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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帮死人销毁秘密,却发现了自己的

青衫俗子 著

其它小说连载

“青衫俗子”的倾心著沈载简阅是小说中的主内容概括:本书《我帮死人销毁秘却发现了自己的》的主角是简阅,沈载,秦守属于男生生活,破镜重圆,养崽文,虐文,救赎,现代类出自作家“青衫俗子”之情节紧引人入本站TXT全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4715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6 23:31:11。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我帮死人销毁秘却发现了自己的

主角:沈载,简阅   更新:2026-02-07 02:2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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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凌晨三点,锦绣湾18楼的落地窗映出半座城市的失眠灯火。简阅拉上专用遮光帘,

打开工具箱。银色内衬里,

工具按使用顺序排列:指纹清除剂、数据粉碎机、高功率碎纸机、生物痕迹中和喷雾。

他戴上白色棉布手套——不是医用的,那种太凉,是家政常用的,掌心有防滑颗粒。

死者张伟,三十八岁,创业失败,凌晨从这扇窗跳下。物业说,发现时已过一周。“简师傅,

按老规矩,所有私人物品,清空。”物业经理递过平板,

上面是家属签署的《遗产处置授权书》,“家属要求,彻底。”简阅点头。他从不问为什么。

第一站,厨房。冰箱里,三份没拆封的轻食沙拉已霉变。冷冻层有半袋速冻水饺,

过期四个月。垃圾桶里,七颗抗抑郁药板,铝箔被抠得干干净净。他拍照,上传云端,

标注:“无异常贵重物品。”第二站,书房。苹果电脑,开机密码八位数。

简阅接上便携破解器,屏幕闪烁三秒,解锁。他先断网,然后点开“照片”应用。最近一张,

拍摄于跳楼前两小时:窗台上的半瓶威士忌,琥珀色液体映着窗外霓虹。

文件夹分类清晰:“公司文件”、“合同”、“个人”。“个人”文件夹里,

只有一个加密的压缩包,文件名:“备份·最后的”。简阅将压缩包拷贝至专用U盘,

返回主界面,执行格式化。进度条走到百分百时,他拔掉电源。第三站,卧室。

衣柜里挂满定制西装,标签还没拆。抽屉底层,一个铁盒。简阅手顿了一下。从业十二年,

他总结出一个规律:越是不起眼的地方,藏的东西越要命。铁盒是九十年代常见的饼干盒,

上海泰康牌,红漆斑驳。打开,没有饼干。是信。整整齐齐码放的手写信,

用牛皮纸信封封装,边缘泛黄。每封信封上用钢笔写着一个名字,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

简阅数了数:七十二封。最上面三封的名字,让他呼吸停了一拍:沈载。苏禾。M。

窗外的城市灯光忽然刺眼起来。简阅想起高三那个闷热的下午,

他在学校小卖部买了最贵的信纸,熬了两个晚上,写废了十三张草稿。最后那封信,

他夹了一枚自己压的银杏书签。他颤抖着手,拿起“苏禾”那封信。信封没封口。

抽出信纸——是空的。但信封内侧,用透明胶带粘着一枚书签。银杏叶形状,叶脉清晰,

边缘已褪成淡褐色。简阅的指尖冰凉。那枚书签,他认得。叶柄处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是他当年压标本时不小心折的。手机震动。是师傅秦守义的短信:“小阅,明早来我这一趟,

有事。”简阅没回。他盯着空白的信纸,又看向窗外张伟坠落的方位。“张伟,

”他对着空荡的房间说,声音很轻,“你截了我的信?”工具箱合上时,天边已泛出青灰色。

简阅把铁盒装进黑色保密袋,贴上封条。按规程,这属于“待确认物品”,需暂时保管,

三日内若无家属特别指示,即行销毁。电梯下行时,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第138条遗憾清单,他输入:“22岁那年,没发现那封信根本没送到苏禾手里。

