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扔掉的旧手机

垃圾桶张着漆黑的嘴，把那部旧手机吞了半截。机身沾着一点夏禾刚擦新手机时滴落的酒精，

凉得发颤，屏幕边角的裂痕里嵌着细尘，像一道憋了三年的委屈，

连呼吸都带着涩意——它陪着夏禾走过三个春秋，如今却连被好好安放的资格都没有，

只配在垃圾袋的褶皱里，听着主人拆新手机时，眼里翻涌的欢喜碎成细碎的声响。

傍晚的风从玄关纱窗钻进来，带着初春的凉，卷着旧手机身上淡淡的、属于夏禾的香水味，

又卷着垃圾桶里残留的果皮腥气，缠缠绕绕，像它这三年来，

默默陪着夏禾熬过的那些细碎时光。它记得自己刚到夏禾手里时的模样，

机身是夏禾最爱的奶白色，屏幕干净得能映出她笑弯的眉眼，夏禾把它揣在羽绒服内袋里，

走路都怕颠着，接电话时会把音量调小一点，指尖轻轻落在屏幕上，

连按键盘的力道都透着温柔。可时光是个最不留情的打磨工，它磨掉了机身的奶白光泽，

磨出了边角的裂痕，磨得电池越来越不顶用，也磨淡了夏禾对它的温柔。就像此刻，

夏禾蹲在鞋柜前，指尖抚过新手机的曲面屏，眼神亮得像落了星光，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连说话的语气都软了几分，对着电话那头的闺蜜叽叽喳喳：“对呀对呀，我终于换新款啦，

那部旧的？早就扔垃圾桶了，留着占地方，屏幕裂了，电池也废了，根本没法用。

”旧手机躺在垃圾桶里，听着那些扎心的话，屏幕暗沉沉的，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连机身都跟着泛起一阵寒意。它想起上个月，夏禾加班到深夜，独自走在空荡的街头，

是它陪着她，亮着屏幕当手电筒，播放着她喜欢的歌，

驱散她身边的黑暗和孤单；想起她失恋那天，抱着它哭了一整夜，眼泪砸在屏幕上，

晕开一圈圈水渍，它默默亮着屏，

保存着她发来又撤回的那些委屈的话语；想起她第一次拿到奖金，对着它拍了一张自拍，

眉眼弯弯，眼里满是骄傲，那一刻，它觉得自己所有的陪伴，都有了意义。可这些意义，

在新手机的光芒里，终究成了不值一提的过往。夏禾挂了电话，

随手把旧手机所在的垃圾袋往垃圾桶深处按了按，仿佛那是什么碍眼的垃圾，

连多瞥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她起身，拿着新手机坐在沙发上，指尖飞快地滑动着，

下载软件、设置壁纸，眉眼间的欢喜，从未分给垃圾桶里的旧手机半分。

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王桂兰端着一碗热粥走了出来，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布满皱纹、略显粗糙的手——那双手，

曾牵着夏禾长大，曾为她缝补衣服、做饭洗衣，曾在她生病时，一遍遍地抚摸她的额头，

传递温暖。她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沉浸在新手机里的孙女，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眼神里满是宠溺。“禾禾，喝碗粥吧，刚熬好的小米粥，养胃。”王桂兰把粥放在茶几上，

声音轻轻的，像落在棉花上，温柔得没有一丝棱角。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玄关的垃圾桶，

瞥见了那部被半埋在垃圾袋里的旧手机，眼神瞬间顿住了，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

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她知道这部手机，知道它陪着夏禾走过了三年，

知道夏禾曾经有多宝贝它。只是她不明白，好好的一部手机，怎么就被随手扔了呢？

在她眼里，东西只要还能用，就不该随便丢弃，更何况，这是陪着她孙女的东西，

每一寸机身，都藏着孙女的痕迹，怎么能像垃圾一样，说扔就扔？夏禾头也没抬，

依旧盯着新手机的屏幕，指尖飞快地敲击着，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奶奶，我不喝，忙着呢。”她的注意力全在新手机上，

