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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娘子的铁算盘

喜欢鬼面角的赫连战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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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金娘子的铁算盘》本书主角有孙德才金巧作品情感生剧情紧出自作者“喜欢鬼面角的赫连战”之本书精彩章节:《金娘子的铁算盘》的男女主角是金巧巧,孙德这是一本婚姻家庭小由新锐作家“喜欢鬼面角的赫连战”创情节精彩绝本站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3585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7 18:40:51。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金娘子的铁算盘

主角:孙德才,金巧巧   更新:2026-02-07 20:5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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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德才觉得自己这辈子做得最硬气的一件事,就是趁着家里那只“母老虎”不在,

把自己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表妹接进了府。不仅接进来了,还住进了正房。“表哥,

嫂子回来会不会生气呀?”柳弱弱穿着那件云锦做的袄子,手里捧着燕窝,怯生生地问。

孙德才大手一挥,脸上带着一股子怀才不遇终于翻身的得意:“这个家姓孙!

她一个满身铜臭的商户女,能伺候我们孙家的人,是她祖上积德!你只管住,

她要是敢放个屁,我就休了她!

”周围七八个嗑着瓜子、吐得满地都是皮的穷亲戚跟着起哄:“就是!德才现在是秀才公了,

那女人就是个提款的钱袋子!”孙德才听得飘飘然,仿佛已经看到金巧巧回来后,

跪在地上给他端茶认错的模样。门外,一辆马车悄无声息地停了下来。车帘掀开,

露出一双绣着金线的鞋,和一张笑得比刀子还冷的脸。1金巧巧站在自家大门口,

抬头看了看那块“金记香铺”的招牌。招牌还是那个招牌,金漆没掉,

但门口那两盆她花了五十两银子、从波斯商人手里买来的“绿玉孔雀蕨”,

现在只剩下两个光秃秃的花盆。土里还插着几根吃剩的鸡骨头。她深吸了一口气,

告诉自己要冷静。气坏了身子,那是亲者痛仇者快,还得花钱抓药,不划算。推开门,

一股子混合了脚臭味、劣质烟草味和油腻食物味的暖风,像千军万马一样扑面而来,

差点把她熏个跟头。院子里,晾衣绳上挂着几条颜色可疑的男人底裤,

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正好滴在她那缸养了三年的金鱼池里。几条翻了肚皮的金鱼,

正死不瞑目地漂在水面上。“哎哟,这谁啊?怎么进门也不敲个门?

”一个满脸横肉、手里抓着把瓜子的老妇人从正厅里探出头来。

她身上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绸缎袄子。金巧巧认得那料子,那是她准备留着过年穿的“云锦”,

一尺就要三两银子。现在,这料子上沾满了瓜子皮和不知名的油渍,

紧紧地绷在这老妇人水桶般的腰身上,像是一个随时会炸开的红包。“我是谁?

”金巧巧笑了。她这一笑,眼角眉梢都带着股子市井生意人特有的精明和狠辣,

像是屠夫看见了待宰的肥猪。“我是这个宅子的房东,这个铺子的掌柜,

以及你身上这件衣裳的债主。”老妇人愣了一下,随即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德才!德才啊!

你家这个泼妇回来啦!她要打死你二姨啦!”这一嗓子,喊出了孟姜女哭长城的气势。

正厅里顿时一阵鸡飞狗跳。孙德才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衣衫不整,

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红印子。看到金巧巧,他先是本能地缩了缩脖子,像只见了猫的耗子。

但很快,他看了看身后站着的七大姑八大姨,腰杆子突然就硬了。人多势众嘛。

“巧……巧娘,你怎么提前回来了?”孙德才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读书人的架子,背着手,

试图用身高优势压倒金巧巧。“我要是不回来,这宅子怕是要改姓了吧?

”金巧巧绕过那堆瓜子皮,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石桌上摆着一套茶具。

那是她爹留下的紫砂壶,平时她都舍不得用。现在,壶嘴缺了一个口子,里面泡的不是茶,

而是黑乎乎的不知道什么树叶子。“胡说什么!”孙德才涨红了脸,

“这些都是我老家的亲戚!二姨、三姑,还有表妹弱弱。他们遭了灾,来投奔我,

我身为孙家的顶梁柱,岂能坐视不管?圣人云:‘有朋自远方来,

不亦乐乎’……”“圣人还云过:‘亲兄弟明算账’呢。”金巧巧打断了他的掉书袋,

目光如炬,扫过院子里那些探头探脑的人。一、二、三、四、五、六。好家伙,六张嘴。

加上孙德才这个废物,一共七个饭桶。这哪是亲戚,这分明是七个讨债鬼。“遭灾?

