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里的眼睛

“嘘……它们要来了。”当一颗彗星经过地球，一场百年难遇的大雾吞噬了整座城市。

迷雾之中，许多双眼睛悄然凝视着寥寥无几的幸存者。1我叫陈默，

一个普通的平洲大学在读本科生。这天刚准备开一把游戏。

我就看到王锐染着黄毛的脑袋凑到床前。他一拍我肩膀笑着邀请我出去聚餐。我看看外面，

已经有些起雾，于是推脱。王锐也知道我性格，知道劝不动便不再多说。

于是他挂着那极具标志性的笑容，拉着另外两位舍友小程和小张离开了。

2正当我打得酣畅淋漓时，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国家应急预警您所在区域即将发生不明原因突发异常事件，

能见度将急剧下降。请立即进入室内密闭空间避险，切勿外出。静待后续通知。

——应急管理部诈骗信息？我本不想理睬。

“网络重连中……”“什么破网……”我试图切换成流量，却无济于事。

此时外面传来嘈杂声，似乎其他人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我站起身，被窗外的景象吓了一跳。

外面的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得如此浓郁，能见度不超过十米。

楼里仅存的人几乎都已来到了外面。“怎么回事？”隔壁宿舍走出一个小胖子，他是李浩，

我同乡的好兄弟。我摇了摇头，突然想到了手机上那条“诈骗短信”。刚想到这儿，

一阵尖锐的声音响起，贯穿了整个宿舍楼和所有人的耳朵。是防空警报！“怎么了？！

地震了？还是空袭？”突如其来的防空警报瞬间让人群陷入慌乱之中。

我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就目前这种情形而言，我没有察觉到任何震感，所以不是重大地震。