根本没注意到奶奶的目光，更没察觉到奶奶眼神里的心疼和不舍——在她眼里，

奶奶的节俭总是有些不合时宜，跟不上时代的脚步，那些她觉得没用的旧物件，

奶奶总舍不得扔，还总念叨她浪费，可她从来都没放在心上，甚至觉得，奶奶的念叨，

是一种负担。王桂兰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落在那部旧手机上，

像在看着一件稀世珍宝，眼神里的心疼，一点点蔓延开来，缠缠绕绕，堵得她胸口发闷。

她缓缓地走过去，蹲下身，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个易碎的梦，

小心翼翼地把那部旧手机从垃圾袋里捡了出来，指尖轻轻拂过机身表面的灰尘和酒精痕迹，

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仿佛在抚摸着夏禾的脸颊。旧手机被奶奶的手捧着，

瞬间感受到了一丝暖意——那是奶奶掌心的温度，粗糙、温暖，带着淡淡的烟火气，

像小时候，奶奶牵着她的手，走过大街小巷时的温度。那暖意，一点点驱散了它身上的寒凉，

驱散了它心里的委屈，屏幕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像是在回应奶奶的温柔，

又像是在诉说着自己的委屈。“傻孩子，怎么能这么浪费呢……”王桂兰低声呢喃着，

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叹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她把旧手机抱在怀里，

