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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规则怪谈里无限重启

爱吃鸡爪豆腐的铁木匠 著

悬疑惊悚连载

《我在规则怪谈里无限重启》内容精“爱吃鸡爪豆腐的铁木匠”写作功底很厉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林默林默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我在规则怪谈里无限重启》内容概括:林默是作者爱吃鸡爪豆腐的铁木匠小说《我在规则怪谈里无限重启》里面的主人这部作品共计30638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9 03:03:44。该作品目前在本完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内容主要讲述:我在规则怪谈里无限重启..

主角:林默   更新:2026-02-09 03:4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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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镜中终局雨打在档案室蒙尘的窗玻璃上,像无数细小的指节在敲打。林默放下放大镜,

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桌上的三份失踪者档案一字排开——房地产商人、历史系学生、灵异探险主播。

毫无关联的三个人,

在三个月内相继消失在同一个地方:城郊那座废弃多年的维多利亚式庄园,

当地人口中的“迷雾庄园”。电话是在午夜响起的。“林先生,我知道你接活的规矩。

”电话那头的声音经过处理,机械而平滑,“但这次不一样。失踪者里……有你想知道的人。

”林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谁?”“打开邮箱。”他点开新邮件附件里的照片时,

呼吸停滞了半拍。那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母亲年轻时的笑脸在镜头前绽放——而背景,

分明是迷雾庄园的玫瑰园。照片背面有一行熟悉的字迹:“艾琳,1987年夏,

于帕拉丁庄园。”帕拉丁。那个家族的名字。“她去过那里。”林默对着话筒说,

“什么时候的事?”“远在她成为你母亲之前。”对方回答,“档案室最底层的灰色保险箱,

密码是你生日。里面有她留下的东西,或许能解释为什么这案子会找上你。”电话挂断了。

林默在档案室角落找到了那个落满灰尘的保险箱。密码锁转动时发出生涩的咔哒声。

箱子里只有两样东西:一本褪色的皮革封皮笔记本,和一枚装在绒布匣子里的黄铜怀表。

笔记本的扉页上,母亲的字迹写道:“致我未来的孩子——如果你看到这些,

说明‘永恒之滴’最终选择了你。不要害怕,但务必小心。时间是仁慈的囚徒,

也是残酷的看守。”他翻开内页,大多是晦涩的符号记录和星象图,但有一页被折了角。

上面画着一座三层建筑的剖面图,标注着“镜厅”的位置。旁边用红笔写着:“镜像非映照,

乃门户。帕拉丁的愚行,在于妄图囚禁瞬间。”怀表很沉,表壳上镌刻着繁复的藤蔓花纹,

中心嵌着一枚深蓝色的宝石。林默打开表盖,发现指针是静止的——无论他怎么摇晃、上弦,

那三根纤细的金针都纹丝不动地停在十二点整的位置。窗外,雨停了,雾气开始弥漫。

清晨七点四十分,林默把车停在通往庄园的碎石小径入口。雾气比预报中更浓,

能见度不足二十米。

磁场探测仪、一包母亲笔记中提到的“阻灵粉”——混合了铁屑、盐和某种草药的特殊制剂。

最后,他把那枚静止的怀表放进衬衫内侧口袋,紧贴着胸口。铁门锈蚀严重,

但门锁是新的——有人换过锁。林默用开锁工具轻轻拨弄,锁舌弹开时发出清晰的咔哒声,

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庄园主宅像一头匍匐在雾中的石兽。外墙的爬山虎枯死大半,

露出底下斑驳的灰泥。正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暗的光。林默推门而入。门厅空旷,

大理石地面积着厚厚的灰尘,却没有脚印——最近一场雨是三天前,如果有人进来过,

一定会留下痕迹。可这里干净得像无人踏足的墓室。

壁炉上方的鹿头标本用玻璃眼珠俯视着他。林默走近时,注意到鹿角上挂着一张泛黄的卡片,

用优雅的花体字写着:访客须知日落前请勿进入东侧走廊餐厅座钟报时时,

请保持肃静肖像画廊内请勿对视超过三秒若听见三楼传来钢琴声,

请立即离开宅邸镜厅只欢迎诚实的灵魂“诚实的灵魂。”林默低声重复,从背包里取出相机。

取景框扫过门厅,在扫过楼梯拐角那面落地镜时,他顿住了。镜中映出的不是他的影像。

而是一个正在举行的宴会场景:衣着华贵的男女举杯欢笑,水晶吊灯洒下温暖的光,

壁炉里火焰熊熊燃烧——与此刻冰冷、死寂的现实形成诡异对比。更诡异的是,

所有宾客的脸都是模糊的,仿佛罩着一层薄纱。林默放下相机,直接看向镜子。

镜中恢复了正常,只有他自己苍白的倒影。“视觉残留?还是……”他想起母亲笔记中的话,

“门户?”他没有立刻上楼,而是沿着门厅检查。西侧是餐厅,长桌上覆盖着白布,

银质烛台整齐排列。壁炉上的座钟指向九点十五分——这不可能,现在才早上八点过十分。

林默走近座钟,发现钟面玻璃上有细密的裂纹,裂纹的图案隐约构成一只眼睛的形状。

他举起相机想拍照,取景框里却显示钟的指针在飞速逆时针旋转。他猛地抬头,

实物座钟的指针纹丝不动。“电磁干扰?还是认知扭曲?”他记录下这个现象,继续探索。

东侧走廊被一道沉重的橡木门封锁,门把手上挂着生锈的铁链和锁。林默试了试,锁得很牢。

他透过门缝窥视,里面是深邃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但空气中有股淡淡的甜腻气味,

像腐烂的花香。二楼是卧室区。大部分房间空荡,只有最基本的家具,积着厚厚的灰尘。

但在走廊尽头的主卧,情况不同。床铺整洁,仿佛刚刚有人睡过。梳妆台上,

一支象牙发梳摆放在正中,旁边是一面手持镜。林默拿起镜子,镜面异常冰冷,

他的倒影在镜中缓缓眨了眨眼——而他本人并没有。他立刻放下镜子,后退一步。就在这时,

他听见了钢琴声。声音从楼上传来,轻柔、缓慢,弹奏着一支他从未听过的曲子。

旋律优美却诡异,每个音符都带着不自然的拖长,仿佛弹奏者正通过水下演奏。

林默看了一眼手表:上午九点零三分。根据访客须知第四条,他现在应该离开。

但母亲的笔记、消失的线索、还有胸口那枚静止的怀表,都在把他往三楼推。他握紧手电,

踏上通往三楼的楼梯。钢琴声在他踏上第一级台阶时就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语——无数声音叠加在一起的窃窃私语,听不清内容,

