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成视频女，而我浑然不知

公司群里疯传一段视频，性感女老板和男下属。

有人@我：“陈经理，这背影好像你太太。”

那天是我们结婚纪念日，她电话关机。

当我终于找到她时，她正签下一份合同，抬头对我说：

“这段视频能换妈三年的命，你说值不值？”

后来，我把完整真相放在上司桌上：

“您猜，这段能换您几年？”

晚上七点零三分，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我正把昨天剩的菜从冰箱里拿出来，微波炉嗡嗡转着。客厅只开了盏落地灯，昏黄昏黄的，照在墙上的结婚照上。照片里林薇笑得眼睛弯弯的，头靠在我肩上，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今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

“哥们，我这是无意见在网上看到的，你好好研究研究……”

张力发来微信，后面跟着个文件名长得离谱的视频。“性感女老板，办公室男下属，全程高能……”

我笑了。这孙子大学时候就爱搜集这些乱七八糟的，宿舍半夜总亮着他那台破笔记本的屏光。没想到**十了，还这德行。

微波炉“叮”一声。

我把饭菜端到茶几上，筷子在手里转了一圈，顺手点开了那个视频。

画面有点暗，像是在什么办公室里，百叶窗拉着一半。一个穿着西装裙的女人背对镜头站着，身材确实不错。我摇摇头，准备关掉——这种偷拍玩意儿，没意思。

就在拇指要按到屏幕的前一秒。

女人侧了下身，伸手去拿桌上的文件。镜头恰好捕捉到她的小半张侧脸。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不对。

我坐直身子，把手机凑到眼前。饭菜的热气扑在屏幕上，我胡乱抹了一把。

视频还在播。女人转回身去，那个转身的姿态——肩膀先动，脖子微微向左偏一点点，长发甩起来的弧度——

我太熟悉了。

我熟悉林薇每一个动作细节。她喝热水前总要吹三下，走路时右肩比左肩低一公分，思考的时候食指会无意识地敲桌面。这个转身，我看了七年。

手开始抖。

我按下暂停，倒回去，放大。画面糊得像蒙了层雾。但那只右手腕——深棕色的皮质表带，表盘是方形的，右下角有个小小的划痕。

去年她生日，我送的表。

脑子“嗡”的一声，像有人拿锤子在耳膜上狠敲了一下。客厅突然变得特别安静，我能听见冰箱压缩机的嗡嗡声，能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的、短促的吸气声。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林薇现在应该在杭州出差。下午五点她还给我发了微信，说在见客户，晚上可能回酒店晚，让我别等她电话。附了张西湖边的照片，暮色里的雷峰塔。

我退出视频，点开通讯录，找到“老婆”。指尖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按下去。

问她什么？

“你在哪儿？”“在干什么？”“你手腕上戴的表是什么颜色的？”

问题在喉咙里滚了滚，又咽了回去。我突然想起上周她洗澡时，手机在洗手台上亮了一下。我正好进去拿剃须刀，瞥见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明天老地方？”

当时没在意。现在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脑子里。

我重新打开视频。

这次我看得很慢，一帧一帧地拖。办公室的装修很现代，灰白色调，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林薇的公司在城东，去年刚搬的新办公室，我去过两次，不是这种风格。

视频右下角有时间水印：2023.10.25 15:47。

今天是10月28号。三天前。

三天前的下午三点四十七分，林薇在哪儿？

我翻开微信聊天记录。10月25号，她说公司开项目会，忙到晚上九点才回家。那天我加班，十一点多才进门，她已经睡了。

对，她确实睡了。背对着我，呼吸均匀。我还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头发，她没醒。

现在想来，那呼吸太均匀了，均匀得有点刻意。

胃里一阵翻搅。晚饭的香气变得令人作呕。我把饭盒推开，塑料盒底在玻璃茶几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冷静。陈默，冷静。

万一只是长得像呢？万一表是同一款呢？世界上那么多人，撞表太正常了。

我深呼吸，第三次点开视频。这次我盯着那个男人的背影。他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一直没露脸，只看得见深蓝色的西装外套，肩膀很宽。视频里两人没有肢体接触，但气氛——那种空气里粘稠的、拉丝的暧昧，隔着屏幕都能闻到。

男人说了句话，声音经过处理，听不清内容。

女人笑了。

那个笑声。

我闭上眼睛。

是林薇。百分之百是她。她开心时笑起来声音会高半个调，尾音微微上扬，像个小钩子。这个笑我听了七年，在婚礼上听过，在我升职时听过，在无数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夜晚听过。

现在它在另一个男人的办公室里响起。

胸口像被掏了个洞，风呼呼地往里灌，冰凉冰凉的。我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灯罩上有只小飞虫的尸体，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在那儿的，一直没清理。

手机又震了。

张力：“看了没？像不像？”

我盯着这几个字，手指僵硬地打字：“哪儿来的？”

“一个群里传的，说是某公司高管。我一看那女的身形，心里咯噔一下。不过肯定不是嫂子，嫂子多正经一人啊。”

我看着“正经”两个字，突然想笑。

是啊，林薇多正经。结婚三年，她永远是得体的、从容的、滴水不漏的。朋友都说我娶了个宝，漂亮能干还顾家。我也一直这么以为。

直到三个月前，她开始频繁加班。

直到一个月前，她把手机密码从我的生日换掉了。

直到上周，她洗澡开始带手机进浴室。

这些碎片当时没在意，现在全部涌上来，拼成一张狰狞的图。而我像个傻子，还在为今天她不能陪我过纪念日失落，还在冰箱里留了她爱吃的提拉米苏。

我点开林薇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下午五点的西湖照片。往前翻，一周前她发过一张办公室窗外的夜景，配文：“又是奋斗的一天。”照片里能看见对面大楼的霓虹灯牌——那是城东的地标建筑。

