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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爱《听说大哥死后我弯了讲述主角秦烽陈轻言的甜蜜故作者“偶就”倾心编著主要讲述的是:情节人物是陈轻言,秦烽的纯爱,虐文,职场小说《听说大哥死后我弯了由网络作家“偶就”所情节扣人心本站TXT全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3049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6 21:37:59。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听说大哥死后我弯了
主角:秦烽,陈轻言 更新:2026-02-06 22:5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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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真不行.........”我第无数次推开他凑近的脸。
手机突然弹出江城第四医院的来电显示。病床上他最后一次睁开眼:“现在能接受我了吗?
”骨灰扬进长江那晚,我对着漆黑江面点了根烟。烟雾散尽时,
身后传来熟悉带笑的嗓音——“轻言,你头发长了。”七月尾巴上的江城,
像个湿漉漉的蒸笼。黏稠的热气从水泥地里、从江面上蒸腾起来,
裹着汽车尾气和街边大排档廉价的油烟味,糊在人身上,挣不脱,甩不掉。傍晚六点,
天色将暗未暗,楼宇间的缝隙透出浑浊的橙红。陈轻言站在阳台上,指尖夹着半截燃着的烟,
却忘了抽,只看着那缕青白的烟线,被热风一吹就散了形。手机在旁边的小圆桌上嗡嗡震动,
屏幕亮起,跳出那个被他设置成静音、但每次震动都像擂在心口的名字——秦烽。
他盯着那名字看了足足半支烟的时间,才掐了烟头,拿起手机。指尖划开接听,凑到耳边,
没出声。那边先传来一声极轻的笑,低低沉沉的,像大提琴最温柔的那根弦被随意拨了一下,
混着点游戏背景音效的嘈杂。“轻言?”陈轻言喉结滚了滚,“嗯。”“吃饭没?”“没。
”“又抽烟呢吧,听你这声儿。”秦烽那边似乎挪动了一下位置,背景音小了些,
“隔着电话我都能闻着。”“瞎扯。”陈轻言回了一句,声音有点干。那边又笑了,
笑声钻进耳膜,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又或者是一种不动声色的侵略性,陈轻言分不清。
他只知道,每次听到这声音,自己心里那片荒了八年的杂草地里,就像被风拂过,窸窸窣窣,
又痒又麻。“上游戏?”秦烽问,“老地方等你,带你推个新本。”“行。”陈轻言没犹豫。
挂了电话,他在原地又站了会儿,直到屋里的空调冷气扑到背上,激得他一颤,才转身进屋。
电脑开机,熟悉的登录界面,加载进那个虚拟又真实的世界。
耳机里传来技能释放的音效和队友的呼喝,秦烽的“烈风”永远顶在最前面,
替他挡掉大部分的伤害,操作精准,走位风骚。公屏上,烈风打出两个字:“跟着。
”轻言不语他的游戏ID默默跟上。他们认识,快两年了。
在一个如今已经凉透了的武侠端游里,陈轻言是个半吊子输出,走位稀烂,
经常在副本里死得不明不白。那天他又一次因为引到多余的怪导致团灭,
被暴躁的团长踢出队伍,正对着灰白的复活界面发呆,一个陌生的组队邀请弹了出来。
“烈风”邀请您加入队伍。他点了同意。队伍里就他们两人。烈风没开麦,
只在队伍频道打字:“刚才看你操作,有点意思,就是急了点。再试一次?”陈轻言没回,
直接传送到了副本门口。烈风也跟着过来,这次他没让陈轻言冲前面,自己开了怪,
打法完全是另一种路数,干净利落,节奏压得极稳。陈轻言只需要在后面补伤害,
居然一路顺畅地打完了。打完最后一个BOSS,烈风才开了麦:“还行吗?”就三个字。
陈轻言当时正端着水杯喝水,差点一口呛出来。那声音........怎么说呢,
太好听了。不是那种刻意拿捏的播音腔,也不是时下流行的小奶音,就是纯粹的,
属于成熟男人的低沉悦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沙哑,像冬天里煨热的酒,顺着喉管滑下去,
一路熨帖到心里。他第一反应是这人开了变声器。打游戏嘛,什么样的人都有,
变声器不算稀奇。他在队伍频道打字:“大哥,你这声音.........变声器挺贵吧?
