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国宝被开除，我反手买下整座厂》

一、仓库里的秘密我被首都博物院开除了。四十七岁，干了二十三年文物修复，

最后领到的是一张“因重大工作失误予以辞退”的红头文件。

人事科长把文件推过来时甚至没看我一眼，只说了句：“老陈，签个字吧，别耽误大家时间。

”重大失误？就因为我在修复明嘉靖青花梅瓶时，反对使用新引进的德国黏合剂。“陈师傅，

您那套太老了。”新提拔的修复部主任，我曾经的徒弟刘畅，在专家论证会上跷着二郎腿，

“国际上都用这种新材料，就您抱着传统鱼鳔胶不放。”我争辩说这批黏合剂挥发性太强，

十年后可能腐蚀釉面。三天后，梅瓶在移交展览部时，

瓶身出现了一道细微裂痕——正好在我修复过的接缝处。监控显示，

那天晚上只有我进过修复室。我百口莫辩。离开博物院那天，我在门口站了十分钟。

二十三年，我修复过三百七十二件文物，其中十一件是一级国宝。

现在我的名字会和“重大失误”绑在一起，在这个圈子里，我完了。妻子半年前查出乳腺癌，

儿子在读大三，每月药费加学费就要一万二。我卡里还有三万七千块钱，顶多撑三个月。

老同学王强给我介绍了个活：“老陈，别嫌弃，先过渡一下。

我表弟在郊区开了个工艺美术厂，缺个仓库管理员，活轻松，就是枯燥点。”“工资多少？

”“四千五，包住。”我沉默了三秒：“我去。”---工厂在河北廊坊交界处，

三百多亩的厂区，一半空着。我的工作简单到令人心酸：每天早上八点打开三号仓库，

下午五点锁门，中间登记进出物料。仓库里堆的大多是仿古陶瓷和树脂工艺品，粗糙得很。

我每天就坐在那张掉漆的办公桌后面，看着灰尘在阳光里跳舞。第四天下午，

我在清理最里面的货架时，发现角落里用防雨布盖着个大家伙。掀开布，

灰尘呛得我连咳三声。等灰尘散去，我愣住了。那是一尊青铜鼎，约莫六十公分高，

三足两耳，腹部饰有蟠螭纹，口沿有铭文。我本能地戴上老花镜，

从工具包里掏出放大镜——这包东西我随身带了二十三年，哪怕现在用不上了。锈色自然，

层次分明。红斑绿锈过渡流畅，没有化学药剂做旧的生硬感。我用指甲轻轻刮了下边缘，

锈层坚硬，不是现代仿品常见的粉状脱落。然后我看铭文。十二个字，大篆。“唯王三祀，

九月既望，伯作宝鼎。”我心脏猛地一跳。“伯”作器？西周早期青铜器铭文常见的格式，

但这锈色和器型……“嘿！干嘛呢！”一个年轻工人跑过来，二十出头，穿着工装，

满脸不耐烦：“陈师傅，那破玩意儿不能碰！”“这是哪来的？”我问。

“老板前年去山西收的呗，花了大几十万，以为是宝贝。”年轻人嗤笑，

“结果请了好几个专家看，都说是民国高仿，不值钱。老板气得要死，就扔这儿了。

”“专家？哪儿的专家？”“不知道，反正挺有名的，说是博物院来的。”年轻人压低声音，

“老板因为这个鼎，差点离婚——老板娘骂他瞎眼，几十万打水漂。

”他凑近些：“您可别乱动啊，虽然不值钱，但弄坏了老板还得骂人。”年轻人走后，

我又看了那鼎十分钟。然后我做了件违反规定的事——用手机拍了二十七张照片，

从各个角度，包括铭文特写。晚上回到宿舍，我把照片导到电脑上放大看。越看，心跳越快。

器型不对。标准的西周早期鼎，三足应该是柱足，但这尊鼎的足部有细微的锥形变化，

更像是……我翻出移动硬盘，那里面存着我工作二十三年积累的资料。

找到山西博物院1998年出土的那批晋侯墓青铜器照片。比对。纹饰风格一致，

但细节有差异。蟠螭纹的转折更圆润，

铭文字体介于大篆和籀文之间……一个大胆的猜想浮上来。不是西周。也不是民国。

可能是西周的东西，在春秋早期被重新加工过——加刻了铭文，改动了部分纹饰。

这种事在古代不少见，新君主得到前朝重器，往往会重新修饰以宣示主权。如果真是这样，

它的价值……我看了眼手机银行余额：三万四千八百元。二、老板的赌约第二天一早，

我直奔老板办公室。老板姓赵，五十来岁，秃顶，正对着一份报表发愁。听我说完来意，

他头都没抬：“陈师傅，仓库管好就行，别的不用操心。”“赵总，那鼎可能不是仿品。

”他这才抬头看我，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怀疑：“博物院三个专家都鉴定过了，民国高仿。

