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团建，山里捡到前任老板的骨灰盒

公司年底组织荒野求生团建。美其名曰磨练意志，挑战自我，

实际上就是老板省钱画大饼的新花样。我在深山老林里迷了路，意外捡到了一个骨灰盒。

上面刻着我前老板林致远的名字。三年前，公司说他抑郁症发作，意外坠楼。更离谱的是，

我在骨灰盒夹层里发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那笔被黑掉的年终奖的藏匿地点。

而当我现在的顶头上司，当年林总的副手张建，得知这件事后，我身边开始接连出现意外

。我才猛然惊醒。那根本不是什么意外坠楼，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而我，

就是下一个要被意外掉的人。1、公司邮箱里弹出一封新邮件，鲜红的紧急

二字像一管鸡血。主题是：熔炉计划——全体员工荒野求生动员令。

现任老板张建用了一千二百字排比句，描绘着团队精神、狼性文化和星辰大海。

而我们的社畜小群里，几十个摸鱼人，正用一百二十个阴阳怪气的表情包，

进行着无声的抵抗。谢邀，人在A司，刚下动员会。老板的饼画得比我脸都大，

就是不知道这饼防不防水，毕竟山里大概率要下雨。团建当天，我因为一个紧急项目BUG，

踩着点到集合地，迟到了十分钟。张建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得像个慈祥的弥勒佛。苏念啊，

年轻人要有时间观念，要有集体荣誉感。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最重、最鼓囊的物资包，

亲手压在了我的背上。惩罚你，走在队伍最后面，好好反省。我看着他虚伪的笑脸，

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所谓的惩罚，不过是领导展示权威的低级手段。而我，

就是那个配合他演出的，没有感情的工具人。天公作美，我的乌鸦嘴一向很灵。车刚开进山，

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队伍在泥泞的山路上艰难前行，每一步都像在跟地球的引力拔河。

我背着那个几乎有我一半重的物资包，很快就被甩在了队尾。手机屏幕上，信号那一栏，

早就变成了一个孤独的×。对讲机里滋滋啦啦的电流声，比领队的声音更清晰。苏念？

收到请回答……滋啦……跟上……声音断了。暴雨冲刷掉所有人工的标记，

只剩下千万条一模一样的泥水道。我彻底迷路了。最后，我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下，

找到了一个勉强能塞进一个人的小山洞。我把自己摔进去，浑身湿透，狼狈得像条流浪狗。

雨水、汗水和泥水混在一起，顺着我的发梢往下滴。都说成年人的崩溃是默不作声的。

但我觉得，在荒山野岭被浇成落汤鸡时，骂几句脏话，应该不算违背成年人的体面吧？

就在我思考人生的时候，脚下被一个硬物狠狠绊了一下。我低头，

拨开脚边厚厚的落叶和烂泥。起初我以为是块石头。但用登山杖撬开后，

露出的却是一个方方正正的黑色轮廓。一个盒子。材质很考究，

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沉沉的光，像是黑檀木。我好奇地将它整个刨了出来，

用湿透的袖子擦去上面的泥污。盒盖上，一行刻字清晰地显露出来。

当我辨认出那几个熟悉的字时，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爱夫 林致远 之墓。

林致远。我曾经最敬佩的领导，三年前从公司顶楼一跃而下的前老板。恐惧和巨大的震惊，

像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我的心脏。新闻里说，他不是葬在市郊的公墓了吗？他的骨灰盒，

怎么会出现在这荒无人烟的野山里？互联网是有记忆的，但显然，

人的记忆和公墓的选址一样，都可以被重新定义。比如我前老板，官方说他葬在东郊，

结果我却在西山捡到了他的手办骨灰盒限定版。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推开了那个沉重的盒盖。里面确实是骨灰，灰白色的，细腻得像沙。可在骨灰下面，