效果不错。”耳机里传来一声短促的笑,那笑声通过电流传过来,有点失真,但依旧抓人。
“变声器?没那玩意儿,要不,微信视频验验?”陈轻言也不知道当时哪根筋搭错了,
也许是被那声音蛊的,也许是那天江城闷热的夜晚让人格外空虚无聊。
他真的丢过去自己的微信号。好友秒加。视频请求下一秒就弹了过来。陈轻言手一抖,
差点给挂了。指尖悬在红色按钮上几秒,心一横,按了绿色的接听。屏幕亮起来,
先出现的是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然后镜头晃了晃,对上一张脸。陈轻言呼吸滞了一下。
不是那种令人惊艳的、极具攻击性的俊美,
而是一种........经得起细看的、沉淀过的好看。五官分明,皮肤是健康的麦色,
眼角有很浅的纹路,不显老,反而添了点阅历感。头发剃得很短,几乎贴着头皮,
更突出硬朗的轮廓。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隔着屏幕看过来,带着点笑意,
深邃得像夜里的大海。关键是,这脸和那声音,严丝合缝地配上了。
甚至真人比声音更........更有质感。对方似乎也在打量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
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看清了?货真价实。”陈轻言有点臊,嘴上却不服输:“还行吧,
勉强对得起你这声音。”“只是还行?”秦烽挑眉,“那你刚才愣什么?”“谁愣了?
”陈轻言梗着脖子。秦烽又笑起来,这次笑出了声,眼睛弯起,
那股子成熟里透出点顽劣的劲儿。“小孩儿,嘴还挺硬。”那一年,陈轻言二十八,
秦烽四十二。差了整整一轮还多。后来陈轻言才知道,秦烽定居江城,
自己开了家小贸易公司,不算大富大贵,但时间自由。而他,陈轻言,一个江城本地人,
做着份不上不下的设计工作,朝九晚五,偶尔加班,生活乏善可陈。
八年前被一场掏心掏肺却无疾而终的恋爱伤透后,他就再没让谁真正走近过。
日子像钝刀子割肉,不致命,却磨得人日渐麻木。秦烽的出现,像一束强光,
蛮横地刺穿了他灰蒙蒙的生活幕布。他们开始固定双排,秦烽技术好,脾气稳,
带着他这个手残也能打出漂亮战绩。游戏里的默契渐渐延伸到游戏外,
微信聊天从“上号”变成了“吃了没”、“今天降温多穿点”、“客户难搞,烦”,
又变成了天南海北的胡扯,音乐,电影,甚至路边看到的一只奇怪的猫。秦烽懂得多,
说话有趣,从不越界,却又无孔不入。他知道陈轻言胃不好,
会在他熬夜赶图时点一份养胃的外卖;知道陈轻言喜欢某个小众乐队,
会不经意地分享那乐队的冷门现场视频;知道陈轻言下雨天情绪容易低落,
会在那样的傍晚拨通电话,不说别的,就闲聊,用那把好嗓子,陪他度过湿漉漉的几小时。
陪伴是最可怕的渗透。陈轻言能感觉到心里那块冰封的荒原在一点点松动,
有陌生的、危险的芽试图顶破冻土。他恐慌,于是更用力地缩回自己的壳里。秦烽不逼他,
只是持续地、稳定地散发着光和热。直到一年多后的某天深夜,又一次双排到凌晨,
连麦里只剩下彼此轻微的呼吸声。秦烽忽然喊他:“轻言。”“嗯?”“你喜欢我吗?