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缓缓地站起身，脚步轻轻的，小心翼翼地走进自己的房间，

生怕被夏禾发现，生怕夏禾又要让她把手机扔掉。她的房间很简单，陈设简陋，

一张老旧的木板床，一个掉漆的衣柜，一张小小的书桌，书桌上放着一个搪瓷缸，

还有一些夏禾小时候的照片，照片里的夏禾，扎着两个小辫子，笑得眉眼弯弯，

被她抱在怀里，一脸的依赖。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剪纸，是她亲手剪的，每一张，

都藏着她对夏禾的期盼和爱意。王桂兰走到床边，把旧手机放在床头的小柜子上，

又拿来一块干净的抹布，蘸了点温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机身，一点点，一点点，

擦得格外认真，仿佛在擦拭着一件稀世珍宝。她的指尖，轻轻拂过屏幕边角的裂痕，

眼神里满是心疼，嘴里还在低声呢喃着：“没事的，没事的，奶奶留着你，奶奶好好照顾你，

你还能陪着奶奶，陪着禾禾，对不对？”旧手机静静地躺在小柜子上，被奶奶擦得干干净净，

机身重新泛起了淡淡的光泽，屏幕边角的裂痕，仿佛也少了几分委屈，多了几分暖意。

它能感受到奶奶掌心的温度，能听到奶奶温柔的呢喃，

能感受到奶奶眼神里的心疼和爱意——那是一种深沉的、无声的爱意，不张扬，不热烈，

却像温水一样，一点点浸润着它的心底，让它不再觉得委屈，不再觉得孤单。那天晚上，

夏禾玩新手机玩到深夜，直到眼皮打架，才放下手机，洗漱睡觉。她从来没有想过，

自己随手扔掉的旧手机，会被奶奶偷偷捡回来，更没有想过，这部她觉得没用的旧手机，

会成为奶奶心底的牵挂。在她眼里，旧的东西，就该被新的东西替代，

就像那些过时的衣服、包包，就像这部旧手机，它们没有价值，没有意义，留着，

也只是占地方。而王桂兰，却坐在床头，借着微弱的灯光，一直看着那部旧手机，

眼神温柔得不像话。她不会用手机，不会打字，不会玩手机里的软件，

甚至不知道怎么开机、关机，可她就是舍不得扔掉这部手机——因为这是夏禾用过的手机，

是陪着夏禾的手机，每一寸机身，都藏着夏禾的痕迹，每一次屏幕亮起，

都仿佛能看到夏禾的笑脸。她把手机放在床头，离自己最近的地方，

就像把夏禾放在自己的心底，离自己最近的地方，想她的时候，就看看这部手机，

仿佛就能感受到夏禾的气息，就能感受到夏禾就在自己身边。第二天早上，夏禾醒来的时候，

已经快九点了。她伸了个懒腰，起身洗漱，走到客厅的时候，看到奶奶正坐在沙发上，

手里拿着那部旧手机，小心翼翼地摩挲着，眼神温柔得不像话，嘴里还在低声呢喃着什么，

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看到这一幕，夏禾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脸上的睡意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不耐烦，语气也冷了下来，

带着一丝嫌弃：“奶奶，你怎么把它捡回来了？”她快步走过去，

伸手就要去拿奶奶手里的旧手机，动作带着几分粗暴，“跟你说了，这手机都坏了，

留着没用，赶紧扔了，占地方又难看！”王桂兰被夏禾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下意识地把旧手机抱在怀里，往后缩了缩，眼神里满是惊慌和不舍，

像被人抢走了心爱宝贝的孩子，语气带着几分恳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禾禾，

别扔，别扔好不好？这手机还能用，留着吧，留着多好啊……”“能有什么用？

”夏禾的语气更不耐烦了，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里的嫌弃也更浓了，“屏幕裂了，

电池也废了，开不了机，也不能打电话，留着它干什么？当摆设吗？奶奶，

你能不能别这么节俭？这么没用的旧东西，留着占地方，还影响心情，赶紧扔了！”她的话，

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在王桂兰的心上，一点点割裂她心底的温柔和期盼，

留下一道道深深的伤口，疼得她浑身发颤，连呼吸都带着涩意。她知道，自己的节俭，

在孙女眼里，是不合时宜，是固执，是不懂变通；她知道，自己舍不得扔的旧物件，

在孙女眼里，是没用的垃圾，是负担；她知道，自己对孙女的牵挂和爱意，在孙女眼里，

或许也是一种多余的打扰。王桂兰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只剩下一声轻轻的叹息，叹息里，满是委屈，满是无奈，满是心酸。

她看着夏禾不耐烦的眉眼，看着夏禾眼里的嫌弃，知道自己再怎么恳求，再怎么不舍，

也改变不了夏禾的心意——孙女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有了自己的生活，

再也不是那个牵着她的手，听她念叨，依赖着她的小丫头了。她缓缓地松开手，

小心翼翼地把旧手机递给夏禾，眼神里满是不舍和心疼，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哽咽，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好，好，禾禾，奶奶听你的，奶奶不留着，奶奶这就把它扔了，

这就扔……”夏禾一把夺过旧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语气依旧带着不耐烦：“赶紧扔了，

别再捡回来了，不然我真的生气了。”说完，她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房门，

把奶奶的委屈和不舍，都关在了门外，也把那部旧手机的委屈和期盼，都关在了门外。

王桂兰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目光一直落在那部被夏禾扔在沙发上的旧手机上，

眼神里的不舍和心疼，一点点蔓延开来，缠缠绕绕，堵得她胸口发闷，眼眶也渐渐红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她不想让夏禾看到她的脆弱，

不想让夏禾觉得，她是在无理取闹，不想让夏禾为难。过了很久，她才缓缓地伸出手，

小心翼翼地把那部旧手机捡了起来，重新抱在怀里，指尖轻轻拂过机身，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嘴里低声呢喃着：“禾禾，对不起，奶奶舍不得扔你，奶奶真的舍不得……”她知道，

自己违背了对孙女的承诺，知道自己这样做，可能会让夏禾生气，

可她真的舍不得——这部手机，是陪着夏禾的，是她唯一能抓住的，属于夏禾的痕迹，

是她唯一能寄托对孙女牵挂的东西，她怎么能，说扔就扔？她抱着旧手机，缓缓地站起身，

重新走进自己的房间，把手机放回床头的小柜子上，又小心翼翼地用一块干净的布，

把手机盖好，仿佛这样，就能守护好这份牵挂，守护好这份藏在旧手机里的爱意。

她坐在床边，看着那部被布盖着的旧手机，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嘴里还在低声呢喃着夏禾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像在诉说着自己的思念，

