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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生活《当豪门女配决定按时计费》是大神“小读者灬”的代表作,裴宁沈确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男女主角分别是沈确,裴宁的女生生活,先婚后爱,大女主,女配小说《当豪门女配决定按时计费》,由新晋小说家“小读者灬”所著,充满了奇幻色彩和感人瞬间,本站无弹窗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6595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1-25 02:10:59。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当豪门女配决定按时计费
主角:裴宁,沈确 更新:2026-01-25 06:44: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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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宁受了那么多苦,你就把房间让出来吧,溪溪你一向懂事的。裴大少爷冷着一张脸,
把陶溪的行李箱丢到了走廊尽头。真千金裴宁躲在阴影里,嘴角挂着得逞的冷笑。
所有人都等着陶溪哭喊、闹腾,等着她像个疯子一样控诉不公。
可陶溪只是拿出了一只银色的计算器,纤细的手指飞速跳动。搬离主卧违约费,三万。
阁楼修缮劳务费,一万五。裴先生,走微信还是刷卡?裴大少爷愣在原地。
那只总是追随他、为了他一句话就能冒雨送伞的跟屁虫,
现在正眼神清明地盯着他的钱包。她不爱他了。她现在只爱算账。
1裴家的客厅灯光开得很足,晃得我眼睛生疼。我坐在那张真皮沙发里,
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龙井。茶叶在水里一沉一浮,像极了此刻裴家人的心思。
裴衡站在我对面,脸色阴得快要滴出水来。他刚才大步走进来,手里的公文包往茶几上一摔,
发出的声音震得杯里的水起了细小的波纹。他看着我,声音里没有一点温度:溪溪,
宁宁回来了,她身体弱,主卧采光好,你今天搬到阁楼去。那里虽然小点,但安静,
适合你写毕业论文。我抿了一口茶。茶水的清香顺着喉咙下去,带起一点不易察觉的甜意。
我没抬头,只是看着茶杯边缘那一圈金色的釉边:宁宁回来了?那是好事。
阁楼确实挺安静的,以前家里的杂物都堆在那儿。裴宁坐在裴衡身后,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裙子。她长得确实很像裴母,
眉眼间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破碎感。她怯生生地看着我,两只手死死抓着裙摆,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小声开口,嗓音沙哑:溪溪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要不……要不我住阁楼吧,只要能回家,我住哪儿都行的。裴衡一听这话,眉头皱得更死,
他猛地转过头,声音软了几分,那是对我从未有过的温柔:宁宁,这没你的事。
这是裴家欠你的。某些人占了你的身份二十年,享受了原本属于你的宠爱,现在还一点东西,
那是理所当然。我放下了手里的瓷杯。杯底撞在石英石台面上,发出一声轻灵的脆响。
我抬起眼,看着裴衡那张义愤填膺的脸。他今年二十八,正是裴氏集团的中流砥柱,
也是我名义上的亲哥哥。在这本脑残女频小说里,他会为了这个刚找回来的亲妹妹,
把从小养在一起的我折磨得生不如死。我站起身,没去争辩什么,也没流一滴眼泪。
我从包里抽出一个随身带的iPad,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过去,
正对着裴衡。哥,既然你要说理所当然,那咱们就按理算。这间主卧当初装修时,
裴父说是给我的成年礼。房产证虽然是裴家的,但在三年前的《居住权转让协议》里,
这一层的永久居住使用权归我。如果你现在强制我腾房,属于单方面违约。我的声音很平,
没有波澜,像是在宣读一份午餐菜单。裴衡的表情在那一刻僵住了。
他可能以为我会像以往那样,红着眼圈求他不要讨厌我,
或者拉着他的袖子说自己才是那个陪他长大的人。我接着点开了计算器小程序,
手指飞快:主卧违约占用费,参照本地五星级酒店行政套房的价格,一天三千五。
阁楼整理费,我需要请专门的收纳团队,还有甲醛检测,大概两万。另外,
我现在住在这里是裴父当初签了协议的,你如果非要执行,那就请裴父出来谈。陶溪!
