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柚小说 > 其它小说 > 听异楼·松烬渡尽长生客,了却世间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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倶佺谢杳是《听异楼·松烬渡尽长生了却世间囚》中的主要人在这个故事中“人间烟火质检员”充分发挥想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而且故事精彩有创以下是内容概括:情节人物是谢杳,倶佺,天刑木的玄幻仙侠,民间奇闻,救赎,古代小说《听异楼·松烬:渡尽长生了却世间囚由网络作家“人间烟火质检员”所情节扣人心本站TXT全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3052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8 14:06:13。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听异楼·松烬:渡尽长生了却世间囚
主角:倶佺,谢杳 更新:2026-02-08 16:5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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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松香客至问长生听异楼里那股子陈年旧纸和干涸墨锭的味道,像是沁进了梁柱墙皮里,
雨淋不淡,风吹不散。
谢杳刚打发走一个絮絮叨叨、非要打听西山狐狸嫁女是真是假的老秀才,正拿着鸡毛掸子,
有一下没一下地拂着靠墙木架上那些瓶瓶罐罐。午后的日头斜斜地切过窗棂,
把空气里浮游的微尘照得纤毫毕现,懒洋洋地舞着。门上的老铜铃就在这时响了。
不是风撞的,那声音清楚得很——先是不轻不重、规规矩矩的三下叩门声,木头闷响,
接着才是一串细碎零乱的铃声,像是被惊扰了清梦。谢杳手里的掸子停在半空,
抬眼往门口望去。门被推开一道缝,一个身影有些迟滞地侧身挤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粗布短打,肩头、肘弯打着深褐色的补丁,
针脚粗疏。脚上一双草鞋,前头快要磨穿,露出里面同样粗糙的布袜。
头上压着一顶边沿破损的宽檐笠帽,帽檐压得极低,
只露出一个瘦削的下巴和抿紧的、没什么血色的嘴唇。乍一看,
像个走了远路、困顿不堪的山野老农。但谢杳的鼻子动了动。
一股极其浓郁、甚至有些霸道的松脂清气,混着一缕山岩苦药的涩味,随着那人的踏入,
瞬间冲破了楼里沉滞的空气。这气味底下,
还隐隐透着一股更幽微、更难形容的东西——像是古木最内里年轮的味道,沉静、绵长,
带着岁月积压的厚重感。老者站在门内的阴影里,微微佝偻着背,喘了口气,气息有些浊重,
像是肺腑不太爽利。他没立刻说话,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那手骨节粗大,
皮肤是经年风吹日晒后的深褐色,
皱纹里嵌着洗不净的泥垢和些许暗黄的松脂痕迹——摘下了头上的破笠帽。
谢杳的目光落在那张抬起的脸上,眼皮轻轻一跳。脸是张老人的脸,皱纹沟壑纵横,
如同干涸龟裂的土地,但细看,那些纹路的走向和色泽有些异样,
隐约透着老松树皮似的暗红纹理。眉毛和络腮胡须都很长,
是那种罕见的灰白色里掺着些许黯淡的绿意,乱蓬蓬地纠葛着,沾着草屑。
最让人挪不开眼的,是那双眼睛。眼珠子很亮,清凌凌的,不像寻常老人那般浑浊,
眼白的部分却很少,眼型轮廓……乍看有些过于方正了,眼珠转动时,
给人一种极其微妙的错觉,仿佛能各自顾盼不同的方向。老者握着笠帽的手垂下,
粗布袖口往上缩了一截,露出手腕。谢杳瞥见,
那手腕和小臂上覆着一层寸许长的、浓密的软毛,毛色灰白相杂,在门口斜射进来的光线下,
泛着哑光的色泽,柔顺而非杂乱。“这里……可是‘听异楼’?”老者开了口,
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了,字句从喉咙里磨出来,
带着山风穿过松林缝隙的呜咽感。“正是。”谢杳放下鸡毛掸子,
绕过那张磨得发亮的黑木柜台,指了指窗下那张竹椅,“老先生走了远路?坐下歇歇脚,
喝口粗茶润润嗓子。”老者迟疑了一下,脚步略显蹒跚地挪到竹椅边,却没有坐。
他站在那里,双手有些无措地交握在身前,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茶……多谢,
不必了。”他摇摇头,目光抬起,落在谢杳脸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不易察觉的警惕,
还有一丝深藏的、近乎希冀的探究,“老朽……不是来讨茶水的。是来……打听一桩事。
”“但说无妨。”谢杳走回柜台后,顺手拎起小火炉上温着的陶壶,
给自己倒了半碗颜色沉郁的凉茶,并不着急喝,只用手捧着。老者喉咙又滚动了一下,
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才从干裂的嘴唇间挤出几个字:“‘不死药’……楼主可曾听过?