而视频里的窗外，是对着一片低矮的老房子。

不在一个区。甚至可能不在一个城市。

我坐起来，打开电脑，登录12306。林薇的账号密码我知道，她所有重要账号的密码我都知道——至少曾经都知道。查购票记录。

10月24日，G7583，本市到杭州东，下午两点发车。

10月28日，G7584，杭州东回本市，明早九点发车。

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10月25号呢？她如果真在杭州，怎么可能出现在那个办公室里？

除非她根本没去杭州。

我翻出通讯录，找到林薇助理小赵的电话。手指在拨号键上悬了好久，最终没按下去。问什么？问你们林总监这几天在哪儿？人家只会觉得我这老公当得可笑。

窗外彻底黑了。小区里有人遛狗，狗叫声远远传来，显得客厅更空。

我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夜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像细小的刀子。楼下那盏路灯坏了三个月，一直没人修，那一小片黑暗像个窟窿。

结婚三年，我以为我们够了解了。

我以为我知道她所有喜好——她讨厌芹菜，喜欢茉莉花香，害怕一切多足的虫子。我知道她左肩有颗小痣，知道她做梦时会皱眉，知道她压力大了会躲在卫生间偷偷哭。

可我好像不知道最重要的部分。

比如她为什么对我撒谎。

比如那个男人是谁。

比如这半年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手机屏幕又亮了，是林薇发来的微信：“客户这边差不多了，我明天中午的火车回去。纪念日礼物给你买了，猜猜是什么？”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打字：“好，路上注意安全。”

发送。

手指在屏幕上停留片刻，我又加了一句：“想你。”

这句是真的。哪怕现在，哪怕胸腔里堵着石头，我还是想她。想她早上睡迷糊时往我怀里钻的样子，想她做饭时哼跑调的歌，想她去年冬天给我织的那条丑围巾。

那些都是假的吗？

客厅的挂钟指向九点。我回到沙发上，重新点开那个视频。这次我注意到一个细节：视频右下角的时间水印，字体和其他部分不太一样，稍微有点模糊。

像是后期加上去的。

我截了张图，发给我做影视后期的朋友：“帮看看这时间水印是不是P的。”

十分钟后，朋友回：“明显是后加的，原素材应该没时间。你从哪儿搞的这种玩意儿？”

我没回。

如果时间是假的，那拍摄日期就不一定是三天前。可能更早，可能更晚。

可能就在上周，上个月，半年前。

可能这段视频已经存在了很久，而我像个瞎子，活在自以为幸福的泡沫里。

我站起来，走到卧室。打开衣柜，林薇的衣服整整齐齐挂着，按颜色深浅排列。我伸手摸过那些衬衫、裙子、外套，布料冰凉顺滑。

在最里面，我摸到一个硬壳笔记本。

她平时有记工作笔记的习惯。我犹豫了三秒，抽了出来。

本子很厚，摊开。最近几页记着项目进度、会议要点，字迹工整利落。往前翻，翻到半年前。

4月15日，有一行字被用力划掉了，但还能勉强辨认。

“他今天又找我了。不能再这样下去。”

划痕很深，纸都快破了。

“他”是谁？

我继续往前翻。3月22日：“妈妈今天打电话，费用又涨了。不能再拖。”

林薇的妈妈在国外疗养，我知道。但什么费用？她从来没跟我提过钱的事。我们经济分开，但家里大开销都是一起负担，她赚得不比我少。

我合上本子，手在抖。

这半年，我以为我们只是进入了婚姻的平淡期。工作忙，交流少，但感情还在。现在回头看，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不对劲。

她加班的夜晚，是真的在加班吗？

她出差的行程，真的都是工作吗？

她换掉的手机密码，里面藏着什么？

我回到客厅，拿起手机。屏幕上还是和林薇的聊天界面，最后那句“想你”孤零零地挂着，她没有回。

也许在忙。

也许在陪客户。

也许在……别的什么地方。

我打开购票软件，输入明天的车次。最早一班去杭州的高铁是早上六点二十。我盯着那个“购买”按钮，指尖发冷。

如果去了，找到她，然后呢？

当面问：“视频里是你吗？”

她会怎么回答？承认？否认？解释？

而我又想听到哪种答案？

窗外的风大了起来，吹得窗户轻微作响。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婚礼上她穿着白纱走向我，搬家时她指挥工人摆家具，生病时她守在床边给我喂粥。

每一个画面都那么真实，那么温暖。

可视频里那个背对着镜头的身影，那个熟悉的转身，那个腕表——它们像一根刺，扎进所有这些温暖的记忆里。

手机震了一下。

我猛地睁开眼，抓起手机。

不是林薇。

是航空公司发的促销广告。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把手机扔回茶几，它滑出去好远，撞到遥控器才停下。

该做决定了。

是坐在这里等到明天中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接过她的礼物，说谢谢老婆，然后继续这日子。

还是买那张六点二十的票，去那个她声称在的城市，亲眼看看真相到底长什么样。

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走，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被放大，像心跳，像倒计时。

我坐了很久。

最后我弯腰捡起手机，屏幕已经暗了。按亮，解锁，打开购票软件。

手指悬在“确认支付”上方。

停顿了三秒。

按了下去。

支付成功。明早六点二十，二等座，07车厢12F。

窗外，那盏坏掉的路灯下方，遛狗的人已经回家了。那片黑暗更深了，像一个等待被填满的缺口。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在胸口。

明天。

明天我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