”耳机里一片死寂。陈轻言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撞鼓,撞得耳膜嗡嗡作响。他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秦烽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惯常的笑意:“我们都互相陪伴一年多了,
我想见见你,真的见见。”不是视频,是真实的,触手可及的见面。陈轻言的手指蜷缩起来,
指甲掐进掌心。疼。他闭了闭眼,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说:“好,我们见见。
”第一次见面约在江城江滩附近一家安静的咖啡馆。陈轻言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坐立不安。
当那个高大的身影推开玻璃门走进来时,咖啡馆里昏暗的光线仿佛自动聚焦在他身上。
秦烽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长裤,身形挺拔,比视频里看起来更有存在感。他径直走过来,
身上带着室外阳光残留的气息。没有多余的话,秦烽站定在他面前,目光沉沉地看了他几秒,
然后伸出手臂,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手臂很有力,胸膛宽阔温热,
带着淡淡的、像雪松又像烟草的须后水味道。陈轻言僵住了,血液似乎都冲到了头顶。
短暂的停顿后,他迟疑地,也抬起手,轻轻回抱了一下。很短,一触即分。拥抱松开,
秦烽坐下,神色如常地点了咖啡,仿佛刚才那个拥抱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礼节。咖啡端上来,
香气氤氲。陈轻言捧着温热的杯子,指尖却还在微微发颤。他垂着眼,不敢看对面的人,
声音低得几乎被咖啡馆的背景音乐盖过去:“哥........我喜欢你。”他吸了口气,
强迫自己继续说,“也很感谢你喜欢我。但是........我暂时,接受不了这种感情,
给我一点时间,行吗?”说完,他抬起眼,飞快地瞥了秦烽一下。
秦烽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看着他,那双深潭似的眼睛映着窗外的天光和粼粼江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点了下头,说:“好。”声音听不出喜怒。那之后,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从前。照旧双排,照旧聊天,照旧分享日常。秦烽绝口不提那天的事,
态度也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温和,体贴,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可陈轻言知道,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道被他亲手划下的界线,横亘在那里。线那边,秦烽安静地站着,
不再试图跨越。线这边,他自己站在荒原中心,看着线那边温暖的光源,渴望,又恐惧。
日子就这么滑过去,滑到今年的五月初。天气已经开始燥热,梧桐叶子肥厚油绿,
蝉鸣还没响起,但空气中已经蓄满了那股躁动不安的劲儿。那天是周五,
陈轻言加班改一个急要的方案,办公室里人都走光了,
只剩下他对着电脑屏幕上一堆线条色块,头痛欲裂。手机就放在手边,屏幕朝下。忽然,
它震动起来,呜呜的声音在空旷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陈轻言瞥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归属地江城。他以为是骚扰电话或者客户,没理。电话自动挂断。几秒后,又响起来。
还是那个号码。他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地拿起来,划开接听:“喂?
”“请问是陈轻言先生吗?”对面是个女声,很正式,甚至有些紧绷。“我是。哪位?
”“这里是江城市第四人民医院,请问您认识秦烽先生吗?”“医院”两个字像两根冰锥,
猝不及防扎进陈轻言的耳膜。他脑子“嗡”地一声,有那么几秒完全空白,
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疯狂擂动。“他........他怎么了?
”声音出口,嘶哑得不像自己的。“秦烽先生目前情况很不好,他希望能见您一面,
您能尽快来医院一趟吗?地址是........”后面的话陈轻言听不清了,
耳边只有尖锐的鸣响。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电脑屏幕上的设计图扭曲成模糊的色块。他抓起手机和钥匙,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办公室。
电梯下降的数字慢得像凌迟。冲出写字楼,热浪扑面而来,他却浑身发冷,冷得牙齿打颤。
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医院地址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踩下油门。车窗外,江城的夜景流光溢彩,霓虹灯连成璀璨的河,行人笑语喧哗。
这一切在陈轻言眼里都成了失焦的、晃动的背景板。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捏得发白,
一遍遍回想秦烽最近一次联系他是什么时候。好像是三天前,秦烽发了条微信,
说最近有点累,可能得少打会儿游戏。他当时回了什么?好像只回了个“嗯,好好休息”。
为什么没多问一句?为什么没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对劲?医院到了。他甩下车钱,
冲进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大厅。问清病房号,冲向电梯,又在电梯门合上的瞬间,
看到镜面门里自己惨白如鬼的脸。病房在走廊尽头,单间。门虚掩着。
陈轻言的手搭在冰凉的门把上,竟没有力气推开。里面传来仪器规律而单调的“滴滴”声,
每一声都敲在他的神经上。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病房里灯光是冷白色的,
照得一切都失去了颜色。秦烽躺在靠窗的病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显得人异常单薄。
他闭着眼,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灰白,嘴唇干裂起皮。露在外面的手背上插着留置针,
旁边吊着好几袋药水。氧气面罩扣在口鼻处,随着他微弱的呼吸,泛起浅浅的白雾。
才多久没见?