”谢杳端着茶碗的手稳稳的,连眉梢都没动一下。“不死药?”他慢慢重复,
语气平得像一潭深水,“这世道上,求长生、问不死的人,车载斗量。不过,
找到我这‘听异楼’门上的,老先生倒是头一位。”他抬眼,目光清亮,“您凭什么觉着,
我这小小的、帮人打听奇闻、解决些麻烦的铺子,会有这种缥缈仙缘的消息?”“不是缥缈!
”老者像是被刺了一下,猛地抬高了些声音,那双奇异的方眼里闪过急切的光,“是真有过!
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老朽……老朽是亲眼见过有人服用的!”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身上那股松脂的清香也随之浓郁了几分,仿佛情绪能影响气息,
“虽……虽或许算不得真个与天同寿,但延个数百载春秋,葆住青春容颜,却是实实在在的!
”“哦?”谢杳呷了一口凉茶,目光掠过老者手上那异于常人的长毛,掠过他方正的眼廓,
最后停在他粗布衣襟下摆处几点不起眼的、暗绿色的苔藓印子上,“亲眼所见?
那至少是几百年前的往事了。恕我冒昧,老先生今年高寿?”老者像是被骤然噎住,
眼神闪烁,避开了谢杳的注视,含糊嗫嚅道:“山里人,浑浑噩噩,
早记不清年岁了……但此事千真万确!那药……跟松柏有关!”“松柏?”谢杳放下陶碗,
指尖在光滑的柜台面上无意识地轻敲,“松柏常青,倒常是方士丹客口中长寿的由头。
您指的,是‘松子’?还是……以松脂为主料炼制的丹药?”“不止是寻常松实!
”老者下意识地往前凑近半步,压低了嗓门,神秘里透着股追忆往昔的激动,
“是‘简松’的果实!长在云绕不到的绝壁巅上,受足千年日精月华、风霜雨雪,
模样温润如玉,滋味……啧,那滋味,能让人忘了尘世烦忧,身子骨都轻健起来。
再用独门的古法炼制……只是,只是那古法早就断了传承,‘简松’也快寻不见踪影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满是怅惘,佝偻的背似乎更弯了些。谢杳静静听着,
目光沉静。待老者话音落下,楼内重归寂静,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
却字字清晰:“老先生,您冒着山高路远找来,真正想打听的,
恐怕不是那‘不死药’的下落吧?”老者浑身剧烈地一震,如同被冷风骤然灌顶。
他猛地抬头,那双过于方正的眼睛里,惊骇、惶惑、被看穿底细的窘迫,复杂地交织在一起,
最后凝固成一种近乎绝望的苦涩。“你……”他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声音更哑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谢杳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拉开柜台下那个总锁着的抽屉,
在一叠泛黄纸笺和零碎物件中翻找片刻,抽出一本边角卷起、纸页脆薄的小册子。
吹了吹封面的积灰,露出《荒古异闻录》五个褪色的墨字。他动作不紧不慢,翻到其中一页,
指尖按着某一行,抬眼看向老者:“槐山采药父,好食松实,形体生毛,长七寸。两目更方。
能飞行,逐走马。以松子遗尧,尧不暇服……”谢杳的声音平稳地念着,
目光却如针般刺向呆立的老者,“松者,简松也。时受服者,皆三百岁。”册子合上,
轻轻放在柜台。楼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老者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连那些暗红的树皮纹理都显得灰败。他踉跄后退半步,背脊撞上竹椅,
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他看着谢杳,又像透过谢杳看着虚空,半晌,
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悠长而疲惫的叹息,那叹息里裹挟着数百年的风霜。
“……你竟……竟真的知道。”他不再掩饰,声音里那份古老的沧桑感彻底弥漫开来,
