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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义张晓娟(天街新犁)最新章节列表_(郑义张晓娟)天街新犁最新小说

立雨攻国 著

其它小说连载

热门小说推荐,《天街新犁》是立雨攻国创作的一部婚姻家庭,讲述的是郑义张晓娟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专为书荒朋友们带来的《天街新犁》主要是描写张晓娟,郑义,韩江雪之间一系列的故事,作者立雨攻国细致的描写让读者沉浸在小说人物的喜怒哀乐中。天街新犁

主角:郑义,张晓娟   更新:2026-01-30 10:0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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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四十分,洛阳城还在薄雾中沉睡。老郑已经在中州路六路公交始发站站了十五分钟。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站牌冰凉的铁杆,那铁杆在秋晨的寒气中凝着细密的水珠,像他手心的汗。

三十年前,1988年春天,这个站牌是他亲手参与安装的。那时他才二十五岁,刚从部队转业到公交公司,一身使不完的劲。吊车把预制的水泥基座放下,他和三个工友扶着站牌立柱,一铲一铲填土夯实。班长递给他一支红漆笔:“小郑,你来写站名。”

他的手抖了。那支笔比枪杆还沉。最后写出来的“中州路解放路口”七个字,歪歪扭扭,像小学生习字。班长拍拍他的肩:“没事,多写几个就好了。”

如今,这七个字已经被风雨磨得斑驳,又被新漆描过不知多少遍。站牌换过样式,加装了电子屏,但基座还是那个基座,像这座城市一样,老根子上不断发新芽。

“你紧张个啥?”刘玉兰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出来。老伴今天特意穿了那件枣红色外套,是他三年前退休时女儿给买的,重要场合才穿。她笑着碰碰他的胳膊:“是小义开车,又不是你开。”

“我哪紧张了。”老郑嘴硬,眼睛却紧盯着道路东头。话虽如此,他的手心确实有些潮——这感觉陌生又熟悉。三十年前他第一次开六路线时,也是这样,手心的汗把方向盘套都浸湿了。

儿子郑义今年三十二岁,之前五年在开发区开企业通勤班车。线路固定,乘客固定,每天早晚两趟,像钟摆一样准。老郑知道那工作稳当,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公交车不一样,它穿行在城市的心脏,一站一停,上上下下,什么人都能遇到,什么事都可能发生。那是活的工作,有呼吸,有温度。

六点十分,天光渐亮。梧桐叶开始透出秋日的金黄,在晨风中微微颤动。环卫工的扫帚划过路面,沙沙的声音像某种前奏。早餐店的热气从卷帘门缝隙里钻出来,混着油条和豆浆的香气。

六点十五分,一辆蓝白相间的电动公交车无声滑进站台。车身崭新,侧面绘着牡丹图案和“洛阳公交”的艺术字。车门“嗤”一声打开,穿着崭新浅灰色工装的郑义跳下车,看见父母时明显愣了一下。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第一天跑新线路,”刘玉兰上前整了整儿子的衣领,“领带有点歪。”她的手很稳,就像三十年来每天早上为他整理制服一样。那时老郑的领带总是被她调得一丝不苟,她说:“方向盘前坐的人,精气神要从领口开始。”

郑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他今年三十二岁,结婚三年,儿子刚满一岁,但在父母眼里,他永远是需要关照的孩子。他想说“我都这么大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有些关怀,接受比拒绝更需要智慧。

老郑没说话,背着手绕着公交车走了一圈。这是他三十年的习惯:出车前检查。轮胎气压要足,花纹不能磨得太平;车灯要亮,尤其是转向灯和刹车灯;车牌要干净,“豫C·D6686”——好数字,六六大顺。电量显示98%,满格。

“六路线的几个坎你记清了?”老郑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中州路解放路口,施工围挡还没撤,要提前五十米变道,不能到跟前了硬挤;王城公园站,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下午三点到五点,上下客最多,停靠要准,离站台不能超过三十厘米;龙门大道那一段,新铺的柏油,摩擦力大,刹车要柔,不能猛踩;还有天津桥那一段,桥面有弧度,雨天容易打滑……”

他一口气说了七个要点,每个都精确到米、到厘米、到秒。这些经验是他三十年攒下来的,有些是从老师傅那里听来的,有些是亲身教训换来的。1997年冬天,他就在天津桥上打滑过,车尾甩出去三十度,幸好当时桥上没车,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那之后他研究了半个月,发现桥面弧度导致的排水设计会让内侧车道在雨天形成一层极薄的水膜。