”然后他打开另一个加密笔记,标题是“减法食堂预算”。

最新一条记录:“店面转让费缺口:18万7千元。截止日:90天。”电梯门开,

冷风灌进来。简阅把保密袋抱在胸前,像抱着一个还在跳动的心脏。他知道,

有些东西一旦打开,就再也合不上了。2链万家中介门店的玻璃墙上,

沈载的业绩海报贴在最中间。“年度销冠!沈载经理本月再创佳绩:成交别墅两套,

豪宅三间!”照片上的沈载,穿着深蓝色定制西装,笑容标准,牙齿白得发光。

海报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信任载道,共赢未来。”简阅站在海报前看了三秒,推门进去。

前台小姑娘抬头:“先生看房?我帮您约……”“我找沈载。”“沈经理在带客户看房,

您有预约吗?”“告诉他,简阅来了。”五分钟后,沈载从二楼冲下来,

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他看到简阅,

笑容瞬间从职业模式切换成发小模式,但那笑容里有一丝藏不住的疲惫。“阅子!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沈载揽住他肩膀,“走走走,我刚好有空,请你喝杯咖啡。

”隔壁星巴克,沈载点了两杯美式。付款时,他手机屏幕亮起,简阅瞥见锁屏通知栏里,

:花呗、借呗、微粒贷、京东白条……最上面一条是:“您的平安普惠借款将于三日后到期。

”沈载迅速熄屏。“最近怎么样?”简阅问。“老样子,忙。”沈载搅动着咖啡,

“锦绣湾那边有套大平层,业主急售,我这周得搞定。你呢?还在那儿……上班?”“嗯。

”“我说阅子,”沈载压低声音,“你那工作,真不考虑换换?我认识几个开发商,

项目上缺靠谱的行政,朝九晚五,五险一金,比你现在……”“张伟死了。”简阅打断他。

沈载手里的搅拌棒“当啷”一声掉进杯子。“谁?”“张伟。咱们高中同学,坐第三排,

瘦瘦小小,数学课代表。”简阅盯着他,“上周跳的楼,锦绣湾18楼,

我昨晚去处理的遗物。”沈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他抓起咖啡杯,喝了一大口,

烫到舌头也没停下。“是……是吗?”他声音发干,“我都好久没他消息了。

怎么这么想不开……”“他公司破产前,你给他投了钱。”简阅说,“八十七万。

转账记录我看到了。”沈载猛地抬头:“你看我电脑了?”“张伟的电脑。

他有个投资方名录,你排第一个。”沉默。隔壁桌的白领正大声抱怨房贷利率,

声音尖锐地刺进来。“是。”沈载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投了。他说项目稳赚,

年化百分之二十。我想着……搏一把。”“你哪来八十七万?”沈载没说话。他掏出烟,

想起室内不能抽,又把烟盒攥在手里,塑料包装被捏得咯吱响。“法拍贷。”简阅替他答了,

“你用六套法拍房做抵押,连环套贷,对吧?”“你懂什么!”沈载突然拔高声音,

又立刻压下去,眼圈发红,“简阅,你不是我,你没背着六套房贷,

你没爸妈天天念叨‘别人家儿子又换车了’,你没女朋友说她闺蜜嫁了个全款买别墅的!

我不拼,我怎么办?!”他喘着气,像条被拖上岸的鱼。简阅等了他十秒。

然后说:“张伟留了封信,给你的。”沈载僵住:“什么信?”“我没拆。按规矩,

得先联系家属确认。”简阅顿了顿,“但信在我这儿。你想看吗?”沈载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表情瞬间切换回职业模式:“王总!哎您好您好,

那套别墅您考虑得怎么样?……价格可以谈,绝对可以谈……”他起身,指了指手机,

用口型说:“客户。”简阅点头。沈载边讲电话边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简阅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像一团打结的毛线,有哀求,有恐惧,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凶狠。

简阅端起已经凉透的美式,喝了一口。苦得他皱了皱眉。下午三点,街道办调解室。

简阅隔着玻璃窗,看见苏禾。她坐在长桌一侧,对面是一对中年夫妻,

丈夫拍着桌子吼:“你们就是和稀泥!他家狗咬了我家孩子,赔钱!五千!少一分都不行!