至于空袭？那更不可能了。我心中一紧，不会是那颗彗星带来的迷雾吧？这么快？

尽管不太清楚具体状况，但我觉得待在这里是最为妥当的选择。然而，有些人已然丧失理智，

疯了一般朝外冲去。我急忙加以劝阻：“别出去，不是地震，是雾有问题！

”他们压根儿不买账：“你这个蠢货，雾能有什么问题？再不跑就等着被埋了！

”李浩似乎也想出去避难，但被我死死抓住。“干什么陈哥，快点避难啊！

”“我说了不是地震，不觉得雾有问题吗？出去可能会丢掉你的小命。

”李浩犹豫地看了看已经冲出去的人，还是选择了相信我。3就在这时，

混乱的人群中有一只狗从外面趁乱溜了进来。他是我们的“学长”小白，

进来后蜷缩在角落里发抖。我注意到它的身上有着一些类似灼伤的斑痕，

看来外面果然有问题。似乎猫狗这些动物能比人类更早意识到一些灾难的到来。

有人察觉到了小白的状况，不再盲目向外跑。其中包括周俊，我的同班同学。他成绩不错，

但有种莫名的优越感和控制欲。只见他走上前，将宿舍楼的大门紧紧关上。“你干什么？

有人还没有回来啊！”李浩急忙劝阻。周俊推了推他的眼镜冷冷地道：“没必要给死人留门，

再不关门遭殃的可就是我们了。”接下来发生的也应验了他的说法，

那雾中似乎有着某些黄绿色物质。警报声渐渐变得嘶哑，低沉，继而断续，最后归于沉寂。

一只乌鸦从空中坠落，砸在了宿舍楼大门的玻璃上。它浑身已经高度腐蚀，深可见骨，

眼球急速液化向内凹陷，已然是一具尸体。“什么鬼东西？”隔壁宿舍的孙强吓了一跳。

那些已经跑到外面的人，皮肤变得蜡黄，然后开始溃烂。最终他们痛苦地倒在地上，

身体蜷缩。我转过头不再去看接下来的惨状。门内有人受不了开始呕吐。“快，

快去把宿舍楼其它地方封起来！要不了多久酸雾就会侵入楼内！”我对着场上剩下的人说道。

大家执行力很高，不一会就将毒雾阻隔在了外面。

所幸这些致命的雾气目前并未表现出会腐蚀建筑的迹象。4与此同时，

有人尝试向其他宿舍楼的人联系。很可惜，手机几乎没有信号。不出几分钟，

隔壁宿舍楼就传出了阵阵惨叫声，随后也归于死寂。我脸色很难看，这场灾难来得太突然。

正值周末，很多学生都外出了，宿舍楼内留的人并不多。

原本这个时间点王锐他们应该已经回来了，但我并没有看到他们。

我也试过给他们打电话发消息，但都失败了，我为他们做了最坏的打算。

周俊似乎看出了大家的恐慌，但他似乎一点不担忧。他清了清嗓子组织道：“各位，

现在什么情况大家也看到了，不用为你们那些所谓的朋友伤心，少一个人就是少一张嘴，

现在我们要担心的是能不能活下去，等到救援的到来，食物和水是一个问题。

”他还表示所有存有资源的人，应该交出来统一管理，以保证所有人都能活下去。

此时的他俨然一副领导者的模样。“这……”李浩表现出为难，他平时贪吃，确实存了不少。

但分出去就意味着丢弃自己最大的生存保障。他最终还是抵不住压力上交了。“记得藏一些，

给自己留一些保障。”我悄悄地对他说。周俊似乎看穿了我们的想法，

毫不客气地呵斥道：“我们是一个团体，如果有人私藏物资，那就是破坏团结，

苟且偷生而自私自利者，就是和我们所有人作对！”我愤怒地盯着他那虚伪的面孔。

就在这时，突然走来几人，显然是早就和周俊串通好了。他们不怀好意地盯着我和李浩。

虽然知道团结只是他们的一个借口，但看到其它同学异样的眼神，我只好作罢。

5因为宿舍其它人已经回不来，我搬去了李浩的宿舍。夜晚，

失眠的我突然察觉到外面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窗户上，一道黑影闪过。我惊愕不已，

猛地坐了起来。向窗外看去，却因为大雾什么也看不清。只听见一阵阵脚步声，

像军训时大家走正步那样整齐。可这时候，外面怎么还会有人呢？

我在床边紧张地听了一会儿。脚步声突然停了，好像所有“人”将目光都投了过来。

我大气不敢喘，躲在窗户后面，心跳得厉害。就这样一晚上在恐慌中度过。

那脚步声渐渐远去，我却再也睡不着。6酸雾持续了好几天，所幸那个声音再也没出现。

物资濒临耗尽，我能明显察觉到分配给我和李浩的物资变少了。“这些家伙是故意的，

是周俊唆使的！”我恨恨地说道。李浩说道：“别生气了，我把我的分你一半吧，

我身材胖点，能多扛会儿。”我叹了口气：“浩子，有时候当一个老好人会被人欺负的，

你要学会反抗维护自己。”李浩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让我放心，表示他能照顾好自己。