你在跟我算账?裴衡的声音猛地拔高。他气得胸口起伏,
那种精英男人的体面几乎挂不住了。我笑了。我的嘴角恰到好处地勾起,
是一个标准的业务化笑容。我闻到了裴宁身上传来的淡淡廉价香水味,
那种味道混合着雨水的湿气,钻进我的鼻孔里,让人没由来的清醒。裴先生,在这个家里,
只有算账才最清晰。我不占裴宁一分钱的便宜,但我的合法权益,每一分也都要折现。
我走向楼梯,皮鞋在木地板上叩击出规律的声响,宁宁,别哭了。眼泪流多了,
容易眼压高,到时候医药费挺贵的,裴家估计不想额外支出。
我能感觉到裴宁那怨毒的目光死死钉在我的后脑勺上,但在她那张柔弱的脸上,
表现出来的却是一副快要晕倒的模样。她倒在裴衡怀里,裴衡手忙脚乱地护着她,
嘴里骂着我冷血、没良心。回到房间,我关上门。
那只巨大的、两米宽的水晶吊灯反射着冷清的光。我没去整理衣物,而是拿出一支烟,
没点火,只是咬在唇间,感受着那一丝苦涩。我是裴家的养女。
我从六岁起就知道自己是个替身。所以这二十年,我拼命学习管理、审计、法律。
我想让自己变得不可或缺,想让自己变成裴家最锋利的一把刀。现在正主回来了,
这把刀既然不需要杀敌,那就得把它的持有费结清。
我从柜子底下拉出一个巨大的、早就准备好的收纳箱。里面不是什么旧相册,
而是一叠叠装订整齐的票据和资产转让书。窗外下起了雨。细密的雨点拍打在玻璃上,
发出沉闷的响声。这种雨天最适合谈钱。因为雨水会洗掉那些虚伪的感性,让人冷到骨子里,
然后想起,只有金钱才是唯一的避风港。2沈确来的时候,
裴家的餐桌正处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佣人张妈战战兢兢地端上一盘又一盘菜。
裴母不断地往裴宁碗里夹着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看你在外面受的这些苦,
脸都瘦尖了。裴宁低着头,细嚼慢咽,偶尔抬头看我一眼,
那眼神里藏着一种胜利者的怜悯。我就坐在一边,吃着我的全麦面包和水煮鸡胸肉。
裴宁说她闻不惯重油重烟的味道,于是家里大厨做的那些川菜全都撤了。裴衡竟然也没意见,
他甚至觉得我平时喜欢吃的那些菜是一种对家人的不体贴沈先生到了。
管家低声提醒。沈确推门进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子冷冽的雪松气息。
他穿着深灰色的大衣,肩头带着几颗还没干透的水珠。他是我的未婚夫,
也是沈氏集团未来的掌舵人。当初裴家和沈家联姻,是为了在城北那个项目上共担风险。
沈确没看裴宁,甚至也没看裴母,他的目光直接落在我身上,然后掠过我碗里的全麦面包,
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沈确,你来啦。裴衡站起来招呼。裴宁有些不知所措地放下了筷子。
她的动作很刻意,像是一朵被风吹动的白莲花,眼神里写满了惊艳。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在那些俗套的小说里,她这个回归的真千金,才是沈确命中注定的新娘。
沈确没理会这份客套。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指尖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他把那张支票放在我面前的餐桌上,正好压在我那叠餐巾纸上。陶溪,退婚吧。
沈确开门见山,声音低沉磁性,像是在谈一桩普通的收购案。餐厅里的气氛一下子紧绷起来。
裴宁的眼睛亮了一下,裴母则是露出了尴尬却又不失礼貌的神色,只有裴衡,他抱着肩膀,
冷笑着看我。我低头看了看那张支票。上面的圈很多,刚好是五百万。
这是沈家当初给裴家的定金,现在他亲自拿回来,算是给我的补偿,也是羞辱。我伸出手,
指腹压在那张支票上,慢慢拉到自己面前。沈确的手收了回去,他看着我,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他大概以为我会哭,会摔碎盘子大吼大叫,
问他这三年的感情算什么。但我只是笑了。我站起身,拉开背后的椅子,
动作优雅得没有任何瑕疵。我从一旁的边柜上取下一个公文包,
里面有一个便携式的小型打印机。沈总。我当着全家人的面,在那台打印机上按了几下,
五百万的遣散费,收到了。
作为沈氏集团前任首席战略顾问——虽然是私下的、以未婚妻名义进行的咨询,
我理应为您出一份结项报告和发票。打印机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一张标准的热敏纸发票缓缓吐了出来。我把它撕下来,和支票并排放在一起。
这是咨询服务费的发票,项目名称写的是‘项目尽职调查及风险管控’。沈总,
你可以拿着它走公司的财务渠道入账,毕竟五百万不是小数目,私人转账太显眼,
对您的股权结构不稳定。沈确的眼睛眯了起来。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他盯着那张发票,又盯着我。陶溪,你觉得我是在给你付薪水?难道沈总是在做慈善?
我偏过头,长发垂在一侧。我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划过,这三年,
我帮沈氏处理了四次公关危机,提供了三次城北地块的估值分析,
甚至还帮你挡了六次不怀好意的联姻。平均算下来,五百万,沈总你赚大了。
如果按小时计费,您还欠我个尾款。裴衡在一旁听得脸色铁青:陶溪!