”金巧巧冷笑一声,“我看他们一个个红光满面,油水比我铺子里的猪胰子还足,

遭的是哪门子灾?富贵灾吗?”2“嫂子,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孙德才背后飘了出来。柳弱弱走了出来。她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

瓜子脸,吊梢眉,一双眼睛水汪汪的,随时准备决堤。只是她身上穿的那件衣裳,

让金巧巧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那是金巧巧结婚时的敬酒服,苏绣的牡丹花,金线滚边。

因为平时舍不得穿,一直压在箱底。现在,这件衣服穿在柳弱弱身上,扣子都快崩开了,

袖口上还沾着一块明显的油渍。“我们是真的没办法了,才来投奔表哥的。

”柳弱弱往孙德才身边靠了靠,半个身子都快挂在男人身上了,“表哥说,

嫂子最是贤惠大方,肯定不会介意我们多住几天的。”“贤惠?大方?”金巧巧点了点头,

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算盘。“啪、啪、啪。”她拨弄了几下算珠,

声音清脆得像是在扇人耳光。“我这人,确实大方。但我这大方,是按斤卖的。

”她指了指柳弱弱身上的衣服。“苏绣牡丹袄,当年定做花了十二两银子。

现在被你撑大了一圈,还弄脏了袖口,折旧算你八两。给钱。”柳弱弱愣住了,

眼泪挂在睫毛上,掉也不是,不掉也不是。“还有你。

”金巧巧转向那个穿着云锦袄子的二姨。“云锦袄,料子三两,工费一两,共计四两。

看在你把它穿出了包粽子的效果上,我收你三两五钱。给钱。”二姨手里的瓜子掉了一地。

“还有这院子里的地砖。”金巧巧指着满地的瓜子皮和痰迹,“清洁费,五百文。

”“还有那池子金鱼。”她指着死鱼,“风水鱼,一条一两,一共六条,六两。

”“总共是……”金巧巧手指飞快地拨动算盘,“十七两五钱五百文。抹个零,给十八两吧。

”全场死寂。孙德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金巧巧的鼻子:“你……你这个唯利是图的商妇!

谈钱?你眼里就只有钱!亲情呢?脸面呢?”“脸面?”金巧巧收起算盘,往前走了一步,

逼得孙德才倒退了两步。“孙德才,你身上穿的长衫,是我花钱买的;你读的书,

是我花钱买的;你吃的米,是我花钱买的。就连你这个秀才的功名,

当初也是我花钱给你打点考官才保住的。”她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

钉在孙德才的脑门上。“你全身上下,除了那身懒肉和那张只会吃饭的嘴是你爹妈给的,

剩下哪一样不是姓金?你跟我谈脸面?你的脸面早就被你当大饼吃了!

”3孙德才被怼得脸色发紫,像个茄子。他想反驳,但搜肠刮肚了半天,

发现自己脑子里除了“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句话之外,竟然找不出别的词。

而且这句话他还不敢说。因为金巧巧正盯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块案板上的肉。“好!

好!好!”孙德才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三个好字,“既然你这么不近人情,那我们走!

我带着表妹他们出去住!不受你这个鸟气!”“走?”金巧巧挑了挑眉,“可以啊。

把衣服脱下来,把欠的钱结了,大门敞开,随便走。”孙德才僵住了。他摸了摸口袋。

比脸还干净。他这个月的月钱,早就拿去给表妹买燕窝了。

“表哥……”柳弱弱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哭道,“别因为我们伤了你们夫妻和气。

我们……我们忍忍就是了。”这一招“以退为进”,玩得是炉火纯青。孙德才顿时豪情万丈,

觉得自己是个护花使者。“不走!凭什么走?这宅子虽然是你买的,但我是一家之主!