视频里那个笑着叫他“小孩儿”、游戏里纵横捭阖、咖啡馆里用力拥抱他的男人,
怎么就变成了眼前这副........仿佛一碰即碎的模样?陈轻言的腿一软,
差点跪下去。他扶着门框,指甲几乎要掐进木头里。床边守着一位护士,看到他,
低声问:“是陈先生吗?”陈轻言点头,喉咙堵得发不出声音,只能一步步挪到床边。
护士轻声说:“秦先生之前醒过一次,很吃力地说了想见您。您陪他说说话吧,
不过他现在可能........”护士没说完,摇了摇头,轻轻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的声音,和他自己粗重压抑的呼吸。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椅子很硬,
很凉。他伸出手,想去碰碰秦烽放在被子外的手,又在半空停住,怕碰疼了他,怕惊扰了他。
“秦烽........”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哥.........”他又喊,带了哭腔。秦烽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陈轻言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长长的睫毛,又颤了颤,然后,极其缓慢地,
掀开了一条缝隙。瞳孔是涣散的,没有焦点,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空茫。
他的目光在空气中游移了片刻,似乎用了极大的力气,才终于,一点点,聚焦到陈轻言脸上。
陈轻言看到了自己映在那双瞳孔里的、扭曲的影子。秦烽的嘴唇在氧气面罩下动了动,
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点含糊的气音。陈轻言俯下身,把耳朵凑近。
“........轻.......言.......”两个字,气若游丝,
却清晰地钻进他耳朵里。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砸在雪白的被单上,
洇开一小团深色的湿痕。秦烽看着他,涣散的瞳孔里,渐渐凝聚起一点微弱的光,那光里,
是他熟悉的、温柔的、甚至带着点惯常戏谑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太浅,太淡,
像风中残烛最后那一点摇曳的火苗。他的嘴唇又动了动。这一次,陈轻言听清了。
他说:“现在........能接受我了吗?”声音轻得像叹息,像羽毛落地。然后,
那点微弱的光,在陈轻言的注视下,如同燃尽的烛芯,倏地,熄灭了。秦烽的眼睛,缓缓地,
合上了。仪器上,那根代表心跳的线,剧烈地起伏了一下,拉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尖峰,然后,
骤然化作一条笔直的、冰冷的绿线。“嘀————”尖锐绵长的警报声,
撕破了病房死寂的空气。门被猛地推开,护士和医生冲了进来。陈轻言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见医生在检查,在做最后的确认,看见护士开始撤除那些维持生命的管线。
他看见秦烽脸上的氧气面罩被取下,露出那张安静得近乎安详的脸。世界失去了所有声音,
所有颜色,所有意义。只有那声刺耳的、无尽延伸的“嘀——”,灌满了他整个灵魂。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慢慢地、慢慢地,从椅子上滑落下去,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然后,他伸出手,用一种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巨大的力气,拨开那些忙碌的白大褂,
扑到了床边。他抓住秦烽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手,紧紧攥住,
指甲几乎要嵌进那失去弹性的皮肤里。他把脸埋进那再也不会起伏的胸膛,肩膀剧烈地耸动,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过了很久,也许只是一瞬,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全是狼狈的泪痕。
他摇晃着秦烽逐渐僵硬的手臂,声音嘶哑破碎,
一眼........”“求你........再看我一眼........”床上的人,
眉目舒展,如同沉入一场永不会醒的安眠。窗外,江城的夜,正繁华喧嚣,霓虹闪烁,
车流如织。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了。后来,是医生把他拉开的。护士低声告诉他,
秦烽没有其他亲属,早就签了遗体捐献和一切从简的协议。唯一的遗嘱,
是关于身后事的:火化,骨灰撒入长江。以及,留给陈轻言一个铁盒子,说是私人物品。
陈轻言抱着那个冰冷的、方方正正的铁盒子,像抱着最后一点余温,
游魂一样回到了自己空荡荡的公寓。他没有开灯,在黑暗里坐了一夜。天亮时,
他打开铁盒子。里面没有信,只有厚厚一沓照片,从他们第一次视频截图,
他都不知道秦烽什么时候截的,
上睡着的模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咖啡馆窗外的江景........还有一个小小的U盘。
他把U盘插进电脑。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命名是“给小孩儿的歌”。点开,一首首,