你怎么跟沈确说话的?你知不知道宁宁才是沈家最初指腹为婚的对象?我转过头看向裴衡,
眼神冷得像冰:那是你们的事。我只谈合同。沈确,发票你收好,退婚协议明天上午十点,
我会让法务发到你办公室。我们互不相欠。沈确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他突然冷哼一声,
伸手拿起了那张发票,却没碰那张支票。支票你收着。他转过身,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但我还没说要把这三年的‘利息’结给你。明晚有个慈善晚宴,裴家要带宁宁出席,
你也来。他走得很快,那股雪松味逐渐变淡。裴母突然站起来,语重心长地说:溪溪,
别闹了,沈确那是给你面子。宁宁刚回来,沈家要是这时候公开退婚,宁宁的名声不好听。
你就当是为了这个家,在晚宴上低个头,说是你主动提出退婚的。我看着裴母。
这就是养了我二十年的女人。她的眼里只有她那刚找回来的、血缘相连的女儿。
我把那张五百万的支票对折,收进包里。妈,低头可以,但这属于‘商业形象公关服务’。
我拎起包,走向楼梯,明天我会出一份报价单给裴衡。如果钱没到位,
晚宴上我会说沈确是因为不喜欢裴宁身上的香水味才退婚的。裴宁坐在那儿,
眼泪终于啪嗒啪嗒掉了下来。我踩在楼梯上,头也没回。这种哭声真廉价。3第二天早晨,
裴宁出现在了我的门口。她穿了一件粉色的真丝睡衣,头发有些凌乱,
手里端着一盒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手工点心。她站在那儿,细碎的阳光落在她脸上,
确实有一种让男人想把她藏起来的娇弱。溪溪姐。她小声地叫着,像是受了惊吓的鹌鹑。
我正对着试衣镜打领带。今天我选了一套纯黑色的修身小西装,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我看着镜子里的裴宁,没说话。溪溪姐,这些点心是我亲手做的。我听妈妈说你胃不好,
这个对肠胃好。她把盒子递过来,声音颤抖,昨天的事,沈大哥他肯定不是真心的。
如果……如果你真的那么爱他,我会去跟他说,让他不要和你退婚的。我真的不在乎名分,
只要能在这个家待着就好。我转过身。我比她高了近半个头。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只微型录音笔,在她面前晃了晃。裴宁的脸色瞬间变白了。
她的眼泪像是装了开关,立刻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溪溪姐,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觉得我会害你吗?我把录音笔收回,顺手从桌上拿起一个分贝仪。
这是我做财务审计时留下的小工具,用来检测办公楼噪音的。我把它对着裴宁。45分贝。
我看着显示屏上的红字,冷静地开口,声音频率偏高,带有明显的呼吸停顿。宁宁,
这种哭腔在电影里算三流演技。但在豪门斗争里,效率太低。裴宁愣住了。
她大概从没见过我这样的人。在她的剧本里,我应该要么撕了她的点心,要么破口大骂。
点心放下,你可以走了。这份点心的原材料里含有乳糖,你应该知道我有乳糖不耐受。
我指了指门口,作为真千金,你回归的第一天就没查清竞争对手的生理短板,
这是重大的战术失误。陶溪!你在干什么!不出意外,裴衡的身影准时出现在走廊。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冲过来一把推开我。裴宁像是被剪断了线的风筝,
柔弱地倒在裴衡怀里,那盒点心散落一地,颜色粉嫩得刺眼。裴衡指着我的鼻子,
手指都在颤抖:宁宁好心来给你送吃的,你居然还拿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羞辱她?
你是不是觉得裴家没你就不行了?我看着被推开的肩膀,那里有一道褶皱。
我有些强迫症地把它抹平。裴总。我改了称呼,语调比刚才还冷,
宁宁在走廊徘徊了五分钟,等你的脚步声到了转角才敲门。这份计算,你觉得是好心,
我觉得是算计。另外,这些点心的清洁费,从裴宁下个月的零用钱里扣。你!