我让谁住就让谁住!”他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行。

”金巧巧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既然是一家之主,那这一家子的吃喝拉撒,

自然也归您管了。”说完,她转身就往后院走。“你干嘛去?”孙德才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睡觉。”金巧巧头也不回,“赶了三天路,累得慌。哦,对了。”她停下脚步,

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厨房的米缸、面缸、油壶,还有地窖里的腊肉、咸鱼,我都上了锁。

钥匙嘛,我吞肚子里了。你们要是饿了,就自己想办法吧。反正表妹有情饮水饱,

二姨嗑瓜子也能嗑饱,是吧?”“你!”孙德才跳了起来,“你这是要饿死亲夫啊!

”“瞧您说的。”金巧巧回眸一笑,“这叫‘辟谷’。修身养性,对读书人好。”夜深了。

月亮挂在树梢上,像个看热闹的大饼。金巧巧躺在客房的床上主卧被柳弱弱占了,她嫌脏,

没去抢,听着外面的动静。她没睡。她在等。果然,不到三更天,

院子里就传来了鬼鬼祟祟的脚步声。“轻点!别弄出动静!”是二姨的声音。“妈,

我饿……”是柳弱弱那个傻弟弟的声音。“忍着!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剩饭!

”金巧巧翻了个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剩饭?连耗子进了她家厨房,都得含着眼泪走。

她早就把所有能吃的东西,连同那半罐子盐,都搬到这间客房里来了。此刻,

这些物资正堆在她床边,像一座坚固的城墙,守护着她的梦境。

院子里传来了“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孙德才的惨叫:“哎哟!谁把锄头放门口的!

”金巧巧闭上眼睛,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那锄头,

是她睡前特意“不小心”落在那儿的。这叫“绊马索”兵法云:兵不厌诈。对付这帮无赖,

就得用无赖的法子。外面吵吵嚷嚷了半天,最后终于安静了下来。

估计是发现厨房比脸还干净,彻底死心了。第二天一早,金巧巧神清气爽地起了床。

她特意换了一身利索的青布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个随时准备上战场的将军。

推开门,院子里一片死气沉沉。孙德才和那帮亲戚正瘫在石凳上,一个个脸色蜡黄,

眼窝深陷,像是被妖精吸干了阳气。看到金巧巧出来,他们的眼睛瞬间亮了,

像是饿狼看见了肉。“巧娘……”孙德才虚弱地开口,“早饭……吃什么?

”金巧巧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慢条斯理地洗了把脸。“早饭啊?”她擦了擦手,

笑得很温柔。“我吃肉包子,喝豆浆。你们嘛……”她指了指院子角落里那棵老槐树。

“西北风,管饱。”4“金巧巧!你别太过分了!”二姨终于忍不住了,猛地站起来,

一拍桌子。虽然因为饿得没力气,这一巴掌拍得软绵绵的,像是在给石桌挠痒痒。

“我们是客人!哪有让客人饿肚子的道理?”“客人?

”金巧巧从怀里掏出一个热腾腾的肉包子。这是她刚才趁洗脸的功夫,

从随身空间其实是袖袋里拿出来的。肉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院子。

“咕噜……”院子里响起了一片吞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夏天池塘里的蛙鸣。

金巧巧咬了一口包子,油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她故意嚼得很大声。“吧唧、吧唧。

”“客人是带着礼物上门、懂礼貌、知进退的,那叫客人。”她咽下嘴里的肉,

用手指点了点二姨。“带着一张嘴上门,吃我的、喝我的、还睡我的床、穿我的衣服,

这不叫客人。”“那叫什么?”柳弱弱下意识地问。“那叫蝗虫。

”金巧巧笑眯眯地给出了定义。“你……你骂人!”柳弱弱气哭了。“我没骂人,

我是在陈述事实。”金巧巧几口吃完了包子,拍了拍手。“行了,废话少说。想吃饭也行。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往石桌上一拍。“这是我刚拟好的《金氏家规及劳动改造条例》。

想吃饭,就得干活。”“二姨,你力气大,负责劈柴、挑水、洗衣服。”“那个谁,

弱弱是吧?你手巧,负责给我绣花、纳鞋底。一天纳不完三双,没饭吃。

”“至于孙德才……”金巧巧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你字写得不错。去,

给我把铺子里这十年的账本,全部重新抄一遍。抄错一个字,扣一顿饭。

”“你这是把我们当下人使唤!”孙德才抗议。“不,你错了。”金巧巧摇了摇手指。

“下人干活是有工钱的。你们干活,是为了赎罪。”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像个刚刚颁布了圣旨的女皇。“选择权在你们。要么干活,要么滚蛋。哦,对了,滚蛋之前,

记得把欠我的十八两银子还了。否则……”她指了指大门口。

“我就去衙门告你们私闯民宅、盗窃财物。我表舅是衙门里的捕头,他那条‘杀威棒’,

可是好久没见血了。”那孙德才听了这番话,只觉得一股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是谁?

