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客偷我家电跑了，女儿的一道划痕送他坐了四年牢

我打开门的时候，以为自己走错了楼层。钥匙插进去，拧不动。我又试了两遍，

确认没走错——就是我家，502。我给物业打电话叫了开锁师傅。等人的十五分钟里，

我站在走廊上给租客打了六个电话，全部关机。锁芯换过了。门打开的那一刻，

走廊的灯光照进去，客厅空得像刚交房。冰箱没了。洗衣机没了。电视没了。

连我挂在阳台上的晾衣架都没了。厨房里的微波炉、电饭煲，卧室的空调挂机，

甚至卫生间的浴霸——全没了。墙上只剩下几个膨胀螺丝的孔洞，和一张歪歪斜斜的纸条。

“房子退了，押金抵三个月房租。”笔迹潦草，没有签名，没有日期。三个月房租？

他欠了三个月租金之后，搬走了我全部的家电当“补偿”？我蹲在空荡荡的客厅地板上，

手在发抖。这套房子是我和前夫离婚后唯一的财产。离婚协议上写得明明白白，

他要了车和存款，我只要了这套月供三千五的两居室。我一个人供了四年。四年。

每个月工资到手先还房贷，剩下的钱掰成两半花。冰箱是我攒了两个月买的，

洗衣机是双十一分期的，那台电视是女儿期末考了第一名我咬牙奖励自己的。现在全没了。

被一个我连真名都不知道的人搬走了。1、派出所的灯亮得刺眼。

我抱着那张纸条坐在接待区的塑料椅上，对面的民警翻着我带来的租房合同。

“你说租客叫……孙浩？”“对，他跟我签合同的时候给的身份证，我当时拍了照。

”民警接过我手机看了一眼，表情变了。“这个身份证号我查了一下，

户主是个六十三岁的老太太，黑龙江的。”我愣住了。“假的？”“要么身份证是伪造的，

要么是盗用别人信息。”民警把手机还给我，“你有没有他的其他信息？手机号、微信？

”“有手机号，但我打了十几遍了，关机。微信他把我删了。”“转账记录呢？

”“头三个月是现金，后来就再没交过。”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那怎么办？

”民警看着我，语气并不冷淡，但也谈不上乐观。“我们会立案侦查的，但说实话，

这种流窜作案的租客，用假身份租房，偷完就跑，短时间内很难抓到。

你先回去列个物品清单，把损失估算一下。”我点了点头，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

出了派出所，外面在下雨。我没带伞，站在台阶下面，雨打在脸上也不觉得凉。

我想起第一次见到那个人的时候。那是七个月前。我在网上挂了出租信息，

看房的人来了七八个。有嫌远的，有嫌旧的，有一上来就砍价到一千五的。

他是唯一一个看完房没提任何意见的人。三十出头，戴一副金丝眼镜，穿着熨帖的衬衫，

说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在附近的设计公司上班，加班多，基本就睡个觉，

不会吵到邻居。”他拿出身份证的时候，动作自然得让人挑不出毛病。“押一付三行吗？

我可以马上转账。”我说转账就行，他却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我习惯用现金，方便吗？

”我当时犹豫了一下，但数了数，整整一万块，一分不差。他在我家住了三个月零七天。

前三个月按时交租，从不拖欠。第四个月开始，他说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月底补上。我信了。

第五个月，同样的借口。我又信了。第六个月，电话开始打不通。

第七个月——也就是昨天——我提前结束出差赶回来，发现锁被换了。从派出所出来后，

我在小区楼下坐了很久。雨还在下。手机响了，是我妈。“小禾，你出差回来没？

阳阳这几天感冒了，你来接一下吧。”阳阳是我女儿，六岁。离婚后跟着我，

我出差的时候就放在我妈那里。“妈，我今晚不回去了，明天来接。”“怎么了？

声音怎么哑的？”“没事，有点累。”挂了电话，我又拨了前夫陈勇的号码。响了四声，

他接了。“什么事？”“阳阳的事你先别管，我想跟你说，出租屋被租客搬空了，

损失三万多。”那边沉默了两秒。“你不是说你能搞定的吗？当初非要自己出租自己管，

现在出事了来找我？”我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发白。“我不是来找你帮忙的，我是通知你。

这套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字。”“那不就结了嘛。”他挂了。我收起手机，

在备忘录里开始打字。海尔冰箱，双门，买的时候三千二。美的滚筒洗衣机，分期付的，

两千八。创维电视，55寸，活动价两千五。美的空调挂机，两台，各三千。

还有微波炉、电饭煲、浴霸、晾衣架、鞋柜旁边那个小烘鞋器……我越写越多，

写到第十七项的时候，总价已经超过三万了。三万块。是我不吃不喝将近三个月的工资。

打完这份清单的时候，雨停了。我站起来，腿已经不软了。报警没有进展。前夫指不上。

那就自己来。2、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每天下班都会做同一件事——刷二手平台。

闲鱼、转转、拼多多的二手板块，甚至本地的那些微信群、贴吧，

所有能搜到二手家电的地方，我都不放过。我搜海尔冰箱BCD-160，

搜美的滚筒MG80-1431，搜创维55G3。用型号搜，用关键词搜，用图片搜，

换着花样地搜。我知道这很大概率是白费力气。一个连身份证都造假的人，

偷了东西不可能傻到挂在网上卖。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警方说在查，但没有实质性进展。

