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对头双双气死后，我俩在幼儿园穿着开裆裤面面相觑

我和顾长庚吵了五十年，最后因为一碗咸豆腐脑双双归西。我发誓，下辈子看到他都绕着走。

再睁眼，我回到了三岁。很好，这辈子我要考清华，上福布斯，迎娶小鲜肉，走上人生巅峰！

结果一扭头，就看见隔壁穿着开裆裤的顾长庚，正流着鼻涕泡对我喊：“你看我，嘎哈？

”第一章我叫林晚照，享年七十岁，卒于一场关于豆腐脑甜咸的史诗级辩论。

我方论点是：甜豆腐脑才是正统，香甜软糯，是刻在基因里的传承。反方辩手，

也就是我那结婚五十年的老头子顾长庚，则坚持咸豆腐脑浇上酱油香菜虾皮才是人间至味。

辩论的最后，他拍着桌子，吹胡子瞪眼：“你这个老顽固！不可理喻！”我叉着腰，

寸步不让：“你这个老封建！思想僵化！”然后，我们俩就眼前一黑，双双倒地。

急救车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再一睁眼，我就发现自己坐在一张小小的塑料板凳上。

周围是一圈扎着羊角辫、流着清鼻涕的小屁孩。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奶香味和消毒水的混合味道。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一双白白胖胖的小短手，

身上穿着一件印着小黄鸭的背带裤。我重生了？一股狂喜冲上天灵盖。太好了！

没有顾长庚那个老东西的世界，空气都是甜的！这辈子，我林晚照要为自己而活！

我要把上辈子没跳的广场舞、没报的老年大学、没去旅游的遗憾全都补回来！

我还要找个温柔体贴的小奶狗，气死顾长庚那个不解风情的老木头！我激动地握紧了小拳头，

一双眼睛亮晶晶地开始规划我的美丽新人生。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极其欠揍的声音。

“你瞅啥？”那声音奶声奶气的，还带着点大碴子味儿。但我体内的DNA，在那一瞬间，

狠狠地动了。这个语气，这个调调，

这种一句话就能把天聊死、把人噎死的功力……我僵硬地，一寸一寸地，扭过我的脖子。

邻座的小板凳上，坐着一个穿着蓝色开裆裤的小男孩。他理着一个标准的锅盖头，

皮肤白得像刚出锅的馒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清澈又无辜。此刻，他右边的鼻孔里，

正挂着一个晶莹剔透的鼻涕泡，随着他的呼吸，忽大忽小。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四目相对，空气凝固。时间仿佛静止了三秒。然后，他眼里的清澈无辜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和我一模一样的、见了鬼的震惊和嫌恶。是他！顾长庚！化成灰我都认识！

我的瞳孔开始剧烈地震。我的美丽新人生，在我看到他鼻涕泡的那一刻，碎得跟饺子馅似的。

他也认出了我，小嘴巴微微张开，鼻涕泡“啵”的一声，破了。

一股液体顺着他的人中流了下来。恶心。一如既往的恶心。我俩，一个七十岁的老太太，

一个七十二岁的老头子，就这么穿着小围兜和开裆裤，在幼儿园明媚的阳光下，

进行着一场跨越生死的对视。我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老天爷！你玩我呢！

我上辈子是刨了你家祖坟吗？为什么重生了还要看见这个老东西！

我们不是说好了黄泉路上都各走各的吗？怎么还买一送一，捆绑销售了？

顾长庚显然也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他那张包子一样的小脸上，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气音，咬牙切齿地问：“林晚照，怎么是你？

”我气得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后空翻。“我还想问你呢！顾长庚，你阴魂不散啊！

”“你以为我愿意看见你？”他一脸晦气，“看见你我饭都吃不下去了。”“彼此彼此！

看见你我隔夜饭都能吐出来！”我俩就这么隔着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用眼神疯狂输出，