又像在祈祷着孙女能明白自己的心意。旧手机静静地躺在小柜子上，被布盖着，

感受着奶奶掌心的温度，听着奶奶温柔的呢喃，心里的委屈，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

是满满的暖意和安心。它知道，奶奶会守护着它，会守护着这份藏在它身上的牵挂和爱意，

它也知道，自己的使命，还没有结束——它要陪着奶奶，陪着奶奶思念夏禾，陪着奶奶，

等夏禾明白这份深沉的爱意。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夏禾依旧每天忙着上班，

忙着追赶潮流，忙着摆弄自己的新手机，很少有时间陪奶奶说话，

很少有时间关注奶奶的情绪，更很少有时间，去留意奶奶床头的那部旧手机。她依旧觉得，

奶奶的节俭是不合时宜的，依旧觉得，奶奶那些舍不得扔的旧物件，是没用的垃圾，

依旧觉得，奶奶的念叨，是一种负担。而王桂兰，依旧每天小心翼翼地守护着那部旧手机，

每天都会把它擦得干干净净，每天都会坐在床头，看着它，呢喃着夏禾的名字。

她不会用手机，不会开机，可她就是舍不得扔掉它，哪怕它只是一部不能用的旧手机，

哪怕它在别人眼里，一文不值，可在她眼里，它是陪着夏禾的宝贝，

是她寄托思念的唯一载体。有时候，她会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屏幕，仿佛这样，

就能抚摸到夏禾的脸颊，就能感受到夏禾的气息，就能感受到夏禾就在自己身边。有一次，

夏禾加班到很晚才回来，一身疲惫，走进家门的时候，看到奶奶正坐在床头，

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那部旧手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嘴里还在低声呢喃着：“禾禾，今天上班累不累啊？有没有好好吃饭？天凉了，

有没有多穿点衣服？”看到这一幕，夏禾的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烦躁，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她皱了皱眉头，语气冷了下来：“奶奶，你大晚上的不睡觉，

对着一部旧手机嘀咕什么呢？赶紧睡觉吧，别瞎嘀咕了。”说完，她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了房门，没有再多看奶奶一眼，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王桂兰被夏禾的话吓了一跳，

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眼神里的温柔，也被一丝委屈和落寞取代。她默默地低下头，

看着手里的旧手机，低声呢喃着：“禾禾，奶奶想你了，

奶奶只是想跟你说说话……”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哽咽，几分无奈，几分心酸，那些话，

像是说给旧手机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更像是说给那个紧闭房门，不愿理她的孙女听。

旧手机静静地躺在奶奶的手里，感受着奶奶掌心的颤抖，听着奶奶哽咽的呢喃，

心里的委屈和心疼，一点点蔓延开来。它多想亮起屏幕，播放一段夏禾的声音，

多想告诉奶奶，夏禾也很爱她，只是夏禾还不懂，不懂她的牵挂，不懂她的爱意，

不懂这部旧手机里，藏着的那些深沉的思念。可它做不到，它的屏幕是黑的，

它的电池是废的，它只能静静地躺着，默默地陪着奶奶，感受着奶奶的委屈和落寞，

感受着奶奶的牵挂和爱意。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夏禾依旧忙着自己的事情，

依旧忽略着奶奶的情绪，依旧嫌弃着奶奶的节俭，依旧没有发现，奶奶眼底的落寞，

越来越浓，奶奶的身体，也越来越差——她不知道，奶奶每天都在偷偷地牵挂着她，

每天都在对着那部旧手机，诉说着自己的思念；她不知道，奶奶为了不打扰她，

每天都小心翼翼地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每天都默默承受着孤独和落寞；她不知道，

奶奶的身体，早已不如从前，那些她忽略的细微变化，那些奶奶偶尔的咳嗽、头晕，

都是身体发出的警告。直到一周前，夏禾接到了公司的通知，需要出差一周，

去外地对接一个项目。接到通知的时候，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答应了——对她来说，