“知道‘倶佺’之名。”“书上记得简略,只当是前朝志怪。”谢杳将册子推回抽屉,
“但看老先生形貌,食松体毛,目方如矩,身上松香浸骨,
指缝间嵌着绝壁青藓的痕迹……倒与那寥寥数语的记载,严丝合缝。只是没料到,
传说中的采药父,竟真有传人存世,且……”他顿了顿,
目光落在对方那身风尘仆仆的粗布衣上,“且似乎……过得并不如意,或者说,并不自在。
”“传人?”倶佺此刻或许该用他本来的称呼了重复着这个词,
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带着无尽的自嘲,“老朽自己都不知道,算不算传人。
活得年头太久,许多事都像隔着一层浓雾,记不真切了。只模糊记得,很久以前,
有人引我入门,教我辨识简松,授我采药炼气之法,嘱我看守一片林子。后来……那人走了,
再没回来。林子还在,简松却一年少过一年。而我,就这么一年年地……活了下来。
”他缓缓走到竹椅边,这次终于坐了下去,竹椅不堪重负般发出呻吟。他佝偻着背,
双手撑在膝上,那覆着长毛的手背微微颤抖。“活得久,不是福气。”他声音很低,
像是说给谢杳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是熬着。看着山改道,河改流,
看着认得的人一茬茬老去、入土,坟头草青了又黄。自己呢?模样是越来越老,
可这股子生机,它断不了啊。”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方眼里翻滚着深切的痛苦和迷茫,
直直看向谢杳,“老朽此番下山,不是真想找什么‘不死药’。那东西,当年师尊就提过,
或许本就不该存世,得了寿数,怕也要付出想不到的代价。
”2 求死无门诉衷肠他身体前倾,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处的粗布,
指节发白:“老朽是想问……问一句实在话。有没有法子,能让我……‘结束’?不是寻死,
是像山下那些凡人一样,时候到了,自然地闭上眼睛,筋骨松弛,魂魄归入天地。
我试过停食松实,可血脉里那股气自个儿转着;我试过闯那些要命的绝地,
毒瘴、深潭、猛兽巢穴……可总也死不了,总能在最后关头喘过气来。
”他的声音带上了压抑的哽咽,“这命……太长了,长得成了捆仙索,挣不脱,甩不掉。
听说听异楼什么都知道,连通三界,规矩古怪但言出必践,这才厚着面皮找上门……楼主,
你给句准话,这世道,可还有……‘解’的法子?”屋内再次陷入沉寂。
窗外市井的喧嚣隐约传来,卖炊饼的吆喝,孩童的嬉闹,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辘辘声,
鲜活而短暂,愈发衬得楼内这关于“永恒”的困局,沉重得让人窒息。
谢杳看着眼前这不知活了多少春秋的“非人”,
看着他眼中那属于“人”的、对终结近乎卑微的渴望。长生,
多少帝王将相梦寐以求的终极诱惑,于他,却成了蚀骨噬心的毒药,成了无边无际的囚笼。
“解脱之法……”谢杳沉吟,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陶碗边缘的糙痕,“我这听异楼的记载,
五花八门,但多是关于‘如何求得’,‘如何规避’,‘如何应对’。
像您这般情形——非妖非仙,乃是以人身借天地灵植之精华,契合某种古老契约,
形成的独特共生……记载寥寥。即便有,也多是揣测。要破此局,恐怕得从根源上着手。
”“根源?”倶佺眼中那点几近熄灭的火光,猛地跳动了一下。“简松。
”谢杳吐出这两个字,清晰有力,“您因它而入此境,或许也需因它而得解脱。
您守护的那片简松林,如今情形如何?您师尊离去前,可曾留下过关于那林子,
或是关于那‘契约’本身的……什么话?或是什么物件?”倶佺闻言,
浑浊的方眼慢慢转向窗外,仿佛视线能穿透重重屋舍,落回那云雾深处的故山。他眉头紧锁,
脸上的皱纹因追忆而更深。“林子……还在槐山最深最僻的绝壁幽谷里。这些年,
天地间的灵气,时稳时乱,林子虽没遭过大灾,但生气不如从前了。新苗难得一见,
老树也……有些沉寂。”他语速很慢,字句像是从记忆的深潭里艰难打捞上来,
“师尊……他走得很突然。就留下一句话,和……一样东西。”“什么话?什么东西?