裴衡正要发作,我的手机响了。是裴氏集团财务总监发来的。我接起电话,开了免提。
陶顾问,那笔城北的款项出了点问题,对方非要看您的签名审计书,
不然那笔十亿的融资转不过来。裴总现在不在公司,我们……
餐厅里一下子安静得只能听到裴宁吸鼻子的声音。裴衡的脸色从红变紫,最后变成了惨白。
他盯着我,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我关掉手机。裴先生,
您刚才说裴家没我不行,这话其实说对了一半。我拎起手办袋,越过他们走向电梯,
没有我,裴家当然能行。只不过,那笔十亿的缺口,估计得让宁宁多哭几次,
看看能不能哭出几个投资商来。电梯门在我面前缓缓合上。在那条窄窄的缝隙里,
我看到裴宁那张满是泪水的脸,以及裴衡那双充满挣扎和惊怒的眼。这就是裴家。
一个建立在金钱和利益之上的空壳,外面涂满了名为亲情的油漆。只要稍微一刮,
里面全都是腐朽的臭气。我走出裴家大宅,清晨的风吹在我脸上,带起一阵爽利的凉意。
我要去公司。在那里,数字不会骗人。4沈确在雨里站了很久。我推开阳台落地窗的时候,
那股混合着泥土和草木香气的冷风扑面而来。已经是深夜一点。裴家的人都睡了,
除了楼下那辆还亮着微弱灯光的黑色宾利。沈确没带伞。他靠在车边,抬头看着我的窗户。
雨水打湿了他的黑色大衣,他的短发贴在额头上,整个人显得有一种颓废的锐利感。
我穿了一件厚实的珊瑚绒睡袍,手里拿了一张纸和一支笔。我从三楼阳台往下看,
他也正好看向我。上来吧。我轻声说。五分钟后,沈确出现在我的卧室外。
他带着一身湿气钻了进来,地板上立刻多了几枚湿漉漉的脚印。
我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递给他。干什么?他嗓音暗哑,听起来像是感冒了。感冒药,
两百块。热水,五十块。地毯清洗费,八百块。我指着纸上的清单,沈总,
既然是深夜到访,这些额外支出得当场结清。沈确盯着那张纸,突然笑了一声。
那是他今晚第一次笑,带着一种无力的自嘲。他从怀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叠纸币往桌上一扔,
连数都没数。陶溪,你真的掉进钱眼里了?他往前走了一步。
他身上的气息变得更有压迫感。湿冷的雨水味和那股淡淡的雪松香混在一起,
像是在深夜里突然降临的浓雾。在这个剧本里,掉进钱眼里是最安全的姿势。
我看着他的眼睛,没后退。沈确的目光深沉如墨。他突然伸出手,指尖带着雨水的凉意,
轻轻摩挲着我的侧脸。裴衡说,宁宁才是当年的那个女孩。他的声音很低,
像是在耳边低喃,她说,那年夏天在海边救我的人是她。她记得我身上所有的细节。
我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那年夏天。其实我也记得。我在海边待了两个月,
脚踝被贝壳割伤了三处。我救了一个快被淹死的小胖子。后来那个小胖子变成了沈确。
但我从未跟他说过。因为我觉得,救命之恩这种东西,一旦说出口,就变成了一种绑架。
沈总觉得她说得对,那就是她。我微笑着避开他的手指。陶溪,你在撒谎。
沈确盯着我,我看过你的档案,你的右脚踝有一道陈年疤痕。宁宁也有。
但宁宁在那道疤上纹了一朵白莲花。而你的,是干干净净的。他猛地握住我的手腕,
力道有些重。你是不是觉得我沈确是个瞎子?裴家人想玩身份置换,你就顺着他们玩?
五百万你就把自己卖了?我看着他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烫,烫得让我心跳漏了一拍。
在那一瞬间,空气里弥漫起一种名为暧昧的张力。但我知道,
这只是另一种形式的价格博弈沈确,不管是宁宁还是我。
救命之恩在商业逻辑里叫‘商誉溢价’。我平静地抽回手,
裴家既然想用这份溢价去填城北的坑,我成全他们。至于你,
如果你想找回当年的那份感觉,那是感性范畴。而在我这里,感性服务是另外的价钱。
另外的价钱?沈确再次逼近,他几乎把我困在了书桌和他的胸膛之间。他低下头,
鼻尖几乎触碰到我的。那这种呢?他突然低头,吻住了我的嘴唇。他的嘴唇很冷,
带着雨水的清甜。但他的呼吸是烫的。那是一个极具攻击性的吻。
像是要把这三年来所有的克制和博弈全都爆发出来。我的手死死抓着睡袍的边缘。
在那几秒钟里,理智和金钱似乎都远去了。
只剩下这种粗粝的、真实的、带有挑衅意味的触觉。我闻到了他身上湿透的烟草味。
但我没动。十秒钟后,他抬起头。他盯着我,呼吸急促。我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指,
在面前的纸上又加了一笔。初吻费用:五万。沈总,建议您下次提前预约,
临柜办理太贵了。沈确愣住了。他看着我,眼里的火光一点点熄灭,
最后变成了一种又气又笑的无奈。陶溪,你上辈子一定是台提款机。他转身拉开门,
在大雨中离开了。我站在原地,直到那股雪松味彻底消失,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我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脸颊绯红的女人。我伸出手,指腹按在那个微凉的吻痕上。
裴家的戏快演完了。沈确,你的筹码也快不够了。5慈善晚宴。
这是江城豪门圈一年一度的盛会。裴家全家出动,为了给裴宁造势。
裴母给她定了一套全球限量版的、缀满了碎钻的高级礼裙。裴宁穿上它,
确实像个闪闪发光的落入凡间的精灵。裴衡打扮得衣冠楚楚。他看着裴宁,
眼里全是自豪:今天沈确会陪你跳开场舞,你是今晚唯一的主角。至于那个陶溪,
她只不过是裴家的一个衬托。我走下楼的时候,身上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抹胸长裙。
没有多余的首饰,只有脖子上挂着一个看起来不太协调的工牌包,里面塞着几张储存卡。
裴宁看到我,缩了缩脖子,似乎在害怕我会当众羞辱她。溪溪姐,
沈大哥……他刚才派人送来了这套礼服。要不你穿这套红色的吧?
