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学乖后，我们后悔了

女儿从矫正营回来那天，乖得像换了个人。九十度鞠躬问好，吃饭等我们动筷才敢夹菜，

咀嚼时连呼吸都放轻。直到一粒米饭掉在桌布上，她抬手就给了自己一记清脆的耳光，

轻声说 “我错了”。我们起初沾沾自喜，以为 “叛逆” 终于被治好。可后来才发现，

她眼里的光灭了，爱好丢了，连亲情触碰都成了禁忌。

那些刻在她身上的伤疤、深夜里的呓语、深入骨髓的恐惧，

都在告诉我：我们亲手把活泼的女儿，送进了地狱，又接回了一具听话的躯壳。

第一章林晚回来的那天，是个晴朗的周末。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客厅的地板上，

映出斑驳的光影。防盗门被轻轻推开，她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运动服。

头发用黑色皮筋扎得紧紧的，露出光洁的额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像以前那个爱说爱笑、眼里有光的女孩，此刻的她，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爸，妈，

我回来了。” 她微微弯腰，九十度鞠躬。动作标准得像经过千百次训练，声音平缓，

没有一丝起伏。爸爸林建国放下手里的报纸，站起身来，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在矫正营里没吃苦吧？看这孩子，变得这么懂事。”妈妈赵秀兰快步走过去，

想拉她的手，却被林晚下意识地躲开。她往后退了半步，

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姿势：“谢谢妈妈关心，我没吃苦。”“矫正营的教官很好，

教我懂规矩、守礼仪。”赵秀兰的手僵在半空，心里掠过一丝异样。以前的林晚，

每次回家都会扑进她怀里撒娇，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可现在，她连碰都不让碰，

说话客气得像个陌生人。“饿了吧？妈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 赵秀兰掩饰住心里的不适，笑着往厨房走。林晚点点头，没有说话，

乖乖地坐在沙发角落。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目光落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林建国看着女儿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还是得好好管教，

以前整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还敢跟我们顶嘴。”“你看现在，多乖顺，

这矫正营没白送。”他口中的 “不三不四的人”，其实是林晚的大学同学。

当初林晚拿到了国外知名设计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想出国深造。远房表姐苏蔓却来家里借住，

偷偷伪造了林晚和男生的亲密照片，还告诉赵秀兰：“姨妈，

我看到晚晚跟社会上的人来往密切，还逃课去酒吧。”“她那个录取通知书，说不定是假的，

就是想骗你们的钱出去鬼混。”苏蔓从小就嫉妒林晚，林晚成绩好、长得漂亮，

走到哪里都受关注。而苏蔓资质平平，一直活在林晚的阴影里。这次林晚要出国，

苏蔓彻底慌了，怕她以后飞得更高，再也追不上。

赵秀兰和林建国本就对 “国外深造” 心存顾虑，觉得女孩子家安稳最重要。

再加上苏蔓添油加醋，又拿出 “实锤” 照片，两人彻底相信了。他们不听林晚的辩解，

觉得她是在撒谎、叛逆。刚好那时市面上兴起一种 “礼仪矫正营”，

号称能把叛逆少年教得乖巧懂事。夫妻俩二话不说，花了大价钱，强行把林晚送了进去，

为期半年。吃饭时，一桌子菜摆得满满当当。糖醋排骨、可乐鸡翅、清炒时蔬，

都是林晚以前爱吃的。赵秀兰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晚晚，多吃点，补补身体。

”林晚低着头，说了声 “谢谢妈妈”，然后慢慢拿起筷子。她夹菜只夹靠近自己的那一盘，

而且每次只夹一小口。咀嚼时，嘴巴闭得紧紧的，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整个吃饭过程，

她一言不发，只是机械地往嘴里送食物。林建国想跟她聊聊矫正营的生活，

问了几句：“里面平时都学什么？”“教官严不严？”林晚停下筷子，一一作答，

语气依旧平淡：“学礼仪、学规矩、学听话。”“教官很好，教我们做正确的事。

”回答得滴水不漏，却没有任何情绪，像在背诵标准答案。突然，她手里的筷子抖了一下，

一粒米饭掉在了洁白的桌布上。林晚的身体瞬间僵住，脸色变得煞白。没等赵秀兰反应过来，

她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啪” 的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刺耳。

“对不起，我错了，不该浪费粮食。” 她低着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赵秀兰吓得赶紧抓住她的手：“晚晚，你干什么？一粒米而已，没关系的！