恨不得用目光把对方凌迟处死。这时，一个温柔的声音在我们头顶响起。“小朋友们，

不可以吵架哦。”一个年轻漂亮，扎着马尾辫的老师弯下腰，笑眯眯地看着我们。

“顾长庚小朋友，林晚照小朋友，你们要相亲相爱，做好朋友，知道吗？

”我：“……”顾长庚：“……”谁要跟他相亲相爱！我这辈子的人生目标，

已经从迎娶小鲜肉，变成了“远离顾长庚”！第二章新的人生，从第一天开始，

就充满了挑战。比如，我想喝口茶润润嗓子，结果老师递给我一杯温牛奶，

还非要看着我喝完。那股奶腥味，差点把我七十年的老胃给整吐了。再比如，

我想去上个厕所，结果发现这里的厕所是开放式的，一排小小的便坑，毫无隐私可言。

我一个黄花老太太，怎么能忍受这种屈辱！我憋着。脸都憋红了。

顾长庚那个老东西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坐在小板凳上，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一副老干部视察的模样。但那紧皱的眉头和不时抽动的嘴角，暴露了他内心的煎熬。

熬到了上午的点心时间，我感觉自己已经快升天了。老师端着一个大盘子，

挨个给我们发小饼干。盘子里有牛奶味的，有巧克力味的。老师给我抓了一把，

两种口味都有。我看着盘子里那几块黑乎乎的巧克力饼干，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我血糖高，

一辈子不爱吃甜腻的东西。还没等我把嫌弃的表情收回来，旁边伸过来一只小胖手，

精准地捏走了我盘子里所有的巧克力饼干。我一愣，

抬头就对上了顾长庚那张面无表情的包子脸。他把自己盘子里的牛奶饼干，

用一种极其嫌弃的姿态，扔到了我的盘子里。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做完这一切，

他甚至都没看我一眼，拿起巧克力饼干就开始往嘴里塞。而我，看着他扔过来的牛奶饼干，

也下意识地伸出手，把我盘子里他不爱吃的牛奶饼干，扔回了他的盘子里。……整个过程，

不超过三秒。空气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我俩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对方，

手里还保持着扔饼干的姿势。完了。肌肉记忆。吵了五十年，

我们早把对方的喜好和厌恶刻进了骨子里。这种下意识的、不经大脑的动作，根本控制不住。

我俩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一种名为“社死”的情绪，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哇！

”温柔的马尾辫老师突然发出一声惊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们，脸上写满了感动。

“顾长庚小朋友，林晚照小朋友，你们的感情也太好了吧！”“懂得把好吃的分享给对方，

你们是老师见过最乖的宝宝！”说着，她还掏出手机，对着我们俩“咔嚓”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我俩的表情，比吃了五十斤黄连还苦。我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我俩默默地，

用一种奔赴刑场的悲壮感，把对方盘子里的饼干，又默默地抢了回来。对，是抢。

我不能让他吃我的饼干，他也不能吃我的。我们是仇人！老师看着我们“你来我往”的互动，

眼里的爱意更浓了。“哎呀，还害羞了呢，真可爱。

”我：“……”顾长庚：“……”可爱个屁！这日子没法过了！我感觉我不是重生，

是来渡劫的。顾长庚显然也这么想。他一边嚼着饼干，一边用杀人的眼神瞪我，

嘴里还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好像嚼的不是饼干，是我的骨头。我也回敬他一个眼刀。

老东西，等着瞧！这辈子我跟你没完！第三章幼儿园最难熬的，莫过于午睡时间。

一群三岁的小屁孩，精力旺盛，玩了一上午，一沾枕头就睡得跟小猪一样。整个午睡室里，

此起彼伏的都是香甜的鼾声和磨牙声。除了我和顾长庚。开玩笑，

我们俩加起来一百四十二岁了，早过了需要午睡的年纪。每天下午，

我们都得靠在公园长椅上打盹续命。现在让我们躺在小床上睡两个小时？这是酷刑。

我俩的床位挨着，中间只隔了一条窄窄的过道。我睁着眼睛，

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上那只缓慢旋转的吊扇，开始思考人生。

这辈子要怎么才能彻底摆脱顾长庚？要不，等我长大了，就去一个他永远也找不到的城市？

对，就这么办。我正盘算着未来，旁边的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顾长庚翻了个身，

面朝我这边。我立刻闭上眼睛装睡。“喂，老太婆。”他用气音喊我。我没理他，继续装死。

“别装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你睡觉不打呼噜，我听得出来。

”我：“……”我猛地睁开眼睛，瞪着他。他那张小小的脸上，

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和忧虑。“你说，”他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问，“咱俩的养老金，