却能感受到其中混杂着恳求、警告和……邀请。三楼只有一扇门,双开的桃花心木大门,

门板上雕刻着复杂的图案:一个圆环,环内是相互纠缠的沙漏和镜子,

周围环绕着拉丁文铭文——“Tempus Edax Rerum”。时间,

万物的吞噬者。门没有锁。林默推门而入。镜厅比他想象中更大。整个房间呈圆形,

除了进来的这扇门,墙壁完全由落地镜面构成,镜框是繁复的镀金雕花。

天花板是彩绘玻璃穹顶,描绘着日月星辰的运行轨迹。房间中央空无一物,

只有地板上用不同颜色的大理石镶嵌出的巨大符号——与母亲笔记中的某个图案完全一致。

镜子里映出无数个林默,每个都从不同角度看着他。他向前走,镜子里的无数倒影同步移动,

动作却有着微小的延迟——不是同时,而是像波浪一样从最近处的镜子传递到最远处的。

然后,变化发生了。正对着他的那面镜子里,影像开始扭曲。不再是此刻的镜厅,

而是变成了一个夜晚的场景:同样的圆形房间,但地上用鲜血画着法阵,

十几个披着兜袍的人影环绕站立,低声吟唱。穹顶的彩绘玻璃发出诡异的红光。

林默本能地举起相机。取景框里,他看到镜中仪式的中央摆着一个石台,

台上躺着一个年轻女人——他认出那是母亲,更年轻时的母亲。她的眼睛紧闭,

双手交叠在胸前,而胸口放着的,正是那枚黄铜怀表。“不……”林默向前一步。

镜中场景再次变化。这次是白天的舞会,宾客们翩翩起舞,面孔依然模糊。但林默注意到,

所有镜子里的舞者都在重复完全相同的动作,精确到每一寸肌肉的移动——那不是舞蹈,

是循环播放的影像。他转身想离开,却发现入口的门消失了。镜墙浑然一体,

再也找不到缝隙。低语声变得清晰起来,

“……锚点……”“……永恒瞬间……”“……归位……”“……吞噬……”胸口突然发烫。

林默扯开衬衫,怀表不知何时自己打开了表盖。深蓝色的宝石在发光,而那三根静止的指针,

竟然开始缓缓移动——逆时针移动。镜子里的所有倒影,在这一刻同时转过头,

看向真实的林默。他们的嘴角上扬,露出完全一致的非人微笑。镜面波动起来,

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数十只苍白、细长、指节分明的手从最近的那面镜子里伸出,

向他抓来。林默想后退,但身后的镜墙也伸出了手。他试图洒出阻灵粉,

但手在半空中被抓住。冰冷、滑腻的触感缠绕上他的手腕、脚踝、脖颈。力量大得不可思议,

将他拖向镜面。“等等——!”他最后的喊声在镜厅里回荡,

被无数个倒影重复、扭曲、嘲笑。镜面没有破裂,而是像水一样接纳了他。

冰冷刺骨的液体感包裹全身,然后是强烈的挤压——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向他施加压力。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数碎裂的镜像填满:他看到自己被吊死、溺毙、肢解、焚烧……无数种死亡方式在瞬间闪过。

在最后的意识消散前,他看见镜中深处,怀表的虚影悬浮在黑暗里,三根指针正在逆向旋转。

然后,是彻底的黑暗。绝对的、没有时间和空间概念的黑暗。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

也可能是永恒——黑暗中亮起一点微光。是那枚怀表。实体怀表出现在他意识的视野里,

表盘发出柔和的蓝光,指针在倒转:从十二点整,

退回到十一点五十八分、五十六分、五十四分……每跳一格,黑暗就褪去一分。

当指针逆跳回某个位置的瞬间——林默猛地睁开眼。他站在锈蚀的铁门外,晨雾弥漫,

碎石小径在面前延伸。手里握着开锁工具,背包沉甸甸地压在肩上。

他低头看表:上午七点四十分。怀表在衬衫口袋里,贴着他的胸口。他颤抖着手掏出它,

打开表盖。深蓝色的宝石黯淡无光,而三根指针……停在了一个新的位置。

它们逆时针偏离了十二点整,不多不少,正好三十度。雨后的冷风穿过树林,林默站在原地,

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声,看着铁门内那座在雾中若隐若现的庄园。门厅里的座钟,

此刻指向几点?2 24小时重启雨后的空气里混着泥土和腐叶的味道。林默站在铁门外,

盯着手心那枚怀表,指尖传来金属冰冷的触感——真实得不容置疑。三十度。

时针逆跳了整整一个小时的长度。他低头看腕表:七点四十分。

和上次——如果那能称为“上次”——到达的时间分秒不差。

晨雾的浓度、远处乌鸦的叫声、甚至脚下那块松动的石板,全都一模一样。“幻觉?

”他喃喃自语,声音在寂静中显得突兀,“创伤后应激?