出差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既能提升自己的工作能力，又能暂时逃离奶奶的念叨，

逃离那些她觉得不合时宜的节俭，逃离那部让她觉得碍眼的旧手机。出发那天，

夏禾收拾好行李，匆匆忙忙地走到客厅，看到奶奶正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眼神里满是不舍和担忧，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温柔地看着她：“禾禾，出差在外，

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别太累了。这个保温杯里，是奶奶给你装的小米粥，

路上喝，暖肚子。还有，天凉了，记得多穿点衣服，别感冒了。”夏禾接过保温杯，

随意地放在行李箱上，语气带着几分敷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

奶奶，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会照顾好自己的。我赶时间，先走了。”说完，她拿起行李箱，

转身就往门口走，没有回头，没有看到奶奶眼底的不舍和担忧，没有看到奶奶脸上的笑意，

一点点淡了下去，没有听到奶奶低声呢喃的那句“禾禾，奶奶等你回来”。王桂兰站在原地，

看着夏禾匆匆离去的背影，看着那扇被轻轻关上的房门，眼神里的不舍和担忧，

一点点蔓延开来，缠缠绕绕，堵得她胸口发闷。她缓缓地走到门口，伸出手，

轻轻抚摸着冰冷的门板，仿佛还能感受到夏禾的气息，嘴里低声呢喃着：“禾禾，一路平安，

奶奶等你回来，奶奶在家等你回来……”旧手机静静地躺在床头的小柜子上，

听着奶奶温柔而又带着不舍的呢喃，感受着房间里的寂静和落寞，心里也泛起一丝不舍。

它知道，夏禾要走一周，要离开奶奶一周，这一周里，奶奶会更加孤独，更加落寞，

会更加思念夏禾。它多想陪着奶奶，多想告诉奶奶，夏禾很快就会回来，

多想让奶奶不再那么孤独，不再那么落寞，可它做不到，它只能静静地躺着，

默默地陪着奶奶，等着夏禾回来。夏禾出差的这一周，王桂兰的日子，过得格外孤单。

她每天都会早早地起床，收拾好房间，做好饭菜，

却再也没有人陪着她一起吃；她每天都会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却再也没有人陪着她一起说话；她每天都会走到床头，看着那部旧手机，呢喃着夏禾的名字，

却再也没有人，回应她的思念。她每天都会给夏禾发消息，可她不会打字，

只能让邻居家的小姑娘，帮她给夏禾发一句“禾禾，照顾好自己”“禾禾，奶奶想你了”，

可夏禾很少回复，偶尔回复一句，也只是简单的“知道了”“忙呢”，语气敷衍，

没有一丝温度，没有一丝牵挂。她每天都会守在电话旁，等着夏禾给她打电话，

可电话从来都没有响过。她知道，夏禾很忙，忙着工作，忙着对接项目，

没有时间给她打电话，没有时间回复她的消息，可她还是忍不住期待，忍不住牵挂，

忍不住每天都守在电话旁，日复一日，日复一日。她的身体，也越来越差。每天都会咳嗽，

头晕，浑身乏力，有时候，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可她不想告诉夏禾，

不想打扰夏禾的工作，不想让夏禾为她担心，只能自己默默地承受着，

自己默默地给自己找一些药，自己默默地照顾着自己。她只想等到夏禾回来，

等到夏禾出差回来，再好好地看看她，再好好地跟她说说话，再好好地陪着她。有一天早上，

王桂兰像往常一样，早早地起床，想去厨房做饭，可刚走到客厅，就觉得头晕目眩，

浑身乏力，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摔倒的那一刻，她的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