还能取出来吗？”我心里咯噔一下。坏了，我光想着怎么摆脱他了，把这茬给忘了！

我们俩的存折、银行卡，

还有他藏在床垫底下、抽油烟机里、花盆底下的私房钱……那可都是我们俩的血汗钱啊！

我一下子也睡不着了，从床上弹坐起来。“还有医保卡！我上个月刚做的全身检查，

报告还没取呢！”我急了。“还有咱家楼下王大爷，我还欠他半斤象棋子儿呢。

”顾长庚也愁眉苦脸。“还有张阿姨，

我答应教她跳新学的广场舞《套马杆》……”“还有……”我俩你一言我一语，

越说越觉得亏大了。这叫什么事啊！人死了，钱没花完，简直是人间惨剧。

我俩正对着唉声叹气，午睡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巡查的马尾辫老师走了进来。

我俩吓得赶紧躺下，用被子蒙住头。老师轻手轻脚地走到我们床边，帮我俩掖了掖被角。

只听见她在头顶温柔地叹了口气。“这两个小宝贝，说梦话都这么可爱。

”“一个说什么‘养老金’，一个说什么‘广场舞’，真是太有想象力了。”我躲在被子里，

老脸涨得通红。想我林晚照，叱咤广场舞界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今天居然栽在了一个小小的幼儿园里。奇耻大辱！等老师走了，

顾长庚才从被子里探出个小脑袋。他看着我，一脸凝重。“林晚照，我们必须想个办法。

”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迟早要被当成神经病抓起来。”“对。

”顾长庚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们必须约法三章。”“第一，”他伸出一根短短的手指，

“在外面，绝对不能暴露我们是成年人的事实。”“同意。”我点头。“第二，

绝对不能再有任何下意识的互动，比如扔饼干。”“必须的。”“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从今天起，我们俩，就是陌生人。井水不犯河水，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成交！”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这正是我想要的。

我和他，终于要在法律和道德之外，达成“离婚”的共识了。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由的曙光。

然而，我还是太天真了。我忘了，有一种东西，叫“命运的安排”。

第四章下午是游戏时间。老师拍拍手，让大家自由组合，玩积木、看绘本、或者过家家。

这是我摆脱顾长庚的绝佳机会。我俩交换了一个“你我互不相干”的眼神，然后分头行动。

我迈着小短腿，朝着几个正在玩过家家的小姑娘走去。“小朋友们，我可以和你们一起玩吗？

”我露出一个自认为最和蔼可亲的笑容。一个扎着蝴蝶结的小姑娘抬起头，

奶声奶气地问：“你会做什么呀？”这个问题，简直是送到我嘴边了。想我林晚照，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一手红烧肉做得出神入化。我清了清嗓子，用三岁小孩的语气，

努力让自己显得天真可爱。“我会做饭哦。

我会做红烧肉、糖醋排骨、可乐鸡翅、清蒸鲈鱼……”我报菜名的声音，

在叽叽喳喳的幼儿园里，显得格外突兀。几个小姑娘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

扎蝴蝶结的小姑娘眨了眨眼睛，问：“那是什么呀？可以吃吗？

”另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小女孩则一脸警惕地看着我：“你是不是想把我们骗走卖掉？

”我：“……”我忘了，三岁的孩子，词汇量里根本没有这些东西。我的搭讪，以失败告终。

小姑娘们手拉手跑远了，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看我，眼神里充满了对“人贩子”的恐惧。

我站在原地，石化了。另一边，顾长庚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他试图加入玩积木的男生小分队。