还是……”胸口被镜中手臂拖拽的挤压感还残留在肌肉记忆里。

骨骼碎裂的声音仿佛仍在耳中回荡。他下意识摸了摸肋骨,完好无损。怀表的盖子合上了。

林默把它塞回衬衫口袋,隔着布料,能感觉到它不自然的重量和若有若无的温热。

母亲笔记里写过什么来着?“永恒之滴”……“锚点”……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铁门。

铰链发出和记忆中完全相同的、拖长的呻吟。

门厅的景象毫无变化:积尘的大理石地面、俯视的鹿头标本、壁炉上静止的座钟。

那张“访客须知”卡片仍然挂在鹿角上,纸边的泛黄程度、花体字的墨迹深浅,

都像是从上一刻直接复制过来的。林默走向座钟。九点十五分——和现实时间相差近两小时。

他举起相机,取景框里,钟的指针安静地停在原位,没有逆跳。“不一样了?”他皱起眉,

但立刻意识到:上一次他是在更晚的时候检查座钟的。时间点不同,现象可能不同。

他决定做个实验。按照“上次”的流程,他应该先检查一楼,然后上二楼,

最后在三楼镜厅遭遇……但那真的是流程吗?还是只是他无意中触发的剧本?林默转身,

径直走向楼梯。他要直接去三楼,在日落前进入镜厅——违反第一条规则,看看会发生什么。

楼梯的木踏板在他脚下嘎吱作响。这声音太熟悉了,每一步的回响、每一次轻微的震颤,

都和记忆严丝合缝。他甚至能预测到第七级台阶会发出特别尖锐的声响——果然,

当脚踩上去时,那声刺耳的吱呀准时出现。“剧本。”他低声说,胃里一阵发凉。

二楼的走廊空荡寂静。主卧的门虚掩着,和上次离开时一样。林默推门进去,

梳妆台上的手持镜还摆在原位,象牙发梳的角度都没有变化。他拿起镜子。冰冷的触感传来,

镜面映出他的脸——这一次,倒影很正常,只是眼睛下方有浓重的阴影。他等了几秒,

倒影没有眨眼。“因为提前了?”林默放下镜子,转身离开房间。踏上通往三楼的楼梯时,

他屏住呼吸,等待钢琴声响起。但什么声音都没有。

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低语声也没有出现,整个三楼安静得像坟墓。

桃花心木大门紧闭着。林默伸手去推——门纹丝不动。他加大力气,门板依然稳固如墙体。

雕刻上的拉丁文在昏暗光线里泛着微光:Tempus Edax Rerum。时间,

万物的吞噬者。“需要触发条件?”林默后退一步,观察门板。雕花的沟壑里积着薄灰,

但门把手周围很干净——最近有人碰过。他蹲下身,发现门缝下沿透出极微弱的光,

光在轻微波动,像水面下的涟漪。“日落前请勿进入东侧走廊。”他念出第一条规则,

“镜厅在三楼,不在东侧。所以这条规则不适用。但门打不开……是因为时间不对?

”他看了眼腕表:八点十七分。离日落还有将近十个小时。就在这时,楼下传来脚步声。

缓慢、拖沓的脚步声,正沿着楼梯向上。林默立刻闪身躲进二楼走廊的阴影里,

从转角处窥视。上来的是管家。一个高瘦的男人,穿着老式黑色燕尾服,领结打得一丝不苟。

他的脸苍白得不自然,五官端正却僵硬,像蜡像馆里的人偶。管家走到三楼门前,

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黄铜钥匙,选出一把插入锁孔。门开了。管家走进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林默等待了大约三分钟,然后快步走上三楼。

他试着推门——依然锁着。但就在他准备离开时,门从里面打开了。管家站在门口,

脸上挂着标准化的微笑,嘴角扬起的弧度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林默先生,

”管家的声音平直,没有任何起伏,“欢迎来到帕拉丁庄园。请原谅我刚才的失礼,

正在做日常检查。”林默盯着他的眼睛。瞳孔是深褐色的,

但反光很奇怪——不是玻璃体的自然光泽,更像是……抛光的石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林默问。“访客名单上有您的名字。”管家侧身让开,“请进。主人吩咐过,

要好好招待您。”镜厅和记忆中一样:圆形房间,镜面墙壁,彩绘穹顶,

地板上的大理石符号。唯一不同的是,现在所有的镜子都正常地映照着现实,

没有出现宴会、仪式或舞会的幻象。“主人?”林默追问,“帕拉丁家族的人还在?

”“主人就是主人。”管家微微鞠躬,“他让我转告您:游戏已经开始了,钥匙在您手中,

请务必遵守规则。另外——”管家的目光落在林默的胸口,

那里衬衫口袋里隐约凸出怀表的形状,“——请保管好您带来的‘纪念品’,

它是您唯一的……保险。”话音落下,管家的笑容消失了。不是表情变化,

而是字面意义上的消失——那张脸突然变得空白,五官的位置只剩下平滑的皮肤。

但仅仅一秒后,五官重新浮现,微笑也回来了。“午餐将在十二点整于餐厅供应。”管家说,

“在此之前,您可以在宅邸内自由参观。只是请务必记住……”他抬起手,

食指轻轻点了点太阳穴,“规则是为了保护。违反规则的代价,有时不止于死亡。

”管家走了,留下林默独自站在镜厅中央。自由参观?这算什么?开放探索模式?

林默环视四周,镜子里的无数个自己也在回望。他走到上次那面出现仪式的镜子前,

伸出手触碰镜面。冰冷、坚硬、普通的玻璃。他沿着镜墙走动,观察每一块镜面。

走到房间四分之三圈时,他在一面镜子里看到了异常:倒影中的他没有动,而是站在原地,

盯着真实的他。林默停下脚步。镜中的他也停下,但姿势有微小的延迟。“你是谁?