我觉得沈大哥可能记错了我喜欢的颜色。她虚伪地递过来一套礼服。我扫了一眼。
那红色的礼服俗不可耐,而且剪裁极差,明显是佣人房里的劣质货。沈确不会送这种东西。
我越过她,直接走向玄关。宴会厅内。所有的镁光灯都聚焦在裴家人身上。
裴衡拉着裴宁的手,四处引荐:这是我亲妹妹,刚从国外深造回来。沈氏的沈确先生,
一直都很关照她。众人窃窃私语。大家都知道原本订婚的人是我,这种公开打脸的事,
在圈子里最受欢迎。沈确出现在宴会厅中央的时候,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燕尾服。
他手里拿着香槟,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直到落在我身上。他迈步走向我。
裴衡却眼疾手快地推了裴宁一把,正挡在沈确面前。沈少,开场舞就要开始了。
裴衡陪着笑。沈确停下脚步。他看着面前的裴宁,
又看了看站在角落里、正慢条斯理地调试着宴会厅大屏幕遥控器的我。我有话说。
沈确突然开口。全场静默。裴母激动地握住裴宁的手。大家都以为沈确要宣布婚约转让。
然而,就在这时,宴会厅那块巨大的、原本用来播放慈善片的大屏幕突然一闪。
原本温馨的画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标准格式的PPT,
标题非常醒目:《裴氏集团近三年战略漏洞审计报告及资产清查清单》全场哗然。
裴衡的酒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关于裴家真假千金归回案背后的资产置换真相——暨裴衡先生城北项目融资虚假报告展示。
我的声音通过音响系统,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我没看裴家人,
我只是盯着手中的遥控器,按下了下一页。各位,作为裴氏的前任战略顾问,
我觉得在宣布某些感情关系变动之前,大家更有必要关注一下自家的钱包。
我指着PPT上的红色走势图。由于裴衡先生近三个月决策失误,
裴氏集团目前亏损额已达八点五个亿。而他们之所以急着找回所谓的‘真妹妹’进行联姻,
是为了骗取沈氏集团后续那笔二十亿的救命款。这份沈确先生签字的合同,大家看这里,
由于存在主体欺诈,沈总完全可以一分不付。陶溪!你在干什么!
裴衡疯了似的冲向控制台。但他还没靠近,沈确带来的保镖已经挡住了他。
沈确站在人群中央,他没看那份PPT,也没看裴宁。他只是看着我,
眼神里透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极其浓烈的、名为臣服的暧昧光芒。他晃了晃酒杯,
嘴角浮起一抹笑意。这就是你的结项报告?他大声问我。不。我转过头,看向全场,
这只是第一部分。沈总,您昨晚那笔五万块的‘咨询定金’,我得让它物超所值。接下来,
是裴宁小姐在国外三年所谓的‘深造’学费开支与实际行踪比对。裴宁尖叫一声,
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那堆碎钻里。
PPT翻到了最后一页:我的退婚仪式:沈确先生单方面追妻预警分析报告。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沈确放下酒杯,在大众注视下,一步步走向我。他走到我面前,
低头看着我。他的目光滚烫。陶溪。你的分析很到位。沈确伸出手,在众目睽睽之下,
握住了我的手。他看着屏幕上的最后一行字。但我还想要个更详细的版本。
他突然倾过身,贴在我的耳边。比如,你要收购裴家股份的话,我这五百万的定金,
够不够买你这个人的终身冠名权?晚宴的音乐声突然停了。所有的呼吸声也停了。
我感觉沈确那修长的手指,在我的手背上轻轻划过。那是从未有过的,
充满了欲望和智力博弈的信号。我看着台下裴家人彻底崩溃的面孔。然后回过头,
微笑着对沈确说:沈总。这种大宗资产合并,得按次计费。沈确哈哈大笑。
在这一片废墟中。那是最高亢的一声宣示。
6宴会厅的吊灯发出的光打在那些破碎的酒杯边缘,折射出一圈一圈让人心烦意乱的冷光。
裴衡的领带歪在一边,他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发型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塌下了一缕,
挡在他的眉心。他大口喘着气,眼睛里的红血丝因为愤怒而变得极其明显。
他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中走向我,脚步沉重,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闷得像是被困住的野兽在挠门。陶溪,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裴衡压低了声音,他在离我还有半米的地方停住,那种浓烈的酒精味和汗水味混合在一起,
让我不自觉地皱了松开了一点衣领。他的手指指着我的脸,因为用力而剧烈抖动,
那是一双习惯了指点江山的手,现在却找不到落点。我平静地合上我的笔记本电脑。
金属外壳触感冰凉,这让我刚才因为辩论而升温的手指得到了短暂的缓解。
我从手办包里拿出一面小镜子,仔细检查了一下嘴角那一层淡淡的橘红色的口红,
确认它没有因为说话过多而产生晕染。我抬起头,视线越过裴衡的肩膀,
看向不远处正被几个名媛围着、满脸不知所措的裴宁。裴先生,在这个社交场合,
大喊大叫的性价比极低。我从包里取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收纳单,
放在控制台的台面上,指尖轻轻一推,那张纸顺着平滑的木质表面滑到了裴衡的手边。
这是我刚才为您处理紧急公关的费用清单。
鉴于您的失态已经导致裴氏集团在场所有合作伙伴的信任度下降了百分之三十左右,
我刚才在PPT里插入的那段分析,其实是在帮您止损。它告诉大家,裴氏虽然目前有缺口,
但管理层——也就是我——依然拥有清醒的止损意识。裴衡看都没看那张纸,
他猛地一挥手,那张单子像一只断了翅膀的白鸟,飘飘摇摇地落在了沈确的脚尖。沈确没动,
他只是换了个姿势,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嘴角带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
裴母这时候挤出了人群。她那件名贵的旗袍裙摆上沾了一点酒渍,她似乎并没察觉,
只是用那种充满了失望和心痛的眼神盯着我。她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捂住胸口,
那是她习惯性表达伤心的动作。她开口了,
嗓音带着一点平时求佛时的慈悲腔调:溪溪,你是在报复我们吗?
