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鬼界编内人也想“躺平”

当鬼界编内人也想“躺平”一纸“正魂引渡者”录取通知书砸中林七的脑门。

从此加班无常索命，绩效对标孟婆汤KPI。直到某天她发现——自己追的魂是阎王私生子，

煮汤的勺能撬动三界公积金，连奈何桥都是豆腐渣工程……“领导，这编制我能退吗？

”生死簿上缓缓浮现一行血字：恭喜转正，违约金：魂飞魄散。

林七握着孟婆的汤勺冷笑：“谁说考公上岸才能躺平？

”“今晚就让阎王体验什么叫——”“体制内疯批的终极操作。”我，林七，

一个被一纸通知书砸进地府体制内的倒霉蛋，

面临一个非常严肃且紧急的问题：如果我再找不到手里这个“待引渡魂体编号666”的货，

我这个月的绩效，就要被对门那位孟婆部门熬汤的同行给比下去了。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下个季度，我得从单间“幽舍”搬出来，

去跟一群因为“工伤”断了胳膊少腿、整天哀嚎的怨魂挤大通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经年不散的陈腐阴气，混合着忘川河畔彼岸花甜腻到发腥的香气，

还有远处办公区飘来的、劣质线香燃烧的味道。这地方，待久了，

连自己身上都好像腌入味了，一股子洗不掉的阴司衙门味儿。我捏着那薄薄的引魂索牌，

牌面冰冷刺骨，上面浮动的幽光指向西北偏北——孽镜地狱和枉死城的交界处，

一片出了名鸟不拉屎的监管盲区。“编号666……”我咬着后槽牙，

脚下缩地成寸的阴司法诀催到极致，灰扑扑的“正魂引渡司”制式长袍下摆，

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姑奶奶逮着你……”绕过孽镜地狱外围那永远在播放各种生前罪恶片段、闪得人眼晕的光墙，

一片嶙峋的黑色怪石堆出现在眼前。这里的阴气更重，

还掺杂着枉死城飘来的、若有似无的怨恨呜咽。引魂索牌上的幽光跳动得厉害，

几乎要脱手而出。就是这儿了。我放轻脚步，敛去周身大部分气息，像一抹真正的游魂，

飘进怪石林的缝隙。然后，我看见了“它”。

一团……勉强能看出人形的、边缘不断逸散又努力聚拢的灰雾，正背对着我，

蹲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巨石前。石头表面，竟然被阴气蚀刻出了一副歪歪扭扭的……棋盘？

那灰雾手里捏着两颗不知从哪儿捡来的小石子，正自己跟自己下棋，

嘴里还念念有词：“跳马……不对，飞象……啧，这卒子怎么过河来着？”那声音年轻，

甚至带着点未被尘世和阴司完全磨灭的鲜活气，跟这死气沉沉的地方格格不入。

我眼皮跳了跳。这就是那个躲了三次常规引渡、害我加班加点追查了七天的“编号666”？

看起来……脑子好像不太灵光？但业绩就是业绩，傻魂也是魂。

我悄无声息地抖出袖中的锁魂链，玄铁链环摩擦，发出极轻微的“咔啦”声。

链子一端在我掌心，另一端宛如活蛇，悄无声息地贴着地面，蜿蜒游向那团灰雾的脚踝。

三寸，两寸，一寸……就在锁魂链即将触及目标的刹那，那灰雾似有所觉，猛地回头！

雾气稍微凝实了一瞬，露出一张模糊但依稀能辨出俊朗的少年面孔，眼睛的位置，

两点猩红的光芒一闪。“谁？！”他反应快得离谱，不是躲，

而是——一脚踢散了刚刚摆好的石子棋盘，任由那两颗充当棋子的小石子，

精准地砸向锁魂链最脆弱的衔接处！“铛！铛！”两声脆响，火星四溅。

我灌注在链子上的阴司法力微微一滞。就这一滞的功夫，那灰雾“嗖”一下，化作一道流烟，

直冲石林上方一处狭窄的缝隙！“想跑？”我冷笑，指诀一变，“困！

”地面陡然升起四面薄薄的、近乎透明的阴气障壁，封死了上下左右。

这是引渡司基础术法“画地为牢”的简化版，

对付这种明显灵智不低、但似乎没什么攻击力的游魂，理论上绰绰有余。

灰雾结结实实撞在障壁上，“噗”一声闷响，被弹了回来，形体又溃散了几分。

他晃晃悠悠重新凝聚，面对我，那两点猩红里充满了惊怒和……一丝委屈？“你们有完没完！

我不就晚报道几天吗？至于从第一殿追到这儿？”少年的声音透过雾气传来，咬牙切齿，

“我告诉你，我上头有人！你敢动我，没你好果子吃！”这套说辞，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哪个新死的鬼魂被逮住时，不嚎两嗓子“我认识谁谁谁”、“我阳间如何如何”？结果呢？