全是秦烽自己录的。有他随口提过喜欢的民谣,有他们一起打游戏时背景音里的古风配乐,
甚至还有秦烽自己用吉他弹的、不成调的即兴旋律。最后一首,是一段清唱,没有伴奏,
只有那把低沉温柔的嗓子,轻轻哼着一首他从未听过的、旋律简单却莫名揪心的歌。
歌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倘若时光肯回头,江水倒流,
我必紧握你手,不理会春秋.........”陈轻言蜷缩在椅子上,脸埋进膝盖,
肩膀无声地颤抖。撒骨灰那天,是个阴天。江面辽阔,水色浑黄,沉默地流向天际。
没有仪式,只有陈轻言,和一个受委托的殡葬工作人员。
他捧着那个轻飘飘的、装着秦烽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点物理存在的陶罐,站在江轮船舷边。
风很大,吹得他头发凌乱,眼睛干涩发疼。他打开罐子,看着里面灰白的、细腻的粉末。
停顿了几秒,然后,手臂用力一挥。骨灰被江风卷起,纷纷扬扬,如同一场寂静的雪,
落入滔滔江水之中,瞬间没了踪迹。“这样也好,”他想起秦烽让医生转告他的话,
“以后你想我了,就来江边。只要你在江边,我一定来看你。
”陈轻言看着那一片很快恢复平静的江面,空了的陶罐还握在手里,冰凉的。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上,点燃。打火机的火苗在江风中明明灭灭,
好不容易才点着。他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滚过肺叶,带来一阵短促的眩晕和刺痛。
然后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在潮湿的江风里迅速扭曲、变形、消散,如同刚才那捧骨灰,
如同那个人存在过的证据。烟雾散尽。眼前只剩下苍茫的、亘古不变的江水,
和铅灰色低垂的天空。世界空旷得令人心慌。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
把最后那点烟蒂也弹进江里的时候——身后,很近的地方,几乎就在他耳后,
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笑的叹息。那声音,低沉悦耳,熟悉得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
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流,冲撞得耳膜嗡嗡作响。然后,他听见那声音说:“轻言,你头发长了。
”江风呼啸而过。陈轻言猛地僵在原地,指尖夹着的、还剩半截的香烟,一个颤抖,
掉落在潮湿的甲板上,猩红的火星闪了闪,倏忽熄灭。陈轻言没敢回头。
江风依旧在耳边呼啸,带着水腥气和初夏特有的、潮湿的闷热。甲板上湿漉漉的,
反着铅灰色天光。那半截烟躺在脚边,暗红的火星彻底灭了,
留下一小截扭曲的、焦黑的残骸。他背脊绷得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每一寸肌肉都僵硬着,
血液冲上头顶,又在耳畔轰鸣着倒流回去,留下冰凉的麻木。是幻觉。一定是。
连续几夜没合眼,神经过度紧绷后的幻听。他死死盯着前方浑浊翻涌的江水,
试图用那单调的、亘古不变的流动来锚定自己濒临碎裂的意识。可那声音太清晰了,
清晰到连尾音里那点惯常的、略带沙哑的笑意都分毫毕现,仿佛说话的人就贴在他身后,
呼吸几乎能拂动他后颈的碎发。“怎么,吓着了?”声音又响起来,近了半步,
又或者只是江风带来的错觉?陈轻言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不属于江风的气流,
带着若有似无的、类似雪松混着淡淡烟草的味道——那是秦烽常用的须后水,
第一次见面拥抱时,他曾被那气息短暂地包裹过。他猛地闭上眼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尖锐的痛感刺破混沌。不是梦。痛是真的。甲板的潮湿透过鞋底传来凉意,是真的。
江轮的发动机在脚下低沉嗡鸣,是真的。那声音........他一点点,极其缓慢地,
转过了身。颈椎骨节发出细微的、生涩的摩擦声。身后空无一人。只有空旷的甲板,
冰冷的金属栏杆,以及栏杆外,无边无际、沉默流淌的江水。
几个零星的乘客靠在远处的船舷边拍照,低声谈笑,与他们隔着一段距离,无人看向这边。
刚才那个位置,本该站着人的位置,只有一滩被风吹乱的水渍,映着灰白的天光。
心脏从狂跳的顶峰骤然跌落,沉进一片冰冷的虚无里。果然是幻觉。过度悲伤,神经错乱。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感到脸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他弯腰,捡起那半截湿冷的烟蒂,
指尖冰凉。准备直起身时,目光无意间扫过甲板湿漉漉的表面。靠近他刚才站立位置的地方,
水渍形成的薄薄反光中,有两个浅浅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印记。不是鞋印,
更像是........有人赤足轻轻踩过留下的、极其模糊的轮廓,前端微圆,后跟略窄,
尺寸.........和秦烽的脚差不多大。印记的边缘正在快速蒸发、变淡,
几秒内就会消失无踪。陈轻言的呼吸再次停滞。他死死盯着那两个即将不见的痕迹,
直到它们彻底融入湿漉漉的甲板,再也无从分辨。是巧合吗?别的乘客留下的?