”林晚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缩回手，身体往后缩了缩，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不行的，教官说，浪费粮食是错的，要受惩罚。” 她小声说，语气里满是顺从。

林建国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还是安慰道：“回家了就不用守那些规矩了，没事的。

”可林晚却摇了摇头，捡起桌布上的米粒，放进嘴里，慢慢嚼碎。那一幕，

让赵秀兰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她看着女儿苍白的脸，突然觉得，

这所谓的 “乖顺”，好像有点不对劲。第二章接下来的日子，

林晚的 “乖顺” 越来越超出常理。每天早上六点，她准时起床，

叠被子要叠成标准的豆腐块，棱角分明。然后把自己的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

连书架上的书都要按大小顺序排列整齐。做完这一切，她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等着赵秀兰安排任务。“妈妈，今天我该做什么？” 她会主动询问，

眼神里没有任何自己的想法。赵秀兰让她帮忙择菜，她就乖乖地坐在厨房，一根一根地择，

动作缓慢却认真。让她拖地，她就从客厅拖到卧室，再从卧室拖到卫生间，

每个角落都不放过，拖得能映出人影。可她从不主动说话，也不看电视，不玩手机，

更不提以前喜欢的画画。林晚以前是美术生，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设计师。她的房间里，

以前贴满了画稿，书桌上摆满了画笔、颜料。可现在，那些画稿不见了，画笔也被收了起来，

她再也没有碰过。有一次，赵秀兰故意把她的画夹找出来，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画夹里是林晚以前的作品，有素描、有水彩，每一幅都充满了灵气。

赵秀兰想看看她会不会有反应，可林晚路过茶几，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没有丝毫停留。“晚晚，这是你以前最喜欢的画夹，不打开看看吗？” 赵秀兰试探着问。

林晚摇摇头，轻声说：“画画是没用的，不如多做点家务，帮爸妈分担。”“教官说，

女孩子要懂事，要以家庭为重，不要总想着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赵秀兰的心猛地一沉。

她记得，以前林晚为了画一幅画，可以熬夜到凌晨。每次画完，都会兴高采烈地拿给她看，

眼里闪着骄傲的光。可现在，她竟然说画画是 “不切实际” 的。

这到底是被教得 “懂事”，还是被磨掉了所有的爱好和灵气？更让赵秀兰不安的是，

林晚对所有事情都没有自己的判断，只会听从命令。赵秀兰让她穿红色的裙子，

她就穿红色的；让她穿蓝色的外套，她就穿蓝色的，从不反驳。林建国让她帮忙取快递，

她就乖乖地去取；让她给邻居送东西，她就去送，没有任何犹豫。有一次，苏蔓来家里做客。

她看到林晚变得这么乖顺，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故意说：“晚晚现在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以前还跟我顶嘴，现在多听话。”“我就说嘛，那个矫正营特别好，能把人教好。

”林晚听到苏蔓的话，身体突然微微颤抖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赵秀兰察觉到了她的异常，连忙打圆场：“是啊，现在懂事多了。

”可她心里的疑虑越来越深。林晚为什么会怕苏蔓？她以前明明不怕的，

甚至有时候还会跟苏蔓争论几句。苏蔓走后，赵秀兰问林晚：“晚晚，

你是不是不喜欢苏蔓表姐？”林晚摇摇头，语气平淡：“没有，表姐很好，她是为我好。

”可她的眼神里，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赵秀兰看着女儿空洞的眼神，

心里第一次生出一丝后悔。当初送她去矫正营，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第三章林晚对 “触碰” 有着极度的抗拒。赵秀兰想给她整理头发，

她会下意识地躲开；林建国想拍拍她的肩膀，她会猛地后退，脸色发白。有一次，

赵秀兰感冒了，咳嗽得厉害。林晚给她端来一杯温水，赵秀兰顺手握住了她的手，

想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可林晚像被烫到一样，瞬间抽回手，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

眼神里充满了恐慌。“妈妈，不要碰我。” 她声音颤抖，带着恳求。赵秀兰愣住了，

心里一阵酸楚：“晚晚，妈妈只是想让你坐一会儿，怎么了？”林晚低下头，

不敢看她：“教官说，不能随便让别人碰，要保持距离，要懂得自重。

”“如果有人强行碰我，就是我的错，要受惩罚。”她的话像一根针，扎在赵秀兰的心上。

什么矫正营，会教孩子这些？难道正常的亲情触碰，也成了 “错误”？赵秀兰想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