该下油锅的下油锅，该去投胎的去投胎。“哦？”我慢条斯理地收紧锁魂链，链环相碰，

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说说看，你上头是哪位？判官？无常？还是……”我故意顿了顿，

拖长语调，“阎罗殿里擦桌子的阴役？”“你！”灰雾气得一阵翻腾，

边缘像煮沸的水一样冒泡，“说出来吓死你！是……是阎……”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像是突然被掐住了脖子。两点猩红急遽闪烁了几下，硬生生把后面的话憋了回去，

改口道：“反正你惹不起！快放了我，我当没看见你！”我懒得再废话。绩效要紧。

锁魂链如灵蛇出洞，猛地窜出，不再是悄悄缠绕，而是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取灰雾核心！

同时，我左手一翻，一张空白的“引渡凭证”符纸出现在掌心，只待锁住魂体，

即刻盖章走流程。灰雾发出一声尖锐的、不像人能发出的嘶鸣，竟然不闪不避，

雾气中心骤然收缩，然后猛烈爆开！不是自爆。那爆开的灰雾仿佛有生命般，

化作无数细小的、带着强烈抗拒执念的丝线，疯狂地缠绕上我的锁魂链。

链身上铭刻的镇魂符文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更麻烦的是，

这些灰雾丝线顺着链子，竟反向朝我缠绕过来！阴冷、黏腻，

带着一股奇特的、令人心烦意乱的躁动感。“抗拒执法？罪加一等！”我低喝一声，

体内那点微末的阴司功德之力运转，灌注掌心，猛地拍在锁魂链的柄端。“镇！

”金光一闪而逝。锁魂链威势大涨，瞬间震散了大部分灰雾丝线。但就在这一震之下，

那灰雾的核心，一点格外凝实的暗红色光点，借着反震之力，“嗖”地脱离了主体，

像颗弹丸一样，射向不远处——那里是忘川河的一条细小支流，水色幽暗，深不见底。

“想借水路遁走？”我皱眉。忘川支流错综复杂，连通许多不可知之地，一旦被它钻进去，

再想找就难了。我疾步上前，正要施法拦截，脚下却忽然一空！“咔嚓——哗啦！

”毫无征兆，我踩着的那块看起来坚硬无比的黑色岩石，竟然从中间断裂、塌陷！

碎石裹挟着我，朝下方一个黑黢黢的窟窿坠去。下面传来空洞的回音，

还有隐约的、水流冲刷岩壁的声音。是那条支流在地下形成的暗河！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

我反应极快，在半空中强行拧身，锁魂链甩出，缠住窟窿边缘一块凸起的、相对稳固的石头，

堪堪稳住下坠之势，悬在了半空。碎石扑簌簌掉进下方的黑暗里，传来沉闷的落水声。

阴冷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我低头看了看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又抬头看了看上方那个不规则的天坑边缘，再回想刚才岩石断裂时那异常“干脆”的动静，

一个离谱的念头冒了出来。地府的石头……这么不结实？还是说，

只是这一片……没等我细想，那股熟悉的、令人心烦意乱的躁动感再次传来。

是那灰雾残留的气息！它还没跑远！我单手拽着锁魂链，另一只手快速掐算。

气息的指向……就在这暗河下游不远！顾不上了。业绩，绩效，单间幽舍！我一咬牙，

松开锁魂链，周身腾起一层淡淡的护体阴光，朝着下方暗河冰冷的水面，纵身跃下。“噗通！

”水比想象中还冷，冷得刺骨，仿佛能冻结魂魄。我屏住呼吸虽然鬼好像不需要呼吸，

顺着水流和那缕气息的指引，在昏暗的地下河道中快速穿行。不多时，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光，

还有水花拍打岸边的声音。快到出口了。我加速游过去，哗啦一声破水而出。

眼前是一个不大的地下洞窟，洞顶有缝隙，漏下些微惨淡的、不知来源的光。

那点暗红色的魂核，正漂浮在洞窟中央，光芒明灭不定，似乎也消耗颇大。它发现了我，

光芒急促地闪烁起来，试图往岩石缝隙里钻。“看你往哪儿跑！”我湿漉漉地爬上岸，

也顾不上形象了，锁魂链再次出手，这次毫无花哨，直接缠向那魂核。魂核左冲右突，

但这洞窟空间有限，很快就被锁魂链逼到了角落。就在锁魂链即将合围的瞬间，

那魂核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向洞窟一侧的石壁撞去！不是自杀。那石壁看似完好，

被它一撞，竟然“轰隆”一声，塌陷下去一大片！碎石后面，

露出了一个显然是人工开凿的、黑黝黝的洞口，

一股更加陈腐、还带着某种奇异檀香味的阴风，从洞里吹了出来。魂核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我也紧随其后。洞口后面，是一条狭窄的甬道，倾斜向下。我追着那点红光，

在迷宫般的甬道里七拐八绕。渐渐地，脚下出现了残破的石阶，两侧墙壁上，

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早已褪色的壁画，画风古拙，描绘的似乎是地府早期的某些场景，