您比他们还专业？”“我在博物院修复部干了二十三年。”赵老板愣了下，

重新打量我：“首都博物院？”“是。”他来了兴趣，起身倒了杯茶：“那您说说，

为什么三个专家都看走眼了？”我解释了我的推测：春秋早期改刻的西周器，

这种二次加工的文物，如果鉴定者只盯着西周标准器特征，很容易误判。“你能证明吗？

”赵老板问。“需要做同位素检测和X射线断层扫描，看铭文和纹饰的铸造痕迹是否一致。

”我说，“如果有分层，就能证明是后加工的。”赵老板苦笑：“陈师傅，

你知道那种检测多贵吗？一次十几万。我要是有这钱，早把下月工资发了。

”工厂的情况比我想象的糟。订单萎缩，现金流断裂，工人的工资拖欠了半个月。

“还有个办法。”我说，“传统的金相分析，虽然精度不如仪器，但如果操作得当，

也能看出端倪。”“你会？”“青铜器金相分析，是我的专长之一。

”赵老板盯着我看了很久：“你需要什么？

”“一个小型实验室的基础设备：金相显微镜、抛光机、腐蚀液。

这些厂里可能就有——您做仿古工艺，应该有检测材料的基础设备。”“有是有，

在二号楼地下室，几年没用了。”赵老板站起来，“但陈师傅，我得把话说在前头。

如果最后证明它还是仿品，

你这工作可能就保不住了——我不能留个不守本分、瞎折腾的员工。”“如果它是真品呢？

”我问。赵老板笑了，那种不相信的笑：“如果是真品，按照市场价，

这种级别的青铜鼎至少值八百万。真要是这样，我分你百分之十，不，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但这可能吗？”“我想试试。”---地下室积了半寸厚的灰。设备老旧，但基本能用。

我花了三天时间清理、调试，第四天开始取样。取样点在鼎足内侧不起眼处，

用微型钻头取绿豆大小的碎屑。这个过程我手很稳——二十三年，

我在价值连城的国宝上取过样，从没失手过。抛光，腐蚀，制样。第五天凌晨两点，

我在金相显微镜下看到了那个决定性的证据。

青铜合金的晶粒结构呈现明显的分层：内层晶粒粗大，

是西周早期的铸造特征；外层晶粒细密，有明显的二次加热痕迹，

时间应该在西周晚期到春秋早期之间。更重要的是，在铭文区域的取样显示，

铭文沟槽底部的金相结构与外层一致，

但沟槽边缘有磨损痕迹——这是刻铭后经过长期使用形成的自然磨损，

民国仿品不可能有这种历时性特征。它是真的。春秋早期加工过的西周青铜鼎，

至少是国家二级文物水准。我拍了照片，整理了数据，凌晨四点回到宿舍，却怎么也睡不着。

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如果这鼎真值八百万，股份价值一百二十万。

这能救妻子的命——靶向药每月两万四，医保不报销。但有个问题。三个专家同时看走眼，

可能吗？特别是如果其中有人来自首都博物院——我太了解那里了，

青铜器鉴定就那么几位老先生，个个都是火眼金睛。除非……我想到刘畅。

他现在是修复部主任，和鉴定部的专家们走得近。

如果赵老板请的专家里有刘畅的人……早晨七点，我给在山西考古所的老同学李文打了电话。

“老李，帮个忙，查个事。”听我说完，李文沉默了一会儿：“陈，你现在处境不好，

别卷进麻烦里。”“我已经在麻烦里了。”我说，“帮我查查，

前年有没有山西流出一件青铜鼎，到河北一个工艺美术厂老板手里。再查查当时谁做的鉴定。

”“需要时间。”“我等你。”---八点，我准时去赵老板办公室。他正在接电话，

脸色很难看。挂了电话，他对我说：“陈师傅，检测先停了吧。”“为什么？

”“刚接到电话，市文物局下午要来检查，说是接到举报，我们厂非法收购文物。

”赵老板揉着太阳穴，“那鼎得赶紧处理掉。”“举报？谁举报的？”“不知道。

但文物局的人指名道姓说要看三号仓库里的青铜鼎。”赵老板看着我，“陈师傅，

你检测的事，跟别人说过吗？”“没有。”但有人知道我在仓库工作，

知道我可能会看到那鼎。刘畅。如果是他，那举报就不是冲着鼎，是冲着我来的。

他要彻底钉死我，让我在任何一个相关行业都待不下去。“赵总，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

”我把照片和数据报告推过去，“是真品，春秋改刻的西周器，二级文物起。

”赵老板的手抖了一下。“现在文物局要来，如果查出来，您非法持有文物，最少罚款，

严重的话可能涉及刑事责任。”我继续说，“但如果您主动上交，

并且证明您一直以为是仿品，只是最近才怀疑它可能是真品，

正在准备申请鉴定……”“主动上交？”赵老板苦笑，“那我几十万就真打水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