来告诉我，

你在这个项目里做了什么？”他沉默了两秒。“我是组长，我负责统筹……”“统筹？

”我笑了。“你的统筹就是开完会说‘苏晚你来搞定’，然后跟王总喝茶。”他的脸更红了。

“你说项目延期扣我的钱？”我把手机上的邮件记录翻出来。“三月十二号，你加的需求。

三月十五号，你答应王总一周上线。三月十六号，你让我加班。”我一条一条念。

“需求是你加的，工期是你压的，延期的锅是你甩的。”我看着他。“六千八，

你扣得心安理得？”赵明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苏晚，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

咱们是一个团队……”“对，一个团队。”我站起来。“一个团队里，我写87%的代码，

你拿S绩效。我加班到凌晨，你八块八红包。项目延期扣我六千八，你一分钱不扣。

”我看着他。“现在你告诉我，这叫团队？”他说不出话。“辞职申请我已经交了。

”我拿起手机。“该走的流程走完，我一天都不会多待。”我打开门。走出去之前，

回了一下头。“对了，你说我‘离了你不知道该写什么’。”他的脸白了。“一个月之后，

你试试，离了我你知不知道该写什么。”我关上门。5.辞职的消息传开了。下午三点，

小林跑过来。小林是组里的初级开发，去年才来的，平时话不多。“晚姐，你真要走？

”“嗯。”他犹豫了一下：“那项目……”“项目有赵明呢。”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那个眼神我懂——他也知道赵明什么水平。赵明倒是很快调整好了心态。

当天下午就在组里开了个会。“苏晚因为个人原因提了离职，尊重她的选择。

”他看了我一眼。“接下来一个月是交接期，大家配合好，项目不能受影响。”他顿了一下，

笑了。“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这话他说得很大声。我坐在角落，没吭声。

会后王总也找了我一次。四十五岁的技术总监，赵明的大学同学。他靠在椅子上，

用一种“长辈教育晚辈”的语气说：“苏晚啊，年轻人要沉得住气。”“嗯。

”“赵明有时候确实粗心了点，但他大方向没问题。你在技术上有能力，

但职场不是光靠技术的。”“我知道。”“走可以，但别闹得太难看。圈子就这么大。

”我看着他。“王总，我走得很体面。交接文档我会写好，代码注释我会补全。一个月之后，

清清爽爽。”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对了。”我回到工位。打开代码编辑器。

交接文档我确实写了。写得很规范。模块说明、接口文档、数据库设计、部署流程，

一项不落。每一页都整整齐齐。但核心模块的业务逻辑——那些弯弯绕绕的判断条件，

那些只有写代码的人才明白的“为什么这样写而不是那样写”——我写了。写得很专业。

专业到只有真正懂架构的人才能看懂。赵明不懂。这不是我故意设门槛。

这就是实际的技术水平差距。交接期的最后一周，我给张总发了条微信。“张总，

我从锐思离职了。后续‘星辰’项目由赵明对接。”张总半小时后回了消息。“苏工，

去哪儿？”“还没定，先休息一下。”“有好去处随时跟我说。你的技术我认。

”我看着这条消息，存了。最后一天，我收拾东西。三年，一个工位，一个双肩包就装完了。

小林送我到电梯口。“晚姐，保重。”“嗯。”电梯门关上之前，

我看到赵明站在办公区那头。他看着我。我冲他笑了笑。电梯门合上了。走出大楼的时候，

我深吸了一口气。手机里多了一个文件夹，叫“星辰”。

Git记录、邮件截图、录音、交接文档备份。齐了。然后我发了一条朋友圈。“新的开始。

”配图是一杯咖啡。赵明给我点了个赞。6.走了之后的第一周，什么事都没有。

我在家睡了三天，看了两部电影。第四天，小林给我发了条微信。“晚姐，

赵明今天在组会上说，你的代码他已经全部review过了，没问题。”我回了个“哦”。

他review过了。四千多次提交，三个核心模块，他review过了。第五天，

小林又发了一条。“有个接口报错了，赵明看了一下午没搞定，让我帮忙看。”“哪个接口？

”“数据中台的异步回调。”我笑了。那个接口我写了三天。里面有一段递归逻辑，

嵌套了四层判断。当时赵明看了一眼就说“太复杂了”，让我简化。我告诉他不能简化，

因为涉及到六种业务场景的并发处理。他说“随你”，然后就没管了。现在他要管了。

管不了。“你帮他看看吧。”我跟小林说。“我也看不太懂……”“那就让赵组长自己研究。

他不是说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吗？”小林发了一串省略号。第七天，客户那边出了问题。

鼎盛集团的系统上线进入测试阶段，张总那边反馈了一批bug。小林说，

赵明开了个紧急会议。“他让所有人加班改bug。但有几个bug涉及到你写的核心模块，

大家都不太敢动。”“为什么不敢动？”“怕改了一个，崩一片。”我没说话。

因为那是真的。核心模块的代码是紧耦合的——不是我故意写成这样，是业务本身就复杂，

六种场景交叉在一起，牵一发动全身。只有写的人知道哪根线能动，哪根线不能动。

我写了三年。赵明看了一下午。不一样的。第十天，赵明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