“咚咚！”一阵类似心脏跳动的声音突如其来，把我们吓了一跳。“我就拍了一下，

不至于吧……”李浩有些紧张。“雾要散了！”门外突然有人大喊了一声。我急忙跑出去，

扒在大门的玻璃上。发现外面的雾气确实消散了一些，但仍有不少残留。最关键的是，

那些要命的黄绿色物质消失不见了。周俊也走了出来，他看着外面若有所思。当下情况，

食物快要消耗殆尽，我们必须出去寻找新的。但没人敢赌现在出去会没事。谁会先开这个头？

周俊给出了答案。只见周俊走向墙角，将那里已经饿了好几天的小白掐住脖子提起来。

随后他迅速打开门，将它丢了出去，又迅速关上门。小白已经饿得不行，哪里还有力气反抗。

只见它虚弱地在门外挣扎爬起，蹒跚地向其他空无一人的宿舍楼爬去。

周俊始终注意着小白的状况。它在雾中徘徊了几分钟，并没有出现异常。“没事了各位，

我们可以去附近的学校超市搜集物资。”周俊领着一众人快速涌了出去。

毕竟谁也不知道是否存在下一场毒雾，手机仍然处于无信号状态。奇怪，地上怎么没有尸体？

之前死在外面的那些人呢？我看到地上除了一些被腐蚀后的液体再无其他。

想起那晚让人毛骨悚然的经历。为了稳妥起见，我随身带了一把小刀。

7我们在迷雾中摸索着终于来到超市。这里的食物也大多被污染了。

只有少数包装质量好的勉强可以食用，且迅速被人抢光。我最终只捡漏抢到一颗糖，

算是我唯一的保障。望着那在白天也依旧灰暗的天空，我打算尽快回去。

超市旁边的一所宿舍楼突然传出了一些奇怪的声响。紧接着便是一声微弱的人类哭喊声。

“陈哥，要不我们回去吧。”李浩有些颤抖地抓住我的手。

我有些凝重地看了看那个方向：“那里还有幸存者，我得去看看，末日下不能放弃任何力量。

”“如果你不敢可以自己回去，放心吧，情况不对我会自己跑的。

”我已经向着那个方向走去。李浩最终也无奈追了上来。813号楼，

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出现在玻璃大门上。“什么东西？”我警惕地抓紧手中的小刀，

缓步入内。李浩也小心翼翼跟着，手中握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半截拖把。那哭声又传来了，

这次听得很清楚，是一个女性的声音。我们向着声源加快脚步。“奇怪，明明就在这里，

为什么一个人影都看不到？”我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喊道：“有人吗？”没有人回应，

我们向里走去，发现其中有一个门似乎紧紧关着。我上前用力一推，门被打开了，

紧接着一个黑影闪了出来。我下意识用手一挡。“嗵！

”一把消防斧因此偏移砍入了一旁的门框。痛！在手臂的隔挡下没有被直接砍中脑袋。

但我的手臂也快要被斧柄砸断了。李浩吓了一跳，向前横起自己的半截拖把。“谁？

”我定睛望去，发现面前站着一位身穿黑衣、身高与我相仿的女生。而在她身后，

另一个女生瘫倒在墙角，面色惨白。“教官？！”我惊讶地脱口而出。

那个黑衣女生皱了皱眉：“你是人类！你认识我？”眼前这位英姿飒爽的黑衣女生，

正是我们入学军训时的总教官“秦诺”。同时也是我们的学姐。然而还没等我回答，

她就抓住我和李浩的手臂直接拉入房间。秦诺当过兵，力气大得吓人，

我和李浩没能反抗得了。“教官，您这是要干什么呀，

您力气也太大了……”李浩疼得连声叫唤。秦诺将食指竖在嘴前，示意我们安静。

她迅速关上了门，我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秦诺没有说话，我们也只好保持安静。9这时，