他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走到一个用积木搭起高楼的小男孩面前，

用一种指点江山的口吻说：“你这个结构不稳固，地基没打好，重心太高，容易塌。

”那个小男孩吸了吸鼻子，哇的一声就哭了。“你……你欺负我！我的城堡是最好看的！

”男生小分队瞬间同仇敌忾，用积木对着顾长庚发起了“攻击”。顾长庚，

一个七十二岁的老爷子，被一群三岁的小屁孩用塑料积木砸得抱头鼠窜，那场面，

别提多狼狈了。最后，我和顾长庚，两个被集体孤立的“怪胎”，在活动室的角落里，

再次相遇了。我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四个大字：生无可恋。“怎么样？

”我没好气地问。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嘴硬道：“好得很。这群小屁孩，

一点建筑学常识都没有。”我翻了个白眼。“彼此彼此，这群小丫头，连红烧肉都没听过，

没见识。”我俩就这么互相嫌弃地坐在角落里，看着别的小朋友玩得热火朝天，

感觉自己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一个皮球滚到了我的脚边。一个小男孩跑过来，

怯生生地说：“阿姨……哦不，妹妹，能把球递给我吗？”我还没反应过来，

顾长庚已经下意识地弯腰捡起球，扔了过去。动作标准，力道刚好。

是以前陪孙子练球练出来的。小男孩接住球，开心地说：“谢谢爷爷！”顾长庚的脸，

瞬间黑得跟锅底一样。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恼羞成怒地瞪着我：“笑什么笑！你刚才还被人叫阿姨呢！”“总比你被人叫爷爷强！

”“你！”眼看着我俩又要吵起来，老师走了过来。“顾长庚，林晚照，

你们怎么又坐在一起呀？”“你们俩是不是幼儿园最好的朋友呀？”我俩异口同声，

斩钉截铁地回答：“不是！”老师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哎呀，又害羞了。

”我感觉我的心好累。这个世界，到底还有没有正常人了？为什么没有人能看出来，

我和顾长庚，是仇人！不共戴天的那种！第五章幼儿园里，总有那么一两个孩子王。

我们班的孩子王，叫王小胖。人如其名，长得跟个米其林轮胎似的，一节一节的。

他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抢别人的玩具。很不幸，我被他盯上了。那天，

老师发给我们一人一个崭新的小汽车。我的那辆是红色的，特别漂亮。

我正拿着小汽车在桌子上“嘀嘀嘀”地开着，一道黑影笼罩下来。王小胖站在我面前，

伸出胖乎乎的手，言简意赅：“给我。”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蛮横的脸，

七十年的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凭什么？”王小胖显然没料到我敢顶嘴，愣了一下，

随即恼羞成怒。“就凭我比你壮！”说着，他就要动手来抢。我怎么可能让他得逞！

我把小汽车死死地护在怀里，跟他僵持起来。就在这时，

顾长庚那个老东西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他挡在我面前，学着电视里英雄救美的样子，

对王小胖说：“不许欺负女同学！”声音倒是挺响亮，就是那小奶音，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王小胖不屑地看了他一眼，直接一伸手，把他推了个趔趄。顾长庚，

一个一米八几的老爷子灵魂，被一个三岁的小胖墩，轻而易举地推倒了。他坐在地上，懵了。

我也懵了。我忘了，我们现在只是三岁的奶娃娃，手无缚鸡之力。王小胖见状，更加得意了，

伸手就要来抢我的车。我脑子一热，也顾不上什么成年人形象了。

一个经典的广场舞动作“白鹤亮翅”起手，紧接着一个扫堂腿就绊了过去。

这是我从隔壁太极拳队那里偷学来的精髓。王小胖重心不稳，“嗷”地一声，

脸朝下摔了个狗吃屎。世界，清静了。我看着趴在地上嚎啕大哭的王小胖，

又看了看坐在地上发呆的顾长庚，心里一阵后怕。完了，闯祸了。老师很快闻声赶来。

看到这副场景，她也惊呆了。王小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我俩：“他……他推我！

她……她绊我！”我心想这下完蛋了，肯定要被请家长了。我林晚照一世英名，

难道要毁于一旦？没想到，老师蹲下来，先是温柔地扶起了顾长庚，又把我拉到身边，

然后才去安慰王小胖。她听完王小胖断断续续的控诉，又问了问旁边目睹了全过程的小朋友。

最后，她得出了一个让我目瞪口呆的结论。她摸着我和顾长庚的头，

一脸欣慰地说：“我知道了。”“是王小胖先欺负林晚照同学，顾长庚同学为了保护好朋友，

才勇敢地站了出来。”“林晚照同学看到好朋友被推倒，也急中生智，帮助了好朋友。

”“虽然打人是不对的，但是你们这种团结友爱、互相帮助的精神，值得表扬！”表扬？

我耳朵没出问题吧？我和顾长庚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宇宙大爆炸般的迷茫。

这都行？老师不仅表扬了我们，还让王小胖给我们道了歉。放学的时候，

老师特意把我俩叫到一边，给我们每人发了一朵小红花。“这是奖励你们今天互相帮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