就因为我们要把宁宁接回来,你就一定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毁了裴家?宁宁是你的亲姐妹啊,
你这二十年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裴家的血汗钱?我看着裴母。
她的鼻翼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煽动,脸上的粉底因为汗水的浸润产生了一丝裂纹。
我感觉到一种名为荒谬的情感在我的大脑皮层跳动,但我立刻用逻辑压制了它。
我走近一步,闻到了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檀香味,那是她每天在佛堂祈祷时留下的印记,
这股味道以前让我觉得安稳,现在只让我觉得干燥。裴夫人,您搞错了一件事。
我伸出手,指了指宴会厅上方那个正在工作的监控摄像头,这二十年,
裴家为我支出的所有费用共计一千二百三十八万,
这在裴氏的坏账准备金里连千分之一都占不到。而我在这三年里,
通过五个大的收购案为裴氏创造的净利润是四点七个亿。如果您觉得这是报复,
那这应该叫‘股权回购前的负面舆论压制’。至于姐妹情,
这在财务报表里属于无法量化的隐形成本,建议直接计提冲销。
裴母的眼泪在那一刻真的掉了下来。她看向沈确,似乎想寻找一个救星。
沈确却在这时候走上前来。他那双昂贵的手工皮鞋踩在刚才裴衡摔碎的酒杯残渣上,
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他在我身边停住,那种雪松的味道瞬间覆盖了周边的檀香。他伸出手,
动作很慢,指尖在我的肩膀上停留了一瞬,那一丝温热透过了我抹胸长裙单薄的布料。
陶顾问说得对。沈确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来,低沉而清晰,生意归生意。裴衡,
明天下午,让你公司的财务带上这三年的真实流水来我办公室。
既然陶溪给你们做完了尽职调查,我不能白看。至于这顿‘公关费’,算在我账上。
裴衡的脸色瞬间从愤怒变成了灰败。他看着沈确,又看着我。裴宁这时候终于跑了过来,
她柔弱地拉住沈确的袖口,嗓音沙哑得像是刚被大雨淋过的草地:沈大哥,
溪溪姐她一定是累了才乱说的,我们家没有亏损,你相信我……沈确垂下头,
看着裴宁抓着他袖口的手。那只手白皙细嫩,指尖涂着粉红色的指甲油。他没说话,
只是轻轻地、却又不容拒绝地把自己的手臂抽了出来。他低头整理了一下那处被抓皱的布料,
动作里带着一种极度的洁癖和疏离。宁宁小姐,别用你的感性挑战我的审计团队。明天见。
沈确说完,转过头看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只有我能懂的暗示。他低声开口,
热气扑在我的耳后,带着一点暧昧的张力:陶溪,去露台。
你的那份‘追妻预警分析报告’,还有几项数据需要人工核实。
我没看身后那群像是在看怪物一样看着我的裴家人。我拎起我的工牌包,踩着我的高跟鞋,
一步一步走出了那个充斥着虚伪善意的包围圈。7第二天早上,我没回裴家大宅,
而是直接去了裴氏集团。公司门口的保安还是那个老张。他看到我的时候,
下意识地想要像往常一样帮我拉开旋转门,但在手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
他有些尴尬地缩了回来。他低着头,眼神躲闪,嘴里嘀咕了一句:陶小姐,您来啦。
我对他点点头,刷了我的工单卡。电梯门在大厅的一侧缓缓滑开,
镜面材质的门板映照出我今天的样子。我选了一件冷灰色的丝绸衬衫,领口的设计有些松散,
随着我的动作起伏,露出一抹白皙的锁骨。下身是一条利落的黑色包臀裙。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指尖轻轻敲击着真皮包的把手,发出有节奏的频率。到了十八层,
总裁办的自动感应门没有像往常一样感应到我的芯片。