”林默问。镜中的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

指向房间中央的大理石符号——那个由相互缠绕的沙漏和镜子构成的图案。然后,

倒影的嘴动了。没有声音传出,但林默从口型读出了两个字:“日落。”下一秒,

所有镜子同时震颤起来。不是物理上的震动,而是影像的波动——就像信号不良的电视屏幕。

无数噪点闪过,

在碎片化的影像里瞥见了:燃烧的蜡烛、倒流的沙漏、旋转的星图、还有……一张女人的脸,

在黑暗中一闪而过。母亲的脸。震颤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戛然而止。镜厅恢复原状,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林默知道,有什么被触发了。他离开镜厅,门在他身后自动合拢。

这次没有上锁,但他不打算再进去。日落……为什么是日落?

第一条规则禁止在日落前进入东侧走廊,而镜厅在三楼,方向是北。

除非规则里的“东侧”不是指方位。林默快步下楼,回到门厅。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更系统的记录。从背包里掏出录音笔和笔记本,他开始口述:“第二次进入帕拉丁庄园,

时间回溯现象确认。怀表逆跳三十度,具体原因不明。遭遇管家,疑似非人实体,

表现出对‘规则’和‘游戏’的认知。镜厅内发生影像异常,关键词‘日落’被触发。

接下来我需要……”他停顿了一下。上一次,他探索了二楼,发现了手持镜的异常。

然后钢琴声响起,他上了三楼,进入镜厅,被拖入镜子死亡。

死亡条件似乎是在镜厅内进行某种操作擦拭镜面或停留过久。但这一次,

管家主动让他进入镜厅,异常提前发生,却没有立即致命。“变量是我提前到达镜厅?

还是管家的介入?”林默在笔记本上快速书写,“或者……是怀表的状态变化?

”他摸了摸胸口的怀表。如果每次死亡都让指针逆跳,那逆跳的终点是什么?

十二点整的对称位置?还是绕回原点?午餐时间还早。

林默决定做另一项测试:违反一条小规则,看看后果。他走向餐厅。座钟显示九点十五分,

但这次他没有用相机检查。餐厅长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一套精致的瓷器,银质刀叉,

水晶杯。只有一份餐具,摆在长桌的主位。桌上还有一张卡片,

体相同:午餐规则请于座钟敲响十二下前入座用餐时请勿说话请勿浪费食物座钟再次敲响时,

请立即离开餐厅林默看了眼腕表:十点四十三分。距离午餐还有一个多小时。他走到壁炉前,

观察那座座钟。钟面玻璃上的裂纹图案——那只眼睛——似乎比上次更清晰了。他凑近细看,

发现裂纹不是随机的,每一道裂痕的走向和交点都经过精心设计,构成了复杂的几何图形。

就在他观察时,座钟的指针突然动了。不是逆跳,而是正常的顺时针移动——但速度极快。

分针像失控一样旋转,秒针更是模糊成一片虚影。林默后退一步,钟面的玻璃开始发光,

裂纹间的缝隙透出暗红色的光,像凝固的血。指针在十一时五十九分停下。然后,

座钟敲响了。“当——当——当——”不是十二下,而是持续不断地敲击,一声接一声,

越来越快,越来越响。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震得林默耳膜发痛。他捂住耳朵,

但那声音直接钻进大脑,带着某种韵律,像心跳,像脚步,

像倒计时————像镜中手臂拖拽他的节奏。林默转身想跑,却发现餐厅的门关上了。

不是锁上,而是消失了。墙壁浑然一体,没有门框,没有把手。座钟的敲击声达到顶峰,

然后骤然停止。寂静。绝对的、压迫性的寂静。林默感到胸口发烫。他扯开衬衫,

怀表又在发光,指针在逆时针颤抖,试图转动,但被某种力量束缚着,只在小幅度内摆动。

墙壁上,阴影开始凝聚。不是从角落,而是直接从墙壁表面渗出,像墨水滴进清水,

缓慢扩散、拉长、成形。十几个模糊的人影从墙壁里“生长”出来,它们没有五官,

只有大致的人形轮廓,却散发着冰冷的恶意。人影向他移动。动作不协调,像提线木偶,

却又快得惊人。林默洒出阻灵粉。白色的粉末在空中形成一片薄雾,

接触到的人影发出嘶嘶声,动作停滞了一瞬——然后继续前进。效果微乎其微。“该死。

”他抽出包里的应急手电——强光模式,可以暂时干扰灵体。按下开关,

刺眼的白光充满餐厅。人影在光中扭曲、淡化,但没有消失。它们在适应。林默环顾四周,

寻找出路。餐厅没有窗户,唯一的通风口在高处,太小无法通过。

墙壁上的阴影人影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向他合围。他想起了规则。座钟敲响时,

请立即离开餐厅。但规则没有说如果无法离开会怎样。也许规则本身就是陷阱。

第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力量大得惊人,把他拖倒在地。更多的手伸来,

抓住他的手臂、肩膀、脖子。窒息感袭来,视野边缘开始变暗。在最后的意识里,

林默看到餐厅墙壁上浮现出文字——不是油漆或刻痕,

而是阴影自然构成的字迹:规则即真实 违反即代价 轮回即惩罚 归零即终结然后,

熟悉的挤压感。骨骼碎裂的声音。无数镜片闪过,

映出这次死亡的画面:被阴影吞噬、溶解、成为墙壁的一部分。黑暗。怀表在黑暗中浮现,

指针逆跳:三十度变成六十度,然后又跳了一格。林默睁开眼。他站在锈蚀的铁门外,

晨雾弥漫,碎石小径在面前延伸。手里握着开锁工具。腕表显示:上午七点四十分。

他颤抖着手掏出怀表,打开表盖。指针逆时针偏离了十二点整,停在新的位置。这次,

是两格。3 规则的缝隙第三次睁开眼时,铁门上的锈迹在林默眼中已经有了具体的纹理。

他站在门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缓慢地深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从深水中挣扎出来,