“记清了,”郑义拍拍手里的平板电脑,“昨晚又跑了两遍模拟系统,您说的这些,我都标在地图上了。”

平板屏幕上,六路线的电子地图上有七个红色标记点,每个点都有备注。老郑凑近看了看,鼻腔里“嗯”了一声。这孩子像他,做事仔细。但又不像他——他当年全靠脑子记,现在有科技帮忙了。

六点二十五分,第一位乘客上车。是个背着沉重画板的中学生,校服拉链拉到下巴,眼睛还带着睡意。他刷了学生卡,摇摇晃晃走到车厢中部,坐下就开始打盹。画板从肩上滑下来,靠在窗边。

郑义看了眼时间,六点二十八分。发车时间快到了。

“我得上车了。”

“去吧,”刘玉兰挥挥手,“晚上包饺子,韭菜鸡蛋馅,你王姨早上专门去关林市场买的鲜韭菜。”

老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开慢点。”

郑义坐进驾驶座。座椅高度、前后距离、后视镜角度,昨天已经调好,但他还是重新检查了一遍。系安全带,启动车辆,仪表盘亮起柔和的蓝光。电动公交车启动时几乎无声,只有电机低低的嗡鸣,像远处传来的蜂群。

车门关闭时,他透过车窗看见父母并肩站在晨光里。父亲背着手,站得笔直,是三十年公交车司机养成的习惯——站着要有站相。母亲微微前倾身子,那是目送亲人远行的姿势。三十年来,每天早上,母亲都以这个姿势站在阳台上,目送父亲开车出站,直到车拐过街角。

现在,轮到他了。

电动公交车平稳起步。郑义握紧方向盘,手心有薄汗。第一个路口,红灯。他拉起手刹,深呼吸。后视镜里,那个中学生已经睡着了,头歪在窗玻璃上。画板彻底滑到地上。

郑义按下车内广播的按键,声音调到适中:“乘客您好,请保管好随身物品。”

声音在空旷的车厢里回荡。中学生惊醒,迷迷糊糊捡起画板抱在怀里。车厢里又恢复了安静。

绿灯亮起。车辆重新启动,驶入中州路主干道。晨光完全跃出地平线,透过挡风玻璃洒进驾驶室,在仪表盘上投下一片暖金色。郑义松了松握方向盘的手,发现手心的汗已经干了。

他想起父亲退休时说的那句话:“方向盘握紧了,日子就稳了。”

那时他不完全懂。现在,当他的双手握住这个直径四十二厘米的圆环,当这个十五吨重的大家伙在他的操控下平稳前行,当一车人的安全系于他的每一个判断——他有点懂了。

这不是一份工作,这是一种托付。

六路线从老城区到龙门石窟,贯穿洛阳的昨天与今天。它经过周王城广场,经过天子驾六博物馆,经过应天门遗址,最后抵达卢舍那大佛脚下。这是一条穿越时间的路线,而他将成为这穿越的一部分,日复一日,载着人们经历这些变化。

经过正在改造的天街大道时,车速慢了下来。施工围挡占据了两条车道,围挡上的效果图展示着未来的模样——仿唐风格建筑,智能灯光系统,人行道上的牡丹纹样。据说要恢复隋唐天街“宽一百步”的历史风貌,还要建地下管廊、智能交通系统。

这座城市总在生长,像一棵老树不断发出新枝。而他将成为这生长的一部分,用最平凡的方式:把上班的人准时送到单位,把上学的孩子安全送到学校,把买菜的老人稳妥送到市场,把游客从酒店送到景点。

平凡,但不可或缺。

就像父亲说的:公交车是城市的血管,司机是流动的血细胞。

七点整,早高峰开始。车厢里渐渐坐满了人。有戴着耳机看手机的年轻人,有提着菜篮聊天的老人,有带着孩子去幼儿园的年轻父母。郑义从后视镜里观察着他们,忽然觉得这辆车像一个微缩的社会,每个人带着自己的故事上车,又在某个站点带着故事下车。

而他,是这些故事的摆渡人。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手彻底不抖了,方向盘在掌心里稳稳的,像握住了一条河的流向。

前方,阳光正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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