”谢杳追问,身体微微前倾。“他说:‘松心不死,轮回不止。若倦了,
便去看看那截‘天刑木’吧。’”倶佺缓缓复述,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仿佛在咀嚼其中深意,
“那‘天刑木’,是谷里年纪最大的一棵简松,不知哪年哪月被天雷劈中,
大半截树干焦黑如炭,看着是死了,可偏偏还有一小片,挨着树根往上些的位置,
始终留着活气,隔几年还冒点新芽。师尊从前常在它跟前打坐。他走后,我心里闷了,
也会去那儿坐坐,能感觉到那焦木头里,有丝很怪的气机,时隐时现,可我……参不透。
”天刑木……松心不死,轮回不止……谢杳眼中闪过思索的神色。手指在柜台面上轻轻敲击,
发出规律的笃笃声。“或许,您师尊留下的,不是谜题,而是一把钥匙。”他抬眼,
目光清湛,“那截介于生死之间的天刑木,可能就是理解,甚至了断您自身状态的关窍。
”“钥匙?关窍?”倶佺喃喃,方眼里光影变幻。“简松赋予您超乎常人的寿元,
恐怕并非凭空而来,而是基于一种古老的‘守护契约’。您守护山林,山林以生机反哺于您。
而那株最古老、历经天刑而不死的母树,很可能就是这契约的核心枢纽。”谢杳分析道,
语速平稳,“天雷之刑,在诸多传说与法理中,兼具‘毁灭’与‘新生’的意味,
亦常代表天道的‘裁决’。那天刑木被天雷所击却未彻底死去,陷入非生非死的僵局,
或许正意味着,您与这林子的契约,也在那场天刑中,被‘裁决’了,却未‘了结’。于是,
您也卡在了这不上不下的境地——既无法享有完整契约带来的悠长寿元,
又无法因契约彻底断绝而重归凡俗生死。”倶佺听得怔住了,佝偻的身体微微前倾,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所以……师尊那句话,是在点醒我?我的困局,
症结就在那天刑木的‘半死不活’上?要想解脱,就得……替它,也替我自己,
做个彻底的了断?”“正是此理。”谢杳颔首,“要么,设法激活它残存的全部生机,
助它完全复苏,契约或许重归稳定,但那是延续旧路。要么……”他停顿片刻,
注视着倶佺骤然绷紧的脸,“帮助它完成那场被天刑中断的‘死亡’,
让那一点残存的树心彻底寂灭。契约的根基若彻底消亡,联结自然断绝。”“助它……死?
”倶佺声音发颤,缓缓重复这三个字。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那双覆着长毛、曾攀援过无数绝壁、抚摸过无数松针的手。这双手,
守护了那片林子不知多少岁月,如今,竟要……亲手或至少是引导去终结那契约之源?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楼外的喧嚣似乎也远了。半晌,倶佺慢慢抬起头,那双方眼里,
迷茫未散,却沉淀出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然。他撑着竹椅扶手,有些吃力地站起身,朝着谢杳,
极其郑重地、深深作了一揖。那揖礼的姿势古拙而沉重,带着山野的朴拙和岁月的份量。
“听君一席话,拨云见日。”他声音依旧沙哑,却稳了许多,“老朽……这就回山。
无论结果如何,总要试上一试,强过在这人世茫茫然漂泊,求死无门。
”3 御风直入简松谷“且慢。”谢杳出声叫住他,从柜台后绕出,“槐山深远,
简松谷更是隐秘。您这一去,若有所得或遇险阻,山外无人知晓。我既已听闻此事,
也算是结下一段因果。”他走到倶佺面前三步处站定,“若您不嫌弃,我可随您同往。一来,
或可助您参详那天刑木与古法之秘;二来,若真需行险,也多一份照应。”他顿了顿,
神色如常,“自然,听异楼的规矩,您需付些报酬。”倶佺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露出苦涩:“报酬……楼主也见了,老朽这般模样,身无长物。
只有些历年攒下的、品相尚可的简松子,还有些深山挖来的寻常草药,
怕是……”“松子即可。”谢杳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三枚足矣。简松之实,
既是您长生之缘起,或许也藏着我想知道的秘密。”倶佺深深看了谢杳一眼,不再多言。
他伸手探入怀中贴肉处,摸索片刻,取出一个巴掌大小、表皮被磨得油光发亮的旧皮袋。
解开系绳,他动作小心至极,从里面轻轻倒出三枚松子,托在掌心,递到谢杳面前。
那松子果然非同一般。外壳是温润的玉黄色,隐隐有光华内蕴,流转不定。
形状比寻常松子修长匀称,宛如微缩的玉梭。尚未凑近,
一股清冽纯净、直透灵台的松香便弥散开来,令人精神一振。谢杳伸出左手,掌心向上。
倶佺将三枚松子轻轻放入他掌心。松子入手,微沉,触感温凉细腻。更奇的是,
谢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温润的外壳下,有极细微的、仿佛心跳般的律动,一下,又一下,
沉静而顽强。“成交。”谢杳合拢手掌,将松子收入袖中暗袋,“何时动身?”“此刻。
”倶佺重新戴上那顶破笠帽,将异于常人的面容掩入阴影,“山高水长,寻常走法太慢。
请楼主闭眼,稍忍不适。”谢杳依言闭目。
只觉倶佺一只粗糙而温暖、带着厚茧的手掌轻轻搭上自己肩头。下一刻,耳边风声骤起!
