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婆媳污蔑我耍流氓后

八零年代，我是县医院唯一的男妇产科医生，被病人家属指着鼻子骂流氓。

老太太一口咬定我借检查之名占她儿媳便宜，还要拉我去游街示众。围观群众指指点点，

要把我的白大褂扒下来踩在泥里。我推了推眼镜，把检查单拍在桌上：大娘，

您儿媳妇还是处女，您儿子那方面不行，这锅我不背。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老太太手里的烂菜叶掉了一地。1.你说啥？张翠花那张布满褶子的脸猛然拧紧，

声音尖利得能划破人的耳膜。你再说一遍！我平静地重复。我说，你的儿媳妇，

王秀莲同志，经过我的专业检查，她的处女膜完好无损。她，还是个处女。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至于为什么结婚半年肚子没动静，

建议您带儿子李为民同志去男科看看。这口黑锅，我一个妇产科医生，不背。

张翠花愣住了。她手里高高举起的烂白菜帮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沾满了泥水。

她那双三角眼死死地瞪着我，浑浊的眼球里充满了血丝和难以置信。围观的群众也安静了。

刚才还义愤填膺，嚷嚷着要扒掉我白大褂的人们，此刻都面面相觑，窃窃私语。我叫陆言，

二十八岁，是这家县人民医院唯一的男妇产科大夫。也是恢复高考后，

我们县第一个正儿八经从省城医学院毕业的大学生。

我以为迎接我的会是尊重和施展抱负的平台。现实却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放屁！

张翠花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你个小流氓！你占了我儿媳妇便宜，

还敢往我们家为民身上泼脏水！她像一头发怒的母狮，重新扑上来，

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大家伙都听听！这是什么医生啊！这是个畜生！

他为了给自己脱罪，什么瞎话都敢编！我们家为民身体好得很！怎么可能不行！

人群再次被煽动起来。对啊，小陆医生，这话可不能乱说。就是，

这不是毁人家小夫妻名声吗？我看他就是心虚了，狗急跳墙！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或愚昧、或麻木、或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脸。心里一阵发冷。

我指着桌上的检查单。白纸黑字，医院的诊断，还能有假？张翠花一把抢过检查单，

看也不看，三两下撕得粉碎。纸屑像雪花一样飘落。我呸！谁知道你这单子是不是伪造的！

她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们家一个说法，我跟你没完！走！

跟我去见院长！我还要去县政府告你！你这种流氓医生，就该抓起来枪毙！她一边喊，

一边拽着我的胳膊就要往外拖。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我的白大褂被扯得变了形，

扣子崩掉了一颗。就在这时，诊室门口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妈……是王秀莲。

她一直缩在门口，此刻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张翠花眼睛一亮，立刻松开我，冲过去一把将王秀莲拉到身前。秀莲！你别怕！

你告诉大家伙，这个姓陆的流氓医生，是不是对你动手动脚了！她用力捏着王秀莲的胳膊，

眼神里充满了威胁。王秀莲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了。她不敢看我，也不敢看众人，

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妈，没有……陆医生没有……声音细若蚊蝇。

张翠花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你个死丫头！你胡说八道什么！张翠花压低了声音，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手上的力道却在加大。王秀莲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说不说实话！你要是敢向着外人，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这句威胁，她说得很轻。

但我离得近，听得一清二楚。王秀莲的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她猛地抬起头，

看了一眼张翠花凶狠的脸，又飞快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挣扎和一丝哀求。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地上。是……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吐出这个字。

是他……陆医生他……他检查的时候……手不老实……说完这句话，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瘫软下去。人群，轰的一声炸开了。听见没！

人家儿媳妇自己都承认了！天哪！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读了几天书，

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人面兽心！打死这个流氓！刚才还只是言语攻击的人群，

情绪彻底失控。一个男人脱下脚上的布鞋，朝我扔了过来。我偏头躲过，

那只带着泥土和汗臭的鞋子砸在了我身后的药柜上，玻璃门哗啦一声碎裂。

张翠花得意地笑起来，那张老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大家看到了吧！我没有冤枉他！

今天，我们就要为民除害！她振臂一呼，应者云集。我的诊室被彻底堵死，

一张张愤怒的脸将我包围。我看着那个蜷缩在角落，用手捂着脸无声哭泣的王秀蓮。

心中没有愤怒，只有一股彻骨的悲哀。都住手！一声暴喝从人群外传来。是院长王德发。

他带着两个保安，好不容易才挤了进来。看到眼前一片狼藉的景象，他的脸黑得像锅底。

干什么！干什么！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张翠花一看到院长，

立刻换上了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扑了过去。王院长！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你们医院的医生，就是这么给人民群众看病的吗？他这是犯罪啊！王院长一个头两个大。