可刚才附近明明没有人........“先生?您没事吧?”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
有些担忧地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失魂落魄的样子,“船要靠岸了。”陈轻言回过神,
仓促地摇了摇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他攥着那冰冷的陶罐和半截烟蒂,
脚步虚浮地跟着人群走下江轮。脚踏上实地,江城喧嚣的市声扑面而来,汽车鸣笛,
人语嘈杂,热浪重新包裹住他。阳光刺破云层,晃得他眼前发花。那个声音,
那两个模糊的印记,被这汹涌的现实感一冲,
仿佛真的成了一场荒诞的、大脑自欺欺人的把戏。他坐进出租车,报出公寓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多看了他几眼,大概觉得这乘客眼神空洞,怀里还抱着个古怪的陶罐,
不像正常人。回到家,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熟悉的、寂静的、毫无生气的空间。
他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板上,陶罐搁在腿边,铁盒子还在桌上。
U盘里的歌声似乎还在空荡荡的屋子里隐约回响。他把脸埋进膝盖,手臂环抱住自己。
没有眼泪了,眼泪早在医院那夜就流干了。只剩下一种无边无际的、冰冷的疲惫,
和胸腔里被生生挖走一大块后,呼啸着穿堂而过的寒风。不知坐了多久,
直到窗外天色完全暗下来,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他挣扎着爬起来,走进浴室,打开淋浴。
热水兜头浇下,冲刷着皮肤,却暖不透骨头缝里的寒意。雾气弥漫开来,镜子很快模糊一片。
他闭着眼,任由水流冲击。在水流的哗哗声中,那低沉带笑的声音,
又一次极其清晰地穿透水声,钻进他耳朵:“水温刚好吗?”陈轻言猛地睁开眼,关掉水阀。
浴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未散尽的水滴声,嗒,嗒,嗒。镜子上布满水雾,一片朦胧,
什么也看不清。他喘息着,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是水声造成的听觉扭曲?
还是..........他伸手,胡乱抹了一把镜子。水痕蜿蜒流下,
露出局部清晰的镜面。镜子里映出他自己苍白失神的脸,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角,
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嘴唇没有血色。只有他自己。他喘着粗气,抓起浴巾裹住自己,
逃也似的冲出浴室,仿佛身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接下来的几天,陈轻言把自己锁在家里。
他拉严了所有的窗帘,关了手机,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饿了就啃点面包,渴了就喝自来水。
大部分时间,他蜷在客厅那张秦烽曾坐过几次的旧沙发里,看着天花板,
或者抱着那个铁盒子,一遍遍翻看那些照片,听U盘里的歌。悲伤不再尖锐,
却变成了一种更可怕的东西——一种无处不在的、细密的啃噬感。
记忆的每个细节都被反复咀嚼,每一次咀嚼都带来新的、更深层的痛悔。为什么不早点接受?
为什么那次他说累,自己只是敷衍地回了个“嗯”?为什么咖啡馆那次,那个拥抱那么短暂?
为什么........那天在江边,不再多等一会儿,多回头看一眼?
他开始出现更多细微的幻觉。眼角余光总瞥见门口好像有个高大的影子,
凝神去看却又空空如也。夜里睡觉,半梦半醒间感觉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
仿佛有人轻轻躺下,带着熟悉的温热气息,可伸手摸去,只有冰凉的床单。
厨房的水龙头有时会在他经过时,极其轻微地“滴答”一声,像是刚刚被人拧紧。
最真切的一次,是第三天夜里。他又在沙发上昏睡过去,
梦里全是混乱的碎片:医院冰冷的绿线,江面上纷纷扬扬的灰白粉末,
秦烽最后合眼前那点微弱的光.........忽然,他感觉到有一只手,很轻很轻地,
拂开他额前被汗湿的头发。那触感温柔而真实,指尖带着微凉的体温。他骤然惊醒,
黑暗中弹坐起来,心脏狂跳。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时钟指针走动的细微声响。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一线,在地上投出冰冷的光斑。沙发边,空无一人。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皮肤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异样的、微凉的触感。是梦吗?