带着铁锈和潮湿苔藓的味道。七点四十分。

雾气的浓度、远处树林里第一声鸟鸣的时间、甚至皮肤上细微的温差——全部严丝合缝。

这一次,他没有检查怀表。他知道指针又逆跳了,能感觉到口袋里那枚金属的微颤,

像一颗冰冷、异常的心跳。“两格。”他低声说,声音嘶哑。两次死亡,两次逆跳。

如果每格代表某种代价……他能承受多少次?林默推开铁门,

铰链发出和上两次完全一致的呻吟。他不再观察门厅的细节,直接走向餐厅。经过座钟时,

他刻意不看它,但眼角余光瞥见了钟面上的裂纹——那只眼睛的图案更清晰了,

瞳孔的位置甚至有了微弱的反光。餐厅的门开着。长桌上空无一物,没有餐具,没有卡片。

座钟安静地停在九点十五分。“变化。”林默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规则三:前两次餐厅在上午有餐具和规则卡片,本次无。可能因为——我直接前往餐厅,

未在其他区域浪费时间。”他退出门厅,这次选择探索上次未仔细检查的区域:西侧走廊。

走廊很暗,只有尽头的彩色玻璃窗透进些许光线。两侧的房门都锁着,只有一扇虚掩。

林默推开门,发现是个小型图书室。房间不大,三面墙都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

书籍排列得整整齐齐,却都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中央有一张橡木书桌,

桌上摊开一本厚重的皮革封面书籍,旁边放着羽毛笔和墨水瓶——墨水瓶已经干涸,

羽毛笔的尖端有墨迹残留。林默走近书桌。摊开的书页上写着潦草的拉丁文,

他能勉强辨认出一些片段:“……时间并非河流,

而是漩涡……帕拉丁的愚行在于试图在漩涡中建造岛屿……‘永恒之滴’非锚点,

乃诱饵……”诱饵。这个词让他脊背发凉。他继续翻阅。书的后半部分夹着几张散页,

字迹更潦草,像是匆忙写就:观察记录,第七天仆人行动有固定循环,

每4小时重复一次东侧走廊在日落前有温度异常,

三楼钢琴声出现时间:上次死亡前37分钟镜厅进入条件推测:需在宅邸内停留超过3小时,

或触发至少两条次要规则观察记录,第十一天尝试破坏门厅座钟,失败。

钟体无法被物理接触管家对直接提问有反应,但答案均模棱两可发现藏书室暗格,

内有家族谱系图,关键信息被涂黑观察记录,第十……后面的字迹被大团墨渍覆盖。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写得极用力,几乎划破纸面:它不是要困住我们,是要消化我们。

每一次循环,都在剥离我们的‘时间’。怀表是计数器,也是倒计时。归零即终结。

林默合上笔记本。这不是母亲的字迹,是另一个调查员。这个人也经历了循环?也死了?

还是逃出去了?他看向书架。灰尘的分布不均匀——有几本书的位置有明显的手印。

林默顺着痕迹找到第三排书架,从左数第七本。那是一本《星象与时间魔法的基本原理》,

但抽出后,他发现书只是个伪装。书脊后面是个暗格,里面藏着一卷羊皮纸。羊皮纸很脆,

边缘已经破损。展开后是一幅手绘的庄园结构图,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着符号和注释。

林默立刻认出了那些符号——和母亲笔记中的、镜厅地板上的,是同一体系。

红色的点:门厅座钟、东侧走廊入口、二楼主卧梳妆台、三楼镜厅、餐厅座钟、图书室暗格,

以及……地下室入口。地下室?林默在前两次探索中从未发现地下室入口。

地图上标注的位置在西侧走廊尽头,但那里只有一堵实墙。他仔细阅读注释。

每个红点旁边都有简短说明:门厅座钟:“时间监测点,

可能影响全宅循环速度”东侧走廊入口:“温度异常区,

可能连接镜像维度薄弱点”二楼梳妆台:“个人时间残留,

危险但富含信息”三楼镜厅:“核心枢纽,

所有循环的起点与终点”餐厅座钟:“次级监测点,

触发规则惩罚”图书室暗格:“信息缓存点,

可能保留跨循环记忆”地下室入口:“能量汇聚点,家族仪式核心区,

极度危险未探索”地图底部有一行小字:“破坏任意三个红点可能扰乱系统,

但会引发不可预测的反噬。破坏所有七个红点……或许能终结循环,或许会加速崩溃。

”林默将羊皮纸小心卷好,塞进背包内层。然后他回到书桌前,想看看还有什么遗漏。

抽屉都锁着,

只有一个没锁的抽屉里放着几件杂物:半截蜡烛、生锈的剪刀、一本空白日记本。

他拿起日记本,随手翻开。空白的纸页上突然浮现出字迹——不是墨水书写,

而是纸张本身的纤维在重新排列,形成文字:你回来了。 这是第几次?

你还记得第一次是怎么死的吗?林默盯着那些字。

纸张继续变化:我在第七次循环时开始忘记。 第十一次时,我忘了自己的名字。

第十五次……我忘了为什么要离开。 现在,我坐在这里写字,却不知道‘我’是谁。

小心。它不只杀你,还吃你。吃你的记忆,你的恐惧,你之所以为你的碎片。

怀表在记录你被吃了多少。字迹在这里中断。然后,新的一行浮现:如果你还能读到这里,

去做一件事:去东侧走廊,在温度最低的时候,对着墙壁说‘我要见艾琳’。

她或许能帮你。 或许。日记本恢复了空白。无论林默怎么翻页、轻敲、对着光看,

都不再有反应。艾琳。母亲的名字。林默看了眼腕表:上午九点二十一分。

距离日落还有很久。但他决定不等了——规则禁止在日落前进入东侧走廊,

那正是他要违反的。他离开图书室,走向门厅。经过座钟时,钟的指针微微颤动,

但没有跳转。管家不在视线内,整座宅邸静得像真空。东侧走廊的门依然锁着铁链。

林默从背包里取出撬锁工具——这一次他带了更专业的装备。铁链很旧,锁头是老式的挂锁。

他用了大约三分钟打开它,链条滑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推开门,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不是心理作用,是真实的温度下降。林默呼出的气变成白雾。走廊很长,

两侧墙上挂着更多肖像画,但这里的画像面容更扭曲、更痛苦。所有眼睛都闭着。

他打开强光手电。光束切开黑暗,照亮走廊尽头——那里没有门,只有一面巨大的镜子,

几乎覆盖整面墙。林默走向镜子。温度随着每一步下降,到距离镜子约五米时,

他看见自己呼出的白雾在空气中凝成了细小的冰晶。镜子映出他的身影,

但背景不是这条走廊。镜中是一条装饰华美的长廊,灯火通明,

墙上挂着的肖像画里的人眼睛都睁着,正注视着他。

一个年轻的女人背对他站在镜中走廊的尽头,金发挽成髻,穿着旧式的长裙。“艾琳?

