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也救不了你第三十一集不灭薪火

一、天界警报凌霄殿的警天钟已经三百年没响过了。

当那口悬于南天门外、通体玄铁铸就的巨钟自主轰鸣时，整个天庭都被震得一滞。

钟声沉浑如雷，一波波荡开，云海翻涌，仙鹤惊飞，连瑶池的锦鲤都吓得钻进了水底。

玉帝正和王母对弈，闻声手一抖，白玉棋子“啪嗒”掉在棋盘上，滚了几滚。“警天钟？！

”玉帝猛地站起，脸色骤变，“凡间出了什么事，能惊动警天钟？”警天钟乃上古神器，

与天地气运相连。唯有凡间出现可能打败人伦秩序、动摇文明根基的大劫时，才会自鸣示警。

上一次钟响，还是三百年前北方蛮族大举南侵，差点焚尽中原典籍之时。

太白金星几乎是跌进殿来的，老仙官的道冠歪斜，手中星盘疯狂转动，指针乱颤：“陛下！

不好了！江南文渊阁……起、起火了！”“文渊阁？”王母也站了起来，凤眸中闪过惊色，

“可是藏书八十万卷、藏有自夏商以来无数孤本珍籍的文渊阁？”“正是！

”太白金星声音发颤，“火势冲天，凡间水龙队束手无策！更诡异的是，

那火……那火中有异象！”千里镜画面骤现——江南，夜色深沉。

一座七层楼阁正被熊熊烈火吞噬，火舌舔舐着飞檐斗拱，

木结构在高温中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无数书卷在火中化为灰烬，纸灰如黑雪般漫天飞舞。

但最令人心悸的，是火中的景象。烈焰之中，隐约可见无数人影晃动。他们身穿各朝服饰，

或峨冠博带，或青衫布衣，有的怀中紧抱书卷，有的徒手扑火，更多的则是跪在火中，

仰天长哭。那些身影半虚半实，似魂非魂，哭声与火焰爆裂声混在一起，凄厉悲怆。

“那是……历代藏书者的残念？”玉帝倒吸一口凉气。“不止，”玄尘不知何时已立于殿中，

白衣胜雪，面色凝重，“臣感应到，文渊阁地下有地脉异动。这场火，怕是有人故意为之，

要借地火之力，焚尽华夏文脉。”话音未落，千里镜中画面又是一变。火场外围，

一群黑衣人正围着文渊阁疾走，手中结着诡异法印。为首的是个独眼老道，面容枯槁，

右眼戴着眼罩，左眼中却闪着疯狂的光。他每结一印，地下便传来沉闷轰鸣，

火势便猛涨一分。“是‘焚书道人’巫咸！”太白金星失声道，

“这魔头三百年前就想焚尽天下典籍，被蜀山剑仙镇压在东海海眼，怎么逃出来了？！

”巫咸似有所感，猛地抬头，那只独眼竟穿透千里镜，直直“望”向凌霄殿方向。他咧开嘴，

露出满口黄牙，声音嘶哑如破锣：“玉帝老儿！三百年前你们阻我焚书，今日我倒要看看，

谁能阻我借地火焚尽这文渊阁八十万卷！文明？传承？哈哈哈！烧了干净！烧了干净！

”说罢，他双手结印，猛地拍向地面。“轰——”地动山摇。文渊阁地基崩裂，

赤红的地火岩浆喷涌而出，与凡火交融，化作一片金红色的火海。

阁中藏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飞灰，那些书中残念的哭嚎声更加凄厉。“陛下，

”玄尘拱手，“此劫若成，华夏文脉将断，文明记忆将失。这已非一城一池之灾，

而是关乎人族气运的劫数。臣请命下凡。”玉帝脸色铁青，拳头紧握。半晌，他缓缓坐下，

声音沉得吓人：“玄尘，太白，你们即刻下凡。但记住——警天钟既响，说明此劫非同小可。

那巫咸是渡劫期魔修，三百年前就险些焚书成功。你们……尽力而为。”这话中的意思，

谁都明白。太白金星咬牙：“陛下，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文渊阁被焚？”“朕没说不救，

”玉帝闭上眼睛，“只是警天钟三百年一鸣，每次鸣响，对应的劫数都……罢了，去吧。

带上‘定海珠’，或许能暂时压制地火。”玄尘深深看了玉帝一眼，转身化作剑光，

直射下界。太白金星连忙跟上。王母走到玉帝身边，轻声道：“陛下在担心什么？

”玉帝睁开眼，望向千里镜中那片火海，缓缓道：“朕担心的是，有些火，神仙能扑灭。

但有些火……烧在人心里，神仙也无可奈何。”二、火海孤影文渊阁已成人间炼狱。

火光照亮半边夜空，热浪滚滚，百丈之内草木焦枯。江南水龙队的数十架水龙车拼命喷水，

但那水落入火海，瞬间汽化，反而激起更猛烈的火焰。

知府周文渊瘫坐在离火场百步外的地上，官帽歪斜，满面烟灰。这位以文雅著称的进士老爷，

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完了……全完了……文渊阁八百年的积累，

八十万卷典籍……我周文渊是千古罪人啊！”师爷在一旁急得跺脚：“大人！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快想想办法啊！”“办法？还有什么办法！”周文渊嘶声道，