”苏禾低着头,在笔录本上写着什么。她穿一件米色针织开衫,袖口磨得起毛。右手握着笔,

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简阅看见,她在抖。桌上摆着一个相框,

照片里是苏禾和一个男孩。男孩约莫七八岁,眼睛很大,但视线没有看镜头,

而是盯着照片外的某个地方。那是苏禾的儿子,小树。简阅听高中同学说过,孩子有自闭症。

调解持续了二十分钟。最后夫妻骂骂咧咧地走了,说明天要找媒体曝光。苏禾坐在原地没动。

她慢慢合上笔录本,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然后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药盒,倒出两片白色药片,

就着半瓶矿泉水吞下去。简阅敲了敲玻璃。苏禾抬头,看到他的瞬间,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勉强挤出来的。“简阅?”她推门出来,“你怎么来了?

”“路过。”简阅递过一个小纸袋,“这个,物归原主。”苏禾疑惑地打开纸袋,

看到那枚银杏书签。她的表情凝固了。“这……你在哪儿找到的?”她声音很轻。

“张伟的遗物里。”简阅说,“粘在一封写着你名字的信封里。信是空的。”苏禾盯着书签,

看了很久。走廊的白炽灯在她脸上投下浅淡的阴影。“高三那年,”她终于开口,

“张伟来找过我一次。他说捡到一本书,里面夹着这个,问是不是我的。我说不是。

他就拿走了。”她笑了笑,眼里有水光:“我那时候还以为,是他自己想送我,不好意思。

”“那封信,”简阅说,“是我写给你的。”苏禾猛地抬头。四目相对。

十七年的时光在空气中无声坍塌。调解室里的电话响了。苏禾像被惊醒,抹了把脸,

转身去接:“喂,街道办……什么?小树怎么了?”她的声音陡然变了调:“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她抓起包就往外冲,包带勾住了椅子,她扯了一下没扯开,干脆把包一扔,

只拿着手机和车钥匙往外跑。“苏禾!”简阅追出去,“出什么事了?

”“小树在康复中心……”她声音发抖,“集体活动时突然跑出去了,老师找不到他!

”她冲向停车场,手抖得按了三次才解锁车门。简阅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我跟你去。

”车冲上马路。苏禾紧握方向盘,指节泛白。她不停拨打老师的电话,无人接听。

“他会去哪儿……”她喃喃自语,

“水库……他喜欢水……上次就跑过一次……”简阅手机震动。一条微信,来自沈载的女友,

语音消息带着哭腔:“简阅哥,沈载不见了!他留了张字条,说‘对不起,我撑不住了’。

他是不是要自杀啊?我找不到他!”窗外,城市黄昏降临,华灯初上。简阅看着手机,

又看向身旁濒临崩溃的苏禾。两通求救信号,同时刺进他的生活。而他的口袋里,

还装着那封尚未拆开的、写给沈载的信。

他忽然想起师傅秦守义今早发来的那条短信:“小阅,有空来看看我。有事托你。”那语气,

平静得像在交代后事。3车在晚高峰的车流里寸步难行。苏禾死死抓着方向盘,

指甲陷进皮革里。她每隔三十秒就看一次手机,屏幕上是小树的照片——孩子抿着嘴,

眼睛看向画面外,手里攥着一只褪色的黄色小鸭玩具。“老师说他往北边跑了,

”苏禾的声音像绷紧的弦,“北边……北边有水库、有工地、有高架……”“先冷静。

”简阅翻出手机地图,放大康复中心周边区域,“他以前跑丢过,那次去哪儿了?