那风并非从外吹来,而是自脚下升腾,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托举之力传来,身体瞬间失重。
谢杳将眼睁开一线。只见两侧屋舍、树木正飞速下坠、后退,他们竟已离地数丈,
在空中滑翔!倶佺那身破旧粗布衣在疾风中紧贴身体,猎猎向后。他双臂微张,
姿态并非鸟翼,倒更像一棵老松迎风舒展虬枝,奇异地将自身融入周围气流的涌动之中。
他目视前方,那双异于常人的方眼微微发光,不断调整着方向与高度,
避开前方的树梢与岩角。这便是古籍所载“能飞行,逐走马”之能了。非是腾云驾雾的神通,
而是对山林气息、风流走向精妙掌控到极致的体现,借力滑翔,迅捷如电。飞行速度极快,
不到半日,脚下已尽是苍茫群山。丘陵渐次退去,险峰兀立,林海翻涌,云雾生于山腰。
倶佺对这片山脉熟悉得如同自己的掌纹,每每在看似无路可走的绝壁前轻巧折转,
借着一股上升气流再次拔高,灵巧得不可思议。终于,
他在一处被厚重云雾常年缠绕的险峻山峰中段,放缓了速度,开始盘旋下降。下方,
两片刀削斧劈般的灰黑色巨岩之间,隐藏着一个狭长的幽谷,
谷口被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虬结古藤和茂密树冠遮得严严实实,若非倶佺引导,绝难发现。
两人落在一块较为平坦、生着厚厚青苔的岩石上。
脚下是松软潮湿、积满不知多少年腐烂松针的泥土,踩上去悄无声息。
空气中弥漫的松脂清香,比倶佺身上浓郁何止十倍,清新提神,
却又蕴含着一种亘古的、深沉的寂静,仿佛时间在这里流淌得格外缓慢。
4 天刑木下现玄机“到了。”倶佺的声音带着回到故地的复杂情绪,有深入骨髓的眷恋,
也有无法言说的沉重,“这里,就是简松谷。”谢杳举目望去。山谷狭长,
两侧岩壁高耸逼仄,抬头只见一线天光。岩壁的缝隙里,
顽强地生长着一株株笔直修长的松树。这些松树与他处所见截然不同,树干通直,
树皮是光滑的银灰色,带着独特的、如同密写文字般的横向裂纹。针叶细长如简,
颜色是苍翠中透着金属质感的墨绿光泽,正是《异闻录》中提及的“简松”。
它们静默地矗立在岩缝间,像一列列沉默的、披着银灰甲胄的卫士,守护着山谷亘古的秘密。
谷地中央,几缕天光费力地穿透高耸岩壁和浓密树冠的封锁,投下几道朦胧的光柱,
尘埃在光中飞舞。光柱照亮了一片区域,那里,赫然矗立着一株极为巨大的简松残骸。
那便是“天刑木”。树干之粗,需数人合抱,高度却只剩丈许,
上半截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硬生生掰断、扯去,断口处参差不齐,
呈现出被巨力撕扯和烈焰焚烧后的焦黑碳化状态,触目惊心。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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