他看了一眼满脸屈辱和愤怒的我，又看了一眼哭哭啼啼的张翠花。最后，他沉着脸，

对我说道。陆言！你先跟病人家属道个歉！我愣住了。道歉？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为什么要道歉？王院长的脸色更难看了。

让你道歉你就道歉！哪来那么多为什么！是不是要让事情闹得更大，闹到县里去，

你才满意？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明白了。他不在乎真相。

他只在乎医院的名声，在乎他头上的乌纱帽。他需要我低头，来平息这场风波。我没错。

我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道歉。王院长的眼睛眯了起来。好，好你个陆言，

你很有骨气。他转向张翠花，语气缓和下来。大娘，您放心，

这件事医院一定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从现在开始，陆言停职反省！

我们会成立调查组，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张翠花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们走！她拉着还在发抖的王秀莲，在一群人的簇拥下，

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诊室里，只剩下我和王院长，还有一地狼藉。陆言啊陆言。

王院长痛心疾首地看着我。你太让我失望了。年轻人，有点傲气是好的，

但不能没有脑子！你跟一个农村老太太较什么劲？你服个软，说两句好话，

事情不就过去了吗？现在好了，全院通报批评，奖金全扣，你满意了？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很可笑。王院长，如果今天被污蔑的是你，你也会服软吗？

王院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我的鼻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他狠狠一甩手。

不可理喻！你就在这好好反省吧！他走了，留下我一个人，

站在破碎的玻璃和漫天的指责里。白大褂上的扣子掉在地上，滚到了角落。

我甚至都懒得去捡。停职的第二天，我的未婚妻林晓燕找上了门。她是县广播站的播音员，

一向自视甚高。我们经人介绍认识，处了小半年，正准备年底结婚。她进门的时候，

脸上带着一贯的矜持，但眉宇间藏不住一丝烦躁。陆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质问。外面都传疯了，说你……说你耍流氓。

她似乎很难把那两个字和我联系在一起。我正在看书，一本厚厚的《妇产科学》。

听到她的话，我连眼皮都没抬。传言你也信？林晓燕被我的态度噎了一下，

脸色有些难看。我当然不信！她拔高了声音，像是在说服自己。

可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人家为什么不去闹别人，偏偏来闹你？你一个大男人，

干嘛非要去干那妇产科的活儿？说出去都丢人！我早就跟你说了，

让你跟院长申请换个科室，你就是不听！又是这套说辞。从我们认识开始，

她就一直对我的职业耿耿于怀。她觉得一个男人当妇产科医生，是件上不得台面的事。

我放下书，看着她。晓燕，医生在我眼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妇产科医生，

是迎接新生命的神圣职业。丢人？我不觉得。林晓燕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讥讽的笑。

神圣？神圣到被人指着鼻子骂流氓？陆言，你清高，你了不起！可我呢？我怎么办？

她激动地站了起来。现在整个县城的人都在背后对我指指点点！

说我找了个流氓医生当对象！我爸妈今天都打电话来骂我了！让我立刻跟你断了！

我静静地看着她，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从始至终，她没有一句关心，

没有一句问我是否受了委屈。她只在乎自己的名声，自己的面子。所以呢？我淡淡地问。

你是来跟我分手的？林晓燕的表情僵住了。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软话，但最终还是被那份可怜的自尊心占据了上风。陆言，

是你逼我的。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绢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块手表，放在桌上。

是我们订婚时，我送给她的上海牌手表。这个，还给你。我们……到此为止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门被重重地关上。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我看着桌上的那块手表，秒针还在不知疲倦地走着。滴答，滴答。像是在嘲笑我的天真。