门外隐隐传来了脚步声。每一步都伴随着“嘶啦”的声响。

那脚步声似乎是从我们来时的路传来的。“他”在门外停住了。紧接着，

一阵女性的哭喊声再次响起。几秒过后，那脚步声终于缓缓远去。在确认“他”暂时走远后，

秦诺才舒了一口气。终于开始回头打量我们。“你们运气不错。”她有些感慨。

“不过这栋楼的其它人就没那么幸运了。”我有些后怕地询问她外面是什么。

秦诺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在这邪门的大雾后就出现了，我们被它的声音骗了，

导致这里全军覆没。”“而且不止一只，不知道为什么它们的数量越来越多。

”我有些疑惑地询问她有没有看到其它人的尸体。“我不知道，难道不在外面吗？

算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我们得想办法活下去，这里已经没有食物了。

”秦诺有些烦躁地摇了摇头。我看着倒在地上的另一个女生。

她穿着风格十分简约的米白色衣服。通过秦诺得知她叫林晞，和我们同级。

刚刚她饿晕了过去，撑不了多久。我走上前查看，发现她面色苍白。

手脚有些微微发抖和抽搐。这是低血糖的症状。我在身上摸了摸，找到了仅剩的那颗糖。

剥开糖纸轻轻送入她的口中。她似乎也有所察觉，睫毛轻眨几下。不一会儿她便恢复了意识。

她虚弱地开口，简单道了谢。秦诺也惊讶地瞥了我一眼，眼神里透出一丝感激。

我笑了笑说道：“能救下她，这颗糖就没有浪费，现在我们该想办法逃出去。”18号楼，

也就是我们的宿舍楼还有一些幸存者，可以和他们会合。

秦诺却摇摇头表示现在一出去就会被怪物发现。这次可不会有人从外面进来吸引到它注意了。

我看了一眼虚弱的林晞，说道：“没时间等了，马上天黑，

那个怪物不把我们找出来不会离开。”我大致估算了一下林晞同学的情况。

她抵达那里至少需要两分钟。于是我决定和教官一起把怪物引开，掩护李浩和林晞逃离。

10借来李浩的半截拖把绑上小刀。我们规划了最佳路线。房门打开。

我和秦诺冲了出去并在心里开始默数：“一，二，三……”“呜咿——！

”身后传来一阵尖锐的嘶吼。仿佛用生锈的锯子在划拉黑板，让人生理不适。

我回头瞥了一眼。一只手脚修长的人形怪物正迅速爬行，朝着这边猛冲过来。我们冲入拐角。

那里有这里原本防御用的衣柜。我和秦诺冲上去用肩膀抵住它，双脚发力。“九，十。

”怪物已经要冲到我们面前。它光滑四肢上粘着的黄绿色黏液几乎要溅到我脸上。“轰！

”雷鸣般的声音响起。衣柜倒下阻挡了怪物的去路。

同时也掩盖了林晞和李浩从房间逃离时的脚步声。怪物那椭圆的头部像花瓣一样张开。

它发出如女性濒死般的哭喊声。一条长长的舌头从中射出。

舌尖上一只小嘴咬在了我的左腿上，把我往回拖拽。千钧一发之际。

秦诺捡起半截拖把投向了怪物。上面的小刀刺入怪物的头部。我被拖行的速度也开始放缓。

秦诺又上前扬起消防斧，砍在它的舌头上。怪物舌头被斩断了。我趁机挣脱了束缚。

“呃啊--咿——！！！”那哭喊声再度响起，并且更加狂暴。

它的爪子在衣柜上留下深深的痕迹。似乎马上就要将我撕碎。我一手捂住耳朵，

一手示意秦诺。我们冲进一旁的宿舍房间，反手将门紧紧关上。径直跑向宿舍阳台。

秦诺一脚踹飞了早已生锈多年的窗户铁栅栏。那是唯一的出口。没有犹豫，

我们从破口纵身跃下。头顶传来房门被破开的声音。我们不敢耽搁，立刻隐入迷雾中。

“去超市！”我带着秦诺进入超市，在无数货架间穿梭。凭借对这里路线的熟悉。

我们迅速从另一头逃脱。超市里传来货架被掀翻的声响和怪物的咆哮声。

但此时我们已经跑出去几十米远。11终于，我们到达了18号宿舍楼下。

李浩和林晞已经在那里等待。开门、进入、关门，一气呵成，没有丝毫耽搁。

我坐在地上喘着气，而秦诺并没有表现那么疲惫。

林晞有些担忧地看着我的腿：“你的腿受伤了？不要紧吧。”这还是第一次有女生关心我。

我挠了挠头，看向一边说道：“应该没事吧……”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就看到不远处的周俊。

他脸色不快地看了看林晞，又看了看秦诺。“教官好。”有人反应过来，

下意识地喊出声其他人愣了愣，也跟着一起附和秦诺点了点头，

周俊面带笑容走了过来：“教官，真是稀客啊，

不过现在情况有点特殊……”秦诺直接打断了他：“你是哪位？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有人受伤了，不知道搭把手吗？难道我之前没教过你们？”说完，她便扶我起身，

同时吩咐周围的人过来帮忙。周俊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望着人群，突然有所察觉，

便向周围的人询问：“孙强呢？他不是喜欢凑热闹吗？这会怎么不见他们寝室那几个？

”“我之前在超市的时候听到他们抱怨超市物资太少，说是要去西门的超市看看。

”李浩和林晞已经把怪物的事告诉了这里众人。周俊冷笑一声：“几个蠢货……也罢，

物资无需给他们预留份额了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所有人瞬间全神贯注，

警觉起来。门被敲响，是孙强一行人带着物资回来了。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的黄毛男生。

“是王锐！他竟然没有……”我惊得说不出话来。急忙迎上去询问他是否见过怪物。

王锐看了我几秒，缓缓说道：“没有怪物。”我又询问其它人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