”“小区后面的烂尾楼。”苏禾踩下刹车,前面堵死了,“那次他躲在水泥管里,

哭了两个小时才出来。”“他跑的时候带东西了吗?”“老师说……带了那个小黄鸭。

”苏禾突然转向简阅,“你为什么问这个?”简阅没回答。他调到通话界面,

拨出一个号码:“师傅,是我。有个急事——一个八岁自闭症孩子跑丢了,

最后一次出现在康乐路附近。他带着一个黄色橡胶鸭子玩具,底部可能有磨损痕迹。

您经验多,这种情况,孩子可能会往哪种环境躲?”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秦守义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清晰:“水边。有流水声的地方。

或者……有密闭小空间、能看见光但不能被人直接看见的地方。”“为什么?

”“我处理过一个类似的案例。”秦守义咳嗽了两声,“那孩子十六岁,也是自闭症,

从家里跑出去,最后在桥洞下的排水管里找到的。他妈妈说,孩子小时候洗澡,

总抱着小黄鸭。”简阅看向苏禾:“听见了?”苏禾点头,

眼泪掉下来:“水库……他提过好几次想去看大坝……”导航重新规划路线,车拐进辅路。

简阅挂断电话前,秦守义又说:“小阅,你明天务必来一趟。我有东西要交给你。

”“是关于张伟的事吗?”沉默。然后是一声叹息:“来了再说。”电话挂断。晚上八点,

殡仪馆遗物处理室。简阅把张伟的遗物铺满了三米长的工作台。

制西装袖口有轻微磨损、七件衬衫领口全部发黄、三条领带其中一条有红酒渍。

用品:剃须刀刀片已钝、半管牙膏挤得扭曲变形、一瓶开封的抗抑郁药剩三粒。

中间是电子设备:手机已格式化但云端备份已恢复、平板电脑、一个旧款MP3。

简阅戴上眼镜,打开强光灯。他先看鞋子。三双皮鞋,

其中一双黑色牛津鞋的右脚后跟严重偏斜——张伟走路时重心偏右。

再看钱包:除了身份证和银行卡,夹层里有一张咖啡店会员卡,卡号被磨得模糊。

简阅用紫外线灯照,读出背面手写的店名:“时光角落”。他打开电脑,搜索这家店。

大众点评上显示,这是一家开在老城区巷子里的小店,营业十五年,老板是个老太太。

消费记录恢复出来了。每周三下午三点到五点,张伟固定消费一杯美式,

座位号:靠窗第二桌。简阅调出张伟手机相册的回收站。三十七张已删除照片,全部恢复。

前二十张是公司文件、合同扫描件。从第二十一张开始,变了。

是一个穿着深蓝色义工服的老人的背影。

照片拍摄于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福利院门口、菜市场、公交站台、社区公园长椅。

老人微驼背,右腿走路时有轻微拖曳。简阅放大其中一张——老人弯腰给福利院孩子系鞋带,

侧脸轮廓在逆光中模糊,但下颌线的弧度、微秃的头顶发际线……他打开手机相册,

翻到三年前殡仪馆年终聚餐的合照。照片里,秦守义站在最边上,穿着同样的深蓝色夹克,

微微侧身,下颌线的弧度,一模一样。简阅感到喉咙发紧。他点开张伟云端日记的最后一篇,

解密后的文字跳出来:“2023年10月25日,晴。今天又去福利院看他。

他给孩子们发糖果,笑得像个孩子。我躲在树后看了二十分钟。他还是没认出我。也好,

就这样吧。我这辈子欠他的,下辈子还。公司账上最后八万块,转给他了,匿名。爸,

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后一笔钱了。”日记在此处戛然而止。三天后,张伟跳楼。

简阅关掉电脑,工作台的白炽灯刺得他眼睛生疼。手机震动。苏禾发来语音,

背景是呼啸的风声和抽泣:“简阅……我们在水库大坝下面找到了小黄鸭,

但人不在……他会不会掉水里了?救援队说天黑不好搜……”“位置发我。”简阅抓起外套,

“我马上到。”他冲到门口,又折返回来,从保密袋里取出那封写着“沈载”的信,

塞进内侧口袋。深夜十一点,西山水库。探照灯把大坝照得惨白。

救援队的冲锋艇在水面划出弧线,喇叭里重复喊着孩子的名字。苏禾瘫坐在岸边石头上,

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她手里攥着那只黄色小鸭,塑料眼睛在灯光下反光。