可惊醒前的感知那么清晰。陈轻言在黑暗里坐了许久,直到那线月光慢慢偏移,消失。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不对劲”了。不是单纯的悲伤过度。有什么东西,
似乎正从秦烽消失的那个空洞里,悄然滋生,缠绕上他。他需要确认。确认自己是不是疯了,
还是.......别的什么。第四天傍晚,天色阴沉,闷雷在云层里滚动。
陈轻言终于换下了几天没脱的衣服,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的自己。
他拿出手机,开机。瞬间涌入一堆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提示,
大部分是同事和几个久不联系的朋友,问他怎么突然失联。他划掉这些,
手指在通讯录里停顿了很久,最终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那边传来一个带着浓浓倦意、但依旧温和的女声:“喂?轻言?”“李医生,”陈轻言开口,
声音嘶哑干涩,“是我,抱歉这么晚打扰您。
”李医生是他多年前因情感创伤进行过一段时间心理咨询的治疗师,
后来成了偶尔联系的朋友。她专业,敏锐,也了解他一部分过去。“轻言?
你声音怎么........出什么事了?”李医生的语气立刻严肃起来。
陈轻言简单说了秦烽去世的事,略去了那些无法言说的细节和幻觉,只说自己状态很糟,
走不出来,感觉不对劲,想约个时间见面聊聊。李医生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我明白了。
明天下午三点,我诊所有个空档,你能过来吗?”“能。”陈轻言顿了顿,低声说,“谢谢。
”挂了电话,他感觉稍微踏实了一点。至少,有个出口。也许李医生能告诉他,
这一切只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典型症状,是幻觉,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吃药,治疗,
时间会冲淡一切。他需要这个“正常”的解释。窗外的闷雷终于化作雨点,
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江城夏日的雷雨,来得又快又急。陈轻言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外面已是雨幕茫茫,路灯的光晕在雨水中氤氲成模糊的光团,街道上车辆驶过,
溅起大片水花。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屏幕自动亮了起来。没有来电,没有信息。
屏幕上是锁屏界面——一张他自己拍的、江城夜景的照片。此刻,
照片上空无一人的江滩栏杆处,在雨幕和夜色模糊的背景里,
似乎多了一个极其淡薄的、几乎透明的轮廓,像是一个人背对着镜头,倚栏远眺的剪影。
轮廓非常模糊,稍不注意就会以为是光影错觉。但那身形,
那姿态.......陈轻言的手指僵在冰凉的手机边缘。他死死盯着那个模糊的轮廓,
直到屏幕因长时间无操作而自动暗下去,重归黑暗。雨越下越大了。哗哗的雨声充斥耳膜,
盖过了一切。他把手机扣在桌上,走回沙发边,却没有坐下。他环顾着这间熟悉的公寓,
每一件家具,每一寸空气,此刻都显得陌生而充满压迫感。秦烽的气息明明早已消散,
可那种被注视、被靠近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无法忽视。不是离开,
而是以另一种方式........存在?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又夹杂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隐秘的颤栗。他走到电脑前,打开。桌面很干净。
他点开那个存放U盘文件的文件夹,鼠标悬在音频文件上,却迟迟没有双击。
窗外的暴雨声中,他仿佛又听到了那声近在咫尺的、带笑的叹息。
“.........你头发长了。”陈轻言抬手,摸了摸自己确实已经遮住脖颈的头发。
上一次认真修剪,好像还是去见秦烽之前。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然后移动鼠标,
点开了电脑里一个尘封已久的文件夹,里面是几年前他业余自学时下载的一些资料,
关于民俗,关于一些.........非科学的传闻记载。当时只当猎奇,一笑置之。
此刻,他却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冷静,开始浏览那些光怪陆离的文字。雨夜,寂静的公寓,
只有屏幕的光映亮他苍白的脸和专注到近乎偏执的眼睛。
他寻找着关于“执念”、“残留”、“依附”的只言片语,
试图从中找到一个能解释现状的、哪怕荒诞不经的框架。他需要理解。理解正在发生什么。
理解秦烽,或者.........理解自己。时间在雨声和屏幕微光中流逝。窗外,
漆黑的江面在暴雨下奔腾咆哮,与城市辉煌却隔绝的灯火对峙着。陈轻言不知道,这场探寻,
会将本就摇摇欲坠的现实引向何方。他只感觉到,那根曾经横亘在他和秦烽之间的界线,
并未因死亡而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模糊、更加诡异,并且,