我以为我们是坚不可摧的革命情谊。我以为她是我最坚实的后盾。原来，一切都只是我以为。

接下来的几天，我彻底成了县城的名人。走在街上，总有人在背后对我指指点点。

孩子们朝我扔石子，叫我“流氓医生”。菜市场的大妈看到我，会立刻把菜摊收起来，

生怕我玷污了她们的蔬菜。我住的职工宿舍楼下，被人用红漆刷上了两个大字。流氓。

那红色，刺眼得像血。我没有去擦。我知道，擦掉了墙上的，擦不掉心里的。一个星期后，

医院的调查结果出来了。一纸通告，贴在医院最显眼的大门口。经查，

我院妇产科医生陆言，在工作中存在作风问题，对待病人家属态度恶劣，

造成了极其不良的社会影响。经院委会研究决定，给予陆言同志全院通报批评，

并调离临床岗位，前往后勤处太平间工作，以观后效。没有一句为我辩解的话。

只有冷冰冰的定罪和处罚。从一个救死扶셔的医生，到一个与死人为伴的看门人。

王院长用最残酷的方式，给了所有人一个“交代”。也彻底断送了我的职业生涯。

我站在通告栏前，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周围是同事们同情、鄙夷、幸灾乐祸的目光。

我却什么都感觉不到。心，已经麻木了。那天晚上，张翠花带着儿子李为民，提着一挂鞭炮，

在我宿舍楼下放了起来。噼里啪啦的声响，伴随着她尖锐的笑声，传遍了整个家属院。

老天开眼啊！恶人有恶报啊！感谢王院长为我们老百姓做主！把这个害人精给处理了！

很多人家都打开了窗户看热闹。没有人出来制止。他们就像在看一场精彩的猴戏。

鞭炮的硝烟味，混杂着垃圾的馊臭味，钻进我的鼻子里。我关上窗，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也隔绝了，这个让我感到窒息的世界。太平间在医院最偏僻的角落。一排低矮的平房，

终年不见阳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和腐朽混合的怪味。和我交接工作的老刘头，

是个干瘦的老头，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怜悯。小陆啊，想开点。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地方清静，没人打扰，也挺好。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工作很简单，

登记进出的尸体，看管好大门。大部分时间，这里都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和偶尔从远处传来的救护车鸣笛。我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一闭上眼，

就是张翠花那张扭曲的脸，是王秀莲那充满恐惧的眼神，是林晓燕决绝的背影，

是王院长那句“不可理喻”。这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我脑海里反复播放。

我开始怀疑自己。坚持原则，有错吗？说出真相，有错吗？为什么到头来，

受到惩罚的却是我？我把自己关在太平间里，不见任何人，也不跟任何人说话。

我用酒精麻痹自己，试图忘记那些屈辱和痛苦。可酒醒之后，痛苦却变本加厉。那天深夜，

下着瓢泼大雨。我刚喝完半瓶白酒，准备躺下。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在这三更半夜，

又是这样的鬼天气，谁会来这种地方？我皱着眉，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浑身湿透的人影，瘦瘦小小的，在风雨中瑟瑟发抖。借着屋里昏暗的灯光，

我认出了她。王秀莲。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脸色比太平间里的尸体还要惨白。

她的嘴角有明显的淤青，一只眼睛也肿得老高。她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

又像是看到了魔鬼。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你来干什么？我的声音很冷，

带着浓浓的酒气。对于这个在关键时刻背叛我，亲手将我推入深渊的女人，我没有任何好感。

王秀莲被我的语气吓得后退了一步。她低下头，双手死死地绞着自己的衣角。

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滴落，在地上积起一小滩水洼。陆……陆医生……她终于开了口，

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求求你……救救我……救你？我冷笑一声。我自身都难保，

怎么救你？当初你在众人面前污蔑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王秀莲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抬起头，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从她脸上滑落。

对不起……陆医生……对不起……她哽咽着。

我不是故意的……我婆婆她……她会打死我的……她撩起自己的袖子。

那条本该白皙的手臂上，布满了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旧伤叠着新伤，触目惊心。

我丈夫……他也打我……就因为我……我怀不上孩子……

他们都说我是不下蛋的鸡，是丧门星……她断断续续地哭诉着，

将这段时间所受的非人待遇全部倾泻而出。原来，那天之后，

张翠花并没有因为把我斗倒而放过她。反而因为“家丑”被我揭穿，对她变本加厉。

李为民也把自己的无能和羞辱，全部发泄在了她的身上。她在这个家里，过得连猪狗都不如。

今天晚上，就因为她晚饭时多夹了一筷子肉，李为民就借着酒劲对她大打出手。

她被打得受不了，才趁着雨夜，从家里逃了出来。她不知道能去哪里，也不知道能找谁。

整个县城，她唯一能想到的，只有我。这个被她亲手毁掉的医生。她说完，

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最后一丝希冀。然后，她双膝一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