但损毁严重，难以辨认。这里……像是一个被遗忘的古老建筑遗迹。终于，甬道到了尽头。

魂核的红光没入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黑暗。我一步踏出。然后，愣住了。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地下空洞。洞顶极高，隐没在黑暗中。空洞的中央，

并非预想中的什么秘密祭坛或者宝藏，而是……一片废墟。残破的、巨大的梁柱倾倒在一旁，

上面精美的阴刻纹饰早已模糊。碎裂的瓦当和砖石散落一地。而在废墟的正中，

最醒目的位置上，歪歪斜斜地插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饱经风霜，边缘破损，

但主体还算完整。上面以古老的、刀劈斧凿般的阴文，

刻着几个大字：“三界公积金——地府第七钱庄旧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斑驳脱落得厉害，

只能勉强认出“酆都大帝敕建……惠泽幽冥……崩坏于……”等零星几个词。公积金？钱庄？

旧址？我的脑子有一瞬间的宕机。地府……还有这玩意儿？

不是只有香火供奉、阴德兑换和功德结算吗？那点暗红色的魂核，此刻就停在石碑的顶端，

红光缓慢闪烁着，似乎也耗尽了力气，不再逃跑，只是静静地“看”着我。而我，

站在这个充满了荒谬感的废弃地下钱庄遗址里，浑身湿透，官袍沾满泥污，

手里还拽着一条没抓到业绩的锁魂链。第一个清晰的念头冒出来：所以，刚才外面那石头，

还有奈何桥……该不会也是这种“惠泽幽冥”的豆腐渣工程吧？

第二个念头紧随其后：编号666，阎王私生子？这破地方……跟他说的“上头有人”，

有关系？阴冷的风从废墟深处不知名的窟窿里吹过，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是在嘲笑。

我捏紧了手里的锁魂链，链条冰凉，却压不住心头那股渐渐蹿起来的邪火。这地府的编制，

这引渡的差事，好像……不止是加班和绩效对赌那么简单了。那个关于“退编”的念头，

以前只是累极了的一闪而过，此刻却无比清晰地、带着某种冰冷的诱惑力，盘踞在意识深处。

当然，在那之前……我抬起头，看向石碑顶上那点装死的红光，

扯出一个绝对算不上友善的笑容。“跑啊，”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回荡，“怎么不跑了？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比如，你‘上头’那位，到底是谁？”“还有，

这地方……”我环视这片诡异的废墟，一字一顿，“是、怎、么、回、事？”暗红色的魂核，

微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暗红色的魂核在我冰冷的凝视下，微弱地闪烁，像风中残烛。

废墟地宫里死寂一片，只有远处地下暗河传来的潺潺水声，

以及我自己官袍滴水的、令人心烦意乱的滴答声。“说。”我的耐心，和我的功德工资一样，

快见底了。魂核的光芒又急闪了几下，

传出的意念带着明显的挣扎和……某种破罐破摔的绝望：“你……你真的想知道？知道了，

对你没好处。这破地方，就是个大坑！”“我掉过的坑还少么？”我甩了甩锁魂链，

链环碰撞，在空旷的废墟里激起回音，“不差这一个。但如果你不说……”我目光扫过石碑，

“我就把这‘第七钱庄旧址’的情况，连同你抗拒引渡、疑似破坏地府古迹的行为，

一并写进报告，直接递到第一殿秦广王案前。你觉得，到时候是你‘上头’那位捞你比较快，

还是阎罗殿的追责来得快？”“别！”魂核猛地一亮，几乎要炸开，“我说！我全都说！

”它的意念波动变得急促而混乱，像倒豆子一样，开始倾泻：“我……我确实没想一直躲。

我就是害怕！我不是正常死的，我是……我是被我爹的仇家算计，魂魄被强行抽离，

还被打入了‘怨引’的标记！这东西洗不掉，就算到了地府，也会被直接丢进枉死城最底层，

或者扔进某些特殊地狱受刑，永世不得超生那种！

”“我爹……我爹他……”魂核的光芒变得晦暗，“就是你们现任的十殿阎罗之一，

轮转王薛礼麾下的……一位司掌部分生死簿副册的判官，

崔珏是他远房表亲的下属的下属……好吧我承认我吹牛了！但他确实有点能量！

他知道我出事，想办法暂时遮掩了我的死讯和魂踪，

给了我这张‘正魂引渡司’的录取通知书，说这是现在地府最正规的‘洗白’渠道之一！

”我眉头拧紧。地府编制，什么时候成了“洗白”通道？但想到我那砸到脑门上的通知书，

以及后来种种不合理的快速流程……一丝寒意爬上脊椎。“他的意思是，让我先混进体制内，

哪怕从最底层的引渡员干起。有了正式编制，

就受《阴司职员保护条例》和《幽冥功德法》基本庇护，

很多暗地里的追杀和特殊处置就会有所顾忌。而且，他说他在引渡司有点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