那台原本只要检测到我体温就会自动弹开的钢化玻璃门,现在紧紧闭合,
红色的锁定灯在上方跳动。我收回了手。这是预料之中的事。裴宁今天起得很早,
她坐在裴衡原本的总裁椅里,穿着一套显然有些宽大、不太合身的职业套装。
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那张总是带着无辜神情的脸。
裴衡站在落地窗边,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正盯着下方的车流。姐,你回来啦。
裴宁放下咖啡杯,瓷器撞在实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她站起身,试图露出一抹笑容,
但那笑容里藏不住的得意像是从缝隙里钻出来的杂草,哥哥说,公司现在的账务比较乱,
为了安全起见,所有非正式编制的人员系统权限都暂时收回了。你的那些档案,
哥哥说他会亲自处理。我走近那扇玻璃门。虽然隔着玻璃,
我依然能闻到裴衡办公室里那种厚重的雪茄残留的味道。我从包里拿出一个特制的加密U盘,
在感应区晃了晃。权限不是收回的,是被我的逻辑炸弹锁定的。我隔着玻璃看向裴衡。
裴衡猛地转过身。他快步走过来,由于走得太急,他的膝盖撞到了旁边的边柜。他顾不上疼,
死死盯着那扇打不开的门,声音隔着玻璃显得沉闷而焦灼:陶溪,
你对公司的后台做了什么?今早开盘,我们的财务报表居然无法生成导出。
沈确的审计团队已经在路上了,你想让我们全家去坐牢吗?
我看着他那张由于焦虑而变得有些扭曲的脸。他鼻翼上的油光在灯光下闪烁,
那是由于昨晚通宵熬夜导致的内分泌失调。裴总,数据是不说谎的。但在它开口说话之前,
它需要先确定它的‘主人’到底是谁。我低头看了看手表,指针正好指在九点十五分。
在这个时间点,裴氏持有的那几支地产股应该开始出现小幅度的波动了。
昨晚那份PPT里的漏洞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杀招’,
藏在裴宁小姐那份海外代持的虚假账户里。由于她之前在国外并不懂如何隐藏资金流向,
这三年来她从家里要走的每一笔钱,都被我做了链上标记。
裴宁的脸色瞬间从微红变成了惨白。她手里的咖啡杯歪了一下,
深色的液体洒在了那些昂贵的文件上,散发出一种带苦味的焦香。我……我没有……哥,
那是你给我的零花钱……裴宁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零花钱会在三个避税天堂绕一圈最后流向裴氏的竞争对手那里吗?我敲了敲玻璃,
宁宁,在这个圈子里,智商是硬通货。光会哭,只能在洗手间里赚点同情票,在资本市场,
没人看眼泪。裴衡疯了似的手动拨开那个安全锁。门终于开了。他冲出来抓住我的肩膀,
那种力度像是要把我揉碎。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汗水顺着他的太阳穴流进了鬓角。
把权限给我。陶溪,算我求你,宁宁她不懂事,那些钱肯定是被骗了,你不能毁了裴氏。
就在这时,电梯的声音再次响起。沈确出现在了走廊的另一头。
他穿着一件深黑色的长款大衣,里面是挺括的白衬衫,黑白对比鲜明,
让他整个人显得冷硬而不可攀附。他身后跟着五个拎着银色电脑箱的职业男女,
那种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踏在走廊的石材地板上,带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审判感。
沈确在三米开外停住。他的目光先是扫过裴衡抓住我肩膀的手,眼神里瞬间聚起了一层霜。
放开她。沈确开口了。声音不重,却在安静的走廊里带起了一阵寒意。
裴衡像是触了电一样缩回了手。沈确走过来。他没看那扇打开的办公室门,
而是直接停在我面前。他伸手拨开了我领口那一处因为刚才的拉扯而产生的微小褶皱。
他的指尖很热,触碰到我微凉的锁骨时,让我感觉有一道细小的电流顺着脊椎钻了上去。
那种暧昧的、带有占有欲的气息,瞬间在大理石走廊里发酵。受惊了?