简阅蹲下:“鸭子在哪里发现的?”“那块石头下面。

”苏禾指向前方二十米处的水边乱石堆,“卡在石头缝里。”简阅接过小鸭。玩具很旧,

表面的绒毛几乎磨平,底部有一片明显的磨损区域——孩子长期用手指摩擦造成的。

他站起来,打开手机手电筒,照向乱石堆附近的地面。泥地上有脚印。很小,

运动鞋底的花纹模糊。脚印延伸的方向不是朝向水面,而是往山坡上走。“他没下水。

”简阅说,“他往山上走了。”“山上?”苏禾猛地抬头,“山上是废弃的游乐园!

他从来没去过……”“他可能听别人说过。”简阅拉起她,“走。”两人沿着脚印往上爬。

山坡很陡,苏禾摔了两次,膝盖磕出血,但她一声没吭。半山腰,

废弃游乐园的轮廓在夜色中像巨兽的骨架。

生锈的摩天轮、断裂的旋转木马、倒塌的碰碰车棚。

脚印在一块“游客止步”的牌子前消失了。

简阅用手电照向牌子后面——有一条被杂草掩盖的小径。他们拨开杂草往里走。五十米后,

小径尽头是一个水泥浇筑的旧岗亭,窗户破碎,门虚掩着。简阅推开门。

手电光柱扫过布满灰尘的地面,照到墙角。小树蜷缩在那里,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

他身边用石头压着几张纸,上面是蜡笔画。苏禾冲过去抱住他,失声痛哭。孩子没动,

也没哭。简阅蹲下,捡起那些画。第一张:三个人手拉手,中间的小人涂成黄色。

第二张:一个大人摔门离开,小人坐在地上。第三张:小人躲在一个三角形的小屋里,

外面有很多伸过来的手。最后一张画背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爸爸?是不是我太吵了,

你才不要我们?”苏禾看到这句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地上。简阅把画收好,

轻声问小树:“为什么来这里?”小树慢慢抬起头,眼睛看着简阅手里的黄色小鸭,不说话。

“因为这里,”简阅环顾这个狭小的空间,“很安静,对不对?外面的人进不来,

但你可以从窗户看见光。”小树点了点头。苏禾的手机响了。她机械地接起来,听了几秒,

脸色彻底灰败。挂断电话,她看向简阅,

嘴唇颤抖:“沈载的女友说……有人在天台看见他了。是烂尾楼,他去年卖出去的那栋。

”简阅摸向内侧口袋。那封信,还带着体温。4秦守义的家在殡仪馆后面的老家属院,

一楼带个小院。简阅推开门时,中药味扑面而来。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七八个药罐,

墙上挂着一本撕到十月三十号的日历——今天已经是十一月五号。秦守义坐在藤椅里,

盖着毯子。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但看见简阅时,眼睛亮了一下。“来了。

”他拍了拍身边的凳子,“坐。”简阅没坐。他从包里掏出打印好的照片,摊在茶几上。

三十七张背影照,按时间顺序排列。“师傅,”简阅说,“张伟每周偷拍的人,是你。

”秦守义的目光扫过那些照片,手指在其中一张——他弯腰系鞋带的那张——停留了几秒。

“拍得挺好。”他轻声说,“我都不知道,自己背影是这样的。”“他是你儿子。

”不是问句。秦守义缓缓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客厅里只有老式挂钟的嘀嗒声。

“三十二年前,”他开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在福利院门口放下一个篮子。

里面是个男婴,裹着红棉袄,襁褓里塞了张字条:‘求好心人收养,孩子生辰:腊月初七,

卯时’。”他睁开眼,看向简阅:“那年我三十三岁,老婆刚跟人跑了,我欠了一屁股债,

在殡仪馆当临时工,一个月挣四十八块钱。我养不活他。”“后来呢?”“后来我拼命干活,

转正,攒钱。每个月匿名往福利院捐二十块——那时候二十块够一个孩子一个月的饭钱。

”秦守义苦笑,“再后来,他被一对教师夫妻收养了,改姓张。我打听到地址,

远远看过几次。他上学、中考、高考……我都知道。

”简阅想起那些照片的拍摄地点:校门口、考场外、大学报到日的人群中。“他知道吗?