我摸到了一个质感完全不同的东西。是一个用透明防水袋包裹着的小纸条。我屏住呼吸，

小心翼翼地把它抽出来，展开。上面没有遗言，没有控诉，没有解释。

只有一行潦草又急促的字迹，像是人在极度慌乱中写下的。我的年终奖，

在北极星的眼睛里。下面，还附着一串毫无规律、像是乱码的字符。我的年终奖？

这是林总的年终奖？还是……我的？三年前，林总出事后，公司以效益不佳为由，

黑掉了我们所有核心员工的年终奖。我的那笔，数额最大，整整六位数。

面对一个装着前老板骨灰的盒子，正常人的反应是害怕和尊重。而我，一个优秀的社畜，

在短暂的震惊后，开始思考他留下的纸条和我被黑掉的六位数年终奖之间，

是否存在某种量子纠缠。雨势渐小，天色擦黑的时候，搜救队终于找到了我。我蜷在山洞里，

抱着膝盖，装出一副体力不支的可怜模样。对不起，我不小心崴了脚，手机又没信号。

我指了指自己肿起来的脚踝，对骨灰盒的事，绝口不提。我将那张纸条贴身藏好，

把骨灰盒重新埋进那个泥坑，用落叶盖得严严实实，并在旁边的大树上刻下一个隐蔽的记号。

回到营地，张建第一个迎了上来。他嘘寒问暖，眼神却像X光一样，在我身上来回扫射。

没出什么事吧？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我低下头，挤出一个疲惫的笑。

除了泥巴和石头，什么都没看见。团建草草结束。回城的大巴上，我靠着冰冷的车窗，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山景，内心却翻江倒海。一个本应在公墓的骨灰盒。

一张指向我失踪年终奖的神秘纸条。一个反应过度、眼神锐利的现任老板。

老板问我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我当然不能告诉他。我发现了你的前任。

以及你良心的坟墓。2、回到公司的第二天，我在茶水间偶遇张建。

咖啡机发出沉闷的咕噜声，香气廉价而提神。我搅动着杯里的速溶粉末，状似无意地开口。

张总，团建那座山风水真好。空气清新，让我想起林总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安息得好不好。张建端着咖啡的手，猛地一抖。

滚烫的液体溅在他的手背上，烫起一片刺目的红。他仿佛没有感觉。

那双平日里总是眯着笑的眼睛，此刻像两把淬了毒的刀，死死地钉在我身上。

你提他干什么？他的声音又尖又利，划破了茶水间虚伪的宁静。一个死人，

有什么好提的！失态只持续了三秒。他迅速收敛起所有戾气，又变回那个笑面虎。

他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掌心滚烫。苏念啊，年轻人，不要搞这些封建迷信。

他转身离开时，那阴冷的眼神从肩膀上一扫而过，让我如坠冰窟。

我只是朝湖里扔了颗小石子，没想到炸出来的不是水花，而是一头鲨鱼。那一刻，

我深刻理解了什么叫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的反面教材。第二天上班，

我刚从座位上起身去接水。身后传来一声刺耳的断裂声，紧接着是轰然巨响。我猛地回头。

我座位上方的置物架，整个儿地砸了下来。上面堆满的厚重文件夹、专业书籍，

还有一台小型打印机，像一堆墓碑，重重地砸在我刚刚坐过的椅子上。

那把陪伴我无数个加班夜晚的办公椅，被砸得四分五裂，一条椅腿弹出去老远。

周围的同事发出一阵惊呼，围了上来。行政部门很快派人来检查，得出的结论轻描淡写。

螺丝老化松动，意外，纯属意外。同事们拍着我的胸口，纷纷说我命大，让我去买彩票。

我蹲下身，看着散落在地上的几颗螺丝。断口处闪着崭新的金属光泽，

边缘锋利得能划破皮肤。那上面哪里有半分老化的锈迹？分明是被人为拧松，

再也无法承受重压的痕迹。这不是意外。这是警告。张建在用一种无声的方式告诉我，

他能让林总意外，就能让我意外。职场PUA的尽头是物理超度，我悟了，

但代价有点大。老板这是嫌KPI不够刺激，打算直接给我的人生KPI清零了。

我开始变得像一只惊弓之鸟，对周围的一切都保持警惕。但对方的手段，总是防不胜防。

几天后，天气转凉。平时和我关系不错的女同事小王，风风火火地冲进办公室，

错穿了我的外套。我们的外套是同款，米色风衣，是上个项目成功后，我俩一起逛街买的。

我还笑着跟她开了句玩笑：眼光不错啊，跟我一样。午休时间，

楼下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我趴在窗口往下看，心里咯噔一下。医护人员抬着一个担架，