沈确盯着我的眼睛,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其不协调的温柔。并没有。
这在我的成本核算之内。我往后撤了半步,那种被雪松香味包裹的感觉稍微散去了一点。
沈确发出一声轻笑。他转头看向面如土色的裴衡和瑟瑟发抖的裴宁。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签好字的收购意向书,那是金属签字笔勾勒出来的锐利线条。
裴衡,鉴于你们公司的内部审计系统已经崩溃。我现在以沈氏集团的名义,
正式提议对裴氏进行债务重组。条件只有一个。沈确顿了顿,他重新抓住我的手腕,
力度很轻,却带着一种绝对的掌控。陶溪,正式入职沈氏。作为回报,
裴氏目前这十个亿的窟窿,我可以分期帮你填上。但宁宁小姐那份资产流向报告,
我得亲自过目。我感觉到裴宁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
她那件昂贵的真丝衬衫被咖啡渍染脏了,像是一张废弃的旧报纸。裴衡靠在门框上,
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我转过头看向沈确。
他的侧脸轮廓在办公室惨白的灯光下显得完美而冷漠。沈总。我尝试挣脱他的手,
却被他攥得更紧了。那种掌心的热度让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脉搏,入职可以,
但我有一个附加条款。宁宁的那份报告,我要亲自整理。
因为我比较享受‘结清旧账’的过程。沈确低头看着我。他笑了,
那种带着掠夺性的笑容让走廊里的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随你。只要你不怕累,
我可以给你开最高的咨询费。比如……整个城北地块的所有权。在那一瞬间,
我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风雪和金钱的味道。那是野心的味道。也是这个降智小说里,
唯一的智商制高点。8回到裴家的时候,屋里的暖气开得很足。
那种干涩的热风从风口灌出来,吹在人的脸上,让人没由来的想喝冰水。
裴母坐在沙发的一角,她没有开灯,只有走廊尽头的几盏壁灯散发着微弱的黄光。
她听见开门声,慢慢转过头来。在那暗淡的光线下,
我看到她手里紧紧抓着一只白玉观音吊坠。那是我六岁刚进家门时,她亲手给我戴上的。
后来我有钱了,给她买了满绿的帝王绿挂件,她却说这些东西太张扬,还是老物件更有温情。
溪溪,回来啦。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浓重的药味。我换下我的细高跟鞋。
这种由于长时间站立而导致的脚踝酸痛在脱离支撑的那一刻达到了顶峰。我没穿拖鞋,
光脚踩在昂贵的土耳其长毛地毯上,那种细密的触感让我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往事。
裴夫人,找我有事?我站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没有过去。在这个距离,
我能闻到空气里那种由于长期不开窗通风而产生的陈腐气息。宁宁病了。裴母站起来,
动作有些迟缓。她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她的掌心湿冷,像是冰冻过后的石块,
她从公司回来就一直吐,医生说是受了惊吓。溪溪,妈妈求求你,把那份报告撤了吧。
她是真的不懂那些金融操作,肯定是有人骗了她。你既然有本事,就帮她把账抹平,好吗?
我低下头,看着她紧紧扣住我手腕的手。她的指关节有些肿大,
那是因为常年礼佛跪拜留下的痕迹。在这一本宣扬血缘至上的小说里,
她现在这种卑微的、带着道德绑架意味的祈求,其实是裴家最后的底牌。帮她抹平?
我轻轻笑了。那种笑声在空旷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有些刺耳。我反手拉开她的手,
动作并不剧烈,但足够果断。裴夫人。那不是几个数字。
那是通过六个不同壳公司进行的利益输送。裴宁签那些字的时候,手里拿的是限量版的包,
坐的是头等舱。她享受红利的时候没想起我是她姐姐,现在要填坑了,想起亲情了?
裴母踉跄了一下,她靠在那个欧式的落地钟上。古老的摆锤发出规律的、沉重的撞击声,
每一声都像是踏在人的神经末梢。她是你妹妹啊!你在这个家里住了二十年,
难道我们就没有一点恩情吗?你非要逼死她才甘心?裴母的声音拔高了,
带上了一种撕裂的绝望。就在这时,二楼的栏杆处传来了裴宁虚弱的咳嗽声。
她穿着那身白色的棉布睡衣,头发披散在肩头,
苍白的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特别像恐怖片里的幽灵。她扶着栏杆,一只手紧紧捂着胃部。
妈,别求她。溪溪姐是对的。我不懂事,我害了家里。如果真的要去坐牢,就让我去吧,
只要溪溪姐能开心就行。裴宁一边说,眼泪一边成串地往下掉。
她那个姿态精准地切中了裴母最软弱的那根神经。裴母回过头,满眼心疼地看着裴宁,
又转过头死死盯着我。那种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曾经的温柔,只剩下一种面对仇人
般的防备。陶溪。你要是敢把那份报告交出去,我就从这楼上跳下去。
裴母的声音冷得像刀。我沉默了几秒钟。空气里的热风似乎更燥了,
我能听到阳台外面的雨声正在变得密集。我从包里拿出一个随身的电子烟,没点火,
只是习惯性地摩挲着它冰凉的外壳。裴夫人。根据法律规定,
如果您的行为导致了实质性的损失,或者通过自残来要挟相关人员,
这在民事领域属于极端的‘恶意干预’。至于那份报告。我看向楼上的裴宁,
她的哭声在那一刻停了一瞬,裴宁。你柜子里那套在伦敦定制的千万钻饰,
发票日期是去年圣诞节。那时候裴父正在ICU抢救。你用的,是家里的救命钱。这种事,
你跳几次楼也抹不平。裴母的动作僵住了。她似乎并不知道这件事。她看向裴宁,
裴宁的脸色瞬间从苍白变成了灰土色。我没做过……妈,她在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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