我请不起私家侦探，也没有能力跨城追踪一个连真名都不知道的人。我唯一能做的，

就是一遍一遍地搜。第三天，搜到了一台同型号的冰箱，发布地在本市。

我激动地放大了图片——冰箱崭新，保护膜都没撕，不是我的。第五天，

在转转上看到一台美的滚筒洗衣机，卖家说是“结婚买的，没怎么用”。

我硬着头皮私聊了一下午，对方发了一张洗衣机侧面的高清图——没有划痕。不是。第七天，

什么都没搜到。我靠在床头，手机快没电了，闹钟已经定好了明早六点半。

阳阳在旁边睡着了，小手搭在我胳膊上。我把手机关了，告诉自己：再搜三天。

三天没有结果，就算了。第九天的晚上，女儿已经睡了，我靠在床头继续刷。

闲鱼的搜索结果翻到第四页，一个标题跳进我眼里：“美的滚筒洗衣机，九成新，

同城可看货。”发布地点：临江市——距离我所在的城市一百多公里。图片有三张。

洗衣机的正面、侧面，还有一张拉远了拍的，背景是一间杂乱的仓库。我放大了正面的照片。

型号对了。颜色对了。但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同款洗衣机全国卖了几十万台。

我又放大了侧面的那张照片。洗衣机的右侧面板上，隐约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那道划痕——是阳阳三岁那年用钥匙划的。我当时气得要命，

但后来一直没舍得换面板。我翻出手机相册，

找到一年前拍的一张照片——阳阳站在洗衣机旁边比身高的照片。背景里，

洗衣机侧面那道划痕清清楚楚。角度、长度、弧度。一模一样。我盯着屏幕，手指微微发颤。

但我不敢百分之百确定。一道划痕不足以当铁证。我需要更确凿的东西。我想起来了。

搬进这套房子的第一年，洗衣机的排水管堵过一次。我请师傅来修，他拆开底部面板的时候，

我顺手拿记号笔在机身内壁写了维修日期：2021.6.15。

那行字写在底部面板的背面，不拆开根本看不见。如果这台洗衣机的底板背面有这行字，

那它百分之百是我的。

但我现在没办法拆开它检查——它在一百多公里外一个陌生人的仓库里。

我只能先搜集更多信息。我点进卖家主页。头像是默认的灰色图标，

昵称叫“临江小哥数码”。注册时间是一个月前，信誉分很低，几乎没有交易记录。

但他不只卖洗衣机。往下翻，

还有电饭煲、微波炉、挂式空调——每一样都标着“九成新”“搬家急出”。

我的电饭煲是苏泊尔的，很普通的款。但那台挂式空调——照片放大后，

我看见遥控器上贴着一个小熊贴纸。那是阳阳的贴纸。她从幼儿园带回来的，

非要往遥控器上贴。到这一刻，我已经不需要再确认了。我没有急着联系卖家。我先截图，

把这个账号发布的所有商品、所有照片全部存下来。然后我打开电脑，

用邮箱注册了一个新的闲鱼账号，连头像都没设——我怕用自己的号去查看，

系统会给对方推送“有人看了你的商品”的提示。一切存好之后，我拨打了派出所的电话。

“周警官，我找到线索了。”3、周警官叫周国平，三十多岁，是最初接我案子的那个民警。

第二天一早，我请了假去派出所，把截图打印了一份，和手机上的照片对比着给他看。

“划痕的位置、形状完全一致。这张是我一年前拍的。”我把手机递过去。

周国平看了一会儿，又翻了翻卖家主页的截图。“你确定是同一台？

”“空调遥控器上有我女儿的贴纸。而且这个卖家一个月前才注册，集中挂出了大量家电，

发布地在临江市——我的租客说在附近上班，但我后来查过，

他说的那家设计公司根本就不存在。”周国平沉默了几秒，把截图收了起来。

“我跟领导汇报一下，如果确认属于你的被盗财物，我们会联系临江那边的同行，

走跨市协查流程。”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你要有个心理准备。这种流程需要时间。

”“我等。”但我没有只等着。回家之后，我用那个新注册的闲鱼号，

一件一件地查看“临江小哥数码”发布的所有商品。除了我认出来的那些，

——一台格力柜机空调、一台海信电视、一套厨房刀具、两盏吸顶灯、甚至还有一台跑步机。

这些不是我的。我家从来没有过格力柜机，也没有跑步机。也就是说——他不止偷了我一家。

我拿起手机，

开始在本地的几个业主群、租房群里发消息：“有没有人遇到过租客跑路、家电被偷的情况？

”第一天，没人回。第二天，一个人回了个“？”，然后再没有动静。第三天，

我把消息重新编辑了一遍，写得更详细——时间、手法、假身份，

连“金丝眼镜”都写了进去。然后丢进了六个群。当天晚上，有两个人私聊了我。

第一个是住在城南的一个大姐，姓韩。她说半年前有个租客欠了两个月租跑了，

搬走了她的冰箱和洗衣机。“我和我老头子报了警，到现在也没消息。他气得心脏病都犯了。

”第二个是我们同一个小区隔壁楼的住户，姓方。

他说三个月前发现租客搬走了他的空调外机和全套厨具，“连水龙头都给我卸了”。

我正在和他们核对细节，又来了第三个人。她叫丁楠，三十出头，在临江市开民宿。

消息是从一个跨市的房东群里转过来的。

她说半年前有个人用假身份证入住了她的一套民宿整租房，一住就是两个月。退房之后，

她发现整套家电全部被调包——外观一模一样，但型号全换成了二手货。她报了警，

但因为“看起来东西还在”，立案都困难。“他是不是戴金丝眼镜，说话声音不大，穿衬衫？

”我问。对方秒回：“你也遇到了？”我把四个人的信息汇总成一份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