他是读过《论语》、《孟子》的秀才公!是将来要金榜题名、光宗耀祖的人物!

眼下竟被一个浑身铜臭的妇人逼着抄账本,这与那街头代写书信的穷酸有何区别?

简直是奇耻大辱!他把手中的毛笔往桌上一摔,墨汁溅了一地,像是他心中的愤懑。

“岂有此理!”孙德才站了起来,挺着那因为饥饿而不甚挺拔的胸膛,

竭力想要摆出一家之主的威严。“金巧巧,你莫要欺人太甚!三纲五常,夫为妻纲,

这是圣人定下的天理!我是你的夫君,是这个家的天!你如今这般行事,是要造反吗?

”他这一番话,说得是声色俱厉,颇有几分在学堂里跟人辩经的架势。那些个亲戚,

本来已经被金巧巧的威势吓得跟鹌鹑似的,此刻见孙德才终于拿出了“男人的样子”,

又慢慢地聚拢过来,在他身后摇旗呐喊,算是给他壮胆。“就是!哪有女人这么管爷们的!

”二姨在后面帮腔。“表哥,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柳弱弱更是适时地掏出手帕,

拭了拭那并不存在的眼泪。金巧巧看着眼前这场面,不怒反笑。这场面,用戏文里的话说,

叫“逼宫”只可惜,孙德才这个龙椅还没坐热的皇帝,连个传国玉玺都没有。“天?

”金巧巧慢悠悠地走到孙德才面前,抬起头看着他。“孙德才,你说你是天。那我问你,

天下雨能解渴,天打雷能警世。你这片天,除了会漏雨,还会干什么?

”“你……你强词夺理!”孙德才气得嘴唇发白。“我强词夺理?”金巧巧嘴角一撇,“行,

既然你要讲道理,讲规矩,那我们今天就好好讲一讲。”她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不一会儿,

拿出一个上了锁的小木匣子。当着众人的面,她用钥匙打开匣子,

从里面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边角都已经泛黄的纸。“你们都看清楚了。

”金巧巧将那张纸展开,举在孙德才的眼前。“这是当年你我二人成亲时,

在官府画了押、按了手印的婚书。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她伸出一根葱白似的手指,

点在纸上的几个字上,一字一顿地念道:“孙氏德才,自愿入赘金家,为上门之婿。

此后生儿育女,皆姓金氏。家中田产铺面,一应事务,皆由妻室金氏巧巧一人掌管。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重锤,砸在孙德才和他那帮亲戚的心坎上。入赘!这两个字,

对于一个自诩为读书人的男子来说,比骂他祖宗十八代还要难听!孙德才的脸,

“唰”的一下,从紫红色变成了猪肝色,最后又变成了死灰色。他身后那些亲戚,

也都是一个个目瞪口呆,像是被雷劈了的木头桩子。“孙秀才,

”金巧巧把那婚书小心翼翼地收好,放回匣子里,然后“啪”的一声锁上。“按照大周律例,

入赘之婿,在妻家的地位,等同于半个仆役。我让你抄个账本,已经是瞧得起你识字,

给你脸面了。你若是再跟我提什么『夫为妻纲』,信不信我拿着这张纸去县衙,

告你一个『不守夫道』?”孙德才身子一晃,差点没站稳。

他那刚刚才鼓起来的、号称“天”的架子,被这一纸契书,压得粉身碎骨。

5这一场“夫纲保卫战”,以孙德才的惨败而告终。那帮亲戚眼见着主心骨都成了一滩烂泥,

哪里还敢再炸刺儿。一个个灰溜溜地领了自己的“差事”,劈柴的劈柴,挑水的挑水,

院子里一时间只剩下了干活的声响和有气无力的叹息。可是,人饿着肚子干活,

那是出力不出工。金巧巧也不催,就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廊下,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监工。

谁偷懒了,她就把瓜子皮往谁脚边一吐,然后慢悠悠地说:“晚饭想不想吃白面馒头了?