”林默轻声问。镜中的女人没有回头,

但她的倒影在镜中镜里——也就是林默所在的这面镜子映出的镜中世界——转过了身。是她。

母亲年轻时的脸,和照片上一样,但眼睛里有着照片中没有的沉重和悲伤。“你不该来。

”镜中的艾琳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既然你来了……听我说。时间不多。

”“这是什么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林默向前一步,冰晶在他的睫毛上凝结。

“帕拉丁家族试图创造一个永恒的瞬间——一个完美的、不会流逝的时刻。

他们用禁忌的魔法扭曲了时间流,把庄园变成了时间的褶皱。”艾琳的语速很快,

像在赶时间,“但时间无法被囚禁。它反噬了,把这里变成了循环的囚笼。所有进入的人,

都会成为维持循环的燃料。”“燃料?”“每一次死亡,每一次重启,

你的一部分‘时间存在’被剥离,用来维持这个畸形的系统。”艾琳指向林默胸口,

“怀表在记录你的‘存量’。当它归零,你就彻底消失——不是死亡,是被抹去,

从未存在过。”林默感到一阵眩晕:“那你怎么……”“我逃出去了,但留下了‘影子’。

我的时间影子被囚禁在这里,像一张坏掉的唱片,重复播放着过去的片段。”艾琳苦笑,

“你现在看到的我,只是很久以前某个时刻的‘回声’。真正的我在外面的世界,老了,

快要死了。”“我该怎么出去?”“破坏循环的核心。但核心不在镜厅——那是陷阱。

核心在地下室,家族举行最终仪式的地方。”艾琳的身影开始闪烁,像信号不良的影像,

“但要小心。系统有防御机制。你越接近真相,它越会扭曲规则来阻止你。

而且……”她的话没说完。镜面突然剧烈波动,像沸腾的水面。镜中的艾琳露出惊恐的表情,

她的嘴在动,但声音被尖锐的噪音覆盖。走廊的温度骤降。

林默看见自己的手电光束开始弯曲,像透过棱镜。

墙壁上的肖像画睁开了眼睛——所有的眼睛都是纯黑色,没有眼白。“快走!

”艾琳的最后一声呼喊被拉长、扭曲,“去藏书室!暗格里有——”镜子炸裂了。

不是物理上的破碎,而是空间的撕裂。镜面像一张纸被从中间撕开,裂缝中涌出纯粹的黑暗。

黑暗所到之处,光线被吞噬,墙壁、地板、肖像画,一切都在被“擦除”。林默转身就跑。

但走廊在延伸,原本不到三十米的距离变成了百米、千米,尽头的光门在急速远离。

脚下的地板变得柔软、粘稠,像踩在沼泽里。他回头看了一眼。

黑暗裂缝中伸出了什么东西——不是手臂,而是更抽象的存在,

像扭曲的几何图形、不存在的颜色、违反透视法则的形体。它没有眼睛,但林默感到被注视。

那注视本身就有重量,压得他骨骼作响。规则。他违反了规则——日落前进入东侧走廊。

这就是惩罚?不。地图上说这里是“镜像维度薄弱点”。

也许他触发了比规则惩罚更可怕的东西。林默拼命奔跑,但每一步都像慢动作。黑暗在追,

距离在缩短。他想起背包里的阻灵粉,抓出一把向后抛洒。粉末在空中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

黑暗接触到屏障时发出刺耳的嘶鸣,速度减缓了一瞬——只有一瞬。他离光门还有二十米。

十五米。十米。脚下的地板突然塌陷。不是崩塌成坑,

而是“消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线,林默脚下的地面瞬间不见了,他坠入虚空。

下坠中,他看见上方走廊的墙壁上浮现出新的文字,

和餐厅里的一样由阴影构成:窥探者 触礁者 迷失者 循环永续然后黑暗吞没了他。

这一次的死亡不一样。没有被碾碎的感觉,而是“溶解”。像糖在水里化开,

意识分解成无数碎片,

童年的生日、母亲的葬礼、第一次调查灵异事件、上一次循环的恐惧……它们在黑暗中飘散,

被某种存在贪婪地吸收。最后残留的意识里,怀表又出现了。指针逆跳:两格变成三格,

然后又跳了一格。林默没有立刻“醒来”。他在黑暗中漂浮了不知多久,

感觉自己像一袋散落的拼图,正被笨拙地重新拼合。

有些碎片不见了——他想不起第一次死亡时镜中窃窃私语的具体内容,

想不起母亲笔记里某个关键符号的形状,想不起那个调查员日记本上最后一句话的语气。

然后,熟悉的触感:碎石地面抵着后背,晨雾的湿润,铁锈的气味。他睁开眼。站在铁门外,

七点四十分。开锁工具在手里,背包在肩上。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掏怀表。

他先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五官还在,皮肤还有温度。然后他打开背包,检查里面的物品。