正在将他一点点拖入一个未知的、昏暗的领域。而那个低沉的声音,似乎从未远离,
就萦绕在这雨夜的边缘,耐心地等待着。窗外的雨声渐渐沥沥,没有停歇的意思。
电脑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勾勒出陈轻言紧绷的侧影。他翻阅着那些尘封的资料,
执念残留”、“磁场干扰”、“濒死体验投射”.........一个个词汇冰冷而奇诡,
试图用不同的体系解释相似的现象——逝者未散的意识,对生者世界的某种介入。没有答案,
只有更多光怪陆离的可能性。看得久了,那些文字仿佛在屏幕上蠕动,带着不祥的暗示。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关掉文档,
房间里只剩下雨点击打玻璃的单调声响和时钟走动的“嘀嗒”。他需要一点真实的声音,
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点开了那个名为“给小孩儿的歌”的文件夹,
播放了第一首。秦烽低沉的嗓音流淌出来,是一首舒缓的英文老歌,他唱得不专业,
甚至有点走调,但那份漫不经心的温柔,隔着生死,依然精准地击中陈轻言的心脏。
他闭着眼听,想象着秦烽录歌时的样子。大概是在他那个能看到江景的书房里,傍晚,
光线柔和,他随意地抱着吉他,或者只是对着手机轻声哼唱。也许嘴角还带着点笑,
笑他这个“小孩儿”总喜欢这些矫情的调调。歌声循环到第三遍时,异样发生了。不是幻觉。
声音本身变了。背景里,原本只有极其轻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环境底噪。但此刻,
在那低沉的哼唱间隙,极其清晰地,传来了另一种声音——规律的、轻微的“滴滴”声,
间隔稳定,单调而冰冷。是医院监护仪的声音。陈轻言猛地睁开眼,扑到电脑前,
死死盯着播放器界面。进度条平稳移动,频谱图正常波动。他调大音量,
那“滴滴”声更加分明,就混杂在秦烽的歌声里,仿佛录音时,
旁边就摆着一台正在工作的监护仪。不,不可能。这些歌是秦烽以前录的,在他生病之前,
在他住进医院之前。秦烽录这些的时候,身体应该还好好的,
至少从没听他提起过严重的不适。冷汗瞬间浸透了陈轻言的后背。他手忙脚乱地关掉播放器,
房间重新陷入寂静,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和窗外的雨声。是音频文件损坏了?
还是.........他颤抖着手,点开第二首,第三首..........快进,
仔细听。没有。其他的歌里,只有秦烽的声音和正常的底噪。只有那一首。
只有那一首《昨日重现》的翻唱里,混入了不该存在的、来自生命终点仪器的声音。
陈轻言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冷。他想起秦烽最后合眼时,监护仪拉成直线的那声尖锐长鸣。
那声音刻在他脑子里,此刻正与音频里短促的“滴滴”声重叠、回响。这算什么?某种预兆?
还是.........秦烽的某种意识,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时候,就已经预见了终局,
并将这预兆刻录在了留给他的歌声里?或者,更悚然的猜想:这声音,是在秦烽离开后,
才“出现”在音频里的。如同他在江边听到的那句话,如同镜中那个模糊的轮廓。
他不敢再想下去。这一夜,陈轻言几乎没有合眼。他不敢关灯,不敢让房间陷入完全的黑暗。
电脑屏幕一直亮着,停留在播放器界面,仿佛那是一个连接着不可知维度的窗口。
那诡异的“滴滴”声,和秦烽最后那句“现在能接受我了吗”,在他脑海里反复纠缠,
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第二天下午,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和苍白得过分的脸色,
陈轻言准时来到了李医生的心理咨询诊所。诊所位于一栋安静的写字楼高层,
布置得温馨简洁,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薰衣草香。这一切井然有序的“正常”氛围,
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李医生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气质沉静,
目光温和而敏锐。她给陈轻言倒了一杯温水,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没有急于开口,
只是安静地等待。陈轻言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的冰凉稍微缓解。
他避开那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细节,
清晰地描述了秦烽的去世、自己的悲痛、失眠、以及那种挥之不去的被注视感和虚无的触感。
他将其归因于创伤后应激和极度的内疚自责。“失去重要的人,尤其是以这样突然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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