”“一直不知道。”秦守义说,“直到三年前,我查出胃癌。我想着,都快死了,

总得让他知道这世上还有这么个人吧?我就写了一封信,寄到他公司。”“他什么反应?

”“他来找我了。”秦守义的眼神变得柔软,“就在殡仪馆门口,站了两个小时。

我隔着窗户看他,没敢出去。后来他走了,没再联系我。但我发现,

他开始每周去福利院做义工——我去的那家。”“你在福利院遇见他了?”“遇见了三次。

”秦守义说,“第一次,他给我递了杯水,说‘老师傅辛苦’。第二次,他帮我搬东西,

问我‘您孩子多大了’。我说,我没孩子。他愣了很久。”“第三次呢?”秦守义没回答。

他颤巍巍地站起来,从卧室拿出一个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沓银行转账回执。

从1991年开始,每月一笔,金额从二十、五十、一百,到后来的五百、一千。最近三年,

每月五千。最后一张回执,日期是张伟跳楼前一周:转账金额八万元,附言栏空白。

“这是他公司破产前,我攒的最后一笔钱。”秦守义说,“我想着,他要能熬过去,

这钱算我入股。熬不过去……也算我的一点心意。”简阅看着那些发黄的回执单,

突然理解了张伟日记里的那句“我这辈子欠他的,下辈子还”。“师傅,”他问,

“那七十二封信里的‘M’,是不是……”“是‘Father’父亲。

”秦守义替他说完,“英文里M是第十三字母,F是第六个。但F太明显了,

他用了M——我的名字里,‘明’的拼音首字母。”真相揭开的瞬间,没有戏剧性的震撼,

只有沉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真实。秦守义重新坐回藤椅,看着简阅:“小阅,

我求你件事。”“您说。”“等我走了,帮我做最后一次减法。

”秦守义指向卧室里的旧电脑,“那里面有个文件夹,叫‘忏悔录’。

、他中考考了全校第二十、他大学报到那天穿了一件蓝色的衬衫……我像个变态一样记下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哑:“还有,我查到他亲生母亲的消息了。她改嫁去了外地,

前年去世了。这些,都删干净。让我带着这些秘密走。”简阅喉结滚动:“师傅,

您还治疗吗?现在医学……”“不治了。”秦守义摆摆手,“我算过账。化疗一次八千,

靶向药一个月两万,我存款还剩十二万。这钱,我想留给一个人。”“谁?

”秦守义从铁盒最底层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一个地址和名字:“城市之光养老院,

307房,王秀英。”简阅觉得这名字耳熟,但想不起来。“她今年八十二岁,

阿尔茨海默症,时清醒时糊涂。”秦守义看着他,眼神复杂,“她是……你外婆。

”时间仿佛静止了。窗外的风声、挂钟的嘀嗒声、甚至自己的心跳声,简阅都听不见了。

“我……外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我养父母说,我是孤儿。

”“你是你母亲未婚生的。”秦守义说,“她生你时难产,没撑过去。

临死前把你托付给最好的朋友——就是你现在的养父母。你外婆当年觉得女儿未婚生子丢人,

一直没认。但她这些年,每个月都匿名给你寄生活费。

”简阅想起养父母抽屉里那些没有落款的汇款单。从1995年到2017年,每月一笔,

金额随着时代递增。“为什么现在告诉我?”“因为她也快走了。”秦守义说,

“上周养老院给我打电话,说她情况不好,清醒的时候总念叨‘我外孙’。

我想着……你该去看看她。”简阅的手机在这时疯狂震动。他机械地掏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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