“那是地火！凡水岂能灭地火！除非神仙下凡，否则……否则……”话音未落，

两道流光自天而降，落在火场边缘。玄尘与太白金星现出身形，仙气缭绕，

与周遭的混乱格格不入。“神仙！真是神仙！”百姓们纷纷跪倒，“求神仙救救文渊阁！

救救那些书啊！”玄尘扫了一眼火势，眉头紧锁。

他抬手祭出定海珠——那颗湛蓝的宝珠悬于半空，散发出柔和水光，所照之处，火焰稍敛。

但地火岩浆依旧翻涌，火势只是被暂时压制，并未真正减弱。“太白，你稳住定海珠，

”玄尘道，“我去会会那巫咸。”说罢，他白衣一振，径直走入火海。

烈焰在他身周三尺自动分开，仙气形成护罩，将高温隔绝。火海中心，巫咸正盘膝而坐，

双手结印，源源不断地将地火引出。见玄尘走来，他独眼中闪过讥讽：“蜀山的小辈？

三百年前，你师父清虚老道都奈何不了我，就凭你？”玄尘不言，并指如剑，

一道凛冽剑气直射巫咸面门。巫咸嘿嘿一笑，不闪不避，

只抬手一抓——竟将那剑气抓在手中，用力一捏，剑气崩碎。“剑修？”巫咸舔了舔嘴唇，

“我最喜欢吃剑修的元婴了，纯粹，有嚼劲。”他起身，枯瘦的身躯忽然膨胀，黑袍鼓荡，

周身魔气翻涌。那双干瘪的手掌变得漆黑如墨，指甲长如利刃，带着腥风抓向玄尘。

玄尘面不改色，身形如鬼魅般闪动，避开攻击的同时，袖中飞出七十二道剑光，结成剑阵，

将巫咸困在中心。“蜀山万剑诀？”巫咸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随即狂笑，“好！好！

三百年来，你是第一个让我认真动手的小辈！”他猛地撕开胸前衣襟，露出干瘪的胸膛。

只见心口处，竟嵌着一枚赤红珠子，珠子表面符文流转，散发出恐怖的热力。“地火心核！

”玄尘瞳孔一缩。“有见识！”巫咸狞笑，“当年我被镇压东海，

却机缘巧合得了这地火心核。今日我便以心核为引，以文渊阁八十万卷书为祭，

炼成‘焚世魔焰’！到时候，莫说区区文渊阁，我要焚尽天下书卷，让这人间再无文字，

再无文明！”他双手猛地合十，地火心核红光大盛。整个文渊阁的地面开始融化，

岩浆如沸水般翻涌，火势瞬间暴涨数倍，连定海珠的光辉都被压制。

太白金星在外围看得心急如焚，拼命催动法力维持定海珠，但额上已渗出冷汗：“玄尘！

快想办法！我撑不了多久了！”玄尘深吸一口气，并指在眉心一划——一道金色剑纹浮现。

这是他修炼的本命剑元，一旦动用，损伤根基。但此刻，已顾不得许多。“剑域，开！

”金色剑纹扩散，化作一方十丈剑域。域内剑气纵横，每一道都凝如实质，

切割着魔气与火焰。巫咸的地火魔焰竟被暂时压制。“拼命了？”巫咸独眼猩红，

“那我也陪你玩玩！”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地火心核上。心核骤然膨胀，

化作一只火焰巨手，狠狠拍向剑域。“轰——”剑域剧烈震颤，玄尘闷哼一声，

嘴角溢出血丝。境界差距太大，哪怕他动用本命剑元，也只能勉强抗衡。火海之外，

太白金星已快力竭，定海珠光芒黯淡。文渊阁第七层“藏珍楼”率先崩塌，

无数珍本孤籍落入火海，瞬间化为飞灰。那些书卷残念的哭嚎声，响彻天地。

三、薪火相传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火场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一群书生模样的人，

正不顾官兵阻拦，拼命往火场里冲。他们大多青衫纶巾，有的还很年轻，有的已白发苍苍，

但每个人怀中都紧紧抱着书——或是几卷，或是一摞，更多的则是徒手空拳。“拦住他们！

”周文渊嘶声喊道，“那是送死！”但书生们冲得太快，已有十几人突破阻拦，

冲进了火场边缘。为首的是个白发老儒，名叫陈守拙，曾是文渊阁的守阁人，

三年前因目疾致仕。此刻他双目浑浊，却凭着记忆直往火场里闯，怀中抱着个檀木书匣。

“陈老！危险！”师爷想去拉他。陈守拙猛地甩开师爷的手，嘶声道：“危险？

文渊阁里的书就不危险吗？那是从夏商传下来的！是老祖宗的心血！我就算死，

也要再进去一次，能抢出一本是一本！”他竟真的一头扎进了火场。

灼热的气浪瞬间燎焦了他的须发，衣衫开始冒烟，但他不管不顾，

凭着记忆往二楼“经部”的方向冲——那里藏着他守了一辈子的《十三经注疏》宋刻本，

天下只此一部。其他书生见状，也纷纷效仿。“我去抢史部的《二十四史》稿本！

”“我去抢子部的《天工开物》！”“诗部的《全唐诗》手稿还在里面！

”他们像是扑火的飞蛾，明知必死，却义无反顾。有的人刚冲进去就被热浪掀翻，

有的人抢出一两本书卷就昏倒在地，被外面的人拼命拖出来。玄尘在剑域中看到这一幕，

心神剧震。这些凡人……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面对连神仙都棘手的地火，

竟敢以血肉之躯往里冲？他们不知道会死吗？“看到了吗？”巫咸狂笑，

“这就是你们要保护的凡人！愚昧！迂腐！为几本破书连命都不要！这样的文明，留着何用？

烧了干净！”玄尘沉默，剑域却稳了下来。他忽然想起了师尊清虚真人曾说的话：“玄尘，

你可知修仙为何？不是为长生，不是为神通，而是为‘护道’。护天地正道，护人间文明。

文明是什么？不是那些书卷本身，而是书里承载的东西——是薪火相传的念头，

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当时他不甚明白，此刻却忽然懂了。又一波书生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