羊皮纸地图还在。日记本也在。但当他展开地图时,

发现上面多了一些东西:原本标注“地下室入口”的位置,

现在用极淡的铅笔写着一行小字:“西侧走廊第三幅画后。需要家族之血。”家族之血。

林默看着自己的手。然后他掏出怀表,打开表盖。指针逆时针偏离了四格。四格。四次死亡。

他能感觉到那种“缺失”——就像刚做完一个重要的梦,醒来时细节已经消散,

只留下空洞的回响。雾气中,庄园静静矗立。这一次,他要找到地下室。这一次,

他要见到核心。但首先,他需要活着走到西侧走廊的第三幅画前。而他知道,

系统已经察觉了他的意图。下一次规则的变化,恐怕不会只是温度异常那么简单。

林默推开了铁门。门厅里,管家已经站在那儿等待,

脸上的笑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标准、都空洞。“林默先生,”管家说,声音像机械合成的,

“欢迎回来。今天的规则……有一些小小的调整。”4 流逝的自我第五次站在铁门外时,

林默没有立刻推开那扇锈蚀的门。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掌心的纹路、指关节的形状、指甲边缘微小的倒刺——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

却又微妙地不同。是记忆模糊了细节,还是这次的身体本来就有细微差异?他分不清。

晨雾比以往更浓,几乎凝成乳白色的墙。庄园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

像个随时会消散的幻觉。林默把手贴在冰冷的铁门上,金属的触感真实而清晰。

这触感本身就像一种警告:你在这里,你在循环中,你在被消化。他掏出了怀表。

指针偏离了五格。每一次逆跳都伴随着记忆的流失。这一次,

他清晰地感觉到空缺:那个调查员的名字——日记本的作者——他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那本凭空浮现字迹的空白日记,记得上面写着关于遗忘的警告,

但字迹具体是什么样式、墨迹的深浅、甚至纸张的触感,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他记得“艾琳”,记得“地下室”,记得“家族之血”。但这些词语像浮在水面上的油花,

底下是深不见底的记忆空洞。他记得自己应该害怕,但恐惧本身也变得稀薄,

像被稀释了无数倍的劣质墨水。林默推开铁门。这一次,门厅的变化肉眼可见。

大厅中央多了一座落地钟——不是壁炉上那座,而是一个全新的、近三米高的木壳大钟。

钟面是纯黑色,没有数字,只有两根银色的指针。指针正以正常速度移动,

但它们的影子却在地板上逆向旋转,像两个互斥的维度在争夺主权。管家站在落地钟旁,

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他的笑容依旧标准,但嘴角的弧度里多了一丝……期待?林默不确定,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难解读面部表情的细微差别,就像视力在缓慢退化。“林默先生,

”管家开口,声音有种粘稠的质感,“欢迎来到第五次循环。作为对您坚持不懈探索的奖励,

今天的规则将为您特别定制。”林默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管家。

“第一条:不得使用任何金属工具。”管家继续说,“第二条:不得进入任何有镜子的房间。

第三条:不得……”他停顿了一下,笑容加深,“……想起您母亲的名字。

”最后那句话像一把钝刀刺进林默的意识。艾琳——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闪过,

但立刻变得模糊,像被擦掉的铅笔字迹。他想抓住那个音节,但它从思维的缝隙中滑走了。

“你做了什么?”林默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惊讶。“我只是在执行规则。

”管家微微鞠躬,“规则是绝对的。您越是试图挑战它,它就越是适应您、限制您、重构您。

这是循环的本质:消化异质,归于统一。”落地钟的指针影子在地板上加速逆旋。

林默感到一阵眩晕,仿佛自己的时间感在被强行扭转。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楼梯。

“我今天不探索了。”他说。管家的笑容停滞了半秒:“哦?”“我累了。

”林默走到墙边的长椅旁坐下,放下背包,“我要在这里坐一会儿。”这不在剧本里。

他看出来了,管家表情的控制出现了微小的裂缝——眉毛轻微地上扬了不到一毫米。

这说明他的选择产生了影响。“规则没有禁止休息。”管家最终说,“但请注意,

规则第三条依然有效。请勿……想起某些事情。”林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的大脑在空转,像一台丢失了关键文件的计算机。

艾琳……母亲……那些记忆的碎片在哪里?他记得她的脸,记得她的笑声,

记得葬礼那天的雨——但所有这些画面的边缘都在模糊,像梦境醒来后的迅速褪色。

“你在吃我。”林默闭着眼说。“消化是自然过程。”管家的声音从几步外传来,

“您是一块异质的石头,进入了一个精密运转的胃。胃液会分解您,

直到您成为系统的一部分。怀表在计量这个过程。当它归零,

您将被完全吸收——您的记忆、您的恐惧、您的执念,都将成为新的规则,

用来迎接下一个异质。”“以前有过其他人。”“当然。

”管家的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情感的东西——也许是怀念?“那个写日记的,

他坚持了十七次循环。最后他坐在那张长椅上,像您一样休息,然后……溶解了。

他的某些恐惧现在被编入了肖像画廊的规则:如果您与任何一幅画像对视超过三秒,

会听到他最后的尖叫声。”林默睁开眼:“你们保存记忆?”“不是保存,是归档。

消化系统不会浪费营养。”管家靠近一步,

他的影子在落地钟的逆向光影中扭曲成怪异的形状,“您想知道真相吗?我可以告诉您。

反正您很快会忘记。”“说。”“帕拉丁家族的仪式成功了。”管家轻声说,

声音里带着诡异的自豪,“他们确实创造了一个永恒的瞬间——不是停止时间,

而是创造了一个自我循环的‘时间囊肿’。但这个囊肿需要能量维持,

就像永动机需要外部能源一样荒谬。所以他们设计了这套系统:吸引‘异质存在’进入,

用循环剥离他们的时间本质,作为燃料。”“我母亲逃出去了。”“艾琳小姐是个意外。

”管家的脸沉下来,“她带着‘永恒之滴’——也就是您手里的怀表——逃离了。

那本应被吸收的。她的逃跑造成了系统的不稳定,循环出现了裂缝,

才需要不断吸引新的燃料来修补。您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但您可能是……最顽固的那个。”林默摸了摸胸口的怀表。它微微发热。