”白面馒头,这四个字就像是催命符,让那些人不得不重新打起精神。就这样过了两天。

这帮人虽然心里恨得牙痒痒,但为了那一日三餐的稀粥和咸菜,也只能忍气吞声。

但人心总是活的。这天夜里,二姨把柳弱弱和几个主事的亲戚叫到一块儿,

在黑灯瞎火的柴房里开了个“密会”“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二姨压低了声音,像只夜猫子,

“再干下去,我这把老骨头就要散架了!我们得走!

”“可是走……那婆娘把大门锁得跟铁桶似的,钥匙都揣在她自己身上。”一个堂叔说。

“翻墙!”二姨咬牙切齿地说,“明天一早,趁着天没亮,我们就翻后院的墙走!这鬼地方,

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他们这边密谋着,却不知道,墙角有双耳朵,

把这一切都听了个真真切切。金巧巧早就料到他们会有这一出。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二姨一伙人果然鬼鬼祟祟地摸到了后院墙下。他们找来一个破梯子,正准备往上爬,突然,

院子里的灯火一下子全亮了。金巧巧穿着一身寝衣,披着一件外套,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施施然地站在他们面前。她身后,还站着被她从床上拎起来的孙德才。“各位,

这是要去哪儿啊?赶着上早朝吗?”金巧巧笑吟吟地问。二姨他们吓了一跳,

像是做贼被当场抓住,一个个脸色煞白。“没……没什么,起来看看月亮。

”二姨结结巴巴地说。“哦?看月亮?”金巧巧点点头,“月亮是好看,可惜啊,

我家里有件比月亮还要紧的东西,不见了。”她说着,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了起来,

眼神变得像冰碴子。“我梳妆台上那个玛瑙匣子里,放着一颗『夜明珠』。

那是当年我外公在宫里当差时,皇上御赐的宝贝,叫『玲珑胆』。昨儿晚上我还瞧见了,

今早起来,就不翼而飞了!”“你们说,这贼,会是谁呢?”她的目光,

慢慢地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御赐之物!这四个字像是四道惊雷,劈在了所有人的头顶。

偷普通人家的东西,最多是打几十大板,坐几天牢。可偷了皇上御赐的东西,

那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不……不是我!”“不关我的事!”一帮人吓得魂飞魄散,

扑通扑通跪了一地,赌咒发誓。“不是你们?”金巧巧冷笑一声,“这院子里,

就我们这些人。不是你们,难道是耗子搬走了?”她顿了顿,看着他们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慢悠悠地说:“既然大家都说自己是清白的,那也好办。在找到『玲珑胆』之前,

谁也不许踏出这个大门一步!否则,别怪我立刻报官,说你们畏罪潜逃!”这一下,

这个小小的院子,彻底成了一座牢笼。6自从“玲珑胆”失窃案发生后,

院子里的气氛就变了。以前大家虽然也是各怀鬼胎,但面对金巧巧这个“外敌”,

好歹还算是一个阵营的。现在不同了。每个人看向别人的眼神里,都带着猜忌和怀疑。

谁都怕那个要命的宝贝就藏在别人的包袱里,到时候官府一来,自己也要跟着掉脑袋。

金巧巧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天中午,金巧巧破天荒地让厨房做了一碗鸡蛋羹。

那蛋羹蒸得是黄澄澄、光滑滑,上面还滴了几滴香油,撒了一撮葱花,香气扑鼻。

一帮人几天没见过荤腥,看着那碗蛋羹,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金巧巧把蛋羹端到院子里,

放在石桌上。“今天我心情好,赏你们一碗蛋羹。”她说,“不过嘛,只有一碗。谁吃,

你们自己商量。”说完,她就又坐回廊下,看戏。只有一碗!

这话就像是往一锅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瞬间就炸开了。“我是长辈,应该我吃!

”二姨首先发难。“凭什么?你干活最少,吃得倒是想最多!”一个堂叔不服气。

“弱弱身子弱,应该给她补补!”孙德才还不忘护着他的白月光。

柳弱弱马上配合地咳嗽了两声,脸色更白了几分。一时间,院子里吵成了一锅粥。

从谁该吃这碗蛋羹,吵到了谁当年借了谁家三个鸡蛋没还,

又吵到了谁家的儿子娶了谁家的丑闺女。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全都翻了出来。吵到最后,

二姨和那个堂叔竟然动起手来,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像是两只抢食的野狗。“啪嗒”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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