上面躺着的人，穿着一件熟悉的米色风衣。小王在公司楼下的斑马线，

被一辆失控的摩托车撞了。左腿骨折。骑手肇事后逃逸，路口的监控角度刁钻，

没有拍到清晰的脸。我赶到医院，小王躺在病床上，打着石膏的腿高高吊起。她抓着我的手，

哭着说自己倒霉透了。我看着她苍白的脸，和那件沾着血污和灰尘的风衣，

喉咙里像堵了一团冰冷的棉花。如果今天穿那件外套的人，是我呢？

恐惧不再是置物架掉落时的想象，而是变成了病房里浓重的消毒水味，

和同事腿上血淋淋的现实。他已经不满足于警告。他开始下死手了。并且，

他会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伤害任何一个挡路的无辜的人。以前我觉得996是福报，

现在我觉得能活到退休就是恩赐。毕竟，在我的公司，

工伤的定义可能包括替老板的目标挡刀。我不能再坐以待毙。一个人对抗一头鲨鱼，

无异于自杀。我需要盟友。我的脑海里，第一个跳出来的名字，是李哲。技术部的骨干，

一个沉默寡言的技术宅。他是林总一手带出来的得意门生，也是整个公司里，

少数几个不怎么甩张建脸色的人。我找了个项目对接的借口，

约他在公司附近一个不起眼的咖啡馆见面。隔着氤氲的咖啡热气，我没有说出骨灰盒和谋杀。

我只是把手机推到他面前，屏幕上是那张纸条的照片。写着北极星的眼睛和那串乱码。

这个，我压低声音，像不像林总的风格？李哲扶了扶他的黑框眼镜，盯着那串字符，

看了很久很久。他平日里波澜不惊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混杂着震惊和悲伤的凝重。

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着锐利的光。他对我说：‘北极星’，

是林总生前最后一个秘密项目的代号。这个项目，在他死后，

第一时间就被张建强行终止，所有资料全部封存。在职场里，信任是一种奢侈品，

约等于在沙漠里找一瓶冰可乐。但当你的命都快没了的时候，你别无选择，

只能赌一把对方不是一瓶过期的盐汽水。李哲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脑中的迷雾。

北极星的眼睛。那根本不是指天上的星星。它可能指向北极星项目的某个关键部分。

是服务器的代号？是Logo的某个细节？还是藏在核心代码里的某一行注释？

李哲同意帮我。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掷地有声。项目虽然被封存，

但我偷偷备份了所有核心数据。这串字符，不像乱码，更像是一种加密密钥。

给我点时间。我们约定好，用一款冷门的加密软件单线联系，删掉所有聊天记录。

咖啡馆外，天色渐晚，华灯初上。分开时，李哲郑重地看着我。苏念，如果是为了林总，

我愿意冒这个险。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我那颗被恐惧和猜疑浸泡得冰冷的心，

第一次感觉到了温度。我不是在孤军奋战。这个世界上，总有人在默默地当个正常人。

在所有人都忙着跪舔新王的时候，还有人记得旧主的恩情。

这大概就是我还没对人类彻底失望的原因。3、和李哲结盟后的几天，

公司里的空气变得像一块浸了水的海绵，沉重，压抑，拧一下就能挤出阴冷的恶意。

张建像个幽灵一样，在我们周围游荡。昨天，他要求我在下班前，

提交一份关于竞品过去五年市场份额变化的详细报告。今天，

他又指着李哲代码里一个无伤大雅的注释，痛批他工作态度不严谨。

我和李哲成了办公室里最靓的仔，加班到深夜的那种。空无一人的写字楼里，

只有我们的工位亮着灯，像两座孤岛。我们借着加班的掩护，在数据的深海里打捞着真相。

李哲的眉头紧锁，十指在键盘上翻飞。这是一种复合加密。他压低声音，

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混合了日期、项目变量，还有……林总的个人加密习惯。

非常棘手，像给一把锁配了三把不同的钥匙。就在这时，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由远及近。我和李哲像两只受惊的兔子，

他瞬间切掉了破解程序的界面，换成了一张写满代码的正常工作页面。

我则猛地拿起手边的文件，假装认真阅读。张建的身影出现在我们工位的隔断旁，

脸上挂着他招牌式的假笑。他幽灵般地站在我们身后，目光在我们和电脑屏幕之间来回逡巡。

年轻人这么拼，要注意身体啊。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我们的耳膜。

别像林总一样，想不开。他走了，留下我和李哲，后背一片冰凉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