“所以如果我毁了它——”“您无法毁掉它。”管家笑了,真正的笑,充满扭曲的愉悦,

“它是系统的一部分,是锚点,是连接您与循环的脐带。您毁了它,您会立刻消失,

连被消化的过程都没有。您已经和它绑定了,林默先生。您的每一次死亡,

都是在把自己更深地缝进系统的结构里。”落地钟敲响了。不是声音,

是感觉——像一阵低频的震动穿透地板,爬上脊椎,钻进颅骨。林默看见自己的手在震颤,

皮肤下的血管泛着诡异的蓝色荧光。“时间到了。”管家说,“您该动了。

系统需要您的……参与。”“如果我就是不动呢?”“规则会来找您。”话音落下,

大厅开始变化。墙壁像融化的蜡一样流动,画像中的人物伸出手臂——不是从画布伸向现实,

而是画布本身在延伸,形成一条由油彩和画布构成的触手,向林默探来。

地板上的大理石纹理蠕动起来,像活着的藤蔓。落地钟的影子完全脱离地面,

像一张黑色的网在空中展开。林默站起来,后退,但他的动作很慢——不是身体的迟缓,

是意识的延迟。他看见触手伸来,大脑发出躲避的指令,但身体要过一秒才执行。那一秒里,

油彩的指尖已经碰触到他的衣袖。布料立刻开始溶解。不是燃烧或撕裂,

而是像被看不见的橡皮擦抹去,纤维的质感消失,变成透明的、不存在的东西。

他转身跑向楼梯。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像在对抗整个空间的引力。身后的触手群在汇聚,

画像里的人物发出无声的尖叫——他们的嘴张开,但没有声音,只有颜色从中涌出,

红色、蓝色、黄色,像呕吐的彩虹,所到之处现实被重新绘制。林默冲上二楼。走廊在收缩,

天花板下降,两侧的门向内凹陷,形成一条不断变窄的管道。尽头的光在远去。

他想起了地图。西侧走廊第三幅画——地下室入口。他需要去那里。

但规则说:不得使用金属工具。不得进入有镜子的房间。不得想起母亲的名字。

第二条和第三条可能冲突。地下室入口在西侧走廊,但西侧走廊有镜子吗?他不知道。

母亲的记忆在消散,他努力抓住那个名字的尾巴,但每次快要抓住时,

管家的话语就像防火墙一样把它弹开。走廊尽头,一扇门突然打开。

不是物理上的开启——门本身从墙上剥离,像一张纸被撕下,露出后面纯粹的黑暗。

黑暗中站着一个人影。是林默自己。或者说,是某个版本的林默。那个人影穿着同样的衣服,

但面容模糊,五官像水中的倒影被搅乱。它伸出手,手掌向上,

掌心有一只眼睛——纯黑色的,和林默自己的眼睛一模一样。“归零。”那个人影说,

声音是林默自己的声音被放慢、扭曲,“很快就会归零。然后我们可以在一起。永远。

”更多门在打开。更多林默的人影走出来,每个都有微小的差异:一个胸口有巨大的空洞,

一个全身覆盖镜子碎片,一个像影子一样没有厚度。它们汇聚过来,形成一个包围圈。

林默背靠墙壁,冷汗浸透衬衫。怀表在口袋里剧烈震动,像要跳出来。

他能感觉到它的指针在颤抖,仿佛随时会再跳一格。他闭上眼睛。不是放弃,是集中。

他需要对抗规则,对抗系统,对抗这正在消化他的存在。但他什么都没有——没有武器,

没有知识,没有记忆。只剩下……本能。林默睁开眼睛,

直视最近的那个人影——那个胸口有空洞的版本。他伸出手,不是去攻击,

而是去触碰那个空洞。指尖接触到虚无的边缘。那里什么也没有,没有皮肤,没有肋骨,

只有纯粹的“缺失”。但在接触的瞬间,

林默感觉到了:那是他自己的缺失——某次死亡时被剥离的恐惧,某个循环里被消化的绝望,

某段被系统归档的记忆。人影颤抖了。空洞的边缘开始发光,微弱但真实。

林默感到一股冰冷的吸力,有什么东西正从他自己体内被抽走,流向那个人影。

但他没有松手。他继续触碰,更深地探入那虚无。与此同时,

他在脑海里做了一件事:他强迫自己去想那个被禁止的名字。艾琳。名字刚浮现,

就遭遇了强烈的阻力。像在深水中呼喊,声音被压制、扭曲、分解。

但林默继续想:艾琳的眼睛颜色,她泡茶的习惯,她念睡前故事的声音,

她葬礼那天他握着的、已经冰冷的手——阻力变成了攻击。剧烈的头痛袭来,

像有一只手伸进他的颅骨在搅动脑髓。耳中响起刺耳的噪音,视野边缘出现黑斑。

那些人影一起向他伸手,无数只手即将触及他的身体。但他还在想:艾琳留下的笔记,

她写的“永恒之滴”,她选择成为他的母亲,

她逃出这个地方却从未真正逃离——怀表炸开了。不是物理爆炸,而是光芒的爆发。

强烈的、冰冷的蓝色光芒从林默胸口迸发,穿透衣服,照亮整个走廊。光芒中,

那些人影尖叫——真正的,有声音的尖叫——然后像暴露在阳光下的影子一样消散。

落地钟的影子反向旋转骤然停止。墙壁的流动凝固了。画像触手缩回画布,

变回静止的二维图像。光芒持续了三秒,然后收缩回怀表。林默低头看去,

发现表壳上出现了一道裂缝,从边缘延伸到表盘中央。指针的位置……没有变化。还是五格。

但他活下来了。他违反了三条规定:他使用了金属怀表,他想起了母亲的名字,

他即将进入有镜子的房间西侧走廊尽头的镜子。但系统没有杀死他。

因为怀表的光芒保护了他?还是因为那个违反本身触发了某种……系统的过载?

走廊恢复正常。尽头的光门清晰可见。林默拖着沉重的身体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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